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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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家人坐在座位上,看著服務員上菜,雖然沒有催促,但是頻頻看向雲莊,那意思非常明顯,你說來賀壽,莫非兩手空空?

雲莊略顯難堪,“呵呵,大哥,我的禮物在肖紅那裏,她出去接電話了,一會兒就回來……唉,這個女人,接個電話說那麽長時間幹什麽,半天不來!”

雲父這人從來都厚道,不會催促,雲母感覺今天在小叔子一家面前長了臉,心情暢快,和緩地說:“哎也不用急,要不先吃著吧。”

雲父點點頭,拿起筷子,“來,開動開動。”

一桌精美的菜肴有形有色有意境,親情環繞,雖然有些不速之客,卻也不影響大家的情緒。

過了幾分鐘,肖紅推門而入,略有點氣喘,但是笑容沒變,“抱歉抱歉。”

雲莊像是心底一塊大石落了地,表情輕松了點,但嘴上卻在埋怨,“接個電話要那麽長時間幹什麽?快點過來,都開吃了,我們的禮物呢?不是在你包裏嗎?快點拿出來。”

肖紅隱晦地瞪了他一眼,又對雲父笑道:“大哥,祝你生日快樂。”

然後從包裏……取出了一個紅包。

雲莊面皮一顫,差點露出破綻,手在桌子下面猛一掐老婆的手。

肖紅疼得渾身一抖,反掐了他一把。

夫妻倆的行為自然沒逃過雲飛揚的眼,他不禁冷笑。

賀壽送紅包,倒也過得去,沒什麽不可以。雲父仍是很高興,笑著接過,“多謝了。”

此後雲飛揚提議舉了下杯,祝賀父親生日快樂。氣氛一時和樂融融,雲莊夫婦倆一改往日冷清高傲的神態,不停地敬酒,說了許多吉利的話語,哄得雲父興高采烈。連雲母面上也漸漸出現了笑意,畢竟誰不愛聽好話呢?

肖紅吃著吃著,時常使眼色給雲依依。

雲依依跟雙胞胎的年齡一樣,但是看著卻比他倆成熟不少。穿一條低胸的貼身裙子,作風開放,燙著時髦的小卷發,勻著一層薄薄的蜜粉,描了細細的眉,畫了眼線眼影,搽著睫毛膏,唇上的唇彩晶晶亮,一臉嬌媚相。她在霖城一所大專讀書,念的是旅游專業,前些年是小太妹的作風,身邊來來往往都是不走尋常路的女孩,眼下年齡大一點了,風格開始轉換,別的沒學會,卻學到了如何勾引男人,據說已經換了兩位數的男朋友。

她接收到母親的示意,矯揉造作地舉起酒杯站起來,聲音嬌嗲,“大伯,我祝你生日快樂,幸福長壽!我先幹為敬了!”說畢一仰脖子。

雲父連忙舉起酒杯,“哎喲,謝謝依依,你慢點喝、慢點喝。”

雲月看著雲依依那豪放的飲酒姿勢,驚訝地瞠大了雙眸,待雲依依坐下,碰碰她的手,“你這麽能喝啊?這個可是白酒!”雲月自己喝的只是飲料而已。

雲依依笑瞇瞇地點點她的鼻子,“不用擔心啦,我酒量還可以的。你也喝一點啊,沒事的,真的!人家說女人天生半斤酒的量呢,你別總喝飲料啊,來一點白酒試試。這個可是國酒,味道好著呢。”說著給雲月前面沒有用過的小杯子裏倒了點國酒,一個勁勸道:“喝呀、喝呀。”

雲月有點心動兼之盛情難卻,試探著拿起了酒杯,剛要碰到嘴唇,一只手伸過來擋住她的酒杯。雲月扭頭一看,居然是雲山。

雲山表情淡淡的,“你不要喝,女孩子喝白酒不好。醉了不好看。”

雲月本來也不是特別想喝酒,順勢便放下了小杯子。

雲依依神情不快,哼一聲,“喲,小山什麽時候也能管小月的事了?小月你原來不是不怕小山的嗎?”

這可是赤裸裸的挑撥人家龍鳳胎的關系啊。雲月對雲山從來都不太瞧得起,聞言立刻推開了雲山的手,沒好氣說:“我就嘗一嘗,你別管我。”

“這酒度數高,你嘗它幹嘛!”雲山惱火得很。

雲飛揚註意到這邊的情況,趕緊支援雲山,笑道:“小月你別跟依依比,依依那是練出來的酒量,喝酒跟喝水似的。你又沒參加過什麽飯局,哪能跟她一樣?你真要喝酒也別喝白酒,哥以後給你弄點進口的紅葡萄酒,那個養顏又美容,味道也好,而且高腳杯端著多漂亮?交際場上的糙老爺們兒和女人才喝白酒嘞。”

“哦。”雲月倒是聽大哥的話,終是將酒杯放下了。

這話一說,雲依依的臉紅一陣白一陣,雲飛揚暗指她是交際花,這意思她當然聽出來了。她粉唇一咬,擠出個笑容,端起小酒杯,“看堂哥說的,我的酒量哪行啊。來,堂哥,我敬你一杯。”

雲飛揚怎會給她面子,拿起面前的飲料杯說:“我酒量也不好,就喝飲料了,都隨意哈。”

雲依依差點咬碎一口銀牙,忍著氣喝了小半杯。

雲父和雲莊不知在說什麽,肖紅和雲母則在觀望小輩間的互動,初時見雲依依攛掇雲月喝白的,雲母也要阻止,後面聽到幾個人的話,暗暗就笑了。自家兒女個個漂亮又有出息,當媽的哪能不開心。

她故意隔著桌子對肖紅說:“你家依依明年就畢業了是吧?真好啊。”

肖紅呵呵,“有什麽好的,她就不是個讀書的料。”

“唉,我家三個只有飛揚畢業了,小山和月兒都還有三年呢。你家依依明年畢業之後就能找工作了,你們也就沒什麽負擔了,多輕松,多好。”雲母話裏不無炫耀。

肖紅一窒,隨即笑著說:“女孩子嘛,讀那麽多書也沒什麽意思,遲早要嫁人的,就看她能不能找個好點的婆家了。我家依依的追求者還真不少,我就跟她說了,你還小,等二十歲以後再談戀愛也可以啊。可是那些男孩子一個個都擠破了腦袋,送她各種各樣的禮物,真沒辦法!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比我們那個時候大膽。總之不管怎樣,我家依依肯定能找到個又有錢又疼她的好男人。”

雲母只當肖紅是酸葡萄心理,她想,憑我家雲月的模樣,比雲依依還漂亮幾分,現在是沒打扮,所以素凈了些,要是打扮起來,跟她一比,雲依依就是個燒火丫頭。她笑而不語。

肖紅又接著說:“不過現在的男孩子啊,其實不喜歡高學歷的女孩。我們單位有個女的,聽說是京城還是扈城的名牌大學畢業的,都快三十了,還沒把自己嫁出去。嘖嘖嘖,女人嘛,最重要的是男人喜歡。……哎喲,瞧我說的,孩子們都害羞了,咯咯咯……”

雲飛揚和雲山心裏都在翻白眼,而雲月聽了這麽多“男人女人”的話,低著腦袋是真的不大好意思,而雲依依卻大大咧咧嬌笑著,“媽,你說這些幹什麽呀。”

雲母給惡心得不行,這一家,媽都這樣滿口流言蜚語,女兒耳濡目染,能學到什麽好!

一時無話。

服務員突然輕輕在雲飛揚耳邊道:“先生,您點的菜有一點小問題。”

雲飛揚皺眉,“什麽?”

服務員輕聲說:“那個,您剛才點的佛跳墻是位菜,本來您說只有五個人,可是現在有八個,您看,還需要加嗎?”

雲飛揚眼皮一跳。他站起來,和服務員走到一邊,輕聲問:“現在要加來不及了吧?”

服務員遲疑地說:“呃,也不是不可以,要問一下廚房……”

雲飛揚搖搖頭,“別加了。你瞧清楚,我指給你看,一會兒上菜順序從主位往右邊走,不要管左邊那兩個人,然後跳過那個穿低胸衣的女孩,端給我們兩個……”

一般上菜順序是上完主位之後,上主位的左右手,然後才慢慢到下首的位置。可是雲父左手邊就是雲莊和肖紅,那這盅菜豈不是便宜那一家三口了,一盅就168嘞,當然要緊著自家人先來!

雲飛揚讓服務員記住了上菜的順序,然後若無其事地坐了回去。

雲山傾身過來問:“哥,怎麽了?”

“沒事,”雲飛揚笑笑,又告誡他,“一會兒佛跳墻上來了,你趕緊喝,聽見沒?”

“哦。”雲山乖乖點頭,吃下一筷子菜。

不一時,五個小燉盅被端了進來,服務員笑容可掬地端給雲父,“鳳凰爭艷招牌燉盅佛跳墻,請品嘗。”

雲父第一次吃,立刻舀了一勺,“嗯,味兒不錯。”

服務員又端給雲母,接著是雲月,然後跳過位子,端給雲飛揚和雲山。

大家對這道名菜都是久仰,一端上就用勺舀進口中,細細的魚翅在嘴裏黏黏滑滑,就著香濃的湯汁滑入了胃袋中,滿口餘味,果然是經典華國名菜。

雲莊家三口人還在等呢,可直到這邊五個人都喝得快見底兒了,他們的佛跳墻還沒上。雲莊不禁喊服務員過來,“怎麽回事兒啊?這還有三盅呢?”

他還真敢問!雲飛揚裝作剛剛才想起來,一拍腦袋,“哎呀!糟糕!爸,你剛才來時也沒跟我說二叔一家要過來,結果我就按咱們家的人數點的位菜,二叔來了,我又忘記跟服務員說添菜了……”

他裝模作樣地問:“服務員,還有嗎?再加三盅吧。”

服務員心道:您老不告兒我說不加了嗎!方才說不定有,這會兒肯定沒了!還問。老老實實回答:“先生,已經沒有了。”

雲飛揚遺憾道:“二叔,對不起啊,我不知道。唉,要不然待會兒長壽面上來時,讓服務員多給你盛兩盅!”

長壽面的寓意雖然妙,不過這價格跟佛跳墻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雲莊面皮抖了抖,強笑道:“算了算了,都吃得差不多了,沒事沒事!不必了。”

一家三口指不定心裏怎麽暗罵雲飛揚。

雲父略有點過意不去,“要不要加點兒什麽別的燉盅。”

“……”雲飛揚嘆了口氣。

雲母說:“飛揚,還有幾個菜啊?我感覺都快吃飽了。”

“我想想,”雲飛揚默默點點數,“還有三四個菜呢,還有蛋糕。”

“夠了夠了,”雲母頗有風度地招呼著小叔子一家,“來來來,快吃菜。就是一盅湯,沒啥稀奇的。要不是我吃過了,我就讓給你們了。”她是真的不知道價格,說這話也沒別的意思。

肖紅接口,“對對對,雲莊啊,魚翅、鮑魚、海參什麽的,膽固醇太高了,你還是少吃點比較好。”

雲母這才一驚,用勺舀了舀盅裏的料,仔細品嘗。嗯,兒子這次幹得好!

佛跳墻事件之後,迎來了一個短短的沈默期,每個人都緘默地吃著菜、喝著湯,不知道該說啥。

又是雲莊打破沈默,他舉起玻璃小酒杯,感慨道:“托大哥的福,今天喝到了國酒,真難得。大哥你家飛揚太能幹了。……我們平時和領導吃飯都喝的次一等的其他酒,我只喝過幾次國酒,嘖嘖。……不過,這個味兒,跟我前幾天在飯局上喝到的,有一點不同啊?”

“不同?”雲父雲母看向他。

“是啊,”雲莊咂摸著,“我就喝過兩三次國酒,印象很深刻,肯定不會品錯,這酒跟我喝過的都不同。嗯,也正常了,市面上的假酒那麽多,尤其是國酒,專賣店裏賣的都有可能是假酒呢。”

他雖沒明說,可意思上就是在講這桌子上喝的可能是假酒。其實,喝到國酒假酒的可能性,比喝到真酒的可能性高了很多。這個是很正常的,因為國酒廠一年的生產量只有那麽萬把噸,對外報數卻是成倍成倍的漲,專賣店每個城市都有好多個,每年從專賣店裏賣出去的酒加起來早就超過了年產量的數。盡管那些裝瓶的酒也都應該是出自國酒鎮,釀造環境、味道都差不多,可是釀酒師與勾兌師的差距,對於某些好面子的人來說,就十分巨大。

肖紅隱帶了點蔑笑。

雲父著急了,仔細品了品,感覺舌尖上的酒香又醇又厚,醬香濃郁,他不相信兒子會買到假酒,便說:“怎麽不同?我倒覺著不錯,特別綿甜醇香,你瞧,這酒還掛壁的,陳釀啊。前幾年,飛揚的一個朋友也送過我兩瓶,喝著就是這個味兒,不會錯。”

“哦?飛揚的朋友?”雲莊意外,“飛揚有這樣的朋友?”

雲飛揚低聲笑了起來,“呵呵呵,聽了二叔說的話,我想起了一個笑話。……我那個朋友是做酒生意的,他有特殊關系,所以他的酒都是從國酒鎮國酒廠的酒窖裏親自拉出來賣的,可以保證品質。他有一次帶著真國酒去東北銷售,請那裏一個市的領導喝酒。那領導喝了一口就哭了,你們知道為什麽嗎?”

桌上的人都提起了興趣,雲山傻乎乎催著哥哥,“為什麽?哥快說,別賣關子。”

雲飛揚慢條斯理吃了一口菜,咽下,“那領導經常參加酒局,所有人請客最高檔的都是喝國酒。但是一直以來,那領導喝到的都是假酒。所以,當他喝到我朋友帶過去的真酒時,頓時覺得這半輩子的酒都白喝了,那麽大年紀也算是白活了……”

雲山哈哈哈的笑了起來。雲母和雲月也跟著笑得很含蓄。

雲父瞟了瞟弟弟那僵硬的神情,覺得兒子說得有點過了,擺手道:“一瓶酒而已,何至於這樣。”

“嗯,爸說得對,不管他真假,只要喝得開心就行嘛。”雲飛揚溫柔敦厚地總結著。

這個死小子……雲莊和肖紅今天真的覺得夠了。

他們再也不想說話了。

只要他們不找事,雲飛揚的性子也懶得再主動出擊,氣氛又恢覆了平靜與和諧。吃完飯,服務員推進來一個插著蠟燭的蛋糕。水晶燈關掉,所有人站起來,邊拍手邊唱生日歌。

雲月笑道:“爸爸快點許願,不要說出來。”

“好。”雲父難得玩年輕人這一套,閉著眼睛想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好了!”

“吹蠟燭咯!”

吹完蠟燭,燈亮了起來。柔和的燈光下,每個人臉上都有著十足的笑意。

每個人分了一塊蛋糕吃著,又喝些茶水。雲莊家的人再也呆不下去了,過了會兒便告辭說要走。雲母也提議回家,就都下了樓,在門口分手。

“大哥,那件事,我再給你打電話?”雲莊臨走前,很是恭敬地跟雲父告別。

雲父有點避諱提起的樣子,點頭說:“好吧。”

雲飛揚警覺起來。

這邊雲家人走的時候,有說有笑,愉快舒暢,而雲莊家三口人一轉身,表情霎時都陰沈下來。

“我不是叫你去這隔壁的古玩店裏買個木頭的擺件,看著也大氣嗎?你怎麽給個紅包?”雲莊馬上向自己的老婆問責。

肖紅撇嘴,“你以為我沒去問哪?你真是想得開心!一個木頭擺件,手掌那麽點兒大就要上千!我瘋了我去買!”

“啥?上千?簡直要吃人!古玩街上這種擺件不才幾百嗎?”雲莊楞住。

鳳凰爭艷大酒樓旁這條街上有一個古玩商店,這裏算是市中心地段,商品的價格都是虛高,比不得古玩街上的東西便宜又實惠。

雲莊又問:“紅包裏你放了多少?”

“三百!”肖紅憤憤道:“要我知道雲飛揚那死小子處處針對我們,我就只給他放一百了!這小子什麽時候練得牙尖嘴利的,太不是東西了。”

“就是!媽,剛才他還對我指桑罵槐的!”雲依依也不爽。

“嗯。”肖紅拍拍女兒的手臂安慰她,又說雲莊,“幹嘛跑來給你哥賀什麽壽,白白受這一場氣!人家根本就不歡迎咱們!”

雲莊陰沈著臉,“你們以為今天我想來的?還不是因為要辦公司,得跟雲廷借錢!再說了,今天是誰催著我出門,說鳳凰爭艷的菜好吃,非要來吃的?”

肖紅頂了回去,“你原來不是拽得很嗎?上次依依被罵了一頓,你不是發誓說不跟雲廷來往了嗎?現在怎麽又巴巴地貼上去了?”

“都給你說了,我要跟他借錢辦公司!”雲莊惱恨,“要不是這事,誰來熱臉貼他的冷屁股?等有了錢!哼哼!”

肖紅母女倆不理他,兀自走在了前面。

……雲飛揚家裏,雲山攛掇母親打開剛才收到肖紅給的紅包,看看裏面有多少錢。雲母跟雲父要過來,拆開一瞧,裏面是三張紅票子。嘖,一人一張飯錢,算得真精。

雲飛揚早料到了。幸虧沒給他們上佛跳墻,否則還不夠他們每人喝一盅呢。

雲父高興之餘,捶了兒子肩膀兩下,“你今天跟你叔叔說話,怎麽就像吃了火藥似的?還想著從前的事兒呢?”

雲飛揚清楚,父親說的“從前的事兒”,只是說叔叔家有二套房還哭窮,以及雲依依害雲月的事兒,而非上輩子在父親有難之時袖手旁觀的事兒。父親沒經歷過那種時刻,因此也就格外仁厚一些。

有些回憶只有自己獨有,別人是不明白的。他對叔叔一家的本性早就看透,而父親卻依然重視親情。既然父親看不透,那就自己精明點兒,給把把關吧。

他問道:“爸,叔叔走之前說的跟你聯系是做什麽呀?他要跟你商量啥?”

雲父頓時一臉“不想說”的樣子。

雲母耳尖,走過來道:“兒子問你,你就原原本本講來聽聽,讓兒子給你判斷判斷,支支吾吾幹什麽!”

“那個是我和二弟的事,又沒啥大不了的……”雲父還想隱瞞。

雲母拆他的臺,“你之前不還說讓兒子在真之良果做事?現在又跟兒子撇那麽清做什麽!——飛揚,你叔叔上個月突然就跑來找你爸,一副說好話、要和好的樣子。都這麽幾年了,沒見他跟你爸那麽親過,媽就知道肯定有貓膩,結果果然沒錯!他要辦銷售公司,要跟你爸借錢!”

“啊?這樣啊?”雲飛揚蹙起眉尖,“辦公司……”

“嗯,數目還不小呢,要十幾萬!你叔叔說,讓你爸做大股東,掛名總經理,要是賺錢了,你爸就能輕輕松松拿紅利!”

雲飛揚差點沒笑出聲,怎麽感覺那麽兒戲!他忽然隱隱約約又記起了一些事,“……叔叔的公司做什麽?銷售他們廠裏的磚?”

“可不是嗎?不然他能銷售什麽!”

雲父弱弱地說:“雲莊都給我分析過了,廠裏效益現在不行,主要是銷售這一塊沒做到位。他們幾個老資格想出來辦銷售公司,自己幹,會比廠裏的銷售部更好。而且要拿廠裏的磚,可以只付一半款,另外的賒賬,這樣就減小了風險。他說的那幾個合夥的人我都認識,人家人品都不錯的。我覺得有點意思,應該可以做起來。”

雲飛揚對父親有點無語,“爸,因為這樣,所以真之良果的第六家店你不打算開了?”

雲父眼神有些躲閃,“嗯。”

六月份,雲父才將原來“歸海風行表哥”的股份贖回,店裏流動資金本來就不多了。第六家店面的選址已經有了,面積雖然小了點,但是卻是在城中心的富豪社區邊,商業大街上,這樣好的地段,雲父居然要放棄,只為了留著錢給他那個一肚子壞水的弟弟投資?

“……”雲飛揚扶著額頭。

他想起來了,前世自家與叔叔家因為進口水果賠錢的事不再來往,可他後來依稀聽說了一些叔叔的動向,那個銷售公司,讓叔叔也品嘗了一把賠錢的滋味。當時自己苦中作樂,還大笑了三聲。

這一世,叔叔居然要拿父親的錢去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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