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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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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女子睜大一雙妙目驚訝地看著,幽篁飛快地從酋身邊退開,一面整理著衣服一面將她扶起,口裏道:“這、這位雲麓仙居的師妹,在下是鬼墨門下弟子,不知可有什麽需要我們相助——”

酋也將滑落肩下的衣領扯了回去,快步將門拴住,轉身面無表情地打量兩人。

那雲麓女弟子見有魔族在場,本在猶豫,外面的嘈雜聲忽又大了起來,立刻沒了辦法,哀求道:“……救命!他們是來抓我的!!我、我剛剛從他們的地牢裏逃出來,那些刑罰好可怕,被抓的同門之中只有我一個活下來——求求你們別把我送回去!!”

幽篁本來心下存疑,但見那女子衣衫血跡斑斑,一張臉泫然欲泣,不由憐香惜玉之心大起,連聲道:“好、好,我們不把你送回去,你別慌——”回頭打量四周,整個房間陳設簡單,家具不過一床一桌一櫃,為難道:“可是我們該把你藏在哪裏呢……”

女子道:“這個房間有條密道,是我們雲麓弟子專門為刺殺玉心侯所建,就在——”伸手入懷,似要摸出開啟密道的鑰匙,然而不知觸到了哪處傷口,痛哼一聲,整個人軟在幽篁懷裏。酋站在一旁,眼光閃了閃,隨即雙手抱臂,擺出了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此時外面一連串“咚咚”敲門聲,力道用得極大,房門激烈震動不止,正是追兵到了。那君朔故意拉長的聲音傳來:“——開門!搜查刺客!!”

不知是驚慌還是疼痛,那女子全身顫抖,半天摸不出鑰匙。幽篁身為男子,又不好伸手幫她,只得急道:“……來不及了!!”雙臂一橫,將她抱起來放到那張寬闊華麗的大床上,用被子把整個人蓋住。

酋望著被子下面明顯凸起的人形,挑起半邊眉毛:“……這哪行?”

幽篁道:“我說行就行!來來,幫個忙,你把上衣脫下來。”

酋楞了楞,幾乎以為自己聽錯:“……啊?”

“快點快點!你一個貨真價實的大男人……啊不,一個雄性,有什麽好害羞的?”

這時敲門聲又激烈響起來,伴隨著妖魔士兵的叫罵。君朔在門外問道:“怎麽還不開門?!再磨蹭,就算你是尊上的貴客,也要拿你同罪是問!!”

“不是害羞——”酋道。他一聽幽篁的要求,心中就隱約有點不太妙的感覺。但與這個家夥一路同行,同舟共濟數月,不知不覺便付出了幾分信任。眼見情況的確危急,雖不知他要幹什麽,卻幹脆道:“好!”一把拉開腰帶,將袍子扯落,露出赤裸修長的上半身來。

——而酋絲毫沒料到,在接下來的幾十天裏,他幾乎連腸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那點信任還不如拿去餵狗。當然,這是後話。

幽篁說話的同時,也把自己的上衣扯開了。隨即在愈來愈激烈的撞門聲中,一把拽著酋,把他仰面按到床上,自己整個人壓了上去。

……???

……!!!

酋平時甚少與人親近,此時身上人與他肌膚相貼,帶有亡者特有的光滑冰涼,感覺極是奇詭。先是呆了一刻,待得反應過來,一股火兒頓時直往腦袋頂上沖,怒道:“你幹什麽!!”擡手就要把他掀下去。幽篁卻更緊地貼住他,一面拉過被子嚴嚴實實地遮住兩人腰下,安撫道:“……冷靜點!我也不想的!!但要不讓君朔發現,只能這樣做——”

一聲巨響,兩頁門扇被撞得飛落開來,反擊到墻壁上震顫不止。君朔一怒之下砸開門,正待好好教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一擡頭卻楞住了。

他明明記得,這只是那個人類的客房吧?

為什麽深更半夜,那個叫酋的魔族也在這裏啊?

還有,為什麽他倆會一起躺在床上啊?而且似乎好像還沒穿衣服?這可不是普通好友間秉燭夜談、聯床夜話的架勢吧?

更更關鍵的是,為什麽那個魔族是躺在下面的?!還有還有……

君朔腦子裏一瞬間冒出十七八個問題,一雙眼睛就忍不住往酋的臉上瞟,隨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幽篁大感不妙。因為被他死死按在下面的那具身體,已經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起來,低頭一看,酋咬牙切齒,血色的眸子正惡狠狠地瞪著他,眼神裏分明寫著三個字:你、等、著。

幽篁背上一陣發冷,連忙扯起被子,嚴嚴實實地將兩人裹住,不再露出一寸春光。轉頭朝君朔道:“你、你怎麽可以這時候闖進來——”臉上滿滿的驚慌、惱怒與尷尬,分明一副被抓奸在床的模樣。

君朔也不由得有點尷尬。此事本是他設下陷阱,意欲試探那個可疑的人類。那個雲麓女弟子自然就在這裏,但掃視一周,房間裏空空蕩蕩,實在藏不了人。那密道他是知道的,卻不知那女子進去沒有。至於唯一可疑的地方……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勇氣上前掀人家被子。畢竟那怎麽說都是玉心侯的貴客,萬一他倆做得絕,被子底下真沒穿褲子——

“你們還要看多久!!搞清楚沒有,這房裏除了我們就沒別人了!!”幽篁更惱,外強中幹地吼道。

君朔咳嗽兩聲,打消了當場就治他一個窩藏逃犯罪名的想法,決定把計劃繼續下去。揮了揮手,示意四處搜查的隨從們退出房間,道:“……罷了,老子還要繼續追查逃犯。今日算你走運,下次若讓我抓到把柄,哼!!”說罷還擡起一只手來,威脅似的在空中虛握一把。

待人走後,幽篁怕引起疑心,自己不敢動,只好召了魅妖出來指揮她去關門。不想那房門被君朔踢壞了,竟是擺弄了半天也沒合上,待得好不容易稍微遮掩了些,只聽幽篁“嗷”地一聲慘叫,隨即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某人倒在地上,雙手捂住某個要害部位,全身震顫,蜷得像蝦米,說話都不利索起來:“怎……怎麽可以踢那兒!!你你你你你……你太狠了——”

酋陰沈著臉從床上坐起來,伸手撈了衣服披上:“——沒一刀要了你命去,已經是我看在這些日子份上手下留情。若是一不小心將你廢了,也是活該。”

幽篁無話可講,在地上又磨蹭了一會兒才起來,膝蓋還在發軟。酋目光冰寒地瞧著他,一言不發。

幽篁只得轉頭掀開被子,把那雲麓女弟子叫起來。對方有些呆滯地望著他倆,半天才回過神。

“好了好了,這位師妹,他們走了,你沒事了。但你剛剛說……密道?”

書櫃一處不起眼的地方,竟然真藏了一處密門。鑰匙轉動,磔磔不止,聲音甚為空曠,門後露出幽深的通道,黑黢黢地伸手不見五指。那女弟子言明密道通往玉心侯的臥室,誓要拼死最後一搏,殺死這位凡間大敵,然而轉瞬之間她又軟到在地,狀若瘋癲。酋立刻認出這是中了一味名為阿芙蓉的藥物,可使人成癮,極為險惡。

那女子仰頭,又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道:“師兄既然與我同為十大門派弟子,為何不一同前去,相助一臂之力,為這天下盡一份力量?我知這乃是不情之請,可實在是沒有法子了……師兄不需出面,只要送我一直走到密道盡頭即可,我自有法子殺了玉心侯。”

幽篁摸摸鼻尖,知道這請求十分可疑。既然這女弟子連獨自前行的力氣都沒有,那她所謂的“法子”著實也不怎麽靠譜。更何況,她與自己明明初次相識,而行刺這樣重要的事情,又怎會與一個外人詳細分說?但思來想去,直覺地就想幫幫那女弟子,轉頭向酋道:“你覺得如何?”

酋冷冷道:“你愛找死便去!”

幽篁道:“可我死了,你怎麽辦?”

酋簡直要氣笑了,道:“你也是十大門派弟子,幫她自然情有可原。然而莫不是忘了,我乃貨真價實的北溟魔族,你們死活與我何幹?”

幽篁道:“原本是無幹。但剛才你幫著我們遮掩,君朔肯定把你看成我們一黨的了。所以現在咱們成了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就是跳進黃河——啊不,跳進朔方城旁的忘川河都洗不清了!”

酋怒道:“我何時幫著你們遮掩了!!”

幽篁咳嗽兩聲,摸了摸鼻尖道:“怎麽沒幫?……你自己也說,剛才明明就可以一刀捅死我,或者在君朔來的時候向他告密也成。可你都沒有。明明心裏氣得要死,卻一句話都沒說。”

酋一陣沈默,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最後無可奈何地嘆口氣道:“罷了罷了。我定是欠著你的,每相信你一次,都要倒黴。你既然打定主意要幫她,便往前走吧。”

巧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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