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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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亮端了杯咖啡去皇甫月的辦公室,此刻皇甫月正坐在沙發上歪著腦袋望著窗外發呆。

程亮把咖啡放在皇甫月跟前,引來皇甫月一句,“有勞了,趙秘書。”

程亮俯下身子,順著程亮的視線往外看去,輕聲道:“看什麽呢?”

皇甫月轉頭看到程亮,驚喜的一把環住程亮的脖子,“你怎麽這會兒來了?”

程亮就勢在皇甫月的旁邊坐下,摟住他的腰,“想你了唄,哪顧得上什麽時間。”

皇甫月靠在程亮的肩上,調侃道:“程總監,上班時間,你不看著你手底下的那些人,就這麽放心?”

“那我這就回去。”

程亮作勢要走,皇甫月馬上按下他,“你敢。”

“逗你的,”程亮笑著說道,“對下面的人沒必要那麽嚴苛,每個人的成就都是靠自己,如果沒有上進心,無論怎麽鞭策都無濟於事,有理想抱負的,哪用費心去管。”

“你倒看的明白。”

“有你在身邊,想不明白都難。”

皇甫月摩挲著程亮的手,“你現在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我也就放心了。”

程亮疑問道:“放心什麽?”

“沒什麽,對了,年後的國際設計比賽日程已經通知下來了,我已經發送到你的郵箱,回去記得看看,這可是你的未來,也是明江的未來。”

“嗯,”程亮點頭,“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皇甫月仰起臉,看著程亮的眼睛,“在我心裏你一直都是最好的,無論比賽結果如何,你都不會讓我失望,因為你就是我的希望。”

“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是壓力山大啊。”

“我希望這股壓力會成為你的動力,好風憑借力,送你上青雲。”

程亮笑了,“聽說蔚來最近股市大跌,有分崩離析的態勢。”

皇甫月也隨之一笑,“我說過,在不久的將來,就不會有人知道蔚來這個名字了。”

“你不怕他們狗急跳墻?”

“怕能解決什麽問題?只要把控住全局,這樣不管局勢如何變化,你都有應對的能力和措施,防患於未然也是作為一個領導者應具備的素質。”

程亮輕撫著皇甫月的肩膀,“我會變得強大,護你在我懷裏,為你遮風擋雨。”

皇甫月用指肚按上程亮的唇,“承諾這種事虛無縹緲,我不需要,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才是我所珍視的。”

“嗯……”

皇甫月癡癡地望著窗外,輕聲道:“你剛問我在看什麽,我在看外面陰沈沈的天,說傍晚時分要有今年第一場雪的。”

程亮臉上展露的笑容瞬間僵住,“這一天到底還是來了。”

下班回去的時候,空氣裏混著了零星小雨,皇甫月和程亮特意轉去菜市場買了些食材,準備回家包餃子,以補冬至沒吃到餃子的遺憾。

皇甫月想吃芹菜肉餡的,程亮喜歡茴香肉餡的,就索性都買了,還順帶著買了顆大白菜,準備來個餃子薈萃。

皇甫月調餡,程亮和面,兩個人忙的不亦樂乎。

皇甫月瞅了眼程亮臉上不知什麽時候蹭上的面粉,忍俊不禁,“你是對自己的膚色有多不滿意。”

程亮立時不知皇甫月在笑什麽,一臉茫然,片刻後他才明了,卻只道:“純天然的護膚品,你竟然不認得。”

“既是好東西,那我再幫你塗上一層,”皇甫月說著用手沾些面粉就往程亮的臉上塗。

程亮也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很快兩個人一團混戰,面粉撒的餐廳到處都是,兩個人也成了“雪人”。

後來兩個人累到背靠背坐在地上喘著粗氣,轉頭看看彼此,都樂不可支。

程亮緩了緩氣息,“別鬧了,再鬧晚上可沒的吃了。”

“行,不鬧了,”皇甫月從地上起來,又伸手將程亮拉起來,兩個人正準備去洗手回來開始包餃子,門鈴忽然響了。

皇甫月和程亮面面相覷,納悶這個時候會是誰,就一起去開門。

門剛打開,就從外面閃進一個人影撲倒在地上,兩人一驚,還沒來得及仔細打量是誰,皇甫靜和方振東就進來了。

看見兩人身上,臉上白色的面粉,方振東楞了,而皇甫靜則唇角含了一絲譏笑。

“看樣子我們來的不是時候,攪擾了你們清凈,”皇甫靜說著瞥了地上的人一眼,“忙著給你們送份大禮,也顧不上這許多了。”

皇甫月冷聲道:“皇甫靜,這裏是我家,沒有我的邀請你貿然闖進來,懂不懂什麽叫禮貌?現在,立刻,請你們出去。”

皇甫靜無視皇甫月的警告,已經踱步進了客廳,四下張望,“怎麽,你不先看看我送給你的大禮嗎?”

正說著話,倒在地上的人已經爬起來了,雖然被人打的鼻青臉腫,鼻血橫流,程亮還是認出來了,不由地驚訝,“費楠?”

費楠用衣服袖子蹭了下鼻血,然後看了眼皇甫月,低下了頭沒有說話。

方振東站在一旁一句話也沒說,但他側耳聽著事情的發展,他知道這看著溫馨的小窩馬上就不覆存在了,心裏難免有些惋惜。

程亮以為皇甫靜找人把費楠打成這樣,是想讓他在皇甫月跟前說出自己的身份,心裏一陣慌亂,他看了眼保持沈默的皇甫月,又看看滿臉得意神色的皇甫靜。

他擋在皇甫月的前面,“月兒,不管他們說什麽,你都不要聽,我會和你解釋清楚,把一切都告訴給你,你放心,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皇甫月深情地望著程亮,心底的苦澀愈發強烈,他心裏清楚,皇甫靜這次突然登門,一定是沖著他來的,而不是程亮想的那樣。

“哈哈~”皇甫靜仰天大笑,還忍不住地捂著肚子,指著程亮片刻說不出話來,“真是傻透了,到了這會兒你還有心思管他?”

程亮不明白皇甫靜的話,看她狀若癲狂,甚至以為她是神志不清,才胡言亂語。

皇甫靜平覆了一下自己激動的心情,走到程亮跟前,瞟了眼他身後的皇甫月,然後斜睨了費楠一眼,“到了這個節骨眼兒,總裁大人還不說實話嗎?你看看這個被你蒙在鼓裏的傻子,當真是可憐,這時候還想護著你。”

程亮回頭看了眼皇甫月,“月兒,你知道她在說什麽嗎?”

皇甫月剛要去拉程亮,就被皇甫靜的聲音勸退了他的念頭。

“既然他不好開口,那就由我來告訴你這件事情的原委吧......”說著,皇甫靜輕佻地掃了皇甫月一眼,“程總監,你可知道他是誰?”

見皇甫靜指著費楠,程亮不明所以,皇甫靜不是要向皇甫月拆穿自己嗎,為什麽要來和自己搭話。

“費楠,總經理的助理,怎樣?。”

“那你知道他和皇甫月是什麽關系嗎?”

“月兒?他和月兒能有什麽關系,你不要胡說八道。”

皇甫靜走到皇甫月跟前,盯著皇甫月的側臉,“他是皇甫月安排在皇甫旭身邊的眼線,我們費盡心機把你安排到他身邊,沒想到我們早已失了先機,一直被皇甫月玩弄於股掌之間,還不自知,傻子,我有沒有胡說八道,你大可問問皇甫月,我們運籌帷幄的總裁大人。”

皇甫靜的這番話對程亮來說無疑是個晴天霹靂,他呆呆地看著皇甫月,見他一言不發,心裏已經清楚明白,可他仍抱有一絲僥幸。

“月兒,她騙我的,對不對,你和費楠根本不熟是不是?”

皇甫月緊閉雙唇,面無血色,本來臉上的面粉就雪白一片,這會兒更有些慘白了。

皇甫靜悠悠地嘆口氣,“還真是夠傻的,明明都已經知道了,還故作不知,自欺欺人,真可憐......”

“閉嘴,”程亮惡狠狠地瞪著皇甫靜大聲吼道。

皇甫靜對程亮的這個反應很滿意,這才笑著慢慢地往別處退開幾步,“你們聊。”

程亮重又把目光轉到皇甫月的眼睛上,“月兒,你說啊,只要你說,我肯定信你,皇甫靜一直想要離間我們之間的關系,我知道的,所以,麻煩你告訴我好不好?”

皇甫月看到程亮這個樣子,心疼的無以覆加,都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幫自己找借口,這更讓皇甫月自慚形穢。

“她說的是真的,費楠的確是我派到皇甫旭身邊的眼線。”

程亮踉蹌著後退兩步,皇甫月忙上手去扶,卻被程亮擋開了。

程亮雙唇微微顫抖,眼神空洞,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是皇甫旭安排到你身邊的眼線,你一直都知道,卻看著我像只跳梁小醜一樣的在你面前拙劣的表演......”

“亮,你聽我解釋......”

“我每天坐立難安,心懷愧疚,認為你真心對我,而我卻目的不純地待在你身邊,還伺機傷害你,這讓我食不知味,如鯁在喉,現在看來,是我太傻,竟分不清你是真心實意還是欺瞞利用。”

這樣的話如寒風蝕骨,利刃穿心,皇甫月懷著千瘡百孔的心,慢慢走近程亮,“你,你真的這麽想?這一年多以來,我們朝夕相處,同起同臥,你果真是這般想我的?”

程亮眼神陌生,似乎不曾認識皇甫月一般,“我見過你巧用心機,不擇手段的樣子,也知道你城府頗深,為了自己的目標,不顧他人死活,我以為在你心裏我與旁人不同,因為你從未欺騙我,待我至真至誠,可是現在,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黃粱一夢,莊生夢蝶,我真的覺得我從未認識過你。”

皇甫月眼中泛起淚光,他戳著程亮的心口,“我是欺騙了你,也利用過你,可我對你是不是真心,你難道真的一點兒都感覺不到嗎?”

“程亮,皇甫月巧舌如簧,你別信他......”

皇甫靜還沒說完,就被方振東制止了,他低聲道;“事情已經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你還不滿意嗎?皇甫月怎麽說都是你的親侄子,你再落井下石就真的是要逼死他了。”

“我......”皇甫靜一時語塞,竟不知如何作答,“我靜靜看戲還不行嗎?”

皇甫靜白了方振東一眼,氣呼呼地到一邊坐下。

方振東心下生起一股擔心,他倒不是擔心皇甫月和程亮的事,而是莫志飛,如果是他知道這件事,那自己是不是還有機會申辯?

程亮淡淡道:“我知道你能言善辯,詞色鋒利,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我真的不知道你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你,你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吧。”

就在程亮走過皇甫月身邊的時候,皇甫月一把抓住程亮的手。

“幾個月的感情就這麽不堪一擊嗎?你說過你會保護我,絕不會離開我的,你答應過,也承諾過,你不能這麽對我。”

程亮轉頭看時,皇甫月的清淚已經沖刷掉臉上的面粉,留下兩道清晰的淚痕,皇甫月的無力感和即將失去程亮的驚慌失措,都在他那雙動情的眼睛裏。

程亮不禁猶豫,可看到一旁的費楠,程亮還是放不下皇甫月的欺瞞利用,他拂開皇甫月的手,“我真的需要一個人靜一靜,而且我覺得我們之間分開一段時間也比較好,都冷靜下來,想一想我們是不是真的合適。”

皇甫月待在原地,看程亮頭也不回地越走越遠,在程亮開門的時候,皇甫月看到了門外已經飄起了雪花,漫天風雪,慢慢地消失在那扇門外,隨之一起消失的,還有程亮。

雖然門是關上了,可那風雪的刺骨之寒已經趁開門的空當兒襲遍了皇甫月渾身的每一個細胞,他站在那一動不動,像是一尊冰雕一般。

皇甫靜慢悠悠地走到皇甫月身邊,“明江到最後還是你的,可你到底贏了什麽,你有沒有問過你自己?”

皇甫靜目的達到了,就沒了留下來的必要,她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和方振東一起出去了。

費楠也顧不得身上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到皇甫月跟前,張張嘴又不知道說什麽,只得點下頭,道了聲“對不起”,就也走了。

皇甫月盯著那扇門,視線沒有一刻離開過,皇甫靜和費楠放話他一句也沒聽進去。

他在想,下一秒程亮一定會回來,然後把他擁在懷裏,親吻著他,眼睛裏情意綿綿,嘴巴裏情話連篇,最重要的是,他能感受到他的溫度和他滿滿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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