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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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旭接到療養院的電話之後就急急忙忙往醫院趕。
到療養院的時候，徐莉也在，皇甫旭問道：“你不是回家了嗎，怎麽有時間過來？”
“陳姐打電話給我說阿姨暈倒了，我就過來看看。”
皇甫旭當即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他們的關系並沒有保密，所以療養院裏的人，大都知曉，李芝也就成了徐莉未來的準婆婆，有事情當然會聯系她。
皇甫旭攬著徐莉的肩，輕聲道：“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這話既是說給徐莉聽也是說給自己聽的，皇甫旭有些心神不寧。
自打皇甫嘯的消息鋪天蓋地地傳出來，他就一直擔心李芝會知道這個消息受不了打擊，本來打算送了徐莉回家就過來看看，徐莉知道他擔心就沒讓他送，結果來的半路上就收到了醫院的電話。
皇甫旭焦急地往裏面看一看，醫生還在裏面，所以不方便他們進去。
過了好一會兒，醫生才出來。
皇甫旭忙問道：“李醫生，我媽情況怎麽樣？”
李醫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張尖嘴猴腮的面孔，他安撫道：“你媽媽只是一時激動導致的暈厥，沒什麽大礙，你不用擔心。”
聽到李醫生的話，皇甫旭懸著的心才慢慢放下來。
“那就好，我現在可以進去看看嗎？”
“當然，”李醫生又叮囑了幾句就走了。
皇甫旭轉頭看著徐莉，“那我先進去看看？”
“快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徐莉是個明白事理的姑娘，知道皇甫旭和李芝肯定有話要說，雖然她是皇甫旭的女朋友，但母子倆總歸需要有些自己的空間。
她到旁邊的長椅上坐下，心裏也在祈禱希望李芝能夠平安無事。
皇甫旭走到床邊，拉了把椅子過來坐下，李芝正望著天花板出神。
聽到聲音，李芝扭頭看見皇甫旭，眼淚又止不住地流。
皇甫旭忙抽了兩張紙巾給李芝拭淚，還不停地安慰她：“媽，您別急，我明天去醫院看看大伯，問問醫生什麽情況，再來告訴您。”
“怎麽會有這種事，阿旭，你大伯，你哥，媽想到這些心裏就好難過，若是你爸在世，知道這些，恐怕也......”
皇甫旭心裏的愧疚也愈漸厚重起來，他也不曾想過事情竟然是這個樣子的，皇甫月這些年承受的苦痛和折磨比他多上千萬倍，他沒有怨天尤人，可自己這些年都做了些什麽啊。
盡管是被人利用，可心裏對皇甫月的羨慕和嫉妒是實實在在的，騙不了人的。
皇甫旭有種給皇甫業丟人的慚愧，如今看著李芝他都覺得擡不起頭來，無顏面對李芝。
“媽，大伯不會有事的，您放心......”
李芝握著皇甫旭的手，像是命令，又像是叮囑，“我知道植物人是什麽情況，不管你大伯以後如何，你，和你哥，一定要相互扶持，明江是你爸爸和你大伯的心血，你們兄弟倆一定要齊心協力守護好明江，答應媽媽。”
皇甫旭心口堵的厲害，如果李芝知道他這幾年對皇甫月做了什麽，肯定會很失望吧。
他清清嗓子道：“我知道了媽。”
“莉莉在外面嗎？你讓她進來，我有話和她說。”
皇甫旭點點頭，到門口把徐莉喊進來。
徐莉走到床前，握住李芝的手，輕輕叫了聲：“阿姨，我是莉莉。”
李芝笑了笑，“阿姨的身體不濟，有時候清醒有時候糊塗，但阿姨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有些話阿姨想趁自己清醒的時候和你說說，免得哪天徹底糊塗了，就晚了......”
“阿姨，你別這麽說，醫生說您這次就是悲傷過度導致的昏厥，只要好好養著，不會有問題的。”
李芝搖搖頭，“我的身體，我心裏清楚，我知道阿旭以前不靠譜，不過我也知道他對你是真心實意的，如果你們能有個好的結果，阿姨就把阿旭托付給你照顧了，他雖然快三十的人了，可心性還跟個孩子差不多，他爸以前就說，等他哪天喜歡上一個人，會慢慢成熟起來的，我想就是現在吧，我是沒能力照顧他了，以後就拜托給你了，可以嗎？”
皇甫旭別過臉去，他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這樣為他操心，不管他是不是優秀的那一個，都一心一意愛護他，把他當孩子的也就自己的媽媽了吧。
徐莉看了皇甫旭一眼，然後向李芝點點頭，“阿姨，我知道的，您就放心吧，您好好養著身體，肯定能看到我和阿旭結婚生子，然後聽著孩子叫你奶奶。”
李芝笑著點點頭，似乎這樣好的場景已經在她腦海裏出現過無數次了。
“時間不早了，你們回去休息吧，啊。”
徐莉幫李芝整理了一下被子，應了一聲。
皇甫旭擦幹眼淚，到李芝的床邊，笑著和她說了聲：“晚安。”
兩個人出了房間，輕輕關上門，然後對視一眼，手拉著手一起走了。
“莉莉，謝謝你......”
“我剛才說的不是為了讓阿姨開心，我是說真的......”
皇甫旭抱住徐莉，柔聲道：“我知道。”
杜儼看了看爸媽的房門，喊了聲在陽臺上抽煙的杜文國。
因為羅紅玉懷孕，杜文國想要抽煙就去陽臺上，他轉身看了眼杜儼，然後把煙蒂在煙灰缸裏熄滅，處理掉了，才進來。
“有事？”
杜儼遞給杜文國一杯水，“我媽沒事吧？”
杜文國接過水杯，在椅子上坐下，“你還不知道你媽，今天新聞上報道的實在不像話，她是心疼小月，你讓她緩緩。”
杜儼剝了根香蕉給羅紅玉，“我知道，正好我有事和你們說，我去喊她。”
羅紅玉咬了口香蕉，不明所以地看杜儼進去叫杜媽媽。
杜媽媽正為新聞上那些虛妄的消息生氣，聽著杜儼鄭重其事的要說有關皇甫月的事，她還是起身到了客廳。
杜儼給杜媽媽也倒了杯水，“爸媽，其實今天的事，是小月在背後操控的。”
除了杜儼之外的其他三人，目瞪口呆，看杜儼的眼神都有種懷疑在裏面，以為杜儼在說胡話。
杜儼當然也知道，這件事他們一時之間很難接受，可他也不想看著爸媽因為這件事，一個抽著悶煙，一個不吃飯，心裏郁悶又無處發洩。
“我知道，你們不信，可這是事實，你們聽我慢慢說就清楚了。”
三人都沒接話，靜靜地等著杜儼把這件事講個明白。
“小月不是一直在找傷害幹爹的兇手嗎，六年了，一點消息都沒有，而幹爹近期又接連幾次出現病危，小月擔心幹爹等不到他找到兇手，就出此下策，想著這件事一旦捅出去，兇手可能會坐不住露出馬腳，所以就找人聯系了皇甫靜，半真半假地透露了一些信息，說是小月為爭權傷害了幹爹，皇甫靜半信半疑地找了記者來爆料這件事，等小月把真相說出來，那皇甫靜就會因為良心難安，再也不會做不利於明江的事。”
杜文國倒吸了一口涼氣，皇甫月的膽識過人，讓他欣賞卻也讓他心驚，“一箭雙雕？”
杜儼搖搖頭，又看一眼杜媽媽和羅紅玉，“不，是一舉三得，程亮已經知道了全部的事實真相，卻還在猶豫不知何時能邁出去那一步，小月就用這件事推他一把，他知道了當年的事，如今事情重演，如果他心裏有小月，就不會讓小月再次受到同樣的傷害，事實證明確實如此。”
杜儼說完不放心了看著羅紅玉。
羅紅玉當然知道杜儼的意思，“你放心，我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我哥心裏有他才會去，即便是小月推他一把，也只是一點手段，結果還是我哥自己選的。”
杜儼點點頭。
杜媽媽覺得不可思議，“小月竟然為了他做到這個地步，傻孩子，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
說著杜媽媽又斜了杜儼一眼，“還有你，這樣的事怎麽不勸他，任由他胡鬧，也不知道和我們知會一聲。”
杜儼呼了口氣，有點無奈地道：“媽，你這話說的可不公平，小月什麽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只要他決定了，誰能改變他的心意，再說了，你本身就對程亮有偏見，告訴您，你持身肯定不公平。”
杜媽媽小心翼翼地看了羅紅玉一眼，反手在杜儼的背上打了一下，“我什麽時候對他有偏見了，我，我只是覺得他們倆在一起沒有未來，我是擔心害怕。”
“媽，不如我給您還有我爸講講他們倆的故事，如果聽完之後您還堅持反對，那我就不會再想著改變您的心意了，成嗎？”
杜媽媽想了想，“咕嘟咕嘟”喝了兩口水，“你說吧，我們聽著，反正被你們鬧的，這一時半會兒的也睡不著。”
杜儼笑笑，開始從高中皇甫月和程亮剛相識的時候說起，這一講就講到了後半夜。
講完之後，杜儼瞄了眼爸媽的反應，兩人都呆呆地。
杜儼還以為他們是睡著了，擡手在他們眼前揮一揮，杜媽媽立即打開他的手，“沒睡著。”
“故事呢，雖然不是本人所講，但八九不離十，出入不大，你們聽完了，要不要反對他們那就是你們的事了，反正我已經是無計可施了，要是你們還要做棒打鴛鴦的那根棒子，隨你們高興。”
杜媽媽狠狠地用眼睛剜了杜儼一刀，她實在想不通，自己怎麽能生出個和自己完全不一條心的兒子呢？
杜文國看杜媽媽的神態，也知道了她心中所想，“你這孩子，說的我們好像很不近人情一樣，我們疼愛小月，當然會愛屋及烏，你少跟這兒胡說八道了。”
“就是，你說說，我和你爸都是通情達理之人，偏生了你這麽個刁鉆的兒子，家門不幸啊，”杜媽媽說完，絲毫不給杜儼反駁的機會。
她給杜文國遞個眼色，“這麽晚了，還不趕快睡覺去，上年紀了，可不能跟年輕人比。”
杜文國忙起身跟著杜媽媽進了房間。
留下杜儼兩眼迷離，楞在原地，他瞅了羅紅玉一眼，“我覺得我好冤枉啊。”
羅紅玉笑笑，“就你還想在爸媽那兒占便宜，嫩的多了，看你下次還敢耍小聰明。”
杜儼笑著往羅紅玉的旁邊靠靠，撫著她的肚子，“我還不是想讓我們孩子的舅舅和大伯都能幸福，我為了闔家團圓，我容易嗎？”
“我們孩子以後會感謝你的。”
杜儼看看時間，“早讓你去睡的，這都幾點了，我們孩子該抗議了。”
羅紅玉低頭撫著自己的肚子，“這樣一段有情有義，蕩氣回腸的故事，不聽也太可惜了，再說，讓我們孩子聽一聽，長大了也是個有情義的孩子。”
“怎麽說你都有理，”杜儼起身把羅紅玉扶起來，“時間真的不早了，爸媽都睡下了，我們也趕快休息去。”
羅紅玉笑的一臉溫情，就著杜儼的手慢慢進去臥房。
那神情姿態就像回宮的皇後娘娘一般，雍容華貴，儀容萬千。
第二天早上，皇甫月若不是被程亮糾纏，早早就起床了。
程亮摟著皇甫月的腰，死活不撒手，“不是說好今天不上班，起那麽早幹嘛，再陪我睡會兒。”
“你昨天不是說今天帶我去見你媽？”
“不急，還早，”程亮瞇著眼睛懶懶地道，忽然他睜開眼睛，看著皇甫月，“月兒，我媽是不是知道我們倆的關系了？”
皇甫月也十分費解，“你都不知道，那我就更不知道了，趕快起吧，回去不就都清楚了。”
程亮想了想，“也是，回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也好早做打算。”
皇甫月往程亮的懷裏拱幾拱，“你怕不怕？”
程亮輕輕拍著皇甫月的背，微微一笑，“怕什麽，我媽總不至於因為這些事把我逐出家門吧，你啊，就把心放在肚子裏，一切有我呢。”
“嗯，”皇甫月側耳聽著程亮律動的心跳聲，也無比安心。
兩人簡單用了早餐，出門的時候已經是半晌午了。
程亮看皇甫月穿著一身正裝，眼睛裏都裝著幸福，他不禁打趣：“穿這麽正式，是想增加印象分？”
皇甫月斜了程亮一眼，“好好開車，我都緊張的不行了，你還笑話我。”
“好好好，我不笑你，怎麽說你也是個有為青年，我媽不會難為你的。”
“你別和我說話，我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原來見家長是這麽辛苦的一件事，看來你當初去看我幹爹幹媽也是如坐針氈。”
程亮笑了，“那倒也不至於，興許是我臉皮厚吧。”
“你得了吧，這會兒還不是緊著你吹......”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時間也快，要不是中途轉去超市買些禮物一類的，也不會拖到中午了才到。
剛到門口，皇甫月就傻眼了，“亮......這就是你從小長到大的地方？”
“對啊，我和你說過的啊，”程亮和趙雷打了招呼把車子開進去，並沒有註意到皇甫月神情異常。
“你不是說你在孤兒院長大的嗎，這怎麽是福利院啊？”
程亮笑笑，把車子停好，“以前是叫希望孤兒院的，後來有人說這名字，聽著就給人一種孤苦無依希望渺茫的感覺，不如叫懷望福利院，心懷希望，才會前途光明，我一直是叫習慣了，所以改不了口。”
皇甫月楞住了，他呆呆地看著程亮，“誰幫你們改的名字？”
“我曾和你說過的，一個資助我們孤兒院的大恩人，可惜我一直未能親眼目睹他的真容，著實遺憾啊。”
皇甫月突然明白了莫霞讓程亮把他帶來的原因了，這是他爸爸資助的福利院。
莫霞是認識皇甫嘯的，也是看到了昨天的新聞，才知道他出了這麽大的事，一直以來皇甫月以皇甫嘯的名義沒有間斷對福利院的資助，所以莫霞並不知道這件事早就由皇甫月經手了，如今想必是都明白了。
皇甫月看著程亮的眼睛，瑩瑩地泛起淚光，原來他們的緣分早在高中之前就有了，這些年雖未見面，但兩個人冥冥中的聯系也一直在的。
皇甫月也知道了，那個一直托莫霞來詢問能不能見上一面的年輕人就是程亮，這讓皇甫月的心裏有種莫名的感動，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程亮也察覺到了皇甫月有些異常，忙著急問道：“月兒，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皇甫月輕輕地搖了搖頭。
“那你......”
沒等程亮仔細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莫霞敲響了車窗。
“我們先下去吧，”程亮下去之後幫皇甫月打開車門，然後才轉身抱抱莫霞，想著先用糖衣炮彈輪番轟炸，把莫霞炸暈了，也許她就不會太為難皇甫月。
沒想到莫霞的眼睛一直盯在皇甫月的身上，眼眶裏更是淚光閃閃。
這倒讓程亮有些看不懂了，他左右看看兩人，心裏不由得納悶：“第一次見面，怎麽搞的跟老友重逢似的，那樣傷感。”
程亮忙給兩人介紹：“莫媽媽，這位是皇甫月，明江的總裁，月兒，這位就是我常給你說起的莫媽媽......”
程亮話音剛落，莫霞就抓住了皇甫月的手，眼淚瞬間就奪眶而出，皇甫月也沒忍住。
程亮見兩人大有要抱頭痛哭的樣子，驚訝道：“你們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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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療養院的時候，徐莉也在，皇甫旭問道：“你不是回家了嗎，怎麽有時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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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旭當即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他們的關系並沒有保密，所以療養院裏的人，大都知曉，李芝也就成了徐莉未來的準婆婆，有事情當然會聯系她。
皇甫旭攬著徐莉的肩，輕聲道：“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這話既是說給徐莉聽也是說給自己聽的，皇甫旭有些心神不寧。
自打皇甫嘯的消息鋪天蓋地地傳出來，他就一直擔心李芝會知道這個消息受不了打擊，本來打算送了徐莉回家就過來看看，徐莉知道他擔心就沒讓他送，結果來的半路上就收到了醫院的電話。
皇甫旭焦急地往裏面看一看，醫生還在裏面，所以不方便他們進去。
過了好一會兒，醫生才出來。
皇甫旭忙問道：“李醫生，我媽情況怎麽樣？”
李醫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張尖嘴猴腮的面孔，他安撫道：“你媽媽只是一時激動導致的暈厥，沒什麽大礙，你不用擔心。”
聽到李醫生的話，皇甫旭懸著的心才慢慢放下來。
“那就好，我現在可以進去看看嗎？”
“當然，”李醫生又叮囑了幾句就走了。
皇甫旭轉頭看著徐莉，“那我先進去看看？”
“快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徐莉是個明白事理的姑娘，知道皇甫旭和李芝肯定有話要說，雖然她是皇甫旭的女朋友，但母子倆總歸需要有些自己的空間。
她到旁邊的長椅上坐下，心裏也在祈禱希望李芝能夠平安無事。
皇甫旭走到床邊，拉了把椅子過來坐下，李芝正望著天花板出神。
聽到聲音，李芝扭頭看見皇甫旭，眼淚又止不住地流。
皇甫旭忙抽了兩張紙巾給李芝拭淚，還不停地安慰她：“媽，您別急，我明天去醫院看看大伯，問問醫生什麽情況，再來告訴您。”
“怎麽會有這種事，阿旭，你大伯，你哥，媽想到這些心裏就好難過，若是你爸在世，知道這些，恐怕也......”
皇甫旭心裏的愧疚也愈漸厚重起來，他也不曾想過事情竟然是這個樣子的，皇甫月這些年承受的苦痛和折磨比他多上千萬倍，他沒有怨天尤人，可自己這些年都做了些什麽啊。
盡管是被人利用，可心裏對皇甫月的羨慕和嫉妒是實實在在的，騙不了人的。
皇甫旭有種給皇甫業丟人的慚愧，如今看著李芝他都覺得擡不起頭來，無顏面對李芝。
“媽，大伯不會有事的，您放心......”
李芝握著皇甫旭的手，像是命令，又像是叮囑，“我知道植物人是什麽情況，不管你大伯以後如何，你，和你哥，一定要相互扶持，明江是你爸爸和你大伯的心血，你們兄弟倆一定要齊心協力守護好明江，答應媽媽。”
皇甫旭心口堵的厲害，如果李芝知道他這幾年對皇甫月做了什麽，肯定會很失望吧。
他清清嗓子道：“我知道了媽。”
“莉莉在外面嗎？你讓她進來，我有話和她說。”
皇甫旭點點頭，到門口把徐莉喊進來。
徐莉走到床前，握住李芝的手，輕輕叫了聲：“阿姨，我是莉莉。”
李芝笑了笑，“阿姨的身體不濟，有時候清醒有時候糊塗，但阿姨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有些話阿姨想趁自己清醒的時候和你說說，免得哪天徹底糊塗了，就晚了......”
“阿姨，你別這麽說，醫生說您這次就是悲傷過度導致的昏厥，只要好好養著，不會有問題的。”
李芝搖搖頭，“我的身體，我心裏清楚，我知道阿旭以前不靠譜，不過我也知道他對你是真心實意的，如果你們能有個好的結果，阿姨就把阿旭托付給你照顧了，他雖然快三十的人了，可心性還跟個孩子差不多，他爸以前就說，等他哪天喜歡上一個人，會慢慢成熟起來的，我想就是現在吧，我是沒能力照顧他了，以後就拜托給你了，可以嗎？”
皇甫旭別過臉去，他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這樣為他操心，不管他是不是優秀的那一個，都一心一意愛護他，把他當孩子的也就自己的媽媽了吧。
徐莉看了皇甫旭一眼，然後向李芝點點頭，“阿姨，我知道的，您就放心吧，您好好養著身體，肯定能看到我和阿旭結婚生子，然後聽著孩子叫你奶奶。”
李芝笑著點點頭，似乎這樣好的場景已經在她腦海裏出現過無數次了。
“時間不早了，你們回去休息吧，啊。”
徐莉幫李芝整理了一下被子，應了一聲。
皇甫旭擦幹眼淚，到李芝的床邊，笑著和她說了聲：“晚安。”
兩個人出了房間，輕輕關上門，然後對視一眼，手拉著手一起走了。
“莉莉，謝謝你......”
“我剛才說的不是為了讓阿姨開心，我是說真的......”
皇甫旭抱住徐莉，柔聲道：“我知道。”
杜儼看了看爸媽的房門，喊了聲在陽臺上抽煙的杜文國。
因為羅紅玉懷孕，杜文國想要抽煙就去陽臺上，他轉身看了眼杜儼，然後把煙蒂在煙灰缸裏熄滅，處理掉了，才進來。
“有事？”
杜儼遞給杜文國一杯水，“我媽沒事吧？”
杜文國接過水杯，在椅子上坐下，“你還不知道你媽，今天新聞上報道的實在不像話，她是心疼小月，你讓她緩緩。”
杜儼剝了根香蕉給羅紅玉，“我知道，正好我有事和你們說，我去喊她。”
羅紅玉咬了口香蕉，不明所以地看杜儼進去叫杜媽媽。
杜媽媽正為新聞上那些虛妄的消息生氣，聽著杜儼鄭重其事的要說有關皇甫月的事，她還是起身到了客廳。
杜儼給杜媽媽也倒了杯水，“爸媽，其實今天的事，是小月在背後操控的。”
除了杜儼之外的其他三人，目瞪口呆，看杜儼的眼神都有種懷疑在裏面，以為杜儼在說胡話。
杜儼當然也知道，這件事他們一時之間很難接受，可他也不想看著爸媽因為這件事，一個抽著悶煙，一個不吃飯，心裏郁悶又無處發洩。
“我知道，你們不信，可這是事實，你們聽我慢慢說就清楚了。”
三人都沒接話，靜靜地等著杜儼把這件事講個明白。
“小月不是一直在找傷害幹爹的兇手嗎，六年了，一點消息都沒有，而幹爹近期又接連幾次出現病危，小月擔心幹爹等不到他找到兇手，就出此下策，想著這件事一旦捅出去，兇手可能會坐不住露出馬腳，所以就找人聯系了皇甫靜，半真半假地透露了一些信息，說是小月為爭權傷害了幹爹，皇甫靜半信半疑地找了記者來爆料這件事，等小月把真相說出來，那皇甫靜就會因為良心難安，再也不會做不利於明江的事。”
杜文國倒吸了一口涼氣，皇甫月的膽識過人，讓他欣賞卻也讓他心驚，“一箭雙雕？”
杜儼搖搖頭，又看一眼杜媽媽和羅紅玉，“不，是一舉三得，程亮已經知道了全部的事實真相，卻還在猶豫不知何時能邁出去那一步，小月就用這件事推他一把，他知道了當年的事，如今事情重演，如果他心裏有小月，就不會讓小月再次受到同樣的傷害，事實證明確實如此。”
杜儼說完不放心了看著羅紅玉。
羅紅玉當然知道杜儼的意思，“你放心，我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我哥心裏有他才會去，即便是小月推他一把，也只是一點手段，結果還是我哥自己選的。”
杜儼點點頭。
杜媽媽覺得不可思議，“小月竟然為了他做到這個地步，傻孩子，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
說著杜媽媽又斜了杜儼一眼，“還有你，這樣的事怎麽不勸他，任由他胡鬧，也不知道和我們知會一聲。”
杜儼呼了口氣，有點無奈地道：“媽，你這話說的可不公平，小月什麽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只要他決定了，誰能改變他的心意，再說了，你本身就對程亮有偏見，告訴您，你持身肯定不公平。”
杜媽媽小心翼翼地看了羅紅玉一眼，反手在杜儼的背上打了一下，“我什麽時候對他有偏見了，我，我只是覺得他們倆在一起沒有未來，我是擔心害怕。”
“媽，不如我給您還有我爸講講他們倆的故事，如果聽完之後您還堅持反對，那我就不會再想著改變您的心意了，成嗎？”
杜媽媽想了想，“咕嘟咕嘟”喝了兩口水，“你說吧，我們聽著，反正被你們鬧的，這一時半會兒的也睡不著。”
杜儼笑笑，開始從高中皇甫月和程亮剛相識的時候說起，這一講就講到了後半夜。
講完之後，杜儼瞄了眼爸媽的反應，兩人都呆呆地。
杜儼還以為他們是睡著了，擡手在他們眼前揮一揮，杜媽媽立即打開他的手，“沒睡著。”
“故事呢，雖然不是本人所講，但八九不離十，出入不大，你們聽完了，要不要反對他們那就是你們的事了，反正我已經是無計可施了，要是你們還要做棒打鴛鴦的那根棒子，隨你們高興。”
杜媽媽狠狠地用眼睛剜了杜儼一刀，她實在想不通，自己怎麽能生出個和自己完全不一條心的兒子呢？
杜文國看杜媽媽的神態，也知道了她心中所想，“你這孩子，說的我們好像很不近人情一樣，我們疼愛小月，當然會愛屋及烏，你少跟這兒胡說八道了。”
“就是，你說說，我和你爸都是通情達理之人，偏生了你這麽個刁鉆的兒子，家門不幸啊，”杜媽媽說完，絲毫不給杜儼反駁的機會。
她給杜文國遞個眼色，“這麽晚了，還不趕快睡覺去，上年紀了，可不能跟年輕人比。”
杜文國忙起身跟著杜媽媽進了房間。
留下杜儼兩眼迷離，楞在原地，他瞅了羅紅玉一眼，“我覺得我好冤枉啊。”
羅紅玉笑笑，“就你還想在爸媽那兒占便宜，嫩的多了，看你下次還敢耍小聰明。”
杜儼笑著往羅紅玉的旁邊靠靠，撫著她的肚子，“我還不是想讓我們孩子的舅舅和大伯都能幸福，我為了闔家團圓，我容易嗎？”
“我們孩子以後會感謝你的。”
杜儼看看時間，“早讓你去睡的，這都幾點了，我們孩子該抗議了。”
羅紅玉低頭撫著自己的肚子，“這樣一段有情有義，蕩氣回腸的故事，不聽也太可惜了，再說，讓我們孩子聽一聽，長大了也是個有情義的孩子。”
“怎麽說你都有理，”杜儼起身把羅紅玉扶起來，“時間真的不早了，爸媽都睡下了，我們也趕快休息去。”
羅紅玉笑的一臉溫情，就著杜儼的手慢慢進去臥房。
那神情姿態就像回宮的皇後娘娘一般，雍容華貴，儀容萬千。
第二天早上，皇甫月若不是被程亮糾纏，早早就起床了。
程亮摟著皇甫月的腰，死活不撒手，“不是說好今天不上班，起那麽早幹嘛，再陪我睡會兒。”
“你昨天不是說今天帶我去見你媽？”
“不急，還早，”程亮瞇著眼睛懶懶地道，忽然他睜開眼睛，看著皇甫月，“月兒，我媽是不是知道我們倆的關系了？”
皇甫月也十分費解，“你都不知道，那我就更不知道了，趕快起吧，回去不就都清楚了。”
程亮想了想，“也是，回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也好早做打算。”
皇甫月往程亮的懷裏拱幾拱，“你怕不怕？”
程亮輕輕拍著皇甫月的背，微微一笑，“怕什麽，我媽總不至於因為這些事把我逐出家門吧，你啊，就把心放在肚子裏，一切有我呢。”
“嗯，”皇甫月側耳聽著程亮律動的心跳聲，也無比安心。
兩人簡單用了早餐，出門的時候已經是半晌午了。
程亮看皇甫月穿著一身正裝，眼睛裏都裝著幸福，他不禁打趣：“穿這麽正式，是想增加印象分？”
皇甫月斜了程亮一眼，“好好開車，我都緊張的不行了，你還笑話我。”
“好好好，我不笑你，怎麽說你也是個有為青年，我媽不會難為你的。”
“你別和我說話，我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原來見家長是這麽辛苦的一件事，看來你當初去看我幹爹幹媽也是如坐針氈。”
程亮笑了，“那倒也不至於，興許是我臉皮厚吧。”
“你得了吧，這會兒還不是緊著你吹......”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時間也快，要不是中途轉去超市買些禮物一類的，也不會拖到中午了才到。
剛到門口，皇甫月就傻眼了，“亮......這就是你從小長到大的地方？”
“對啊，我和你說過的啊，”程亮和趙雷打了招呼把車子開進去，並沒有註意到皇甫月神情異常。
“你不是說你在孤兒院長大的嗎，這怎麽是福利院啊？”
程亮笑笑，把車子停好，“以前是叫希望孤兒院的，後來有人說這名字，聽著就給人一種孤苦無依希望渺茫的感覺，不如叫懷望福利院，心懷希望，才會前途光明，我一直是叫習慣了，所以改不了口。”
皇甫月楞住了，他呆呆地看著程亮，“誰幫你們改的名字？”
“我曾和你說過的，一個資助我們孤兒院的大恩人，可惜我一直未能親眼目睹他的真容，著實遺憾啊。”
皇甫月突然明白了莫霞讓程亮把他帶來的原因了，這是他爸爸資助的福利院。
莫霞是認識皇甫嘯的，也是看到了昨天的新聞，才知道他出了這麽大的事，一直以來皇甫月以皇甫嘯的名義沒有間斷對福利院的資助，所以莫霞並不知道這件事早就由皇甫月經手了，如今想必是都明白了。
皇甫月看著程亮的眼睛，瑩瑩地泛起淚光，原來他們的緣分早在高中之前就有了，這些年雖未見面，但兩個人冥冥中的聯系也一直在的。
皇甫月也知道了，那個一直托莫霞來詢問能不能見上一面的年輕人就是程亮，這讓皇甫月的心裏有種莫名的感動，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程亮也察覺到了皇甫月有些異常，忙著急問道：“月兒，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皇甫月輕輕地搖了搖頭。
“那你......”
沒等程亮仔細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莫霞敲響了車窗。
“我們先下去吧，”程亮下去之後幫皇甫月打開車門，然後才轉身抱抱莫霞，想著先用糖衣炮彈輪番轟炸，把莫霞炸暈了，也許她就不會太為難皇甫月。
沒想到莫霞的眼睛一直盯在皇甫月的身上，眼眶裏更是淚光閃閃。
這倒讓程亮有些看不懂了，他左右看看兩人，心裏不由得納悶：“第一次見面，怎麽搞的跟老友重逢似的，那樣傷感。”
程亮忙給兩人介紹：“莫媽媽，這位是皇甫月，明江的總裁，月兒，這位就是我常給你說起的莫媽媽......”
程亮話音剛落，莫霞就抓住了皇甫月的手，眼淚瞬間就奪眶而出，皇甫月也沒忍住。
程亮見兩人大有要抱頭痛哭的樣子，驚訝道：“你們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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