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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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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雪無名獨對邪魅之影,蓮讞揮動雖快,與一劍封禪的距離卻沒有縮短。

「雪劍舞 !」劍雪無名極招再出,奈何邪魅之影殺之不盡,心中又急,右臂竟被一道邪影劃破,鮮血,引來更多的嗜血。

「劍雪!」一劍封禪怒喊,開始掙紮起來。「你給我小心點!」

該死!該死!這是什麼鬼繩子,他要去看他的劍雪啊!

聽見一劍封禪喊他的聲音,劍雪無名忽地冷靜下來。

他不能慌,他要冷靜,才能救一劍封禪。

劍雪無名呼了口氣,閉了閉眼,再睜開的眼裏有著堅毅。

「封雪名招──」劍雪無名極招再出,瞬間冰寒之意漫延了整個黑暗之間,寒意經過之處,莫不凍結成冰,成功地封住了那些邪魅之影。

「一劍封禪!」劍雪無名見前路已通,迅速跑過去。

才走沒幾步,一道掌氣卻阻了劍雪無名的路。

「你真以為有這麼容易?」夜重生的聲音冷冷傳來。

「就有這麼容易!」六醜廢人的聲音忽也傳來,緊接著,一道掌氣自陣外飛入,打破了陣眼,渾沌之氣馬上消散。「劍邪,趁現在。」

「封雪名招──」收到六醜廢人的指示,劍雪無名冰封之招再出。

渾沌之氣消散,夜重生失了蔽護,竟也被凍結住了。

「蝴蝶天紋斬──」一切都預算好了,蝴蝶君一見到夜重生也被冰封住了,極招立出,蝴蝶斬狠狠地刺入夜重生軀體。

急襲成功,蝴蝶君忽又抽身,抽身同時,劍雪無名極招也到。

「千影雪──」

火與冰,最極端的兩種極招,先後擊在夜重生身上,理應造成重創,可是只在眨眼瞬間,夜重生已破冰封,極熱與嚴寒似乎都沒傷到他半毫。

「哈哈哈┅┅就憑你們,能奈吾何──」夜重生狂妄地笑著,舉起的手蘊了極大威能。「天蠶蝕月!」

夜重生初展威能,天蠶蝕月的威力一點一滴像滾雪球般增強,四周的壓迫感越來越強,劍雪無名三人凝神以待,也是蓄勢待發。

嚴寒的冰,熾熱的火,忽地自劍雪無名與蝴蝶君手中脫手而出,站在最前方的六醜廢人再一揚掌,融合了冰與火,太極之形忽現,正是極端相對後的極度相容。

夜重生大喝一聲,天蠶蝕月擊向六醜廢人,六醜廢人不敢輕忽,石座往後移了三步,太極之形這才迎擊天蠶蝕月。

兩招威力不分上下的掌氣撞擊在一起,爆出了陣陣氣流。

「一劍封禪!」劍雪無名見有好幾道氣流都擊中了一劍封禪,心口一緊,就要沖到一劍封禪身邊。

「劍邪不要妄動!」六醜廢人急忙出聲阻止,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夜重生見劍雪無名再沖上前,揚手又是一掌,逼得他不得不揚劍擋下夜重生這一擊。

「劍雪,你馬上給我走!」一劍封禪大吼,他的額際已隱隱泛疼。

不!不要再讓他看見劍雪有一絲一毫的損傷,他快控制不了自己了!

「一劍封禪┅┅」劍雪無名舉起蓮讞,表示自己還要再戰的決心。

今天一劍封禪要是沒有離開黑暗之間,劍雪無名也不會離開!

夜重生再度揚手,一道掌氣又是氣勢萬鈞,擊向劍雪無名。

六醜廢人急忙上前讚掌,劍氣掌芒又是激起陣陣氣流,此時忽然一道光影飛入,迅速帶走一劍封禪。

「嗯?」夜重聲見狀,再度出掌。

「想打人先問刀!」蝴蝶君喝道,雙刀上手,一道炎流沖向夜重生的掌氣。

同一時間,六醜廢人也是一掌擊出。

「快走!」六醜廢人說道,身形一閃,化做光影離開。

蝴蝶君、劍雪無名沒再戀戰,雙雙化成兩道光影,離開了黑暗之間。

夜重生看著狼藉一片的黑暗之間,怒火漸漸地燃起。

「六醜廢人,蝴蝶君,劍邪,你們將會後悔今日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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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出黑暗之間,六醜廢人就直接往琉璃仙境而去,劍雪無名和蝴蝶君則疾奔向陰川谷。

「餵!那是我和阿月仔的愛的小窩,要嘛也是我先到啊!」蝴蝶君在劍雪無名身後哇啦哇啦叫,足尖一點,身如翩然之蝶,幾個起落之後便超前劍雪無名許多。「跟我搶,死都不要讓阿月仔先看到你。」

劍雪無名根本無心去和蝴蝶君鬥嘴,他現下滿心所想只有一劍封禪;方才,他是否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是他的傷引起他的怒他的無法控制嗎?

不!不能再讓吞佛童子出現,不能!

劍雪無名忽然覺得好不安,他要趕快看到一劍封禪平安無事地在他眼前,他要趕快──

「啊!」前方,忽然傳來一聲叫聲。

「阿月仔──」蝴蝶君一聽就聽出來這是他的親親阿月仔的聲音,沖得更快了。

劍雪無名心也一驚,趕緊跟上蝴蝶君。

只來得及運起五分力擋下那掌,公孫月跌跌撞撞地往後顛簸著。

「這就是你所選擇的路嗎?一劍封禪。」公孫月看著那站在火焰之中的人,一樣的臉孔,卻已是不一樣的心。

「詭異的血紅色,是誰這麼好膽,敢比吾的紅色還囂張?」蝴蝶君人未到聲先到,落地同時,蝴蝶斬也已上手。「哇靠!連我的女人你也敢傷?」

「汝之性命。」吞佛童子握住殺誡,指向那說出他最不想聽到的名字的公孫月。「吾要了!」

「人說打狗也要看主人,要她的命,先問蝴蝶肯不肯!」蝴蝶君護在公孫月身前,一掃媳婦臉本色,超有男子氣概的。

說完,蝴蝶君搶先出招,蝴蝶斬式式逼命。

吞佛童子也不是省油的燈,殺誡上手,招招奪魂。

眨眼間,兩人就已過了數十招。

而此同時,劍雪無名也已來到。

「不┅┅」望著眼前與蝴蝶君對打的人,劍雪無名無力跪倒。

他的一劍封禪┅┅在哪裏?

蝴蝶君和吞佛童子都註意到劍雪無名來了,可都沒有停手,吞佛童子是怒火蔽了眼,只想大開殺戒,蝴蝶君可不像劍雪無名那樣心軟,對朋友,他自有一套應對法則。

要是這欠扁的一劍封禪再不變回來,蝴蝶君發誓他絕對連蝴蝶刀都上手!

「吞佛童子,不對,一劍封禪。」叫了名字,蝴蝶君準備曉以大義。

「是吞佛非封禪!」聽見一劍封禪四字,吞佛童子殺意更濃,出招更狠。

「有什麼兩樣?」蝴蝶君轉動蝴蝶斬,擋下吞佛童子一招。「我蝴蝶君最討厭搞不清楚自己是誰的人,你又一身白,真正小白!」

「放肆!」吞佛童子怒喝一聲,炎流之招再出。

可擋下的人,卻是意料之外的人。

「餵!劍邪,這蘋死小白傷了我的阿月仔,這個仇我一定要討回來,你閃邊去,別跟我搶生意。」

劍雪無名對蝴蝶君的話充耳不聞,握住蓮讞的手緊到泛白,蓮讞劍尖指向吞佛童子。

「你,不是該存在的人!」

「哈┅┅」劍雪無名的話引來吞佛童子的冷笑。「汝的一劍封禪,才是真正不該存在的人。」

「胡言!」劍雪無名怒舞蓮讞,攻向吞佛童子。

蝴蝶君可不是什麼正人君子,雖然一向不齒以多欺少,但是,這個吞佛童子不但妄想取代他的好兄弟,還打傷了他的阿月仔,管他以多欺少好不好聽,反正一劍封禪不會介意,所以呢,死小白,看刀!

經過黑暗之間一戰,劍雪無名與蝴蝶君的默契進步許多,兩人配合無間的刀法與劍法,看得吞佛童子竟莫名地不悅起來。

他的劍雪,何時與蝴蝶君這般親密了?吞佛童子不悅地想著。

等等,他的!?為那突來的念頭驚詫住,吞佛童子臉頰被蝴蝶君劃過一刀。

退了幾步與蝴蝶君、劍雪無名拉出點距離,吞佛童子輕輕拭去臉頰血痕。

「哼!」吞佛童子冷哼一聲,將殺誡插入身前地上,雙手提氣畫弧,隨著圓弧的形成,火焰也形成一個圓球。

「赦心炎!」極招出,不遜於蝴蝶君之焰的紅火擊向劍雪無名與蝴蝶君。

「千影雪!」

「蝴蝶天斬!」

冰克火,千影雪越近赦心炎就漸漸減去它的威力,可卻沒想到赦心炎忽然轉了個方向,擊向戰圈之外的公孫月。

公孫月一驚,連連後退,正要運氣抵擋,晚劍雪無名出招的蝴蝶君硬是轉了個殺招,沖向公孫月。

「蝴蝶天紋斬──」蝴蝶君及時來到公孫月身前,回身,蝴蝶天紋斬劈出,因是臨時轉換招式,氣勁弱了兩分,赦心炎餘勁擊中了蝴蝶君,蝴蝶君以退為進,退了幾步後又以旋轉之姿,化去餘勁。

「蝴蝶君!」劍雪無名與公孫月同時喊出口,公孫月更是趕緊跑到蝴蝶君身邊。

「各位,少陪了。」吞佛童子說道,眨眼便消失了。

「站住!」劍雪無名想要追去,卻不知該從何追起。

「蝴蝶君,你沒事吧?」公孫月關心地問道,隨即數落起蝴蝶君來∶「你這樣臨時急提內元,轉換招式,傷的會是你自己。」

「沒辦法啊,妳受傷了,我不保護妳保護誰?」

劍雪無名收起蓮讞,走到蝴蝶君與公孫月身邊。

「蝴蝶君,你還好嗎?」劍雪無名小聲地問道。

蝴蝶君上上下下打量了劍雪無名好幾眼,忽然將人拉向自己,把劍雪無名的臉壓在自己肩上。

「好啦好啦!本蝴蝶今天跳樓大拍賣,瞎子都看得出來本蝴蝶比你好,想哭就哭,這裏都是自己人。」

和那一日在鐵牢外的話語多麼相似,可告訴他想哭就哭的人,卻已不是昔日的人。

「是我不好,我為什麼不能早一點來到他身邊?為什麼不能阻止他變回吞佛童子?」

公孫月輕輕拍撫著劍雪無名的背,柔聲安慰∶「不是你的錯,是我,我應該帶著他在黑暗之間外等你,是我不該讓他離開你太久。」

這恁地傻的劍邪啊!不管什麼時候,一劍封禪永遠是他心中的第一位,再大的痛,也比不上他見不到一劍封禪的痛。

「劍邪,不要輕言放棄,能救回一劍封禪的,只有你。」公孫月又道,不希望劍雪無名就此一蹶不振。

「對啊!等久就是你的了。」蝴蝶君一語雙關,對著公孫月拋了個媚眼。

公孫月收到蝴蝶君的媚眼,瞪了回去。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打情罵俏?

將蝴蝶君與公孫月的互動看在眼裏,劍雪無名好生羨慕,什麼時候他才能跟一劍封禪有此情景?

「謝謝你們,我先走了。」劍雪無名對著兩人頷首。「蝴蝶君,公孫月,劍邪欠你們一個情,今日之恩,劍邪會一輩子記得。」

「是朋友是兄弟就不用客氣了,我們回陰川谷去,你有需要,就再來找我們,反正我本都賠光了。」蝴蝶君說道,摟著公孫月離開了。

劍雪無名目送著兩人離去,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往哪裏去,想了想,劍雪無名轉過身,往一個可能有人可以幫他的地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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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紛飛,劍雪無名一步一步走進了當日遇見破戒僧的山洞。

一蓮托生的枯骨禪坐依舊,劍雪無名輕輕嘆息,生起了一堆火,等待著。

破戒僧,在吾需要你幫忙的時候,你可會來幫吾?

劍雪無名想著,忽然覺得一陣暈眩襲來,搖了搖頭想要保持清醒,意識卻仍是一點一滴踏入黑甜鄉裏。

睡吧,你累了許久了,好好睡一覺吧。

耳邊仿佛響起破戒僧的聲音,劍雪無名眨了眨眼,視線裏似乎真的出現了破戒僧。

「破戒僧┅┅」劍雪無名喃了聲,終於還是睡去了。

破戒僧不知何時已來到山洞,他站在劍雪無名面前,輕輕搖著羽扇,目光憐愛地看著沈睡著的劍雪無名。

「劍邪小友,趁此機會好好把握你最後一點寧靜吧!」破戒僧無奈喟嘆∶「當你醒來之時,你將會發現你的天地即將崩毀,吾所能教你的指引你的早已給你,現下,一切都得看你自己了。」

「別忘了吾對你說過的話。當斷則斷,舍不下永遠無得,不要讓他動搖你的決心,不要讓他影響你的判斷,你夠堅決,才能救得了你和他。」

破戒僧輕輕拿起蓮讞,註入一道真氣。

「吾所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些,劍邪小友,別忘記你的信念,別忘記你的堅持,別忘記只有你,才能給你和一劍封禪一個未來。」

破戒僧將蓮讞放回劍雪無名身邊,轉身離去。

紛飛的雪花,漸漸地掩蓋住了破戒僧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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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佛童子找了個僻靜的地方,休養生息。

調息完畢,吞佛童子看向一旁的殺誡。

殺誡不是自己用得順手的兵器,可他的朱厭卻無所蹤┅┅也罷,他就將就將就,反正殺誡已無佛氣,要註入他的魔氣更不是難事。

思及此,吞佛童子提運真元,將一道魔氣註入殺誡裏。

接受了吞佛童子的魔氣,殺誡在一瞬間變得妖異。

將殺誡負到背上,吞佛童子才剛起身,劍雪無名的身影就竄入腦海裏。

「魔胎┅┅哼!」將自己心底的波動當成是殺戮的渴望,吞佛童子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吾倒要看看汝,究竟能把吾怎樣?」

說罷,吞佛童子便往圓教村而去。

他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會在圓教村裏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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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雪無名眨眨眼,火堆早已熄滅,灰燼隨著一陣一陣的風輕揚著。

山洞裏很安靜,似乎都沒有人來過。

劍雪無名輕輕嘆了口氣,拿起蓮讞準備負上,手才剛碰到蓮讞,破戒僧的聲音便傳入他耳中。

別忘記你的信念,別忘記你的堅持,別忘記只有你,才能給你和一劍封禪一個未來。

破戒僧來過!?劍雪無名松開手後又再次握上蓮讞,卻已沒有破戒僧的聲音。

「你來過,是嗎?」劍雪無名握緊了蓮讞,低問著。

雖然破戒僧沒有讓他見到他,但他確確實實收到他的關懷。劍雪無名的臉上漾開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一劍封禪,你知道嗎?我不是一個人。

劍雪無名將蓮讞負到背上,一步一步堅定地,往那一切起始之地而去。

還有人在幫我,還有人在支持我,所以,我不能讓他們傷心,也不會讓自己傷心。

我的信念是你,我的堅持是你,我的未來只有你,所以,我不要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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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雪無名來到了圓教村。

不知何時,遠方的天際已積出厚厚的雲層,逐漸擴大範圍,原本晴朗的天空,變得陰霾。

似乎就像是劍雪無名與一劍封禪之間關系的寫照。

如今的他們,也面對了這黑暗的考驗,能不能走出這片烏雲,劍雪無名知道只有自己,才能夠幫助一劍封禪,擺脫他想擺脫的惡夢。

颯冷的風,一陣又一陣,無情地吹送著蕭瑟,風中閉目佇立的劍雪無名,此時落入吞佛童子眼中的他已無之前的慌亂無助,那透著一股堅強的身影,莫名地讓吞佛童子的心痛了一下。

這一次,吞佛童子真真實實地感受到心底的波動。

薄唇揚起一抹冷笑。

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魔胎,憑什麼想要牽動他的心緒?就算他的心會動,也會是為了那與他並肩齊名的魔界戰將。

風中捎來了不屬於自己的氣息,劍雪無名緩緩睜開眼,映入眼裏的,是一樣的臉,卻不是自己所愛的人的容顏。

那一瞬間的眼透著沈痛,劍雪無名又閉上了眼,再睜開,已是下定決定的眼神。

終究,劍雪無名最不願意的那一天,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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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該落幕了。」背手而立,劍雪無名已無當初初對吞佛童子的青澀,此時的他變得堅強許多。

而一切,都是因為他進駐他心中的,一劍封禪。

吞佛童子握住殺誡,劍尖點在腳前。

「為汝吊祭的冥葉已飄零蒼穹。劍邪、魔胎,今日終止!」

魔胎的存在,本就是為了異度魔界的再出,吞佛童子一直都知道,也一直都明白這是他的任務他的使命,要不是因為一蓮托生的多管閑事,劍雪無名,早已不存在。

「虛名,吾不在乎。劍邪的存在,只為阻止你。」劍雪無名也拔出蓮讞,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容顏,心漸漸地疼了起來。

一劍封禪,你記得,我對你的承諾嗎?

一劍封禪,既然你是劍雪的天,吾承諾你,只要你回頭,你就看得到我。

「只是為你┅┅」一聲低喃輕輕自劍雪無名的嘴唇逸出,語氣雖輕,情意卻很真。

一直,都是為了一劍封禪。

所以替他背負他不願背負的未來,所以替他面對難以接受的事實,一切,都只因他的心,早已給了一劍封禪。

情深情真,無怨無悔。

怎麼可能會聽不見劍雪無名的低語?吞佛童子冷笑數聲。

「哈哈哈┅┅汝是為吾,或是為他一劍封禪?」殺誡指向那抹綠影,吞佛童子意外地發現自己心中的不悅正快速攀升。

「不同嗎?」若一劍封禪不能變回來,那麼吞佛童子,也終究只是吞佛童子。

「同一個人,汝能拆開感情的分壘嗎?」吞佛童子與一劍封禪永遠都是同一個人,為什麼劍雪無名可以為一劍封禪付出,卻只憎恨吞佛童子?吞佛童子越想越火大,他什麼時候變成一個替代品?還是別人不想要的替代品!

「做法不同!」愛與恨的一體兩面,就像一劍封禪與吞佛童子一樣,劍雪無名的愛,只給一劍封禪,劍雪無名的恨,只給吞佛童子!

清楚地瞧見劍雪無明眼中的恨意,吞佛童子再度冷笑,握著殺誡的手與殺誡一起負在背後。

「果真是做法不同,汝要救他,汝又要殺吾,但是汝可知,至今無人可以擋住吞佛童子的道路!」

「吾將是第一人!」劍雪無名氣走全身,蓮讞佛氣大盛。

「來,讓吾見識汝之狂。」吞佛童子挑釁著劍雪無名。「狂,才有征服的價值!」

話音方落,吞佛童子將殺誡揮到身前,一道劍氣瞬間爆出。

劍雪無名揚劍擋下吞佛童子這一劍,肅殺之氣點燃,吞佛童子與劍雪無名的宿舍之戰,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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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布烏雲的天空,被一道又一道的劍芒映出醜陋的樣子,沈悶的氣氛裏,殺誡與蓮讞不斷交鋒,一聲又一聲的鏗然,是吞佛童子的狠絕,是劍雪無名的心痛。

每一次用盡全力劈砍下去的蓮讞,總是在看到那與所愛之人神似的面容時緩了兩分勁力,反觀吞佛童子,殺誡劍劍不容情,每一劍都往劍雪無名的命門而去。

交錯的身影,綠與白,極端不同的顏色隨著劍光紛飛,不過才半個時辰,戰場已是一片狼藉。

而逼迫自己狠心的劍雪無名,與嗜血的吞佛童子早已殺紅了眼。

劍雪無名以右腳為中心點,左手迅速舞動蓮讞,蓮讞每舞動一圈,帶著佛氣的劍芒就重重擊向吞佛童子,身為魔界第一戰將的吞佛童子,也不是省油的燈,足尖一點,吞佛童子向劍雪無名疾行而去,殺誡將蓮讞之氣一一揮開,轉眼間吞佛童子已來到劍雪無名眼前。

殺誡回了一圈,劍雪無名下腰閃過之時,順勢翻了個後翻,雙腳再踏上地面時,蓮讞也往前推去,吞佛童子收回殺誡,蓮讞劍尖點上殺誡劍身,兩人同時運氣,各自被反彈往後退了好幾步。

「劍雪無名,為吾下地獄吧!」站穩腳步,吞佛童子冷然說道,伸出的右手指向劍雪無名。

「你我原來,身在無間!」

劍雪無名比誰都清楚,早在一蓮托生告訴他一切之後,他的天堂,就已不存在。

而若他想要回到天堂,他就需要找回他的天──一劍封禪。

「飛蛾撲火的結果汝知曉嗎?」吞佛童子忽地怒道,殺誡指向了劍雪無名。

一道驚雷閃落,倏地滂沱大雨。

雨中的兩人,仍是不動地,對峙著。

「逢魔之月──」吞佛童子忽地出招,強烈的魔氣,強烈的劍氣,那是想要置劍雪無名於死地的狠與絕,不留一絲空隙──

「梅魂葬月──」劍雪無名再出奇招,蓮讞畫出一個半圓似缺月,光芒流瀉,蓮讞浮在劍雪無名身前,只見劍雪無名雙手又畫出一個圓,而後推出,完整的圓中一個缺月,兩道劍氣與逢魔之月迎面對擊!

陣陣氣爆聲炸開來,劍雪無名與吞佛童子各自舞著自己的兵器擋下那一陣又一陣的氣流。

雨,不知何時,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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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的高山峻嶺,一樣的人在佇立,可劍僧玄蓮的心情卻已不一樣。

他知道,劍雪無名已與吞佛童子進行最後一戰。

天命,違與不違,又有何準?

「一劍封禪,你真放得下一切,甘心舍劍雪無名而去?」

看著遠方的那片烏雲,一聲又一聲的嘆息,不斷逸出。

佛與魔,愛與恨,並存的靈魂,並存的感覺,何等的諷刺,而偏偏,這是劍雪無名與一劍封禪避不過的劫數。

如果沒有一蓮托生的插手,那麼今日的結局會是如何呢?

讓劍雪無名愛一劍封禪,讓劍雪無名恨吞佛童子,不管是愛還是恨,這三人,總有人會走上毀滅的道路。

而阻擋在劍雪無名前程路的烏雲,是那麼巨大那麼灰暗,看不見前方的路途,劍雪無名,你可有信心走下去?

「劍邪,一切都靠你自己了,吾期待你能有撥雲見日的那一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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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仍然持續著,可劍雪無名與吞佛童子都不知道時間究竟流逝了多少,他們只知道,戰鬥,是目前唯一的動作。

「紅蓮怒焰!」火焰之招再起,漫天狂焰燒向劍雪無名。

「薄命紅梅!」劍雪無名揚劍發出一招,但不知是有意或無心,準頭微偏,無法完全化去吞佛童子的火焰之招。

「啊!」劍雪無名右臂被殘存劍氣劃過,鮮血直流。

「不肯使出全力,汝還在盼望什麼嗎?劍雪。」吞佛童子笑得沒有一絲感情,喚著劍雪無名的昵稱。「殺與救,汝要怎樣兩全?」話未說完,吞佛童子又是一劍擊去。

「呃!」劍雪無名反應不及,再度被擊中,連連退了好幾步,吐出一口腥血。

「汝的殺念夠堅定嗎?劍雪。」殺誡又指向了劍雪無名,吞佛童子依然的冷笑,再度喚著那親昵的名,吞佛童子忽然發現自己很喜歡這兩個字。

「你不夠資格這樣叫我!」用力拭去嘴角血漬,劍雪無名不甘示弱也揮出一劍。

吞佛童子卻很是愜意地擋下劍雪無名那一劍。

「哦,一劍封禪才能喚汝劍雪嗎?吾不是他嗎?劍雪。」吞佛童子的語氣聽來煞是平穩,心中早已怒火翻騰。

他不夠資格!?笑話,他不夠資格,誰夠?那個本就不該存在的一劍封禪嗎?笑話!

一劍封禪的身影忽然在眼前閃過,劍雪無名瞬間明白了那是吞佛童子所玩的把戲。

他怎麼可以,這麼汙辱一劍封禪!

「你夠配是嗎?」怒問,劍雪無名握著蓮讞的手漸漸緊到泛白。

「好酸的一句話,汝又能如何?哈哈哈┅┅」吞佛童子狂妄地笑著。

只有他,只有吞佛童子,才是一個真正存在的人,一劍封禪只是他的影,他不屑的影!

吞佛童子的笑聲一聲比一聲刺耳,劍雪無名怒喝一聲,提劍就攻,這一次竟是使出全力了。

註意到劍雪無名此擊已有了如同自己的狠絕之氣,吞佛童子也無保留,狠招再出。

「蝕心魔火!」

「雪劍舞 ──」這一擊,劍雪無名使盡全力,不再有所保留。

冰與火的極端相對,再加上兩人都是全力一擊,沖撞開來的氣流挾帶著殘留劍氣的鋒利,狠狠刮過劍雪無名與吞佛童子。

兩人雙雙受傷,各退數步,再度對壘。

「血腥的味道┅┅使魔瘋狂!」拭去臉頰上的血痕,吞佛童子忽然狂笑。

很好,這樣的戰鬥,才有趣味!

幾乎是同時向對方沖去的,劍雪無名的鬥志越來越盛,連帶的蓮讞的佛氣也越來越盛,這對是純魔的吞佛童子而言是一種壓力,他覺得非常的不舒服,心浮氣燥之下,魔氣也有所波動。

佛盛魔消,忽然一聲脆響,殺誡竟出現裂痕了!

「嗯?」吞佛童子最先註意到,揚手就是一掌推出。

劍雪無名也跟著推出一掌,兩掌相擊,沒有準備好的劍雪無名退了幾步,方站穩,劍招又出。

「千影雪!」

「哼!」吞佛童子這次並沒有擊出火焰之招,反而是直接揮劍擋下,再度受傷。

呸的一聲吐出口腥血,吞佛童子看著劍雪無名,忽然冷笑。

蓮讞橫在身前,劍雪無名的目光對上吞佛童子的,已沒有之前的激動。

──只剩下殺吞佛童子的決心。

颯風再起,秋葉瑟瑟,一片淒涼的景象裏,氣氛卻是緊繃著。

忽地,風停。

緊繃到極限的線斷了。

只在眨眼間,兩人再度近身而戰,每一劍,都帶著自己的決心,每一擊,都帶著自己的堅持,蓮讞與殺誡的撞擊鏗然不斷,殺氣卻逐步攀升。

兩劍相交,一點一滴撞走了劍雪無名的情與義,一劍封禪不在了,那他就不是一劍封禪的劍雪了,他是┅┅劍、邪!

「喝──」劍雪無名忽地狂喝一聲,蓮讞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樣,舞著,動著,看似毫無章法的劍法,每一劍卻都是足以致命的。

殺誡已有裂痕,吞佛童子雖利用四兩撥千斤的巧勁化去劍雪無名大部分的劍氣,但長久下來,也漸感吃力了。

蓮讞與殺誡持續交鋒,天空灰厚的雲層再度落雷,一聲聲,漸漸掩蓋了兩劍相交的鏗然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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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雷不斷,劍僧玄蓮聽著那一聲聲的雷鳴,竟流淚了。

「劍雪無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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