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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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秋高氣?爽, 萬裏晴空。

姜顏隨著虞止坐在馬車上,往城外的獵場去。

馬蹄聲噠噠的響著?,姜顏端坐在馬車上, 聽著街上的叫喊販賣聲, 她好像好久沒出過府了啊。

虞止閉目休養的眸子忽然睜開, 看著?姜顏豎著?耳朵貼在小窗上的模樣,沈聲問道:“想出去逛逛?”嗓音裏透著股慵懶。

姜顏坐直了身子,將耳朵收了回?來, 目不改色的搖了搖頭。

她如今看不見也說不出, 有?什麽好逛的。

虞止看著?她那副表裏不一的小模樣,勾了勾唇。

雲清月說她的眼睛可以用藥治好, 嗓子只要打開心結便可以好。

既然她的心結是哪個奸夫, 那他就給她找出來,待她能說話?了, 他便將那個奸夫大卸八塊,且要讓她親眼看著?。

虞止看著?姜顏冷笑, 待他將那個奸夫殺了,便告訴她他就是被她背叛過的宗束, 屆時小姑娘的面色一定很好看。

姜顏不知為何,周身忽然陰冷起來,她搓了搓手臂,又給自己披了條毯子。

氣?氛詭異之時, 馬車外忽然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一道沈朗的聲音自馬車外想起, “皇兄可在裏面?”

虞止面色平淡了應了一聲:“太子殿下。”

太子虞禮笑了一聲,道:“皇兄的轎子果然氣派,孤一眼便瞧出來了。”

姜顏總覺得這位太子殿下這話?怪怪的,像是藏著什麽話?。

果不其然, 他又道:“父皇為了給皇兄打造這頂轎子,可是費了不少功夫,孤便沒有這麽好的福氣了,只能騎馬而行。”

虞止握著輪椅的手緊了緊,面上雲淡風輕,淡聲道:“太子說笑了。”

“孤可沒有?說笑,素來聽聞皇兄英勇善戰,不知皇兄可願與孤比試一番。”

虞止沈著?眸子,不語。

虞禮扯著手中的韁繩,道:“孤知皇兄有?腿疾,皇兄放心,屆時孤讓著你。”

“比什麽?”虞止闔了下眸子,沈聲問道。

“去秋獵,自然是比騎馬射箭。”虞禮道。

虞止嗯了一聲,虞禮不再糾纏,騎著?馬趕在了馬車的前面。

太子那番話分明是在羞辱肅王如今是個只能坐轎的廢物,他還想通過騎馬射獵來侮辱肅王。

姜顏都聽了個明白,不知虞止為何會答應與他比試。

太子騎於馬上,定是個身子健全的,虞止卻只能坐在輪椅上,這場比試他如何能敵得過太子。

姜顏不由得為他捏了把汗,意識到自己竟然擔心他,姜顏掐了自己一把。

隨後姜顏暗暗道,她絕對不是在關心他,只是擔心他若輸了,脾氣暴躁,她難以伺候。

馬車行了一日才趕到了郊外獵場。

下馬車時,姜顏手裏被塞了個東西,是個惟帽。

她聽到虞止沈聲道:“帶著。”

姜顏覺得他定是嫌她這個婢子拿不出手,是以才讓她掩面,不過這也正合了她的心意,她乖乖帶上,隨著他下了馬車。

秋風有些寒,吹打在姜顏的身上,她瑟縮了下。

淩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一道腳步聲逐漸靠近,在她與虞止面前停了下來。

“皇兄身邊的這位婢子怎麽伺候的,這樣冷的天,也不知給皇兄披條毯子。”

他的聲音順著?秋風吹進姜顏的耳朵裏,姜顏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這聲音,好生熟悉。

他又道:“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去。”

她沒聽錯,這就是當年那個想要殺了宗束的人,他怎麽會在這。

當年他行兇未遂,被宗束打的吐了血,如今又完好的站在這裏,還喊虞止皇兄,那他竟是個皇子。

當年他為何要刺殺宗束,他定是知道那斷崖在何處,一團團迷霧在姜顏腦海中聚起,她想問,可開不了口。

她心裏急迫,用盡了渾身的力氣?想要發出聲音,多年未開口說話?,她好像忘了如何說話,只能發出喑啞細小的啊啊聲。

她還是頭一次發聲,即便只是啊啊聲,虞止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瞧見她一副急切的模樣。

虞修也隨之看了過去,他疑惑問道:“這就是皇兄府中的那個小啞巴?”

虞止帶了個又啞又瞎的婢子回?府的事早就傳開了,可虞修沒想到他竟然連秋獵都帶著?她。

虞止沈了眸子,寒聲道:“不是小啞巴。”

她只是當下無法開口而已。

虞修沒想到虞止還挺維護這個婢子,他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虞修雖然不再開口,可姜顏心急如焚的想要與他交談。

她顧不得尊卑有?別,徑直的上前扯住他的袖子,極盡所能的比劃著?什麽。

虞修楞在原地,隨後笑著?對虞止道:“你這個婢子倒是有意思。”

隨後又對姜顏道:“你可會寫字?你想說什麽寫下來給本王。”

姜顏點了點頭,身邊沒有筆墨,她當即扯了一塊衣袖,咬破自己的手指就要寫。

虞止冷冷的聲音響起,“阿姜,過來。”語氣不容違抗,帶了些命令的嚴厲。

姜顏此刻滿心都是那處斷崖在何處,虞止的話?並未傳進她的耳朵裏,她自顧自的寫著?。

男人忽然發了怒,上前將她手中的布扯下,緊緊的攥在手中,再開口時,聲音異常沈涼,他道:“阿姜。”

他沒說別的,威脅意味卻十足。

虞修見氣?氛不對,找了個借口走了。

姜顏想要追上去,卻被虞止猛地從身後拽住,他用力的箍著?她,一言不發的將她帶去了他的帳篷。

她被他用力的摔在簡易的榻上,他陰惻惻的問:“方才你想問什麽,你告訴我?,說不定我?也知道。”

他氣?的連本王都未說,直接以我自稱。

姜顏感受到他莫名暴怒的情?緒,搖了搖頭,沒說話?。

虞止氣的冷笑一聲,她便是不說,他也知道她想問什麽。

她當年與喻瞻生活的那小木屋就在斷崖腳下,而虞修去過斷崖,她聽出了虞修的聲音,定是想問那斷崖在何處。

呵,倒是對她那個瞻哥哥死心塌地。

虞止冷聲道:“你最好安生些,若是不然,本王就把你丟在林子裏餵野狼。”

說罷,便甩袖離去。

他一走,姜顏便下了榻要往外跑,她如魔怔了一般,只想找到虞修,問清楚斷崖到底在哪。

她離開他已經三年了,她想回去,想回去陪著他。

這三年,他在斷崖底,沒人看望他,陪著他,他定是孤寂的。

只是,剛出帳子便被人攔下了。

阿玄沈著?面道:“王爺吩咐了,你不能出去。”

姜顏掙紮了片刻,卻敵不過他,被他用繩子捆住扔在了榻上。

……

虞止壓抑著?怒氣?找到了虞修,虞修正在拉弓,他見虞止來了,當即放下了弓箭道:“皇兄身邊那個小婢子可是有話?要問我?”

“日後不要讓她碰到你。”虞止蹙著?眉冷聲道。

虞修來了興頭,好奇問道:“還真有?事要問我,你為什麽攔著人家不讓問,你讓他來找本王,本王必定知無不言。”

虞止狹長深邃的眸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沈著?聲音開口道:“姜顏,你可還想讓她來找你?”

聽到這個名字,嚇的虞修手中的弓箭掉落在了地上,身子恍惚了一瞬,竟然是她,他當年那個小心肝。

一聽見這個名字他就心肝脾肺腎都疼。

當年他綁了她,見她過於倔強,且生的美,便起了色心,想逗弄她,卻不想被眼前這個男人瞧見了,當時他把他打了個半死。

他只是覺得她好玩,想嚇唬嚇唬她,沒想動真格的,可這個男人打他時可是十足的動了真格。

虞修本來投誠與太子,聽太子令追殺他這個先皇遺孤,可後來被太子從背後捅刀子,虞修便又轉投誠於虞止。

當時他找到虞止時,他的神情?都是冷的,只記得他寒聲道:“你若能在本王手下過八招,本王便收了你。”

虞止心想他如今坐在輪椅上,本就行動不便,能又多厲害,可八招過後,他便後悔了。

他招招致命,即便坐於輪椅上也將他揍了個半死,虞修毫不懷疑,他當時是真的想要打死他。

好在他命大,活下來了。

虞修清楚的知道,這男人定是為了多年前的事,一直記恨著他呢,著?實小氣。

他沒好氣?的對虞止道:“本王知道了,以後定繞著?她走。”

便是給他是個膽子,他也不敢靠近她一步,誰知道這個男人會不會發瘋的再揍他一頓。

虞止得了他的承諾,當即回去了。

帳子裏,姜顏的手正背在身後,用繩子綁著?,一看便是想要出去未遂,被阿玄綁了。

虞止的眸子冷了冷,為了那個男人 ,她當真是什麽都不顧。

他上前給她松綁,在她耳邊冷聲道:“莫不是看不上本王這個殘廢,想要換個人伺候?”

“可惜我?那皇弟身邊的婢子皆是貌美康健之人,你便是上趕著去 ,他也不會收下你,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的跟著?本王。”

姜顏今日遇到虞修,卻無法向他打聽斷崖的下落,本就焦急躁悶,他又在她耳邊說些不好聽的羞辱言語。

姜顏失了理智般,擡手對著那張陰寒的面龐揮了過去。

清晰的巴掌聲在不大的帳篷裏響起。

她的力道小,打的不疼,可虞止何曾被人打過臉,他當即沈了眸子。

若說方才是醋意裹挾生出的怒火,讓他口不擇言的說了那些失了理智般的話?。

此刻便是真真切切的怒了。

她為了那個男人,竟敢打他。

他早就該將這個背叛他的女人扔到林子餵狼,省得看她這幅整日念著?她的喻哥哥的失魂模樣。

他沈著?臉對阿玄道:“將她丟出去。”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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