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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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傳麟的動作比想象中還要快,她在別墅裏耗費兩天,幾乎可以稱得上是不眠不休地將那幾本日記粗粗掃過一遍,等回劇組返工的時候才發現已經變了天。原劇組男主的緋聞已被新的八卦消息所取代,這一次人們竊竊私語的中心話題已經變成了郁清歌。

“這次是真鬧翻了?一點餘地也不留,華星是想按死郁歌後吧?”

“什麽歌後,這次過去,還能做歌後?我從來沒見過初中學歷的……難怪以前捂得這麽緊,也太掉價了……”

“聽說之前夏姐也被她和華星聯手害慘啦,要不是當年那一出,現在最紅的還說不好是誰呢。”

“是誰都比她夠格吧?夏姐人又和善,外形氣質甩她幾條大街,有什麽不行的?有些人外表看著跟高嶺之花似的,又不愛搭理人,背地裏竟然這麽會耍手段。誰知道當年夏姐被雪藏跟她有多少關系,枕邊風嘛……現在岳不要她了,下一步就是找那些照片裏的大佬通氣咯?別看她平時表現得那麽高冷,估計床上功夫很不錯呢~”

夏晚木捏緊了劇本,身體先於大腦行動了起來,擡腿往前走了幾步。聊得正開心的兩個人立馬停止了交談,轉過來有些尷尬地跟她打招呼。

“夏姐,你回來啦?”

她點點頭,望著兩個N號女配扯了扯嘴角,頭一次用很冷淡的語氣提醒道:“要開工了,快去準備,導演組在催了。”

兩人沈默地對視一眼,不知道哪裏惹到了這位已有翻紅跡象的小花,更不敢多嘴問兩句,只能撩起裙子就跑,那背影狼狽得很。

夏晚木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大腦空白無一物。風水輪流轉,她和郁清歌的位置似乎終於要互換過來了,但她卻從沒有像這一刻這麽渴望風暴轉回自己的頭上。如果她們兩個人中間一定要有一個來承受這些沒來由的侮辱謾罵和臆測,幹脆讓她從頭擔到尾,也好過這樣揪著一顆心煩躁不安。

身後有人走了過來,劉曉翠把手裏捧著的保溫杯遞給她,壓低了聲音很小心地開口:“夏姐,等會就輪到你上場了。”青澀的小助理跟了她大半年,也算是學會了看臉色,猶豫了一會又輕聲問:“在想郁姐的事嗎?”

夏晚木把杯子推回去,臉上的神情是疲憊的。

“她回應了嗎?”

“還沒有。”劉曉翠搖搖頭,握著保溫杯的手開始出汗,“一天了,什麽聲明也沒有發,外面都快吵翻天了,有人說……”她頓了頓,睜大眼觀察了一下自家藝人的表情,聲音輕到都快聽不見:“他們有在猜郁姐是不是就打算退圈了……”

“憑什麽,就因為幾張模糊的照片和莫須有的編排?”夏晚木冷哼一聲,擡頭望了望鉛灰色的天空,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對著小助理叮囑道:“去聯系她那個助理,問問她這兩天都在哪裏躲著。”

你自己去問不是更方便嗎……劉曉翠張了張嘴,認命地擔下了傳聲筒的角色。

指尖在密碼盤上輕觸,滴滴幾聲響後,大門應聲而開。屋裏整齊又幹凈,客廳和走廊都空蕩蕩的,鞋櫃也關得緊緊的,像是沒有人在家。但空氣裏飄浮著微弱的琴音,她側耳細聽,脫下鞋赤著腳循聲音來源往裏走去,走廊盡頭的門緊緊地關著,悶悶的鋼琴聲從門後傳來,曲調熟悉。

夏晚木靜靜地聽了幾秒,積蓄勇氣似的,輕輕把門推開。這個房間裏極少裝飾,僅有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寂寞地擺在正中心,琴凳上坐著的人背影消瘦,腰肢不盈一握,肩背卻挺得筆直,像寒冬中孤傲的松。

聽到門口的動靜,那雙動作優雅的手停了下來,船歌中斷在最悠揚處,郁清歌擡起了頭,透過鏡墻與她默默對視。

很長一段時間裏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沈默凝結成一堵厚重的墻壁,從四面八方緩緩湊攏。她被這圍墻壓得喘不過氣,終於忍不住往裏走了兩步,深吸一口氣,只覺得再不開口說點什麽就要爆炸了。

“為什麽要跟他對著幹?”夏晚木停在距離琴凳不遠處,兩手緊緊地背在後頭,極力抑制著上前擁住那個背影的沖動,“不管怎麽看,撤資是最好的選擇吧?”

她的嗓音有些沙啞,自己卻完全沒註意到,只專註地盯著鏡子裏的人,桃花眼裏蘊著一點水光。

郁清歌低下了頭,好半晌才緩緩地搖了搖。

“為什麽不說話?”

印象裏永遠都挺得筆直的背此時終於佝僂了一些,琴凳上的人彎著身子,將臉埋進了掌心。

耳朵捕捉到的另一道呼吸聲變得不太平靜,夏晚木抿了抿唇,喉嚨幹澀,費力地發問:“你覺得你虧欠了我,所以現在要來還債了?”

背對著她的人沒有說話,但那顫抖的雙肩說明了一切。

“我不再喜歡你了也沒關系,是不是?只要把當年的一切都還給我,你就心滿意足了?”

那道呼吸聲開始打顫,夾雜著已經壓抑不住的喘息,性子沈悶的人連哭泣都是無聲的,卻讓聽者更加心如刀割。

“郁清歌,你覺得你很有本事是不是?別把一切都攬自己身上,也別覺得你可以操控我的一切。就像你說的那樣,我不是一件物品,不是你想怎麽樣就能怎麽樣,你當是在養寵物嗎?弄丟了也能再撿回來?等到發現沒辦法再挽留了,又急著要把我送到別人手裏?”

啜泣聲已經壓不住,夏晚木垂著眼,看著凳子上的人一點點蜷縮起來,更顯伶仃。一顆心起起伏伏,被種種情緒沖得一片淩亂,最終還是軟了下來,她嘆了口氣,靠過去把人摟進了懷裏。

“我不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寵物,你給我記清楚了,郁清歌。”她低下頭,耐心又溫柔地將懷裏人的手從臉上拉開,貼在那冰涼且濕潤的側頰上輕輕蹭了一會,語調裏滿懷愛意,“我是自由的。你記住,是這個自由的我自己決定要回來找你。”

那個顫抖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單薄瘦削的背蹭在她懷裏,更激起她的一腔呵護之情,無處發洩,只得用力地擁住那段纖細的腰肢。

“把手伸出來。”

外人嘴裏不近人情的“高嶺之花”現在變成了一只愛哭的小兔子,郁清歌別過頭,似是頗不想讓她看見脆弱的一面,但兩只落在琴蓋上以作支撐的手卻很誠實地舉了起來。她勾起嘴角,無聲微笑了起來,毫不掩飾幾乎要湧出胸膛的愛意,很珍惜地握住了那雙冰冷又僵硬的手,十指收攏,緊緊地扣在一起。

“看,握住了。”她蹭了蹭那光潔優雅的頸項,在上頭輕輕落下一個吻,低低地述說著心聲:“以前的事我不怪你,我們都有錯。你對我不夠信任,我對你缺乏了解,最後變成那樣也是難免的。我不想你把所有錯都歸在自己頭上,我們是兩個人,你懂嗎?”

“嗯。”

簡潔的回答鼻音濃重,懷裏的人不再瑟縮,終於平靜了下來,但卻仍然有晶瑩的淚從下巴尖滑落。夏晚木靜默一會兒,湊過去吮吻著淚痕,舌尖嘗到的味道苦澀,心底卻湧出一股甜意。

小兔子臉紅得厲害。

“以後我會加倍對你好。”她柔聲說道,語氣肅穆仿佛起誓一般,“這次,換我來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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