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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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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的地方也不一定會修改,而且每個人的審美有異,一般都不會想改自己的原稿的,像你這樣的還真是少見。”

裴清撓撓後腦勺,有些心虛,“我不是偏執的藝術家,半調子而已……”誰讓他只是半路出家的呢。

陵安炎把手裏的相機放在地上,接過畫板,又讓裴清找一支筆給他。

“瘦窄的馬蹄袖能帶來神秘感,所以我建議這裏的顏色最好是紫色,深紫色,還可以在袖口處弄上別致的暗紋……”

裴清點點頭,又問:“那主色調是不是也要換?可是我想設計出比較溫暖的感覺。”

“冷色系的組合其實也能有這種效果,再添一點別的元素就可以了……”

陵安炎讓裴清拿著鉛筆,然後握著他的手,在底稿上粗略地描摹著,溫熱的掌心貼著他的手背。但是裴清很專心地看著畫稿,沒怎麽註意到別的。陵安炎離他很近,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微微顫動的睫毛。

他嘴裏一邊解說著,眼底卻飛快地閃過了一絲嘲諷。

“我懂你的意思了!”裴清突然有些激動,他一擡頭,正好撞進對方深不可測的眼底。

裴清微微一楞。

陵安炎微笑著說:“你很有天賦。”

季霄眼前的這一幕,不悅地擰緊了眉頭,甩下戲服大步地往那邊走去。

“陵先生,您好啊,”季霄打斷了這倆人的談話,他瞪了裴清一眼,又笑瞇瞇地看向陵安炎,但語氣卻不友好,“你們在聊什麽呢?還笑得這麽歡。”

看似客客客氣氣的,實則帶刺。

裴清莫名覺得有點尷尬,他走過去想把心情明顯不好的季霄拉走,結果對方卻拂開了他的手,沖陵安炎問道:“陵先生的兄長近來可好?是不是也像您這般……把日子過得這麽瀟灑呢?”

季霄刻意在“瀟灑”的音節上加重了,這下裴清更加尷尬了。明明他和陵安炎沒啥,偏偏一提陵立琛,就感覺有些別扭了。

陵安炎的臉色比他更差,早就沒了笑容,森冷冷的。

這兩個人僵持著,裴清夾在中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陵安炎突然笑了,似乎是恢覆正常了,“兄長他很好。”

季霄從善如流地回答:“嗯,改天我一定登門拜訪。”

陵安炎沒有再接話,而是拿起相機轉身走了,離開的時候,他看向裴清的,還露出一個優雅迷人的笑容。

裴清把季霄拉到樹蔭下,正準備說點什麽,一擡頭就看到對方冷冷的神情,他只好把話都咽回去,轉而問:“我昨天犯了什麽事讓你這麽生氣啊?都電話都不接了……”

裴清望著他,神情竟然很坦誠,季霄的眉頭皺起,冷哼了聲,“昨天是我生日。”

裴清 “哦”了一聲,說:“大男人何必在意這玩意兒。”

季霄沈默了。

裴清拍拍他肩膀,“大不了今天補一個唄,又沒什麽。”

季霄突然陰沈沈地說:“裴清,昨天對我來說很重要,等了八年……”

裴清:“……什麽?”

☆、58·男神不好當(五)

晚上和季霄在餐廳吃飯的時候,裴清很努力地集中精神,不去想那些還未完成的設計稿。大概是因為前段時間耽誤了幾周,所以他難免有些焦慮。用餐的時候,他有一些心不在焉。

“裴清,”季霄突然開口了,他微微皺起眉,“你的狀態不大好啊……”

“不好意思,”裴清歉意地笑了笑,“最近都在忙設計,滿腦子的畫稿。”

季霄放下手中的刀叉,神情覆雜地盯著坐在他對面的裴清,問:“你答應了?”他指的是婚帖。

“嗯,我要多接幾個單子。”累積人品值。而且好的客戶很難找,在裴清心目中,陵立琛就是個很好配合的客戶,不像其他人總是吹毛求疵的,他一點都不挑剔,裴清大可以放開了去設計。

“我說的不是你的客戶,”季霄的面色沈了下來,“是那張婚帖!”

裴清“哦”了一聲,語氣淡淡的。

“那可是陵家的婚帖,你一點反應都沒有嗎?”

裴清笑了,“我該有什麽反應?很高興,抑或是被侮辱了?”

這些對他來說都是次要的,因為他自己才是有任務在身的人。雖然他也是局中人,有時候可能會被一些人和事所迷惑,但他要盡量地,努力地讓自己保持客觀。比如,他曾經覺得季霄是最終答案,但是他錯了,所以現在裴清並不想在他身上花費太多時間和精力,但是這並不代表裴清就不重視他,要疏遠他。恰恰相反,他並不想破壞原本就很微妙的關系。

“二十歲生日那天,我也做過相同的事,你還記得嗎……”

什麽?季霄的話音一落,裴清手中的叉子就哐當一聲掉在了桌上。

又是一個求婚的……裴清嘴角抽了抽。艾瑪,其實當男神也是很辛苦的好吧!還好他沒有在眾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特殊能力,否則那爛桃花絕對是鋪天蓋地地襲來啊。

季霄笑了笑,自嘲地開口了,“那時候,我們都是剛出道,你帶著我入行,當時你說,還是等下一個八年吧,等我們都再成熟一點,到時候再提也不遲,然後我就一直等到了現在……”

如今,他們都站在了整個世界的最風光處,觸手可及的機遇,見過的大世面,很多人一輩子都想象不到。

裴清緩緩低下頭,他現在終於懂了季霄為什麽會這麽生氣,因為這個時隔八年的生日對他來說的確意義非凡。

對不起,裴清只能在心底默默說了一句。

“怎麽突然不說話了?忘了嗎?”

“沒忘,其實我……”我只是來完成任務的。

“隔了那麽長時間,很多事情都變了對吧?”

餐廳裏很應景地響起大提琴的樂音,低沈渾厚,讓人聽得入迷。裴清很仔細地聽著,這是極富韻律感的節奏,他卻隱隱感覺這首曲子露出詭秘的一角。

他突然問:“這首曲子是誰的?”

季霄挑挑眉,“你居然不知道?”

裴清凝神聆聽著,片刻後他說:“是陵立琛的曲子吧?”疑問的句式,卻是肯定的語氣。

每一首曲子,裏面都要鎖住一個靈魂。

裴清還記得對方說的這句話,怪不得他覺得曲子是如此鮮活而生動,擁有靈魂的曲子大概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樂音了。而那些人並不是真的死了,而是靈魂被鎖在樂曲裏——鎖魂曲。

這麽一想,裴清就感覺到有些悚人了。難不成這麽些年以來,陵立琛都得跟這些亡靈相伴?換成是普通人的話,估計都會壓抑到瘋了。相比之下,裴清頓時就覺得陵立琛的狀態實在是好太多了,小小的抑郁癥都算不了什麽。

“裴清,”季霄很不滿地把神游其外的某人喊了回來,語氣有些陰沈,“你怎麽了?是不是真的打算答應陵家了?”

裴清聳聳肩,“他們也就隨便一提而已,不用放在心上,我現在要好好工作才是真的。”

陵家一直很有風度,不管做什麽事情都是不徐不疾的,但也絕對強勢。裴清雖然並沒有答應,但明面上其實並不好拒絕。

“我覺得你變了。”季霄突然這麽說。

裴清拿著叉子的手一頓,他沈吟片刻,問道:“你哪裏變了?”

你變得沒有以前那麽在意我了。這句話在季霄腦海裏一閃而過,但說出來就顯得太矯情了,而且他覺得,這種狀態的裴清也未必會對這句話做出反應,何必自作多情?

季霄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算了……沒什麽,只是我的錯覺而已,可能是因為我們最近都太忙了。”

裴清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好靜靜地看著他。

而對方卻沒有看他,自顧自地切起牛排來。期間,他們也沒有任何交談了。裴清幾次想開口,季霄卻垂著眼睫不看他,他就只好閉嘴了。

於是,一頓好好的晚餐,楞是被兩個各懷心思的人吃得索然無味。而裴清更是莫名地產生了一種破壞了主線劇情的惶恐感。他只能不停地告誡自己,方向沒錯!方向沒錯!

這家餐廳是當地比較有名的,上流社會的名人們也喜歡來這裏聚,一是氛圍足夠安靜,二是有專門的貴賓通道,可以避開鬧市的人群和討人嫌的狗仔。

季霄去車庫取車,裴清正站在通道出口處等他,但是另外一輛車徐徐地停在了他面前。

雙手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坐在駕駛座上的陵安炎朝裴清微微一笑。

怎麽又是他?!出鏡率也太高了吧!裴清在心底默默吐槽。

陵安炎把墨鏡取下來,露出招牌式的迷人微笑,“走吧。”

裴清搖搖頭,“不用了,您先走吧,我跟朋友一起回去就行了。”

“可是,你要回家啊。”這個“家”指哪裏就不言而喻了。

陵安炎身體前傾,用手支著下巴,凝視裴清的眼神裏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探究和暧`昧。

這時,季霄的車子恰巧從另一個方向開過來,耀眼的車燈驟亮。

即使看到了陵安炎,季霄也沒有跟他打招呼,只對裴清說:“上車吧。”

裴清往他那邊走去,陵安炎卻下車來,拽住了裴清的手。

不只是拉住手腕,而是十指扣住的那種。

裴清使力掙開,陵安炎卻將掌心合攏了,把他的手牢牢地握住了,而臉上還保持著優雅迷人的笑容。

“才到陵家就開始夜不歸宿,這不大好吧……”語氣像是在開玩笑。

裴清用力地扳開他的手,“陵少爺,請你不要無理取鬧……”

陵安炎斂住了笑容,“我可不是在開玩笑,”他更加用力地握著裴清的手,“你現在是陵家的人。”

裴清往季霄那邊一瞅,對方臉上已經陰雲密布,裴清估摸著季霄一早就看陵安炎不爽了,但礙於對方的身份而且他們在劇組裏還有合作,所以面上也得保持客氣,但估計再耗下去,季霄是真的要撕破臉了。

裴清說:“我要回一趟公司,畫稿什麽都在那邊,你自己回去吧。”

“我可以開車送你過去。”

“不用麻煩,我打算通宵趕設計的,想把東西盡快弄出來。”

裴清終於把對方的手拽了下來,他往後退了幾步保持距離,“陵少爺,您請回吧。”

陵安炎不悅地皺起眉頭,“你稱呼我和我哥都是陵少爺麽?”

裴清沒有理會這個問題,而是說:“如果沒事的話就早點回去休息吧,不要每天都那麽晚回家了,盡量早一點吧。”

“如果你在的話,我可以考慮早一點。”

這麽赤果果的調`戲!你真當我沒脾氣嘛先生?!裴清笑呵呵地說:“你可太給面子了,我怕消受不起啊,還是算了吧……”

陵安炎突然擡起手,裴清以為他又要拽住自己了,於是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一大步,結果陵安炎只是隨意地把手`插`在了褲兜裏。

他看到裴清這種反應,愉快地揚起了嘴角。

“你在怕我?”語調還微微上揚,充滿了暧`昧的惡趣味。

裴清瞪他一眼,單方面地說了句“再見!”就大步地往季霄那邊走過去,謔地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季霄猛地一踩油門,車子飛快地轉了出去。

“我問你,”季霄陰沈地開口了,“你和陵安炎到底什麽關系啊?”

裴清苦著臉,“我跟他不太熟的啊……”其實他也很想知道為什麽陵安炎對他格外感興趣。

季霄不屑地挑了挑嘴角,顯示這個答案不足以說服他。

“是真的啊,我和他說話都不超過……”裴清開始扳著指頭數著,“不超過十句!”

“裴清,”季霄打斷他,“今晚去我那裏吧……”

啥?不要開玩笑好不好!裴清看著季霄英挺的側臉,一時間舌頭打結了。好一會兒,裴清才緩緩把臉轉過來,然後低著頭凝神想著。肯定是因為男神(主角)的體質問題,天生就自帶吸引各種人的能力。

可是,一切不以任務為目的的桃花,都是浮雲啊浮雲!萬人迷男神什麽的,還是留給主角慢慢享受去吧,他裴清負責完成任務就好了!

裴清說:“我還是去公司吧。”

季霄握著方向盤的雙手明顯一緊,車速都高了一檔。

裴清耐心解釋:“我要趕設計稿,準備在公司呆一晚上,把我送到那裏就好了。”

季霄沒有接話,沈著臉開車。

好一會兒,他才道:“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不用,”裴清立刻誠惶誠恐地搖頭,“我自己就好了,一個人反而比較有設計靈感,而且你明天還要拍戲,很辛苦的,還是早點休息。”

季霄的臉色終於稍稍和緩了一點,“那套定制就值得你那麽趕?”

我可是用生命在當玩家啊!

當然,這句話裴清只能在心裏想想,嘴上說的還是正經話,“嗯,我想趁現在多做出一些東西,不是快要開個人展覽會了嗎?怕到時候沒有拿得出手的設計啊。”

季霄終於沒有再提出什麽懷疑的話了。

裴清暗自松了口氣,又問:“你現在……還需要什麽嗎?”機遇、名利、金錢等等我都可以幫你實現。

季霄看了他一眼,“什麽意思?”

“唔……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輕笑一聲,季霄說:“我現在,大概什麽都不缺了吧……”他想了想,片刻後又露出自嘲的笑容,還搖了搖頭。

裴清不解地看著他,“你想到什麽了?”

“愛情,”季霄突然說,他又低聲地重覆了一遍,“……愛情。”

愛情這玩意兒還真是讓人蛋疼的,像季霄這種天之驕子都對它求之不得,不過就算被它眷顧了,也很難說是悲是喜。

抱歉,裴清看著季霄的側臉,在心底說。

他可以給季霄任何東西,但只有這一樣,他無能為力。



除了還在加班的工作人員,公司的其他人都走了,比白天安靜多了。裴清坐電梯上去然後回到自己的工作室,像是累趴了一樣,他整個人癱倒在柔軟的長沙發上。

為什麽感覺那麽累呢?果然應付人要比應付事費心多了,還耗腦力,任何一方都不能得罪,還不能露出破綻。裴清覺得在他順利地攻略所有任務後,情商和智商肯定能得到一點長進的。

他在沙發上瞇了一小會兒,揉揉眼睛起身,準備繼續完成設計稿,摸出手機來一看,有好幾個未讀短信。是盡職盡責的小顏發來的。

【裴先生離開後,大少爺一直沒有從書房裏出來。——14:30:02】

【大少爺的狀態平和穩定,但是下午在樂器室裏呆了三個小時。——16:55:46】

【裴先生回來吃晚飯嗎?——18:12:36】

【晚餐後散步去了,已經回來,裴先生勿掛念——20:03:18】

【需要司機接您嗎?——22:45:02】

現在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裴清立刻回了短訊過去,寫道:“不用麻煩派人來接了,我今晚就呆在公司。”

那邊立刻回了一則:【好的,那您也要註意休息。大少爺還沒睡,大概是在等您回來吧。】

裴清看到那最後一句話,失神地盯著手機。過了好久,直到另一則短訊嘀嘀地傳來時,他才怔怔地回過神。他立刻給小顏打了個電話。

“裴先生?”

“嗯,是我,小顏,你讓陵少爺趕緊休息去,明天還要帶他去看設計,今天太晚了快休息吧。”

“那裴先生今晚還回來嗎?”

“……”沈吟片刻,裴清說,“會的,我晚一點就回去。”

“好的。”

掛掉電話後,裴清把手機扔到一邊,挽起袖子就開始工作了。埋頭折騰了兩個小時終於把初稿完成後,接下來的工作就好辦多了。用電腦的3D設計軟件仔細地精修一下細節,就可以依照著這個模板裁制出服裝了。

裴清正在詳細地瀏覽地瀏覽有關材質的信息,以便擬定服裝的做工,肚子突然咕咕了。晚上吃西餐都是少而精,而且他還分神地想一些七七八八的事,所以一點都沒吃飽,現在又餓了。裴清打電話叫了外賣,苦哈哈地等著。

把手機拿過來一瞅,又有一條未讀信息。

【等你。】

如此言簡意賅。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鎖魂曲,大家有木有想到什麽?

PS:其實弟弟並不是單純的嘲諷,有別的含義。

這個單元的攻君病嬌黑化腹黑~但是很深情;本單元是絕對的受君光環,妥妥的~

☆、59·男神不好當(六)

那則極為剪短的訊息應該是陵立琛發來的,這麽說,他已經知道自己派小顏密切留意他這件事了?裴清頓時感覺臉上有點發燙,他再也坐不住了,莫名其妙的緊張感驟然襲來。他謔地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地在寬敞的設計室裏來回走動。

這是幾個意思啊啊啊啊啊?

裴清胡思亂想了好一會兒,最後一跺腳,決定立刻回去。

劇情一旦有進展就得立刻跟進,再怎麽驚慌緊張也得硬著頭皮上。

裴清把劈裏啪啦地一通收拾,發現鑰匙不見了,正胡亂地翻找,敲門聲卻突然響了,他停下手裏的動作。

大概是訂好的點心送過來了,於是走過去開門。

“是餐廳的外送麽……”

裴清邊說邊擡起頭,結果看到來人是誰後,他就楞在當場。

陵安炎站在門外,手裏還拿著一個包裝好的小方盒,食物的香氣從裏面散發出來。他把小方盒遞到裴清面前,裴清沒接過來,就是一直盯著他看。

“這個是你訂的吧?”

裴清面露懷疑。

陵安炎走了進來,開玩笑說:“難不成怕我在裏面下藥?”

裴清默默地吐槽,這個可能性還真的可以有,誰知道你腦子裏在想些什麽。

“你放心,”陵安炎似笑非笑,打開小方盒,取出裏面的精致的點心,“就算下藥也是春`藥。”

聽到這句話後,裴清整個人都狠狠地抖了一下,一擡頭就看到陵安炎靠在桌子旁邊,盯著自己的眼神黑而沈。

這到底是個什麽人物啊?不論是行事風格還是說話方式,完全摸不著門路啊,行蹤還很神秘,最重要的是,他總是在勾`引調`戲自己!這一點才是最不能忍的,裴清簡直想大吼一句,先生你是正宮嘛?!

裴清臉上陰晴不定,表情還頗為扭曲,陵安炎打趣道:“原來你真的怕這個啊……”

裴清不屑地哼了一聲,大步走過去,抓起卷心酥就嘴裏塞,他故意把動作做得很誇張,跟餓死鬼一樣狼吞虎咽,毫無優雅可言。結果一擡眼,對方還是很專註地看著他。

難道身為男神,這種不雅觀的動作也很好看嗎?這種審美真的不是扭曲的嗎?

裴清被食物噎到了,重重地咳嗽起來。

陵安炎忍著笑,把水杯遞給他,裴清立刻接過來往嘴裏灌。一只有力的手順著脊骨撫`摸著他的背,給他順氣,“小心我真的下藥了……”

裴清放下喝空的杯子,板起臉,“你別逗我了,一點都不好笑。”

陵安炎坐在裴清的辦公椅上,電腦沒關,他恰好看見那張剛剛完成的初稿。細細地掃了幾眼,說:“裴清,你是初學者嗎?”很明顯帶了一點批評的口吻。

裴清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問道:“我表現得有那麽明顯嗎?”

話一出口裴清就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陵安炎疑惑地看著他,“你說什麽呢?”

裴清指著那幅設計圖,掩飾說:“我的意思是……真的畫得很差嗎?”

裴清自己是完全沒有設計功底的,全憑殘留在主角腦海裏的記憶和身為設計師的本能,光是憑借這兩點就可以穩住他一流設計師的地位,但是和陵安炎相比,他還差了一大截,所以那副設計稿在他看來,就跟初學者的一樣。

裴清一邊往嘴裏塞點心,一邊盯著屏幕說:“你告訴我哪裏還有缺陷吧,然後就在這上面改改。”

陵安炎看了他一眼,“找我指導的話可是很貴的。”

裴清差點又被噎住了,“你……又想說什麽?”

“還是算了吧……”陵安炎笑了笑就沒有再說什麽,開始在那幅圖上修改起來。

裴清站在他旁邊,看得很認真,似乎所有註意力都在那副圖上了,他看似不經意地發問:“你怎麽知道我訂了餐廳的外送?”

偶遇和巧合也太多了吧,裴清可不會相信這是單純的緣分。

他用餘光盯著陵安炎,仔細留意著對方臉上細微的神色變化。

陵安炎倒是很坦然,“開車過來的時候碰到外送小哥了,我就替他拿上來了。”

“噢,那可真是巧啊,”裴清彎下腰,湊在對方耳邊低聲說,“好像有預知未來的能力一樣。”

陵安炎輕笑一聲,露出一絲不屑的神色來,那是一種不仔細觀察就難以發現的輕蔑神情。

“預知未來,只是徒增無聊而已;掌控未來,才夠吸引人,對嗎?”

果然。陵家兩位都不是普通人。

“我能理解你。”裴清了然地點點頭,“因為我也有過相同的體驗,覺得自己才是掌控一切的人,所有事情都必須按自己想象的發生,但是後來我錯了。”

他想到之前的很多事情,一股酸澀感湧上心頭。

“很多都不是我能預料的,更別提掌控了……”

陵安炎往椅背上一靠,隨手解開了領口處的幾顆紐扣,“嗯,繼續說。”

裴清靠在桌子邊緣,拿起一塊點心繼續啃,“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話一多,難免會說漏嘴,萬一讓人看出破綻,只會給自己徒增麻煩而已。

陵安炎饒有興趣地看著他,“你經歷過?”

裴清不回話了,而是默默地把最後一塊點心吃完。

“到目前為止,事情的發展都在我的預料之內,”陵安炎慵懶地支著下巴,“真的很無趣。”

裴清沈默著。

“如果我跟你說,所有事情的後續發展其實都是由我決定的,你會怎麽想?”

“我會帶你去做精神鑒定。”

陵安炎笑了起來,“看來你不信。”

裴清盯著他,想從對方漫不經心的表情裏找出一絲破綻,但是他沒有找到。

陵安炎站起身來,往門外走去,“現在已經很晚了,回去吧。”

裴清一直跟在他後面走著,再三猶豫了片刻,他還是忍不住問道:“那最後……我跟誰一起了?”

陵安炎突然停下腳步,他轉過身,目光幽沈。

“為什麽問這個?”

因為那是我的任務。不過裴清臉上的表情還是保持淡然,“隨便問問而已。”

陵安炎抿了抿嘴唇,“跟我。”

裴清瞬間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你可別跟我開玩笑,我是認真問你的!”

陵安炎走過來,輕輕地扣住了裴清的手腕,用力一拉,就把他拽過來了。

距離一近,淡淡的薄荷清香鉆進鼻子裏,裴清的心跳頓時就加快了。

他立刻掙開了對方的手,低著頭往後退了一大步。

陵安炎湊在裴清耳邊,含著笑意低聲問道:“現在信了嗎?”

裴清卻皺了下眉,推開他,直接繞過他往公司大門走去。

車開出來的時候,裴清默默地坐到了後座。車速一直很平穩,但裴清的心情卻很顛簸。

他在反覆地想一個問題:任務的答案是不是已經出來了?那他是不是該結束這一切了?如果事情真是按照陵安炎的設想所發展的,那他有沒有想過,這具身體已經換了一個靈魂?那整件事情還會按原來的方向走嗎?

裴清不知道,他甚至是有點擔憂的。

裴清看著車窗外深藍的夜幕,一雙清澈無底的眼睛緩緩浮現在他的腦海裏,又想起了那張精致卻又很蒼白的臉龐。

不論如何,在離開之前,他一定要幫幫陵立琛,怎麽樣也得把對方的“病”治好。



車子停在了陵宅的大鐵門處,裴清還沒察覺到這麽快就到了,還靠在後座上。陵安炎打開車門,冷風突然灌進來,把裴清吹得驚醒了。一下車,夜晚的寒意就侵`襲而來,裴清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

陵宅太大,從大門走到裏面還有好長的距離,裴清握著胳膊,加快腳步地往裏走。

陵安炎把外套披在他肩上,隨口說了一句:“又把自己的衣服忘在公司了?”

裴清當時就剎住腳步了,很疑惑地盯著陵安炎,對方回身看他,“怎麽了?”

“你剛剛說‘又’?”

這種認識了好久的即視感是怎麽回事?!

裴清試探性地問:“難道……在很早的時候……”

陵安炎斜睨了他一眼,“我也在艾德裏院校學的設計……”

“那為什麽……我不大記得呢?”這種人誰都會印象深刻吧?難道作為男神的光環那麽大,連陵安炎這種花孔雀似的名人都不屑一顧嗎?

陵安炎轉頭看了他一眼,裴清敏銳地捕捉到那眼神裏有一絲危險的情緒,這讓他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陵安炎低低地笑了一聲,“從過去到現在,你一直都不大樂意靠近我,難道我有那麽可怕?”

裴清又在心底默默吐槽:是你身上的氣場太強烈了,讓人警覺不能靠太近。

“不過,我從來沒有主動跟你說過話,你也一樣。”

“而且,你總是故意避開我。”

陵安炎越往後說,裴清就越繃不住臉上淡然的表情了,他用力地攥緊了衣角。

一直被人在暗處默默關註著,然後突然逼近了,這種感覺真的很驚悚啊,就像是被盯死的獵物一樣。

裴清暗暗地瞥了陵安炎一眼,對方眼角的餘光也正好掃過來,撞個正著,裴清立刻移開了眼。

他覺得要離陵安炎更遠一點才對!

可是任務……裴清罵了句坑爹的,又叫住了陵安炎。

“你之前說的那句話是真的嗎?”

“你指哪句啊?”

裴清吞吞吐吐的,“就是在公司,我問你……然後你回答的那句。”

陵安炎悠悠然地摸摸下巴,明知故問,“我跟你說了那麽多話,怎麽會記得是哪句?”

裴清瞪了他一眼,“就是那句啊!你肯定記得!”非要逼著他親口說出來麽?

陵安炎眨了眨眼睛,“你說下藥?”

“不是!另外一句。”這廝肯定是故意的!

“抱歉,”陵安炎彎起嘴角,臉上很坦然,“我真的記不清了。”

裴清一咬牙,語氣兇狠,“你不是說我最後會跟你在一起嗎?這句話是真的?”

陵安炎意味深長地看了裴清一眼,輕飄飄地說:“結局待定吧……”然後就繼續往前走去。

這是什麽意思啊?!裴清呆楞了幾秒,趕緊追了上去,“你倒是說清楚啊,給個準話行不行?這樣吊著有意思嗎?”

“是你自己說不要試圖掌控事情的發展,現在卻又來問我結局是什麽。”

“這兩者不一樣!”

陵安炎玩味地看著他,“哪裏不一樣?是你對我說不要自大,不要妄圖控制一切的。”

裴清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反正你告訴我就對了。”

對方愉悅地笑了,但就是不正面回答裴清的問題。

求個答案就那麽難!系統不透露答案也就算了,為什麽在現實裏還不能鉆一點小漏洞。如果陵安炎真的有預知未來的能力,那肯定可以給出最終結果的!

裴清不死心地湊上去,“我真的很想知道。”

陵安炎沒搭理,裴清擋在他面前,“告訴我!”

對方只好停下腳步,裴清還打算和他死磕,結果陵安炎突然往前跨了一步,一下子就逼近他了,裴清下意識地往後退,卻被陵安炎反扣住了手,還攬住了他的腰,低聲,“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裴清用力地掙開他的手,“不要跟我開玩笑了,我是認真問你的,答案對我來說很重要的。”

“我也是認真回答你的,”陵安炎再次拉過裴清的手,握在手心裏,“如果有心動的感覺不就代表那是真的了?”

他靠過來,裴清卻把臉側過去了。

“你一直在害怕,可是到底怕什麽呢?難道是怕你自己真的會……”

裴清皺眉,“別說了……”

他側過臉,餘光卻掃到樓上某個房間裏的燈還亮著。

悄無聲息地,發出淡淡的鵝黃色暖光。

有人還在等他。

似乎所有的情緒都這麽淡下去了,消融在那淡淡的暖光裏。

裴清拉開陵安炎的手,轉過身,往裏面走去。

“等等……”陵安炎叫住他。

裴清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過頭,只是等著他開口。

“你不是他。”毫不遲疑的語氣。

心臟像是驟然被捏緊了,驚駭之餘是要命的緊張感。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站著,誰都沒有再開口。

好一會兒後,裴清終於慢慢平靜下來,他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緩緩松開了自己攥緊的雙拳。

一言不發,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60·男神不好當(七)

大廳裏永遠都是亮堂的,但也很空曠,到了晚上連仆人們都休息去了,廳堂裏一個人都沒有,更顯冷清。沙發蒙著猩紅色的天鵝絨罩面,大大的玻璃桌反射著吊燈冰涼的碧輝。

裴清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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