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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子嗣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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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草民擔心駙馬的身體……”

舒殿合早有準備道:“吳大夫果然心細如發,鄙人確實有先天不足之癥。”

女子和男子的脈搏天生不同,一個成熟的大夫一觸便知, 但這其中, 也有些例外之人,比如天生孱弱多病的男子, 與女子的脈搏便無二致。

同為醫者,她自然知道承認自己身體不好,就能輕易的蒙混過關。

吳又軻隱隱松了一口氣, 不管駙馬身體如何, 都比駙馬是女子的可能性, 令人震驚的程度要輕上許多。自己至少不用為探知到皇室秘辛, 而感到忐忑不安,

“那駙馬可曾醫治過?”吳又軻轉而擔憂起舒殿合的身體來。駙馬救滇州百姓於水火之中, 對滇州百姓有天大的恩德。他作為滇州的一份子,當然不能不掛心於駙馬的安危。

“若是駙馬有需要,草民願為駙馬盡犬馬之勞。”

“吳大夫有所不知,鄙人也曾習過醫道,對自己的身體如何,知道的一清二楚。”舒殿合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抄到背後去, 踱步說道:“近年來,身子比幼時已然是更好一些,沒有什麽不爽利的地方, 吳大夫勿要過分為鄙人擔憂。”

駙馬來滇州之後,為百姓親自問診開藥的一幕幕,吳又軻看在眼裏,後又通過平日的交流,他也知道駙馬的醫術遠在自己之上,聽駙馬這麽說,便放心下來。

“駙馬千金之軀,千萬要保重愛惜。先天不足之癥雖然無法治愈,但若保養有方,延年益壽也未嘗不可。”他從袖子裏掏出備好的藥方,呈給舒殿合道:“這是草民祖上世代為醫,流傳下來滋養身體的秘方,草民如今願獻給駙馬,聊表心意。”

一份家傳的秘方,等於一個大夫安身立命的本錢。故擺在舒殿合面前的,雖然只是一張輕飄飄的紙箋,卻有無法估量的價值。

“這怎麽可…”舒殿合想婉拒他的好意,吳又軻當即跪下求她收下,明言駙馬不收下,他就不起來。

舒殿合只能勉為其難的收了,猝不及防掃見上面寫的壯陽藥名,耳尖一紅,拿在手裏猶如燙手山芋了一般,快速折好塞進袖子裏,然後扶著吳又軻,讓他起身。

吳又軻見她收了,一喜慶幸道:“草民仔細為駙馬探過脈,駙馬的身體除了脈弱一些,其餘都挺好。”

他又想了想,還是決定要提醒一下駙馬:“只怕以後子嗣會艱難一些。”

這畢竟會觸碰到男子的自尊,他無法明目張膽的表達憐憫,言語還是流露出的惋惜。

舒殿合一聲尷尬的咳嗽,目光意有所指瞥向屏風。

吳又軻意識到帳內還有其他人的存在,收到舒殿合的暗示,立馬改口:“不過,只要駙馬善加保養,還是有希望的!”

在舒殿合的配合下,兩個人一唱一和,總算把這個問題圓過去。

吳又軻臨走前,與舒殿合對視的眼神,十分抱歉又帶著惋惜。遺憾好人沒有好報,如此為民著想,風姿綽約的駙馬,竟然身患不能說的隱疾。

舒殿合好不容易把這尊大神送走之後,回身正巧宣城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她怕宣城質問自己,裝作若無其事回到椅子上,拿起方才未看完的書籍繼續看下去,心裏快速想著應對的法子。

當一向喜歡嘰嘰喳喳的宣城,默然走到她身邊時,她已做好了面對狂風暴雨的準備。

“公主…”舒殿合帶著歉意擡起頭來。

宣城打斷她,張口卻沒有問她關於孩子的事,而是擡手攤開手掌,將兩枚玉石擺在舒殿合的眼前。

“這是怎麽回事?”

舒殿合定睛一看,原來是宣城之前送給她的玉鎖,還有她師傅給她留的那一塊。因兩塊長的一模一樣,舒殿合之前為了區別兩塊,屬於宣城的那塊,她保留了原本用來懸掛它的紅繩,而屬於她的那塊,她另編了一繩,當作腰掛。如此一來,一眼就能分清兩塊的各自來源,不會使其混亂去。

應該是宣城從她的衣物裏翻出來的。

“其中有一塊是本宮送給你的,你何來一塊一模一樣的?”

舒殿合察著宣城的表情,有疑惑、有不解,唯獨沒有要發怒的樣子,緊張的心情松弛下來。

她從宣城手裏拿過屬於自己的那塊,坦白道:“這塊是師傅留給臣的,師傅遺言裏說這塊玉鎖可能和臣的身世有關,但是臣也不解為什麽兩塊會如此相像。”

“你的身世?”宣城聞言皺起眉頭。

舒殿合低垂著眼瞼,牽住宣城的手,捏在手心裏把玩,徐徐說道:“臣自幼無父無母,是師傅收養了臣。臣的身世自然是關於自己的父母。”宣城的手掌要比她小一些,捏起來軟綿綿的,柔若無骨。

自己的駙馬命運多舛,孤苦伶仃,這點宣城是知道的,但她總有一種面前人雖然與自己近在咫尺,身周卻似永遠環繞著迷霧,她從來無法徹底搞懂對方的感覺。

她似懂非懂舒殿合的意思,嘀嘀咕咕道:“也就是說你的身世與這塊玉鎖有關,這塊玉又和本宮送給你的玉鎖相似…”驀然睜大眼睛,“我們該不會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吧?”

此言一出,連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盯著舒殿合的眼神變得詭異了起來。夫妻突然變成兄妹,放誰身上,誰都受不了。

而且他們都成親這麽久了,兩個人的名字聯袂上了宗祠玉牒,還做過那麽多親密的事,豈不是□□?

還沒有等舒殿合說話,她就先自己否認了這個念頭:“不可能,你長的和父皇一點都不像。”

她父皇的子嗣多多少少都會在五官、性格上繼承她父皇的特點,無一例外。她認真審視著舒殿合的臉,怎麽看都無法和自己父皇的臉重合在一起。

並且得老實承認,她父皇應該生不出這麽好看的崽。

也不是說她父皇醜,她其實也生的不錯,就是...反正不可能!宣城自欺欺人的想。

舒殿合也曾經有過這樣的念頭,但這種可能微乎其微。

她手指曲起,彈指給宣城額頭一下,讓胡思亂想的她清醒一點,回過正經的對話:“公主這塊玉鎖是太子給的?”

她還記得宣城當初將玉鎖送給她時說的話,這個問題她早想問宣城了,只是一直沒有尋到合適的機會,此時正好問出。

宣城點頭稱是。

“那公主可知太子是從哪裏得來的這塊玉鎖?”舒殿合在混沌中,突然看見一絲關於自己身世的線索,按圖索驥詢問。

“不知。”宣城還糾結於上面一個問題,越想越糊塗,搔耳道:“本宮回頭去問問太子老兄。”

“既然如此…”她瞧著兩人手上各執一塊的玉鎖,心思一轉,問清楚哪塊是屬於自己送的,然後用自己的那塊換過了舒殿合手上的那塊,道:“那我們就互相交換一下,當作信物,各自保存。”不容舒殿合拒絕,將舒殿合的玉鎖塞進自己的袖子裏,又拿回自己的玉鎖,動手要給舒殿合掛在脖子上。

舒殿合和顏悅色,任由她擺弄,以為宣城忘了關於子嗣的話題,自己僥幸逃過一劫。

沒想到,宣城提繩轉到她的背後,要給她系上的時候,幽幽的嗓音從背後響起,問:“駙馬你喜歡孩子嗎?”

“臣…”舒殿合語塞,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宣城不等她說話,就又說道:“本宮不喜歡孩子…”語氣平淡的聽不出情緒來。

她手指貼合在舒殿合整齊的衣領上,指尖觸及對方脖頸細膩的皮膚,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說道:“所以本宮不想要孩子,本宮不許有人來和本宮共享一個駙馬,就算是自己的孩子也不行。”

這話若是放在平時,外人聽著會以為又是公主的任性之語,但在特殊的語境之下,只有當事人了解這份話裏的含義有多重。

舒殿合摸著胸口上,從今以後真正屬於她的暖玉,將它握在手心裏。

她不知道宣城方才在屏風後面,經過了怎樣曲折的思考,最終做出這樣的決定,也不了解一個女子要多愛她的丈夫,才會甘願放棄自己做母親的權利。

只是遲鈍的發現宣城變了。

她不再只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公主,學會了拐彎抹角,學會了為他人著想。從大大小小的事,她無疑都展現了一個做妻子的賢良知性,滿足了世人所希冀的一個優秀妻子應該具備的所有條件。

張揚跋扈的性格下,懂事的讓人近乎心疼。

“你可答應本宮?”

舒殿合帶著不尋常的沖動,將宣城拉到自己的面前,與她四目相對,目光流轉間,用親吻默許了宣城。

爾後,兩人依依不舍的分開,宣城擁住舒殿合,堅毅地抿唇,道:“就算我們真的有血緣關系,只要是你,本宮情願離經叛道,逆天而行。誰也阻止不了我們兩人在一起。”說到最後,幾乎是一字一頓用上了全身的力氣。

舒殿合的愁緒一下被她沖淡了,沒忍住笑了出來。若是宣城知道她真實的身份,恐怕就會知道她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做兄妹。

自己那麽認真,這人竟然敢笑,宣城要惱了:“你笑什麽?”

舒殿合伸手回抱住想離開的她,道:“笑方才還說臣和父皇一點都不像的人,這會又懷疑起我們倆會不會是親兄妹。”

宣城忿然,嘟囔道:“父皇有幾個孩子,連他自己都說不清,說不定你還真是他在宮外春風一度的結果呢?”

“那公主是很希望和臣成為兄妹咯?”

這人又給自己挖坑跳,自己才沒有那麽傻,宣城一口咬在了舒殿合的肩頭。以武力戰勝了巧言善辯的人。

不必再說什麽感謝的話了,任何感謝的話,都比不過兩人之間默契的相互理解。

作者有話要說:吳大夫:救場是救不了場了,我可以給你添把火。

駙馬:好吧,你說的都對,你覺得我不行,我就不行。

宣城啊,是值得世界上一切美好東西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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