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關燈


葉景跟在阮媚身後,“阿阮,沒看出來啊,你怎麽在演戲上這麽有天分?——難道你以前執行的任務,都要你去角色扮演嗎?”

阮媚敲了他腦袋一記,“想什麽呢!電影看多了吧!”

葉景嘿嘿一笑,“我的阿阮真厲害,那你給我說說,你是怎麽這麽厲害的?第一場戲就能搞定這個何世俊。”

阮媚聳聳肩,笑著說,“察言觀色是我做雇傭兵的基本能力,但是能把這些人物心理表現出來也不是很容易。——誰知道呢,也許我真的是個天才。”

22、天才

原本阮媚扮演的玉子,只是一個活在程山和餘浪記憶中的女子,正是因為她,讓程山和餘浪在隨後的人生中屢屢交手,不死不休。整部戲都是采用倒敘穿插回憶的方式來演繹。

但是阮媚用一場戲打動了何世俊,當天晚上何世俊就開始修改劇本,給玉子增加了大量的戲份,特別是跟程山後來的紅顏知己——林菲扮演的妓女劉靈——有了對手戲。

林菲雖然是女二號,但是原定在戲中,她的戲份要比阮媚多得多。何世俊雖然給阮媚加戲,但是畢竟打著“虛擬女主角”的噱頭,他要的就是一種籠罩在死去女子陰影下的作品氣氛,不管是程山、餘浪還是劉靈,都無法擺脫玉子死亡後帶來的頹敗和恐懼。

“這一場是玉子在高級洋裝定制店裏,遇到程山的老相好劉靈。”

何世俊跟阮媚和林菲比劃著講戲,“劉靈美艷動人,性格高傲,一心愛慕程山,但是沒想到程山居然被一個漁家女勾引,所以非常生氣,在店裏就找玉子的麻煩。”

“何導,”林菲看著劇本,“這一段我覺得有點問題,既然玉子是個膽小怕死的漁家女,遇到劉靈怎麽會有膽子跟劉靈頂撞?我覺得應該是挨了劉靈一巴掌之後,一個人默默忍受。”

何世俊想了想,“你覺得呢阮媚?”

阮媚想了一下,“頂撞確實是沒必要,但是玉子在這個時候已經有意追求死亡,她的精神狀態已經不正常。何導,要不我們先試一下,看看我的反應能不能更好地體現出玉子的狀態。”

燈光音響都到位之後,劉靈穿著大紅滾金邊兒的旗袍在成衣店裏挑選著,轉頭看見玉子帶著傭人進來,丟給丫鬟一個眼神,丫鬟懂事地拉著傭人出了門。試衣間裏只剩下劉靈和玉子。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程大人的新寵啊!”劉靈上下打量一下玉子,“嘖嘖,這小身板,在床上能扛得住大人嗎?要不要姐姐教你幾招?能討程大人歡心的。”

玉子木著臉,坐在沙發上沒有說話。

劉靈很不滿玉子無視她,伸手扳起玉子的下巴,“怎麽?剛當上程大人的情婦就這麽傲氣?別說你沒過門,你去問問他那些過了門的姨太太,是我見程大人的時候多,還是她們見的時候多。”

玉子慢慢擡起眼睛,對上劉靈得意怨毒的神情,盯著劉靈看了幾秒鐘,忽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沒待劉靈反應過來,玉子一把將劉靈按倒在沙發前的小幾上,沒有焦距的目光空洞地看著劉靈。

玉子力氣大得嚇人,劉靈想掙脫她卻沒有成功,恐懼地看著玉子拿起紅酒桶裏的碎冰錐,“你要幹什麽?你幹什麽?你放開我!”

玉子用碎冰錐在劉靈臉上輕輕地比了一圈,伸出舌頭舔了舔錐子,“你說,這錐子紮到身體裏,是什麽感覺?”

劉靈嚇壞了,瘋狂地掙紮起來,大喊著丫鬟的名字,但是試衣間隔音很好,丫鬟又得了她的命令不敢靠近,一時間沒有人進來救她。

玉子拿著錐子,慢慢地刺到劉靈肩膀的衣服裏,狠狠地劃了一下,劉靈嚇得尖叫起來,猛地推開玉子,一直退到門口,顫抖著聲音說,“你這個瘋子……你要幹什麽……”

玉子木著臉丟掉碎冰錐,又坐回了沙發。

整個片場都安靜得沒有聲音,何世俊傻傻地看著顯示器,突然激動地大喊“CUT!”在場的人仿佛剛剛活過來一般,面面相覷。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何世俊簡直是手舞足蹈,“天才!天才!阮媚就是個天才!啊,我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竟然讓我挖到了這樣一塊金子!”

林菲被阮媚嚇得不輕,對戲的時候以為阮媚真的要用碎冰錐紮下來。導演喊停之後,林菲連忙躲到一邊,眼淚一直在眼圈裏打轉。

阮媚看著林菲嚇成那個樣子,心裏有點覺得好笑,又有點不好意思,想去跟林菲道個歉,卻被何世俊拉著左右轉圈,就差跳起舞來了。

葉景目光炯炯地看著阮媚,三兩下就掰開何世俊的手,牢牢地把阮媚的手握在手裏,貼著她的耳朵說,“你演得真好。”

阮媚被這麽多人看著有些不自在,不自覺地回握了一下,葉景連忙把何世俊隔開,“何導,淡定點兒,淡定點兒。”

何世俊抓著自己的頭發,開心得死去活來,“這部戲一定會口碑超高!一定會的!”

阮媚笑了笑,對躲在一邊的林菲說,“剛剛對不起,嚇到你了。”

林菲當著葉景的面兒不想低她一等,硬撐著說,“……沒關系,拍戲嘛,有靈感最重要。”

聽著林菲發顫的聲音,阮媚誠懇地又跟她道了一次歉,“下次我想怎麽演,一定會跟你提前商量好,今天嚇著你了。對不起。”

林菲咽了咽口水,點點頭,“……沒關系。”

葉景親昵地捏了阮媚的鼻子一下,“真狡猾。”

阮媚笑著對何世俊說,“何導,這一幕的表現並不算是我自己原創的,我是參考了很多佛洛依德的心理學著作,認為玉子在這種被人禁錮的狀態下,精神上已經出現病態,對著劉靈的挑釁會有一種瘋狂在其中。”

何世俊感動得要流出眼淚,“開始給你定的戲就那麽幾場,你居然都要去翻心理學的書。我太感動了,讓我一個人哭一會兒。”

看著推開眾人躲到攝影機後面捂著眼睛哭的導演,阮媚和葉景無奈地對視一眼。

葉景拉著阮媚回到休息室,他激動地抱著阮媚親了一下她的臉,阮媚一把推開他,“你瞎鬧什麽?!”

“你剛才沒看到謝永年的表情,都要被你嚇傻了。”葉景坐在沙發上開心地說,“你那錐子紮下去的時候,謝永年都站起來要沖過去了,還是我攔住他的。”

阮媚笑了笑,“你就不怕我真的對著林菲的臉紮下去?”

葉景正色道,“你才看不上她呢!她哪裏值得你親自動手!”

23、結束

阮媚看著葉景認真的表情,仔細想了想,“葉景,你不需要這樣提防我,剛才是我說話不註意。我知道我的身份會讓你感到緊張,但是我並不會對林菲這樣的普通人動手。”

葉景嘴唇微張,楞了一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林菲真的不值得你親自動手,真的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那是我小人之心了。”阮媚低低一笑,“去準備下一場吧。好像是三個人的對手戲。”

葉景看著阮媚的臉,神情裏帶著深深的懊惱,想解釋什麽,卻又無力組織語言。

謝永年看著阮媚和葉景兩個人說完話,走到阮媚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對一下戲,這一場咱們三個人一直沒對過。”

阮媚說,“嗯。”

葉景看著謝永年沒說什麽,也點點頭。

阮媚擡頭找了一圈,“何導呢?”

謝永年笑著說,“他還在哭呢,這會兒估計沈浸在藝術世界中無法自拔了。”

阮媚理解不了地看了看葉景和謝永年,“那咱們三個先對戲吧,等導演來了,再說走位的事情。”

謝永年是三個人裏經驗最豐富的,他說,“劇本裏是這麽安排的,程山受傷後帶著玉子逃跑,一路跑到漁村旁邊的海灘上,餘浪緊隨其後,一定要殺了程山。玉子手裏拿著餘浪給她的手槍,卻沒有射向程山,而是打傷了餘浪。”

阮媚點點頭,“嗯,玉子的心理變化我認為不是簡單的愛上程山,不舍得殺他。而是一種對兩個男人的恨,餘浪之所以對程山窮追不舍,並不是因為玉子被搶走,而是一種心理上的不平衡。玉子其實完全懂得餘浪的想法,所以對他的恨又增加了一層。”

葉景讚同道,“的確,如果是簡單的斯德哥爾摩綜合癥,並不能詮釋玉子這種病態的心理。她曾經是漁村裏的公主,卻被突如其來的軍閥變成最卑微的禁臠,這種心理落差下出現病變也是順理成章。”

謝永年拍拍手,“我看導演還沒過來,要不就讓副導演拍一次,我們先找找感覺。”

程山腹部中了一槍,玉子扶著他踉踉蹌蹌地在海邊前行,身後是餘浪玩世不恭中帶著殘忍的笑。

餘浪看著一身白衣染滿鮮血的玉子,丟給她一把小小的手槍,“玉子,這個人這樣傷害你,害得我們兩個錯過這麽長時間,你殺了他,給自己報仇。”

玉子慢慢地推開程山,撿起海灘上的手槍,對著程山舉起。

程山流血過多,意識已經有點模糊,看著玉子哆嗦著手腕的樣子,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玉子、玉子,我的玉子,我是你第一個男人,也會是你唯一的男人。餘浪!你永遠得不到她!”

餘浪臉上的神情扭曲著,“玉子!殺了他!殺了他你就自由了!”

玉子空洞的眼神對著程山,轉過身又看著餘浪,笑得嫣然,擡手就給了餘浪一槍。

餘浪不可置信地倒地,“為什麽……玉子……為什麽……”

玉子走到餘浪身邊,撫摸了一下他的臉,美麗的臉龐現出猙獰的表情,似乎有些迷茫地看著餘浪汩汩流血的身體,突然她伸手沾了一下餘浪的血,放到嘴裏舔了一下。

鏡頭中最後一幕,玉子離開了兩個瀕死的男人,走向大海。

“CUT!”

人們回頭一看,導演何世俊紅著眼睛像一只兔子一樣站在顯示器後面,手裏還拿著一塊手帕,“拍得不錯,但是阮媚這個地方,就是用槍指著程山的時候,拿槍的動作太熟練了,那個年代的槍很沈,普通女孩拿起來還是比較費力的。等會兒這個鏡頭重新補一個。”

葉景和謝永年同時看了阮媚一眼,阮媚什麽也沒說,簡單地回答,“知道了。”

“何導,你這是哭完了?”謝永年調笑地看著他,“不打算繼續為你的藝術一哭了?”

何世俊擦了擦眼睛,“你還說呢!現在的新人要都像阮媚一樣努力認真,那可是中國電影的福氣!”

這時候葉景走過來,“何導,拿槍的動作這個問題,你不是故意的吧?你明知道……”

“明知道什麽?”謝永年打斷葉景的話,“導演說的是對的。”

何世俊揉揉鼻子,“葉景,我沒興趣參與你們的事,但是鏡頭面前,我說了算。”

葉景看著謝永年,挑挑眉梢笑道,“謝老師不愧是老前輩,覺悟就是比我們這些年輕演員高。”

沒理會葉景話裏話外的諷刺,謝永年看著跟著副導演看回放的阮媚,“她倒是真的特別認真,似乎很喜歡演戲。”

葉景也看了看不遠處的阮媚,“謝老師觀察別人女朋友倒是很細致。不過戲拍完了,想必我們也沒什麽需要私下聯系的事情,以後也不會見面了。”

何世俊執導的這部年代戲《玉子》終於殺青,連續拍攝兩個半月,被定位為“虛擬女主角”的演員阮媚,成為前期宣傳的重點,甚至不少新聞都將她標榜為“天才演員”,一直是最近幾天各大網站熱議的對象,但是人們更關註的,還是她和葉景、謝永年之間的三角關系。

翻了翻報紙和網站的新聞,葉景有些不大高興,“這個宣傳團隊是哪個公司啊?請的都是些什麽記者?寫稿子還亂寫!”

阮媚湊過來一看,《讓謝永年追求的姑娘,到底神秘在哪裏?》,她瞟了葉景一眼,“這什麽亂七八糟的文章,今天殺青宴,別磨蹭了,快點換衣服走吧。”

葉景嘟嘟囔囔地說,“明明是我女朋友,被這些人亂寫,我能心情好才怪呢。”

阮媚梳著頭發,見怪不怪地說,“你在娛樂圈混了這麽多年,這點道理還看不清楚?不過是借著我跟謝永年的對手戲,編一些博眼球的新聞而已。粉絲愛看,公司也樂得做個宣傳。”

葉景接過阮媚手裏的木梳,一下一下認真地給她梳頭,“頭發不是那麽梳的,要一下下的、慢慢地梳。——你入行不過三個月,怎麽就跟個老油條似的什麽都懂?”

阮媚坐在梳妝臺前,看著葉景溫柔如水的目光,有些恍惚,“世間萬物都是一個道理,萬變不離其宗。”

24、合同

看著鏡子裏乖乖讓自己梳頭發的姑娘,葉景此時的心情十分寧靜,他一下一下給阮媚梳著頭發。

“阿阮,我們的人生說長也長,說短也短。我真的特別希望,以後能多一些時間,多跟你做一些平平淡淡的事情。”

阮媚一笑,“你今天感慨倒是很多,拍完戲就閑成這個樣子?都開始思考人生、感懷世事了?”

葉景用梳子輕輕地敲了一下阮媚,“就會胡說八道,我這是跟你進行靈魂上的交流呢,你怎麽一點都不自覺。”

阮媚看看手機新聞,“何世俊倒是有趣,平時那麽逗比個人,開發布會的時候倒是擺出一副藝術家的款兒。”

湊過去看了一眼阮媚手機裏的視頻,就看見何世俊一臉嚴肅地面對記者,“我的電影風格就是這樣,我要追求的就是一種虛擬情感,不存在於現實中的女主角,究竟能讓生存下來的人體會到什麽樣的人生,這就是我要挖掘的人性。”

葉景噗嗤一笑,“何世俊才是真的演技好。”

阮媚看著手機,忽然發現葉景不說話了,轉頭一看,他的臉正貼著自己的耳鬢,呼吸清晰可聞。

葉景的一雙明亮亮的眼睛看著阮媚,輕聲說道,“拍了這部戲,你可就在安市出名了,以後想拋棄我一個人離開,可沒那麽容易。”

阮媚覺得這個姿勢有點別扭,搶過葉景手中的梳子,自己捯飭了幾下頭發,“你別忘了,人類能生存到今天,全靠‘忘記’這兩個字,只要我的新聞不出現,要不了一個月,演員阮媚也不過是過眼雲煙。”

葉景雙手攏著阮媚的肩,“不許這麽說,我永遠不會再讓你離開我。”

聽葉景這麽說,阮媚的神色有點奇怪,尷尬地推開他。葉景一楞,拉住阮媚的手,“怎麽了?”

阮媚想了一下,有些不情願地拿出一份文件,丟給葉景,“這個是我當初和葉老太爺簽訂的合同,你自己看吧。”

葉景疑惑地拿出合同,翻了翻足足有三十多頁的文件,咋舌道,“這麽厚……”

阮媚一臉無奈地坐到一邊,“葉老太爺說了,合同的事情還是要跟你說清楚的,具體的變動應該讓當事人知道。”

“變動?”葉景快速瀏覽了一遍,大部分條款都是對甲方乙方各自承擔的責任進行的規定,但是其中有那麽幾條看起來有點奇怪。

“甲方在承接乙方之後,需確保乙方基本人身財產安全。”

“甲方有義務保護乙方,生活在免於恐懼的環境中。”

“甲方如果有違反約定的情況,那麽則要延長雇傭關系,三年起延。”

葉景挑揀出分散在幾個大條款中不起眼的小條款,反覆閱讀了幾遍,不敢相信地看著阮媚,“這種合同你也簽?”

阮媚冷哼一聲,“葉明君就是個老狐貍,要不是我當時失血過多腦子不好使,怎麽可能這麽容易被他騙了!”

葉景剛剛笑起來的一張臉瞬間又癟了下去,他咬了咬牙緩了一下情緒,“……我以後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阮媚重重地出了一口氣,“葉老太爺說,在松陽海島的時候,我帶的人太多了,還牽扯出謝家公子,讓他寶貝孫子嚇著了。”

“所以……這就算是你違約了?合同要延長三年?”葉景張著嘴巴看樣子是被自己家老太爺的智慧折服了。

葉景心情簡直好得就像暴風雨後的彩虹天一樣,完全不顧及旁邊坐著的阮媚。阮媚黑著一張臉看著窗外不說話。

葉景開著車哼著歌,還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阮媚說話,阮媚最多就是“嗯”、“哼”、“不”當做回答,仍然影響不了葉景的好心情。

“阿阮,我跟你說,我一會兒帶你去黑金百貨。怎麽說都是安市最高檔的購物中心,不知道有沒有什麽項鏈首飾之類的,能讓你看中。”

“阿阮,咱們先買身衣服……嘖,不行不行,我這眼光只能欣賞你不穿衣服的樣子,你那個眼光怕是要挑一身運動服。我還是把楊設計師找來吧。”

“阿阮,你喜歡什麽類型的首飾啊?我讓人先給你準備好吧,直接在楊姐的設計室裏挑,要不就跟我一層一層專櫃轉一圈兒?”

阮媚終於忍無可忍,惡狠狠地說,“你再說一句話,我就一天揍你個烏眼青一次,合同裏沒說不能揍你!”

葉景看著暴走的阮媚,乖乖地點了點頭,只安靜了一秒鐘,“你這麽兇啊,將來只能嫁給我了,也就我這麽抗揍。咱倆這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你這是早就對我心懷不軌,就是不肯承認,一紙合同還能攔住你了?果然是我魅力大,這就是霸道女保鏢愛上我的現實版……”

到了黑金百貨葉景直接拉著阮媚上了VIP電梯,直通他的休息室。阮媚黑著臉的樣子並沒緩和,幾位服務員素養十分良好,就當沒看見一樣殷勤地把兩個人引到室內。

“葉小少爺難得來一次我的設計室,終於知道外表的重要性了嗎?”楊設計擺弄著幾個衣服架子,斜睨了葉景一眼,“還是有女朋友的男人更懂事。”

阮媚對著不相幹的人也沒法一直擺出一張冷臉,勉強笑了一下,“又要麻煩楊設計了。”

“嗨!哪兒的話!”也許是見過一次比較熟悉,楊設計表情明顯比上次見面時更豐富,“我給葉家的各位少爺小姐們設計造型有十年了,眼看著其他男孩都交了女朋友、結了婚,就剩這麽一個老大難!”

葉景笑嘻嘻地說,“楊姐,我這個老大難也終於解決了個人問題。到時候我女兒滿月酒你可要準備個大紅包!”

楊設計驚訝地看著阮媚,專門盯了一眼她的肚子,“這就有了?我的天你怎麽不早說,我差點給阮小姐拿一件緊身裙!”

阮媚顧不上楊設計在一旁,嘎巴嘎巴捏著拳頭,眼裏要噴出火一樣,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葉景,你想死就直說。”

25、殺青宴

何世俊是電影圈重要的藝術導演,他的新作《玉子》殺青宴匯集了電影圈的精英,更吸引了一大批想要投資電影的生意人。

夜晚降臨,安市玟星賓館迎來了今天尊貴的客人們。

阮媚坐在車裏,葉景看了看她的表情,有點猶豫地說,“你一會兒少喝點酒,最好不喝酒。就跟在我身邊,如果有人來搭訕你,我幫你擋了就行。你少說話、多吃肉。”

“你當我是豬?”阮媚黑著的臉還是一副不願意搭理他的樣子,“不用你說,我該做好保鏢的工作還是會做的很好,今天來的人多,我不會離開你半步。”

葉景聽著這話滿意地點點頭,“就是,孕婦就不該離開老公半步……哎哎哎哎,別打別打,別打我臉臉臉臉……”

車穩穩地停在玟星酒店門口,門童過來開門,禮貌地請葉景和阮媚下車。葉景做出一副紳士派頭,扶著阮媚的手腕,攬著她的腰,對著門童禮貌一笑。

“楊姐給你找的這條裙子還真是合適,尤其是肚子那裏很有彈性。”葉景悄悄地在阮媚耳邊說,“這下不用怕壓著孩子了。”

阮媚微笑著下狠手捏著葉景的胳膊,同樣輕聲說道,“真當我不敢揍你是嗎?”

外人看來,這一對璧人喁喁私語、十分親密,特別是葉景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眼角眉梢都帶著沈醉。

“啊,我的繆斯女神!”何世俊早早來到酒店,對著阮媚深深鞠了一躬,“我親愛的女主角,今天的殺青宴就是你一個人的秀場,我要讓所有人都能看見你的美麗。”

阮媚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客氣地說,“何導您謬讚了,今天到場這麽多公司的負責人和演藝界的前輩,我一個新人是無論如何也不敢造次的。”

葉景看著跟在何世俊身後的謝永年,皮笑肉不笑地說,“何導,您和謝老師倒是來得早,其他嘉賓看樣子一定會卡著時間來的。我先帶阮媚去吃點東西,失陪。”

端著一杯雞尾酒,葉景把在場的人挨個給阮媚介紹了一遍,“雖然你都看過他們的資料,但是那些整過容的女演員,估計和證件照差距太大,怕你認不出來。”

“紳士的一條標準,就是不能隨意評價女性的容貌和穿著。”阮媚也的確有點餓了,剛吃了幾口點心,因為太甜只好扔下一半。

葉景從她的盤子裏拿起剩下的半塊小蛋糕,直接丟進嘴裏,“淑女的一條標準,就是吃東西不能剩下。”

“我又不是淑女!”

“我又不是紳士!”

兩個人正無聊地鬥嘴中,謝永年端著一杯威士忌走過來,“阮小姐,在島上拍戲的時候,咱們有些誤會,我在這裏跟你道個歉。”

阮媚笑了笑,“謝老師,可是在我聽來,您不是要跟我道歉,而是在提醒我,千萬不要忘了,你是抓著我秘密的人。”

葉景面無表情地看著謝永年,牢牢地握著阮媚的一只手,“謝老師,您背後的公關團隊水平倒是高,戲裏戲外的照片都能找到,做起文章來也有張有弛。什麽時候也介紹給我?”

謝永年笑了一下,“葉少爺何必如此?阮媚的身份我出於尊重不會過分調查,但是你我都是生意人,只要是對生意有幫助的事情,是你的話,難道不會去做嗎?”

葉景冷哼一聲,“過分?所有信息都掌握在手,還說自己不會過分?今天到場的記者也不會少,謝老師幹脆就當做新聞發布會來當眾宣布一下好了,看看我葉景是不是能護住阮媚。”

門口一陣喧鬧,阮媚轉頭看去,原來是林菲到了。

林菲是安市林市長的獨生女兒,一向都是上流社會的寵兒,加入娛樂圈之後只演過女主角,這一次在《玉子》中扮演女二號妓女劉靈,讓記者們興奮不已,紛紛擠到林菲身邊采訪她。

“林菲,這次你扮演的妓女劉靈,聽說裏面有大量裸露的戲份,你當初接這個角色的時候,有沒有過心理上的掙紮?”

“菲姐,這是你第一次演女二號,為什麽當初沒有選擇女一號來演繹?”

“對於你和葉景還有謝永年的對手戲,根據宣傳資料來看會十分出彩,你覺得自己這次的突破在哪裏呢?”

林菲一襲紅裙顯得溫婉大氣,面對眾多記者的追問,她大方地笑了笑,“各位記者朋友,今天你們的重點似乎有點偏了,《玉子》的主角是阮媚小姐,她雖然是一個新人,但是卻被何導譽為天才,這一位才是你們今晚決不能放過的大新聞。”

說著林菲就走到阮媚身邊,親熱地把她的手從葉景手裏拉出來,緊緊地挨著阮媚。“我們阮媚還是個小姑娘,你們這些記者可要輕點提問,如果嚇著何導的繆斯女神,他一定會大發雷霆的。”

記者們哢嚓哢嚓的相機聲就沒有停止過,阮媚配合地擺出笑臉任記者們拍照,被林菲推到一邊的葉景很快反應過來,站到阮媚的左手邊伸手摟住她的腰,直接把她帶離了林菲的身邊。

“景哥,聽說這次《玉子》的投資人之一就是你,你這是為了女朋友進演藝圈鋪路嗎?”

“聽說二位早就相戀,是不是今天能跟我們說一說談戀愛的過程?”

“我們看到很多消息,說謝永年正在追求阮媚小姐,這是不是真的?”

阮媚面對眾多記者的提問,整理了一下思路,剛想張嘴說話,忽然旁邊傳來謝永年的聲音,“各位,今天是《玉子》殺青宴,你們提這麽多涉及到演員個人隱私的問題,實在是偏離了今天宴會的主題。”

葉景瞟了一眼謝永年,拉著阮媚的手,大大方方地對記者說,“今天唯一能跟各位說明的,就是我跟阮媚的確是男女朋友關系。”

記者們一片嘩然,興奮地專盯著葉景和阮媚拍照,今天參加電影殺青宴,就得到這麽一個大八卦,估計明天的各大門戶網站的頭條,都要被葉景親口承認女朋友刷爆了。

26、殺青宴(二)

記者們興奮地拍照、提問,雖然阮媚並未怎麽說話,但是葉景一直護在旁邊,熟練地跟記者們打太極,現場氣氛看起來倒也十分活躍。

正在此時,現場燈光暗下,一束照明燈投射到舞臺上,導演何世俊親自主持宴會。根據之前的安排,記者們都匯聚在舞臺四周,幾位主演則被安排到了離舞臺最近的一張圓桌坐定。

“各位演藝界的同仁、各行各業的朋友、媒體朋友們,今天是我的新作電影《玉子》的殺青宴,感謝各位光臨……”

阮媚看著燈光下迷離的舞臺,心思不知飄到哪裏,恍惚中覺得身邊有人拉扯自己的胳膊,轉頭一看,是葉景略顯擔憂的臉。

“阿阮,阿阮,你怎麽了?”葉景輕輕搖搖阮媚的胳膊。

阮媚回過神搖搖頭,“沒事,剛剛有點恍神而已。”

“……有請我的繆斯女神——阮媚小姐上臺!”

何世俊激動的聲音傳來,周圍響起禮貌而節制的掌聲。阮媚收回心神,微笑著走上中央的舞臺,跟何世俊輕輕擁抱了一下。

臺下的記者圍上來拍照,閃光燈嘁哩喀喳地一直不停,阮媚看了看臺下微笑著看著她的葉景,還有一直默默盯著她的謝永年,收斂了一下情緒,開始認真回答記者們的提問。

“阮媚小姐,你第一次參演電影就是何導的大制作,會不會覺得很有壓力?”

阮媚擺出一副新人該有的緊張和期待,甚至有些討好記者的樣子,“壓力當然都會有,尤其是在戲裏合作的都是演藝界有名的前輩,讓我學到了很多很多東西,對我來說是一次非常好的鍛煉。”

“阮媚小姐,對現在網絡上廣為流傳的你和謝永年的緋聞,這件事情你有什麽回應嗎?”

阮媚剛剛笑著的臉僵硬地擠出一個更燦爛的笑容,略顯無措地看看何世俊,又瞟了一眼臺下的葉景,“……網絡新聞總是有真有假,謝老師是一位非常有經驗的前輩,在片場一直指點我,我非常尊重他,對於這些不實新聞,我希望各位還是多關註一下我們的電影吧。”

“這位記者似乎是記性不怎麽好,剛剛我已經說過,阮媚是我的女朋友,跟謝永年老師沒有任何關系。”

記者們回頭一看,葉景大跨步地走上中央舞臺,直接摟上阮媚的肩膀,把她護在懷裏,對記者們熱情的一笑。

“景哥真是護花使者,說一說二位的戀愛經歷吧!”

“景哥第一次公布戀情,就是在殺青宴上這麽高調,想必戀情已經十分穩定了吧?”

“景哥這次跟阮媚搭戲男女主角,何導敢大膽啟用新人,是不是因為景哥的原因?”

葉景拉著阮媚笑了笑,“各位記者朋友,知道你們都想要個大新聞,但是這次殺青宴的重點自然是在何導身上,你們可別真的得罪了何導,以後連殺青宴的請柬都拿不到了。”

記者們哈哈大笑,轉頭圍著何導開始詢問電影相關的問題。

“怎麽樣?沒什麽事吧?”葉景摟著阮媚一笑,“知道你電影裏戲演得好,沒想到平時也能這麽入戲。”

阮媚點點頭,“當然了,當貼身保鏢說白了也是演戲,做演藝圈的新人本就是演戲,我只不過是做出正常人的反應而已。”

葉景沒說話,握著阮媚的手緊了一緊,無奈一笑,“怪不得爺爺覺得我不如大哥,連自己心愛的姑娘都護不住,還要你想這麽多事情。”

阮媚拍了拍葉景的臉,“你這是在諷刺我嗎?好歹我也是給你當保鏢的,總不能連這點本事都沒有。搞清楚你身邊的狀況,接觸你身邊的圈子,更容易保護你。”

葉景捂著臉,“你別跟我說的這麽正經,搞得我更難受,我爺爺就不該用這種方法把你騙到安市,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葉景。”謝永年熟悉的聲音在葉景身後響起,葉景不雅地翻了個白眼,轉過頭看著“陰魂不散”的男人。

“我說謝老師,您年紀一大把的,能不能自己去找個女朋友,實在不行,哎我給你介紹個軟件吧,你去用手機搖搖,總能遇到一個仰慕你的!”

謝永年淡淡一笑,沒理會葉景的調侃,對阮媚說,“阮小姐,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安市宏青銀行行長宋镕先生。”

宋镕年紀看起來有五十多歲,保養得當,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精神,他緊緊地盯著阮媚的臉看,舉著酒杯禮貌地一笑,“阮小姐,你好。”

阮媚側身一讓,禮貌地點了一下頭,“宋行長好。”

葉景瞬間轉換表情,擺出一副葉家小少爺的派頭,“原來是宋行長,這麽一個小小的殺青宴,都能請到宋行長這樣的大人物,何導面子真是大。”

宋镕把目光從阮媚臉上收回,客氣地一笑,“葉小少爺在娛樂圈風生水起,葉老太爺福氣好,兩個孫子都這麽優秀。”

葉景謙虛回道,“宋行長您謬讚了,宋濂兄可是我們這一輩子侄裏的翹楚,年紀輕輕就到美國進修金融專業,我爺爺可是羨慕不來的。”

宋镕看著葉景,忽然向阮媚問道,“阮小姐是哪裏人?父母雙親可在?”

葉景一楞,瞟了一眼旁邊的謝永年,“謝老師不光自己對我女朋友感興趣,連帶來的朋友都這麽有趣。——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宋镕聽著葉景的叱責並不生氣,“葉小少爺別誤會,我只是看見阮小姐覺得特別投緣,想認識認識她而已。”

葉景嗤聲一笑,“宋行長還真是高風亮節,想搭訕小姑娘都這麽直白。怎麽你們一個兩個看見我的阿阮都這麽投緣?不是要了解就是想認識?”

阮媚打量著宋镕和謝永年,一口飲盡手中的紅酒,莞爾一笑,“我是孤兒,我父母很早就在海難中死了。如果二位還有什麽想問的,可以直接來找我,不需要繞這麽大一個圈子。”

“見也見過了,話也說過了,你們以後最好不要再來打擾我的阿阮。”葉景臉色不善地拉著阮媚的手就走,“跟我回家!”

27、打架

殺青宴阮媚和葉景到底還是提前離開了。

“哼,這次新聞還算寫得不錯。”葉景撇著嘴,“可算是把我跟你的名分定下來了,省得謝永年沒完沒了地惦記。”

阮媚翻著手機新聞,聽葉景這麽說覺得很好笑,“名分?現在這個時代還有人講究名分?”

葉景眼睛一瞪,“當然了!沒名沒分的我可不幹!好歹我也是個身體健康的男人,不趕緊定下名分,爺爺和姑婆該以為我那方面有問題了。”

說到葉老太爺,阮媚心裏就不舒服,臉色不大好看地瞥了葉景一眼,“你們葉家人花花腸子還真多。”

“你才知道啊?”葉景得意地翻著他跟阮媚的新聞,“爺爺和姑婆肯定也看到新聞了,阿阮,晚上和我一起回一趟本宅吧,家裏長輩肯定都惦記著見你呢。”

“我不去。”

想都沒想阮媚就拒絕了,“新聞裏把我寫得好勵志啊,一個無權無勢的孤兒,靠著自己的打拼左右逢源,竟然拿下了葉家小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