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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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中旬是雲父49歲的生日,按照霖城的規矩,就是做50歲的大壽了,因此雲家決定要好好吃一頓飯,闔家團聚,慶祝當家人的壽辰。

雲飛揚十分賣力地早早預定好了霖城最高檔的鳳凰爭艷大酒樓的一間中包房,因想著只是一家人樂呵樂呵,便沒有請亂七八糟的各路人。正巧是周末,連雲月都坐了飛機一趟趕回來給父親祝壽。

雲父春風拂面,笑意盎然,似乎面相看著都年輕了好多,最多四十出頭的樣子。

當天下午正要出門,雲飛揚接到了歸海風行的電話。男人委委屈屈的,“為什麽不帶我去。我要給岳父祝壽。”

“你得了啊!”雲飛揚嘴角抽搐,“我家的家宴你來湊什麽熱鬧。”

“可是我們都在一起這麽久了,你什麽時候才把我們的事情告訴你爸媽?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公開?”歸海風行吭哧吭哧的不爽。

雲飛揚有點惱他不懂事,“我說平時你也挺機靈的,這事兒怎麽老是鉆牛角尖?你問我,我倒問你了,你敢把我帶回家,告訴你媽我們的關系嗎?”

歸海風行不吭氣了,老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我敢!”

雲飛揚笑了,“我明白你的心意了。……乖,你就忍忍吧,今天這是什麽場合,你過來我該怎麽介紹呢?我爸過生日,你非要鬧這一出,到時他們震驚得吃不下飯怎麽辦吶?我爸多少年才正正經經做一次壽呢,以前都不肯出來吃飯的。”

歸海風行心軟了,“……我也不是那麽不通情理的人。我就是心裏有些難受。明明是岳父過生日,我都不能表示一點心意。”

“岳父個鬼,再胡說揍你。”雲飛揚啼笑皆非,“風行,咱們倆過得好就行了,幹嘛一定要昭告天下?總之你懂我對你的感情的。”

歸海風行長嘆一聲,“嗯。那,今天好好吃,你幫我買個好點的禮物送給岳父。”

“早買好了。”雲飛揚嘴角噙著笑,“明天見。”

“哦。”歸海風行不情不願地掛了電話。

雲飛揚剛收起手機,雲山就推門進來了,“哥,咱倆先去酒樓探探情況?”

現下,在雲山身上,再也看不見幾個月以前的頹廢和空虛。他已經轉了專業,開始接觸新的內容,漸漸的,原來的開朗和陽光又出現在他身上。他現在的著裝習慣也改變了不少,剛上大學時,故意弄成藝術家那種怪怪的風格,整個人邋邋遢遢不利索。如今頭發剪成短寸,衣服又比照著雲飛揚的風格學習,哥倆站在一起,除了眉目有些微差距、雲山稍高一點之外,簡直就像是一個人。以前那個哥哥屁股後面的小跟班又回來了。

今天他穿著一件幹凈的白襯衣,一條簡單的藏藍色窄版褲子,襯衣紮在黑色皮帶裏面,下面配著雙白色的板鞋,清清爽爽,利落帥氣。靦腆一笑,很招人喜歡。

雲飛揚非常開心,站起來摸摸雲山軟毛刺刺的後腦勺,“好,我們先去。”

雲母和雲月還在磨蹭著換衣服,雲父倒是已經準備好了,坐在客廳裏等她們。

兩兄弟跟父親打了一聲招呼,便提前出了門。

“哥,風哥最近怎麽樣,那件事之後,我好久沒見著他了。”雲山問道。

雲飛揚瞟瞟他的神色,發現他表情自自然然,看來已經完全放下了心理負擔,便故意逗他,“哦,你知道的,他在照顧家裏的生意,整天忙著呢。怎麽,他上次把你關在別墅裏,你不生他的氣?”

雲山一臉正色,“哥,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你之外,我最感謝的人就是他。要不是你們倆,我現在……”

“過去的事情就別提了。”雲飛揚拍拍弟弟的肩膀,“以後如果有什麽事,先好好考慮考慮再去做。若是有麻煩,你可以找我,我要是不在,你就找你風哥,我們都很關心你。你說哥哥是幹嘛的?不就是在弟弟妹妹闖禍了之後,幫他們擦屁股的嗎?哈哈哈……”

雲山不好意思地皺皺鼻子,“什麽擦屁股,切。”

“小屁孩。”雲飛揚又揉他手感極好的軟毛頭。

“啊啊啊!我的頭發都被你揉掉了!”雲山抱著腦袋往前跑。

“哈哈哈……”雲飛揚又是一陣大笑。

鳳凰爭艷大酒樓就在離晨曦路不遠的幸福路上,一棟五層的樓房全是屬於酒樓的,外觀很雄偉,大門如同古時的公侯世家門楣。雲家訂的包房在三樓臨街,天花板上吊著水晶燈,桌布都是喜慶祥和的金紅色,地板光可鑒人,窗簾是兩層瑞紫的輕紗。服務員將空調開到適宜的溫度,打開電視,又把麻將機展了出來,菜單放在桌上請兩兄弟看。

“哥,咱們點菜?”雲山翻了幾頁,有點不確定。畢竟是父親的生日,是不是要讓父親看看比較好。

雲飛揚卻十分了解自己父母的脾性,他們前幾十年只算溫飽,連小康的及格線都有點危險,平日都在家裏吃飯,極少在外揮霍。今天若不是雲飛揚極力建議,估計父親都不想來外面過壽。要是讓他們來點菜,恐怕就點不了幾個好菜了。

他笑道:“咱們點。你照著貴的特色菜要,完了我再來看。”

“不,哥,還是你點。”

兄弟倆意思性的互相推了一會兒,便湊在一起頭碰頭的研究菜單,“服務員,你這個蟠桃盛會是什麽意思?”

“哦,這是一款主食,芝麻豆沙餡的甜包子,外表做成蟠桃的形狀……”

“萬壽延年呢?”

“這個是用靈芝菌燉甲魚……”

兄弟倆看得有趣,問得歡樂,挑挑揀揀選了十來個菜,都是有祝福寓意的菜名。

雲山笑嘻嘻地點了好多個菜,回頭才曉得看價格,一計算,當即咋舌,偷偷拉拉哥哥的衣角,悄聲說:“哥!這都一兩千了!天,一人一盅佛跳墻,單是這個菜就七八百!快趕上我一個月生活費了!哥別點了!”

雲飛揚失笑。這小子,現在怎麽那麽摳門兒了?可是當初迷上吸毒的時候,咋就不知道省錢呢……足見毒品真是罪惡的源泉。

雲飛揚笑容淡了一瞬,馬上又恢覆,“你就別擔心這個了,今天哥來付賬,一定要讓爸媽吃飽吃好。”

雲山一直覺得自己哥哥特別有本事,想來他肯定有辦法賺錢,他崇拜地望著雲飛揚,“哥,我打算利用課餘時間打工,你看怎麽樣?”

“怎麽想一出是一出?”雲飛揚搖搖頭,“你的課業和其他的不一樣,畫畫就是要多畫技巧才好,有那時間,你不如多多在這方面下苦工。錢的事,你不用操心。”

雲山暗下決心,一定要努力把之前欠下的時間都補上。

等到六點鐘,雲父雲母和雲月總算來了。一家人坐著聊了會兒天,隨便打了會兒素麻將。

雲飛揚招呼道:“爸,我和雲山已經點好菜了,包管吃得舒服。反正也沒別人,就是我們一家,要不現在就入席吧?我叫服務員起菜。”

雲父臉上有點遲疑,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現在還沒到六點半,太早了。要不,再等等?”

“好。”雲飛揚不虞有他,點點頭。

雲母淡淡的不爽,兩口子似有事情瞞著孩子沒說。

足足等到快七點,雲飛揚催了好幾次,雲父才決定坐到主位上。哪知剛坐下,包房門就被推開了,服務員帶進來三個人。

剛打個照面,雲飛揚的臉色迅速就沈了下來,心下詫異。

來人是叔叔雲莊一家人。

雲莊哈哈的笑著,“大哥,恭喜你啊,生日快樂!”

嬸嬸肖紅和雲依依跟在後面,嘴上也說著一些吉利話。

雲父看到他們來,才松了一口氣樣的,站起來招呼,“來了?快來坐吧,就等著你們了。”

——原來父親早就知道這一家人要來?雲飛揚驚愕中更兼無奈。

自從雲月和雲依依的事件之後,叔叔雲莊就像受了什麽大委屈一般,好幾年都不曾登門拜訪。是真之良果開業之後,生意越來越好了,叔叔才打過幾次電話,陰陽怪氣地恭喜父親生意做大。

雲父這些年有了底氣,腰板子硬起來,說話便不再陪著小心。

雲飛揚對這種變化很是滿意。

可今天這是怎麽了?為什麽父親又把叔叔叫來?好好的生日宴,莫非他自己要給自己添堵?

雲莊一邊說著祝賀的話,一邊就占據了雲父左邊的座位。雲飛揚因為收拾手機和包,晚了一步,被他占了先機。

肖紅也順勢就坐在雲莊的身邊,把雲飛揚和雲山擠到了下首的座位。

雲母冷著臉,沒跟他們打招呼。

雲月雲山仿佛對他們的到來也不知情,傻乎乎看著叔叔一家人。反倒是雲依依輕車熟路跑到雲依依身邊,挨著她坐下,熱情地說:“小月,好久不見啊,我好想你。”當年的事她好像忘得一幹二凈了似的。

雲家人面皮薄,沒法跟厚臉皮的二叔家人比。雲月癟著嘴不開心,但是在雲依依巧舌如簧的哄捧之中,漸漸展露了笑顏,想是解開了心結。

雲飛揚隱隱的憤怒。

他眼帶郁悶地坐在肖紅旁邊,剎那間覺得凳子上像有個釘子刺了自己一下,差點沒跳起來。正要喊服務員,系統的聲音響起:【嘖嘖嘖,自己出錢給父親做壽,結果卻被擠到下首的座位坐。雲飛揚啊雲飛揚,這幾年我沒監督著你,你又活倒轉去了?】雲飛揚慍道:【你是神通廣大的系統,能不能使個什麽法子,將他們仨的椅子腿兒給鋸一截,讓他們摔在地上出個大大的洋相?】那兩個厚臉皮的叔嬸已經坐下了,莫非他此時開口讓他們離開?父親的生日宴,他不能鬧得那麽不開心。而且看樣子,還是父親讓他們過來的,他作為小輩,也沒有資格讓他們走。

【嗤!你自己包子,還要本系統給你出氣?想得美!】傲嬌系統君連連嗤笑他,【你今兒的凳子可得坐穩了,這根釘子我不會給你撤下,若是再出現什麽包子行為,要知道我可在看著你。】雲飛揚清楚,座位上必定沒有什麽釘子,那只是系統制造的幻覺而已。可他倒也確實需要這麽根“釘子”,提醒他時刻註意。

他清了清嗓子,“二叔,我還不知道今天你們會過來呢,是準備給我爸一個驚喜嗎?”

“哈哈,可不是嗎!”雲莊張口就來,“我記得今天是你爸生日,特意過來給你爸祝壽的。”

“二叔今天記起來了,難道前幾年都忘記了嗎?”雲飛揚心底有氣,說話很不客氣。

雲莊一時楞住,“啊,這個……其實我都給你爸打過電話。”

肖紅也說:“是啊,你二叔一直都惦記著你家呢。”

哼,惦記我家?還是惦記什麽別的?——雲飛揚思忖著。

兩口子剛坐下就被大侄子這麽刺了一句,都有點不自在,瞟了瞟一表人才、玉樹臨風的大侄子。這小子長大了,嘴巴也利索了,小的時候不是最軟和的嗎?

雲母聽見這一出,臉上總算露了點笑意。她對小叔子最是看不慣。雲依依害雲月的事,讓她對這一家人討厭到極致。在她看來,她自家大姐是真的日子過得不好,所以時不時上門要求幫忙,而以前小叔家過得那麽好,卻一天到晚喊窮,人品真是不地道。

殊不知,雲飛揚覺得自己父親的弟弟和母親的姐姐,根本就是同一個層面上的生物,都是不懷好意的。只不過二叔看似體面點,大姨更無賴些。

“二叔,你們是從家裏來的嗎?”雲飛揚淡淡一笑。

肖紅搶著說:“是啊,你二叔本來還有個和廠領導的飯局,因為你爸的生日,就給推了,早上就等在家裏呢。”

“哦。”雲飛揚點點頭,“我記得二叔家住文化路,離幸福路只有一條街,走過來花不了多長時間吧?剛才我爸為了等二叔,差點望眼欲穿呢。”

這話本來就在理。一般做客的人,哪有讓主人家等那麽長時間的?你既然是來賀壽,為何不早些到?還說一早就等在家裏,那為何不早一個小時出門?真是當大爺當慣了!

肖紅的臉難得漲紅,他們兩口子說謊話,還沒被人當面這麽戳穿過。

雲莊尷尬地說:“本來早就要出門的,結果臨時來了個重要的電話,所以才耽擱了。……呵呵,大哥,待會兒弟弟自罰三杯酒給你賠罪。”

雲父從小就被弟弟壓過一頭,弟弟對他態度向來是表面敬重、內心傲慢的,從來不會說什麽“賠罪”之類的話。今天他頭一回聽見,渾身舒泰,便拿眼瞅了瞅兒子,示意他別再說了,然後笑道:“罰什麽酒,賠什麽罪,不用不用,你們來了就好,一家人樂呵樂呵。”

雲飛揚接收到父親的視線,垂下眼睛,不再開口,看似恭謹。

雲山卻接過了話,“二叔,今天喝的是我哥特意買的特供國酒,那麽一小杯就是幾十塊哪,”他拿食指和拇指比了個小酒杯的形狀,“……您還是別罰三杯了,慢慢品吧。”哼,他從來都是站在哥哥這一邊的!

“哦哦,是嗎……”雲莊臉上掛不住了,訕訕的笑。

雲飛揚忍笑,嘴邊癟出了一個小梨渦,扭頭沖雲山擠擠眼。雲山也跟他吐吐舌頭做鬼臉。

雲母瞧著小叔子那變來變去的面色,感覺狠狠出了一口惡氣,也不那麽郁悶了,給了倆兒子讚揚的目光,“飛揚,叫上菜吧。”

雲飛揚叫過服務員,讓她通知廚房,然後笑道:“爸,今天給你過生日,我和雲山雲月都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連媽都偷偷跟我說要給你一個驚喜,嘿嘿,要不然,趁菜還沒上,現在我們就把禮物拿出來給你瞧瞧?”

雲父情緒高漲,很是興奮,他從來沒收到過自家兒女的禮物,而老夫老妻多年,妻子也不講究浪漫,今年卻一下子獲得這麽驚喜,他口中說著,“哎呀,你們費那個錢幹嘛,真是的……”實際上嘴都快笑歪了。

雲飛揚特意關註了雲莊夫婦倆的神色,只見兩人又是一副坐立不安的表情,連帶坐在那邊的雲依依也惴惴然,一個勁地瞥著自家父母。

嗤,來給人祝壽,恐怕根本沒有想過帶禮物吧!人幹事!

雲母大方地站起來,走到沙發邊拿過來一個袋子,“唉,說來也是我這個做妻子的沒想到。以前你每天在外面守著攤子,整天都是一兩套耐穿耐磨的衣服,我想著給你買好衣裳也沒有個穿的時候,就沒花心思。可現在不同了,這幾年你生意做大了,時常有些應酬,怎麽能還穿著破夾克去飯局?你也沒那個心,都沒想著給自己添置點什麽東西,還是你兒子前些日子帶你去試了幾身西服……”

這倒是實情,雲飛揚看不過老爹穿著批發市場裏淘的幾十一百的衣服去跟大企業後勤部的負責人談高檔禮品盒的事,上個月帶著他去大商場裏春夏秋冬一氣兒買了好幾套。今天雲父就穿著雲飛揚給他選的一件深藍色襯衣,襯得雲父文質彬彬的。他長相本來就不差,不然也不能生出雲飛揚那麽俊美的兒子,恍惚一瞧,坐在那兒真有點風流瀟灑老帥哥的意味。

“……兒子給你買了衣服,我這個做妻子的就給你挑了個領帶夾。”雲母從袋子裏取出一個標著美杜莎頭像標志的盒子,打開來,裏面是一款金底黑面的領帶夾,十分貴氣,“你看看喜不喜歡。”

“範思哲!”雲依依低低叫了一聲,捂著嘴,“天,起碼幾千吧……”

雲父楞住,好半天才接過來,眼裏有感動,摸著領帶夾說:“幹啥給我買這個……我也不會用……”

“爸,這是媽的一片心意,”雲飛揚溫和的微笑,“你不會用不要緊呀,要用的時候請媽幫你戴上。”

“呵呵呵……”雲山和雲月都笑了起來。

雲母笑罵,“你這孩子,敢開爸媽玩笑!”

雲父嘿嘿的樂著,“好,下次一定戴上!”

雲莊更坐不下去了,偷偷跟肖紅說了什麽。肖紅拿著手機,站起來說:“我接個電話。”就走了出去。

臨時抱佛腳,買禮物去了?雲飛揚腹誹著。輪到他了,他站起來,去拿自己的包,取出一個圓盒子,“爸,我準備的是陳年普洱茶。這幾年比較流行普洱茶,這個喝了不傷胃,降血壓,有很多保健功效,剛喝著可能不適口,但是習慣以後對健康很有好處。您泡著喝喝看,明天我弄一套茶具回家,您也試試泡功夫茶。”

雲父笑容滿面接過,“好好好。”

他不太懂這些,但他弟雲莊懂,暗暗思量著:普洱茶被炒得正熱,一個陳普茶餅幾千幾萬都在賣,大侄子送的這個禮物說不定比領帶夾還貴,這小子出息了啊……

下一個是雲山,從自己的包裏取出一個用白紙包得好好的長方形物體,也沒解說,遞給了父親,“爸,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雲父雲母霎時就笑了。小兒子從小就鬧騰,他們對他的關註不多,斥責打罵卻不少。後來這小子跟著他哥,漸漸變乖了,但在家裏還是個不省心的存在。今天忽然間說出這樣的祝福語,兩夫妻有一種“兒子長大了”的欣慰感。

雲飛揚也在笑弟弟說的文縐縐的語言。

雲父邊笑邊拆開了包在外面的紙,當裏面的東西露出真面目的時候,他登時眼睛一凝,瞧得呆住了。

“呀,這是……小山畫的?”雲莊在一旁看著,低呼道。

雲母的眼睛也是直直的,變得有點濕潤。

“大伯,小山送的畫嗎?畫的是什麽?給我們看看啊。”雲依依嬌聲喚道。

雲父這才將包裝紙完全撕下,裏面是一副長方形的油畫,他將畫框轉過來展示給大家看,畫布上是雲父的肖像,嘴角帶笑,栩栩欲生,連每根頭發絲都畫得一清二楚。要是沒有長期仔細的觀察,是不可能畫得那麽好的。

雲山忐忑地站在一旁,在等著家人的評價。

雲飛揚第一個稱讚:“太棒了,小山畫得真好!形神皆備!”

眾人的讚揚紛紛響起,連平時跟雲山王不見王的雲月都難得露出了敬佩的神色,“……畫得挺好。”

雲父看了又看,愛不釋手,不用說都知道他的欣悅之情。

雲母嫉妒道:“小山怎麽不給媽媽畫一張?”

雲山笑笑,“媽放心,都有的,您過生日就送。”

最後輪到雲月送禮物了,小姑娘卻有點羞赧,“媽,大哥,雲山,你們怎麽都送那麽有意義的東西,我……我的禮物……我送不出手了!”

“嗐,你這傻孩子,送禮物不過就是一個心意,只要你送了,你爸一定喜歡,對不對?”雲母慈愛地鼓勵女兒。

雲依依也推推她,“快拿出來,送給大伯呀。”

雲月這才羞答答地拿出來,“這個……是我自己織的,送給爸爸冬天出門的時候戴。”原來是條細毛線圍巾。雲月還急急解釋,“雖然現在還沒到冬天,但是、但是這是我自己織的!”

那也很難得了,雲父樂呵呵拿過來,當即圍在脖子上給妻子欣賞,“怎麽樣,好不好看?”

“當然好看,這是我們月兒的手藝呢。”雲母撫摸著圍巾,讚不絕口。

兒女的心意都送達到了,雲父又仔仔細細地一一摸了一遍、瞧了一遍,這才讓雲母將東西都收好。

接下來就看雲莊一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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