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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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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姜顏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她怎麽會在虞止的榻上,她摸索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外衣還在,姜顏松了一口氣。

接著, 空蕩的屋內傳來一聲嗤笑, 是虞止。

他語氣不屑道:“本王還看不上你這樣的。”

聽他這樣說, 姜顏更放心了。

他又沈著聲音控訴道:“昨夜裏,你將本王推下榻,自己爬上去了, 害本王沒處睡, 你說,本王該如何罰你?”

姜顏有些驚訝, 自己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嗎?

她對昨夜發?生的事情完全沒有印象, 更遑論推他下榻這種事,給她一百個膽子她都不敢。

可又由不得她不信, 畢竟她眼下還在他的榻上。

總不能是他堂堂一個王爺將她抱上榻,就是為了誣陷她。

虞止看著小姑娘在他榻上出神的模樣, 半響沒出聲。

姜顏緩了緩心神,立馬下榻將他的床榻整理好。

彎腰時, 她掛在胸前的玉佩險些從領子裏滑落,姜顏小心翼翼的又將玉佩收好。

虞止看見那抹玉色,當即沈了眸子。

徐容時的話又在他心頭敲響:阿姜的眼睛是對著一塊玉佩哭瞎的。

想來便是這塊玉佩了。

虞止的狹長的眸子忽然變得幽暗,目光沈沈的盯著姜顏的背影。

眸子裏染了些怒意。

他沈聲道:“你睡了本王的床榻, 那便罰你將本王的被衾全洗一遍。”

肅王愛潔, 乃是京城人皆知的事情,她穿著外衣上了他的榻,他定是嫌棄的。

依著他殘暴的性子,不是將她賜死, 亦不是鞭打,而是罰她洗被衾,已經算是他的寬容了,姜顏心道。

姜顏手塗了幾日他給的藥膏,已經好全能碰水了。

在院子裏洗被衾,不用從他身邊伺候著,姜顏落得一身輕松。

她洗的極慢,每一處邊邊角角都要搓洗半天,以至於到了天黑都沒洗完。

虞止在不遠處看著故意磨磨蹭蹭的姜顏,低著聲音氣道:“你要是將本王的被衾搓爛了,本王饒不了你。”

姜顏心虛的摸了摸手裏搓出來的洞,面上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她暗道:堂堂王爺用的被衾竟這樣不好,輕輕揉一揉便破了。

趕在他的耐心耗盡前,姜顏把被衾晾上了。

陪他用過晚膳,管家忽然來稟報:“王爺,您讓找的郎中到了。”

虞止點頭讓郎中進來。

姜顏從旁侯著,以為他是給他自己找來看腿的,可郎中進屋後,虞止對郎中道:“去給她看看。”

不言而喻,這個她自然是姜顏。

郎中給姜顏把了脈,又讓姜顏張嘴查看了她的喉嚨,最後又看了她的眼睛。

郎中正要下診斷時,虞止忽然開口將姜顏趕了出去。

待她出去後,才斂了神色對郎中道:“她的眼睛和嗓子可還能好?”

郎中神色凝重?道:“這位姑娘的眼睛應是哭的過度導致的,治愈的希望很小,而姑娘的嗓子沒什麽問題,至於不願能開口說話,應是受了什麽創傷,亦是不願開口說話,逐漸喪失了說話的能力。”

虞止越聽,面色越沈,待郎中說完後,他面色平淡,看不出什麽情緒,卻隱隱讓人能感到他的不虞。

他沈聲道:“可還能治好?”

郎中沈默,面色猶豫。

虞止忽然變的暴躁,他壓抑著怒火又問了一遍。

郎中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雲清月從門外進來,見他發?了這麽大脾氣,倒是有些好奇,她問道:“可是出了何事?難不成有人說你的腿沒希望治好了?”

自虞止三年前回來,她還從未見虞止發過這麽大的脾氣,能讓他此般躁怒的,怕也只有他的腿了。

虞止揮了揮手,讓郎中走了。

雲清月忍不住道:“我飽讀醫書,自有一身本領,你這是信不過我,又找了別的郎中?”

虞止沒應她這句話,他沈著臉道:“你去看看她的眼睛和嗓子,看看還能不能好?”

雲清月抱胸,撚了撚手指,看著虞止輕咳了一聲。

虞止沈著聲音道:“想要什麽,自己去庫房拿。”

雲清月當即眉開眼笑,去給姜顏看診去了。

暮晚,給姜顏看完診的雲清月回了明竹軒,面色凝重?的對虞止道:“她有心結。”

對於姜顏的眼睛和嗓子她只語不提,只道她有心結。

虞止心下了然。

想要治好她,須得先打開她的心結才是。

想到她為了別的男人將自己弄成此般境地,虞止心裏的躁意更甚。

他一定要找到喻瞻,將他碎屍萬段,鞭屍餵狗。

這廂,姜顏睡在了虞止的耳房。

剛躺下,門便被打開了,輪椅聲逐漸靠近,姜顏動作飛快的扯過外衣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夜裏,沒點蠟燭,虞止在一片黑暗中出聲道:“你可想治好眼睛和嗓子?”

姜顏在月光下搖了搖頭。

沒了她想看的人,這樣活著也挺好的。

虞止冷哼了一聲,狠聲道:“由不得你不想。”

說罷便出去了。

姜顏總覺得他渾身帶著冷氣,也不知這位肅王為何非要治好她。

可是她不想被治好啊。

翌日早上姜顏從耳房去了虞止的屋子,一踏進屋門,一股濃苦的藥味便撲面而來。

姜顏伸進去的腳往後縮了縮,她不想進去了。

虞止勾唇看著她,沈聲道:“還不快進來。”

姜顏只好乖乖進去,進去後她身前便被放了一碗藥,那人聲音裏夾雜著不容違抗的意味,他道:“喝幹凈。”

在他眼皮子底下,姜顏又不敢違抗他,即便不願,也捏著鼻子喝了個幹凈。

苦澀的滋味在口中化開,姜顏皺緊好看的眉頭。

不知他給她喝了什麽藥,簡直比黃連還苦。

啞巴吃黃連,說的就是她了。

姜顏都懷疑他是不是看她不順眼,故意給她弄得這麽苦的。

下一瞬,嘴裏被塞了一塊糖,絲絲甜甜在嘴裏化開,將苦味壓下。

一股桂花的香氣在口中泛起,這味道,有些熟悉。

桂花蜜糖,是桂花蜜糖!

味道與她從前吃過的一模一樣,只是他為何會有?

這桂花蜜糖是先前宗束的領地裏一位賣貨郎的獨家配方,難不成賣貨郎也來了京城。

虞止看著吃了糖的她,眉頭不僅沒松開,反倒越蹙越緊。

虞止攥緊了手中殘餘的桂花蜜糖,一顆心有些被攥緊,眼底閃過一抹慌張,莫不是她察覺到了什麽。

他趕緊打斷姜顏的沈思,沈聲催促道;“本王餓了,還不給本王盛粥。”

姜顏從思緒中抽離,摸索著給他盛粥。

用過膳後,府裏的管家來道:“王爺,今年秋獵的名單上有您,可要準備些什麽?”

虞止道:“隨便。”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他常年征戰,即便腿斷了以後也領兵打仗,邊陲條件苦寒,他素來對衣食住行不挑剔。

姜顏默默的喝著粥,心道,北國重武,秋圍少則半月,想到他要出府半月,姜顏愉悅的多?給自己盛了一碗湯。

虞止看著她這幅模樣冷笑,隨後暗聲道:“你隨我去。”

姜顏瞬間覺得手裏的粥不香了,甚至有些難以下咽。

旁邊的男人頗有些幸災樂禍的道:“浪費糧食可恥。”

姜顏只好逼著自己將第二碗粥喝盡。

虞止盯著她喝完,大發慈悲的允許她出去在府裏逛一逛,消消食。

姜顏按捺著步子踏出房門,出了明竹軒,她的步子便輕快了起來。

姜顏漫無目的的在府裏亂逛著,入了秋,天氣有些寒涼,樹葉泛黃,往下掉落。

姜顏踩著落在地上的枯黃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她勾起了唇角,有些愉悅。

不知走到了哪,腳下沒了樹葉,姜顏正想往回走,再去踩一遍,假山後面忽然傳來了聲音。

是府裏那位懂醫術的姑娘的聲音。

“我不回去!”她執拗道。

另一道有些蒼老的聲音響起,“你一個姑娘家在這裏待了三年,還嫌不夠丟人嗎?”

“他的腿治不好了,你怎麽就不能放棄呢?伯爵侯府的林老夫人親日上門提親,那林家公子爹爹也見過了,一表人才玉樹臨風,是個可嫁之人,如?何比不過那個殘廢?”

雲清月聽見她父親提到殘廢二字當即冷了臉,丟下一句:“我就是喜歡他,除了他我誰也不嫁。”

說罷,雲清月便跑開了。

姜顏雖不是有意去聽的,可他們的聲音透過假山清晰的傳到了她的耳朵裏。

原來這位雲姑娘這麽愛肅王啊,為了他不顧世人非議留在府裏治他的腿。

虞止這樣的人都有人非他不嫁,可同樣斷了腿的徐容時卻只能在府裏感嘆沒有姑娘願意嫁給他,姜顏一時間有些心疼徐容時。

徐容時乃是個不折不扣的好人,她從他身邊侍候的三年裏,他從未對她冷過臉,即便她做錯了事,他也只是雲淡風輕的揭過,從未責罰過她。

虞止卻正與他相反,她即便沒有過錯,他也硬要給她按個罪名責罰於她,無?理的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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