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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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月開車剛到公司,就被一群記者給圍住了。

皇甫靜坐在遠處的車裏,她一襲藍色長裙,黑色的面紗帽,搖下車窗,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好戲,唇角微微上揚。

皇甫月還沒下車就被圍了個水洩不通,他立即打電話給保安部。

很快裏面湧出十幾名保安,他們奮力撥開人群,給皇甫月打開一條通道。

皇甫月從車裏出來,想著有保安護著應該不用和這些記者正面相對,可這群記者也都不是吃素的,隔著保安竟圍成了一個圈,舉著攝影機對準皇甫月的臉,好一頓拍。

經過幾年前的那次記者會,皇甫月心裏對那些攝像頭本就敏感,這一次性還出現那麽多,霎時讓他耳朵轟鳴,天旋地轉。

他被困在這個圈裏,幾乎寸步難行。

“皇甫月,請問你作為皇甫嘯的獨生子,對今天的新聞上曝出來的消息有什麽看法嗎?”

皇甫月心裏對這些記者十分排斥,對他們的話也是充耳不聞,根本聽不進去他們的問話。

“新聞上說,你為了達到掌權明江的目的,把當時的董事長秘密關起來,對此你有何解釋?”

“身為人子,你做出這麽禽獸不如的事,難道不該給社會大眾一個交代嗎?”

“皇甫月,你......”

皇甫月腦袋昏沈,紛雜的聲音不絕於耳,他用胳膊擋住攝影機,卻擋不住心理的煩躁不安。

皇甫月呼吸急促,面色通紅,眼前一片漆黑,“我不知道,我什麽也不知道......”

皇甫月清楚和幾年前不同的是,他當初因為壓力和輿論可以昏倒,可是現在他只能咬著牙硬撐,不然明江內部就會出現質疑他的聲音。

就在皇甫月努力不讓自己昏倒的時候,突然有人闖進這個包圍圈,握住他的手。

皇甫月轉頭看時,眼裏充滿了不敢置信和希望,是程亮。

程亮看了皇甫月一眼,對圍觀的記者道:“大家好,我是明江的設計部總監程亮,關於你們提出的這些疑問,我們稍後會召開記者發布會,對網上不實的信息進行回應,屆時我們總裁也會出席,現在還請大家散了,不要影響明江的工作好嗎?”

“你肯定是在搪塞我們,如果要召開記者發布會,那就今天,不然我們不走......”

“對,你們今天一定要給大眾一個交代......”

程亮知道這是有人刻意安排,他們絕不會憑他幾句話就這麽散去,“既然這樣,請大家去發布會現場,我已經安排了專門的場地,供大家采訪。”

程亮的這番話才止住大家懷疑的態度,他就趁記者們有所松動的時候,忙攙著皇甫月往裏走。

那群記者也緊跟其後,生怕被忽悠了一般。

沒想到大廳果然有人在準備接待他們,像是早知他們會來一樣。

接待這群記者的正是衛廷和安麗,他們頭天晚上就收到了程亮的信息,越過皇甫月來辦這件事,本就讓人心生忐忑,好在他們倆信任程亮,也就聽了他的安排。

他們把人引到另一處臨時安排的房間,作為記者發布會的現場。

程亮扶著皇甫月回了辦公室,其間皇甫月的眼睛片刻沒有從程亮身上移開。

從程亮握著皇甫月的手的那一刻,他就眉頭緊鎖,一刻也沒松下來。

趙林見兩人進了辦公室,心情也莫名的好了起來。

“你怎麽會來?”

程亮讓皇甫月在沙發上坐下,瞪了他一眼,“我既說過要保護你,當然不能食言,不過你到底怎麽回事,我剛不在身邊幾天,你就瘦的皮包骨頭了,你到底是在折磨我,還是在折磨你自己。”

皇甫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管紋路清晰可見,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程亮不在身邊,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消瘦的速度自然很快,就算勉強吃上一些,可他郁郁寡歡,也難以吸收營養,臉色也逐漸變得蠟黃,不見血色。

沒等皇甫月開口,程亮已把他抱在了懷裏,“傻瓜,笨蛋,幹嘛要一個人承擔那麽多東西,你讓我成了食言而肥的壞人,讓我心裏不安,還整日惦念。”

皇甫月忍不住伏在程亮的肩頭,咬著他的衣服,低聲哭起來。

程亮輕撫著皇甫月的背,心緒久久不能平覆,“除了生死,沒有什麽再能把我們分開,我向你保證,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皇甫月點點頭,哭的更大聲了。

“別哭了,知道你的每一滴眼淚都讓我心碎嗎?不哭不哭了啊,”程亮像哄孩子一樣哄著皇甫月,溫聲細語,情意綿綿。

皇甫月仰著臉,哭的是聽者傷心,聞者流淚,“你說的不要騙我。”

程亮哭笑不得,幫皇甫月抹著眼淚,柔聲道:“不騙你,絕不騙你。”

他又抱著皇甫月安撫了好一會兒,皇甫月才稍稍好了。

“你幹嘛要召開記者發布會,我不想見他們。”

程亮拍著皇甫月的肩膀,“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有些事情總要面對的,他們今天提到董事長的事,那肯定是有人把這個消息洩露給了記者,不過是歪曲了事實。”

皇甫月驚訝地問道:“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了,所以我知道他們對你的指控都是不實的,既然如此,我們何不站出來澄清,讓背後之人的計劃付之一炬?”

皇甫月猶豫道:“可是這樣,我爸爸的事就藏不住了。”

程亮知道皇甫月的顧慮,他為了能說服皇甫月,想了一整個晚上。

所以面對皇甫月的疑慮,他才能保持這麽冷靜的態度,和嚴謹的思維。

“你當初隱瞞這件事是擔心董事長的事一旦被曝出來,會影響到明江的穩定,也想抓到兇手,但是現在明江在你的領導下,發展的越來越好,不會被這件事所左右的,至於兇手,你找了這麽久都沒有消息,不如放個猛料給他,安穩了這些年,這樣的消息一定能會刺激到兇手,讓他露出馬腳。”

皇甫月想了想,“此話當真?”

“我雖沒有十足的把握,可我們不妨一試,現在的局面就像一潭死水,如果不丟進去一顆石子,又怎麽會驚起波瀾呢,改變總比不變好。”

在皇甫月思忖的時候,程亮繼續道:“如果能有好消息那再好不過,即便沒有好消息,我們也沒什麽損失,反而會因為你的隱忍為明江賺取一波好感。”

“可若是壞消息呢?”

程亮握住皇甫月的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算是壞消息,只要我們同心協力,又有何懼呢,見招拆招,轉險境為機會,你教我的。”

皇甫月應了一聲,“嗯,都聽你的。”

皇甫月感受著程亮的懷抱,如果有一日三秋的說法,那這些分開的日子,對皇甫月來說,已經恍若隔了幾個世紀一般。

他蜷縮在程亮的懷裏,貪婪地不肯離開。

而程亮也懷念這樣的感覺,自是一番享受,安靜美好的時光,就是他在身邊的時光啊。

忽然有人敲門,兩個人才如夢初醒,相視一笑。

皇甫月離開程亮的懷裏,卻並未讓他起身,皇甫月清清嗓子讓人進來。

進來的是安麗,她從容地走過來,“總裁,記者發布會現場已經準備妥當,不知什麽時候可以開始?”

皇甫月淡淡道:“馬上,你們去準備一下,我馬上來。”

安麗點點頭退了出去。

程亮有些擔心地看著皇甫月,“你確定沒關系嗎?”

“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什麽也不怕了,”皇甫月看著程亮的眼睛,信心堅定了不少。

當兩個人一起進去記者招待會的房間時,所有的攝像頭都拍了過來。

皇甫月看了看旁邊的程亮,然後走上去,坐下,程亮坐在他的左邊,趙林坐在右邊。

對皇甫月的秘書,這些記者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但是對於程亮,他們知之甚少,剛才又看到他力挽狂瀾,在門口解救皇甫月的那一幕,免不得讓人猜疑。

所以一開始,大家的攝像頭多給了程亮幾個鏡頭,所有的問題也都集中在了程亮的身上。

“請問總裁,這位先生是以什麽身份參與這場記者發布會的呢,他剛在樓下說是設計部總監的職位,您為什麽會帶設計部的總監出席這樣的場合?”

程亮在下面握住皇甫月微微顫抖的手,也給了他莫大的勇氣。

皇甫月不急不慢道:“程亮不僅是我們明江的設計部總監,更是我多年的朋友,所以帶他出席這樣的場合並無不妥之處,而且他對我的事十分清楚,逢著我今天身體有些不適,請他上來也是以防因為我身體的原因,而影響這次記者發布會的進度。”

“所以,有些問題我們直接問程總監也是一樣的,是這個意思嗎?”

皇甫月點點頭,“沒錯,不過這次的記者發布會是針對我的問題,所以還請各位記者朋友不要過多的關註我們倆之間的關系,這和我們這次的主題沒多大關系。”

臺下的記者們紛紛側目,不禁對有關皇甫月的傳聞有所懷疑。

皇甫月這番言論直接證實了,他不僅沒有交流障礙,而且言談舉止都大方得體,極具成功企業家的氣勢。

旁邊站著的衛廷和安麗也對皇甫月的表現十分敬仰,他們都在擔心皇甫月還沒走出幾年前的陰影,看來程亮的出現確實是給了皇甫月最有力的支撐。

“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們就不客氣了,直接切入正題,請問您對早上爆料的新聞有什麽解釋的嗎?”

皇甫月淡淡道:“說實話,你們的消息比我靈通,我也是剛才在辦公室裏才搜出了這條新聞來看,對於爆料人的指控,我用四個字回應,一派胡言。”

“所以,您是不承認他指控您,為了謀奪明江總裁職位而囚禁您父親這件事是嗎?”

“當然,虎毒不食子,同樣身為人子更不會因為利益而傷害自己的父親,我不知道這個爆料人是出於什麽目的,就單是這份指控,已經說明了,背後之人的惡毒用心,當初我任職明江總裁,有董事長的任命書,還有董事長的親自錄制的視頻為證,這些都說明,我任職明江總裁,是董事長的意思。”

“當時,對這兩份證據大家都頗有微詞,畢竟任命總裁一職對明江這樣的大集團來說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但董事長卻沒有親自出席,這不得不讓人猜測另有內情,總裁,您對此有什麽要說明的嗎?”

皇甫月的手心裏全是汗,雙腿也在顫抖,一時間他腦袋一片空白,耳朵也出現了短暫性失聰的現象。

程亮也註意到皇甫月臉色慘白,冷汗頻頻,他知道這已經到了皇甫月能承受的極限。

皇甫月並不懼怕別人的質疑,而是幾年前的心理陰影還在折磨著他,而且又是牽扯皇甫嘯的事情,對皇甫月來說更是一致命的打擊。

皇甫月本就很少感受到親情的溫暖,連皇甫嘯的生死他都不能保證的情況下,還有人這麽質疑他存心謀害了自己的父親,這讓他的生理和心理都處在一種煎熬的狀態。

下面的人見皇甫月遲遲沒有做出回應,不禁揣測起他的身體狀況。

程亮把皇甫月眼前的話筒關掉,打開自己的。

“我們總裁今天身體有些不適,接下來的問題由我來為各位做出解答,剛才總裁也說了,我可以全權代表他。”

程亮看了皇甫月一眼,皇甫月接收到信號,朝大家點了點頭。

“那麽請程總監回答我們剛才的問題,如果任命總裁一事沒有問題,那麽我們現在可以連線董事長皇甫嘯先生嗎?”

程亮這才知道,要說出這件事有多困難,話到了嘴邊,說與不說都那麽讓人心疼,更別說是身為當事人的皇甫月了。

他穩住心神,他知道皇甫月眼下能依賴的就是他了,他不能讓他失望。

“既然你們那麽關心我們董事長的事,那我現在就告訴你們我們董事長皇甫嘯先生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這幾年一直沒露面。”

臺下瞬間沈寂一片,鴉雀無聲。

“我們董事長沒露面的原因是他六年前被人傷害,成了植物人,至今還在醫院裏躺著......”

程亮感覺到皇甫月的身體晃了晃,他握著皇甫月的手微微用了些力,讓皇甫月堅持住。

這個爆炸性消息一出,整個記者發布會的現場像沸騰了一般,包括沒在場卻一直關註這件事發展的人,都受到了沖擊。

皇甫靜看著電腦裏的直播,不敢置信的搖頭,“這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

皇甫旭正在和徐莉逛街,看到廣場上最大的顯示屏在播這條新聞,也直接楞在了原地,徐莉緊緊握著他的手。

記者繼續追問:“如果這是事實......”

程亮擡手打斷記者的問話,“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麽,你們不用問了,我直接都告訴你們......”

程亮把皇甫嘯遭遇的傷害,一五一十說個清楚明白,包括皇甫月怎麽發現皇甫嘯受傷,任命書和視頻,還有為什麽隱瞞這一事實的原因。

發布會現場所有的記者都在聚精會神的聽著。

安麗身子一個趔趄,眼淚就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好在衛廷扶住了她,他輕聲地不斷安慰著她。

這裏面的隱情,衛廷自然也毫不知情,聽到這樣一段匪夷所思的故事,給他的也是巨大的震撼。

顯然這樣的故事反轉,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等程亮把事情的始末都講清楚之後,還是有人提出質疑的聲音。

好在程亮提前有準備,讓杜儼發給他一張皇甫嘯仍在醫院接受治療的照片。

趙林把照片用投影儀投到大屏幕上時,才讓那些聲音閉嘴。

事情都已經說清楚了,程亮也不願和他們多費口舌,扶著皇甫月就出去了,一直到皇甫月的辦公室,皇甫月才昏過去。

程亮把皇甫月抱到沙發上,給杜儼打了電話,杜儼已經等在茶水間了。

他趕忙進來皇甫月的辦公室,拿出他的各種專業用具。

程亮給杜儼騰了地方,不禁有些懷疑,“杜儼,你是獸醫,有給人看病的資格嗎?我讓你安排一個靠譜的醫生,並沒有想讓你親自上。”

杜儼此刻也沒心思和程亮鬥嘴,他一邊給皇甫月檢查,一邊說道:“我讀獸醫的時候,兼修了人體醫學,所以這些簡單的問題我是可以處理的,你就放心好了,我是不會拿小月的身體開玩笑的。”

程亮這才放心的點點頭。

杜儼檢查了一會兒,把東西收起來,“據我的診斷,小月並沒有大問題,就只是營養不良,加上今天這樣的事情,耗光了他的精氣神,讓他好好休息休息,回頭再吃些營養品補一補就好了。”

“那就好。”

杜儼指著程亮的鼻子本想大罵他一通,可是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你好好地照顧他吧,來償還你的罪孽。”

程亮知道杜儼話裏的意思,這件事他責無旁貸,就算沒有杜儼的這句叮囑,他也會好好地照顧皇甫月。

杜儼剛要走,程亮又攔住他,“你說兇手會浮出水面嗎?”

“我們都已經做到這份兒上了,再不能找到他,那就真的沒轍了,”杜儼瞥了一眼還在昏睡的皇甫月,轉身走了。

程亮蹲在皇甫月的跟前,握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臉上,“一定能讓你如願以償的,月兒,這些年的辛苦,我一定會讓你看到結果。”

程亮輕輕撫上皇甫月的臉,眼裏滿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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