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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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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與一劍封禪生活了好幾天的茅屋,劍雪無名一時竟也不知道該去哪裏?

心口其實有些疼,好不容易得到了一絲絲的安寧,卻必須由自己來結束它。

劍雪無名在林中漫步,不知道該往哪裏去。

不知不覺中,劍雪無名走到了一處他非常熟悉的地方。

是那個地方┅┅劍雪無名想著,站在原地遲疑著該不該再繼續前進。

許久,劍雪無名終於往前走,越往前走,氣溫就越低,當劍雪無名走入一個有著一副禪坐著的枯骨的山洞時,白色雪花慢慢地飄了下來。

劍雪無名在山洞內生起了火,坐在枯骨所坐著的石臺下。

「你是不是早就預料到有這一天,才一直告訴我,我不該生為俗世之人呢?」

孩子┅┅苦了你┅┅你最重要的使命,不是回去那個造就你的地方,而是帶著你的半身,離開那個地方┅┅

老禪師當年圓寂前的話語猶在耳邊,劍雪無名閉上了眼,伸手握住了枯骨的手。

「你讓我明白了我最重要的使命,是守護一劍封禪,可是你知不知道,如果可以,我希望我永遠只是不知道自己過去的劍邪,不知道一劍封禪未來的劍邪,我只想,當封禪的劍雪┅┅」

多年來的苦痛全都壓在胸口,既沈且痛,並不是不願意守護一劍封禪,但卻不希望,會有一個讓兩人小小幸福毀滅的引信,自己的過去,一劍封禪的未來,他誰都不可以分享,只能自己默默地守住這個事實,阻止這個事實的發生。

可是他要怎麼去阻止?一劍封禪已經變成過吞佛童子一次,誰知道第二次會不會很快就來呢?他的謊言一劍封禪完全不相信,他無法讓他相信劍雪無名就是吞佛童子,所以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劍封禪繼續去尋找吞佛童子,繼續往可能會毀滅他們未來的路走。

如果有一天,當一劍封禪終究還是知道了自己就是吞佛童子,那他會怎麼樣呢?一蓮托生錯了,他的半身不是吞佛童子,而是一劍封禪,他愛的,是那個在雪夜裏,在梅花塢裏,吹了一曲鵲橋仙予他聽,還給了他名字的一劍封禪。

孩子┅┅如果帶不走他┅┅就殺了他┅┅

同一個軀體,卻有兩個不同的靈魂同時居住著,他該用什麼方法去毀滅那個令人痛恨的多餘的第三者?

「封禪┅┅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如果今天是由尋找未來的一劍封禪發現了自己的未來與他的過去,那他會怎麼做呢?

沈痛地閉上雙眼,劍雪無名的眼角,終於還是滴下了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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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雪無名的獨處並不久,他聽見了外頭有人的聲音,迅速地擦去淚,麗顏又染上冷意。

「哎呀呀,好冷,好冷,真是快冷死我這個破戒僧呀!」一個打扮樸實的俊秀男子忽然沖進山洞,在火堆前坐下取暖。

劍雪無名看著眼前的人,無語。

好熟悉的氣息┅┅

「抱歉啊!沒先問一聲就借了你的火。」男人忽然開口,看向劍雪無名,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在下破戒,請問閣下名諱?」

「破戒?」劍雪無名微微蹙起眉。

「呵呵,是呀,破戒。」破戒僧拿起掛在腰上的葫蘆,拉開瓶塞,一股酒香就彌漫了整個山洞。「吾信佛,不受戒,是謂破戒。」說完,便喝了口酒。

破戒之僧┅┅既願信佛,為何不受戒?

「這真是好酒,閣下是否┅┅」

「吾叫劍邪。」劍雪無名說道,又補了一句∶「吾不喝酒。」

「噢!那真可惜。」破戒僧說是這樣說,可表情卻不是那麼一回事,又喝了一口酒,看起來很是享受。「劍邪,北域三大刀劍傳奇之一,破戒今天可真有福氣。」

「你願信佛,為何不戒?」劍雪無名看著破戒僧酒一口又一口接著喝,忍不住問道。

「呵,佛是什麼,戒是什麼。心中有佛,仰觀俯察便可見佛,毋須受戒,戒律不過是一種形式,一種約束人靜心好去參悟的形式,吾既懂佛,只需坦蕩示人,何必以戒律來瞞騙別人?」

「為什麼?」

「要你吃素,是要你知道殺生是惡,可是你吃的那些素菜,難道就沒有生命?所謂不殺生,是不做不該之殺、無謂之殺、無妄之殺,該殺生的時候,自然就要殺生,你不吃東西,就是存心餓死自己,存心餓死自己,不也是殺生?」

「所以你也吃葷?」

「吃呀!我要活著嘛!這不過是一種命數,萬一有一天,我淪落山林成為野獸的食物,那也是我的命,你能說那吃了我的野獸錯了嗎?它也不過是想填飽肚子過活嘛!」

劍雪無名細想了下,總覺得有些怪。

「好像歪理。」

「哈,心清心正心明,理皆直無歪。」

破戒僧嘻嘻笑道,果然被一蓮托生教到就是歹命子,看看這可愛的小家夥被教得多麼呆啊!難怪也把自己困在死胡同裏。

當身邊有人,困難便就是要讓兩人去共同面對的,自己獨力擔下,不僅會招來對方的怨,只怕也會成為日後分離的導火線。

但是呢,其實他也不能置喙什麼,畢竟,不管是劍雪無名或一劍封禪,都算是在一蓮托生的算計之下所產生的犧牲品。

「你為什麼來這裏?」佛氣,劍雪無名終於肯定了破戒僧身上的氣息,是和自己很相近的佛氣。

「路過呀。」他應該裝得很像吧。破戒心想,又笑嘻嘻地灌了一口酒。

喔,真是好好喝,果然藏得久的就是不一樣,要是他不趁現在好好享受一下,過沒多久自己要是忙了,什麼都沒有棉。

「不像。」劍雪無名很冷漠地戳破破戒僧的答案。「事實?」

好沈默寡言的劍邪,就不知道在面對人邪時會不會這樣?破戒很是委屈地想著。該不會這兩蘋談戀愛的方式就是冷過來冷過去吧?噢,好冷,想到他就覺得冷。

「那好吧!你覺得是什麼,就是什麼吧?」破戒僧笑語,手中的羽扇輕輕地搖著。「我困了,先睡啦。」

說完,破戒僧便往後靠上巖壁,橋了個舒服的位置,夢周公去也。

劍雪無名看著睡著的破戒僧,心底想起了他剛剛所說的話。

命數┅┅他與一劍封禪的命數┅┅又是如何?

搖搖頭,劍雪無名不想再細想,外頭的風雪多少也讓他的心情變得更差,又丟了些枯枝到火堆裏,劍雪無名也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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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屋子裏外都收拾好了,一劍封禪將門鎖上,離開了茅屋。

身邊少了那抹綠影相伴,還真不習慣。

嘖!早知道他就應該要偷偷地跟著劍雪,哪能讓他這樣四處跑呢?一劍封禪有些後悔地想道,他太輕易就被劍雪激怒了,雖沒兇劍雪,可自己卻沒有跟上去,還跟他做了一個很好笑的約定┅┅

呵呵,不過,一想那半月之約,一劍封禪就笑了。

因為那會讓他想起劍雪當時可愛的反應。

才分開一天,就覺得思念太苦。

因為嘗過了甜頭,所以沒有辦法讓自己去滿足那只需想著只需念著的親昵,人哪!總是不知何是知足。

一劍封禪慢慢地走在回冰風嶺的路上,高掛的艷陽,讓他的心情稍微好了點。

「誰人笑我太癡狂?若不癡狂枉天高。」

狂妄的詩句飄散在風中,一劍封禪一步一步往冰風嶺走去,要去等待他這一生最珍貴的唯一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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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從未有過平靜的一天。

敗血異邪來勢洶洶,被蝴蝶君翻譯好的寧暗血辯落入他們手中後,為了成為無敵之身,動作頻頻,現下目標正指向只有在異度魔界才有的穢百刺。

而要開啟異度魔界,只有一個人才有辦法。

──吞、佛、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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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冰風嶺的一劍封禪,才生好火坐下來,剛拿出笛子正準備要吹奏,一群人忽然出現。

「滾!」沒多一句廢話,一劍封禪乾脆俐落地下了逐客令。

「吞佛童──」鬼祚師正想好言相請,可名字還沒說完,聽見「吞佛」二字的一劍封禪馬上怒紅了眼,肩微動,殺誡的淩厲殺氣劃破空氣,直擊鬼祚師。

鬼祚師尚來不及反應,劍氣已刺穿他的軀體,若非為不死之身,只怕早已命喪當場。

「哦,鬼物,難怪敢在本大爺面前提起那個該死之人的名字。」一劍封禪冷冷笑道。

「哼!以禮相待你不領情,那就不要怪吾等不客氣。」鬼祚師怒道,一揚手,敗血異邪團團圍住一劍封禪。

「笑話!你們的禮在哪裏?吾雪亮的眼睛可看不到!」一劍封禪怒極反笑,殺誡飛起立於身前,淩厲的殺氣讓雪花飛起。「再不滾出冰風嶺,吾也會對你們不客氣。」

「那就來看看,是誰對誰不客氣吧!」根據情報,一劍封禪上次變回吞佛童子是因為有場惡鬥,見一劍封禪連話都不肯聽,鬼祚師決定直接開打,再用術侵入一劍封禪的精神面,喚出吞佛童子。

「哈,無知的鬼物,你們將會後悔惹怒一劍封禪!」手按上殺誡,冰風嶺寒意再多幾分。「殺誡半斜影,劍風不留人──」

一劍封禪話落,殺誡立起,數道劍氣直沖向向他襲來的敗血異邪。

殺誡上仍有佛氣,較低下的敗血異邪被殺誡砍到,便化成一攤汙臭的黑水,雖是如此,可那敗血異邪仍是不斷湧出,漸漸地,一劍封禪的雙眼透出了血紅色的光芒。

「好機會!」在一旁的鬼祚師見此情況,內力一催,醜陋的綠色覆眼閃動光芒,兩道綠絲光芒便從鬼祚師眼中射出,自一劍封禪額角的太陽穴穿入。

「啊──」強烈的痛楚忽然襲來,一劍封禪捂著額際,染血的雙眼看向鬼祚師。

冷冽的眼神,令得鬼祚師不禁打了個寒顫。

「汝想見吾?」開口,卻是不屬於一劍封禪的低沈嗓音。「憑汝?笑話。」

低沈的嗓音再起,一劍封禪雙眼的紅更具血色,手中的殺誡輕轉半圈,一道圓弧形的劍氣狂掃四周一圈,揚起白雪飛揚,可更快取代飛舞雪花的,是一片一望無際的火海。

火海中,只見一人,昂然狂笑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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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雪無名猛地睜開眼,看著不知何時已在他身邊的破戒僧。

「早啊,劍邪。」破戒僧笑得一臉無害,蹲在劍雪無名身邊。「天亮了,風雪也小了,我們一起去吃早飯吧,我好餓呀。」

劍雪無名右掌拍地,往後退的同時也順勢起身。

「你,怎近吾身?」而他卻全然無感!?這怎麼可能?

「走過來的啊!」破戒僧笑道。

論修為,他不知道要高出劍雪無名多少,能近他身而不被其所覺,對破戒僧而言就像搖搖扇子那般地簡單;但卻劍雪無名卻不是了,他沒有辦法不驚駭,尤其他在連破戒僧是友是敵的狀況都未明之下,雖然破戒僧身上也有相近於自己的佛氣,但現下這種時期,他沒有辦法不防人。

破戒僧當然將劍雪無名眼底的防備看得清清楚楚,可他也不戳破,只是嘻笑著往後退了兩步。「快走吧!免得等一下風雪又大了。」

破戒僧說完,轉身就走,走到洞口,仍不見劍雪無名跟上。

哎唷!一蓮托生教出來的歹命子呆歸呆,還是知道不可以跟陌生人一起走嘛!

不過,要是給了糖,情況就不同棉!

「你若不想知道我身上佛氣,那這頓早餐我就省下啦!」說完,破戒僧頭也不回地走了。

破戒僧身上的佛氣!?劍雪無名一驚,趕緊跟了上去。

瞬間安靜下來的山洞裏,只剩下那副枯骨,看著洞外的風雪又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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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詭異的紅色,染遍了整個天空,磋峨佛子站在寺外,望著那片染血的天空。

他知道,死神即將來到。

一抹身影,囂狂,浮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與磋峨佛子對看。

「在下吞佛童子┅┅」拉長了尾音,見眼前聖僧不為所動,吞佛童子泛起一抹冷笑。「請問佛子法號?」

「悉曇無量,貧僧法號,上磋下峨。」

「噢,原來是磋峨佛子,吞佛童子有禮了。」語畢,吞佛童子緩緩降下,氣勢更盛三分。「相信佛子應當清楚,吾來此之目的。」

雙手合什,磋峨佛子向吞佛童子行了個禮。

「悉曇無量,磋峨清楚。」

磋峨佛子話一說完,數名僧人忽然沖出。

「你想對佛子做什麼?」為首的老僧怒問,氣勁已上手,一副隨時要跟吞佛童子拼了的樣子。

「彌陀,遠來是客,你退下吧。」磋峨佛子臉色未改,啟唇輕語,仿佛吞佛童子只是路過之人。

再怎麼不願,彌陀也只能領令,退到了磋峨身邊,仍是不敢有半分懈怠。

「你之目標是磋峨,可否讓寺中無辜離開此處,讓磋峨有個安心?」

「哦,和吾討價還價起來,汝之膽量不小。」吞佛童子負手背後。「吾今日心情好,汝之要求吾可以答應,但,只限今日。」言下之意就是,要是日後這些僧侶找他討仇,吞佛童子也不會手軟。

「悉曇無量,感謝成全。」再度行了個禮,磋峨轉身,看向身後一票臉色哀戚的僧侶。

「佛子,我們會保你周全!」彌陀激動地說道。

鎏法天宮的佛子一個接一個死去,而如今存活的磋峨也是身世坎坷,現竟還要以他一己之命來換取全寺安全,彌陀千色等人怎麼樣也不能接受。

「毋須增加不必要的犧牲,眾生仍需要你們。悉曇無量,這是磋峨命數,誰也改變不了。彌陀,千色,寺內眾人勞你們帶離,莫回頭,莫尋仇。」

「佛子┅┅」

「快走!」吞佛童子微失耐性,嘴角邊的上揚弧度消失了。「不要讓吾失了耐心。」

「快走吧!」磋峨轉身面對吞佛童子,不再看彌陀等人。

悲戚籠罩了整個寺院,彌陀和千色兩人領著寺內所有的僧侶,向磋峨佛子磕了三個響頭,含淚忍痛離去。

「拖延。」不悅地低語,吞佛童子手握殺誡,一步一步走近磋峨佛子。

磋峨佛子臉色平靜,靜靜地看著吞佛童子一步一步往他而來,在他面前右側停下。

「汝不怕?」吞佛童子冷笑,看過了太多假道學之人,虛偽,是他慣見的人性。

「生死由天,存歿在命。悉曇無量。」磋峨佛子平靜地說道,早已看破一切的心態讓他無所畏懼。

閉上雙眼,磋峨佛子靜靜念起法語。

微微瞇起了眼,吞佛童子很是不快眼前之人的平靜,冷笑了聲,揚手一劃,尖銳劍氣竄入磋峨佛子喉中,在他體內流竄,斷去了所有筋脈。

臉色依然平靜無波,磋峨佛子的身子卻軟軟倒下,倒入了吞佛童子伸出的臂中,結束了他短暫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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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了早餐,劍雪無名靜靜地走在破戒僧的身後。

想開口,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劍雪無名只能沈默地跟著破戒僧,等著他開口。

只是越走,劍雪無名就越驚訝,破戒僧所走之路,分明是要往梅花塢!

終於,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梅花塢了。

「為什麼你知道這裏?」劍雪無名開口問道,雙眼卻已瀏覽起梅花塢的一樹一石起來。

好久沒回到梅花塢了┅┅

「這裏是個好地方不是?」破戒僧笑道,轉身過來看向劍雪無名。

劍雪無名感受到破戒僧的視線,也看向破戒僧。

許久,破戒僧才輕嘆∶「孩子,你真的受苦了。」

熟悉的話語響在耳邊,劍雪無名一驚詫,身子已直接做了反應,雙膝一彎,就要跪下。

「哎唷,別。」破戒僧眼明手快,阻止了劍雪無名的動作。「吾不是你心中所想之人,吾兩人是好友,勉強可算是師兄弟啦!」

劍雪無名聽了,這才恍然大悟。難怪破戒僧身上的佛氣與自己身上的佛氣這麼相近,而且他能夠近他身而不被他所察,都說明了他修為之高。

「你為什麼會出現?」劍雪無名站在破戒僧左側,微微低頭問道。

「哎,對吾不須這麼有禮,別忘了吾是破戒。」破戒僧笑道,伸出了手,取下了劍雪無名身後朱厭。

劍雪無名也不阻止,只是靜靜地看著破戒的動作。

「朱厭已不適合留在你身邊,交予吾吧!」說著,破戒僧將朱厭插在身後地上。「吾以此劍與你換朱厭。」

說罷,破戒僧扇子一翻,一道光芒閃過,劍雪無名微微閉上眼,待光芒散去,一把透著清聖佛氣的劍已立在劍雪無名身前。

「此劍名喚蓮讞,是佛門聖器,對你也許有所幫助。」

聽見破戒僧意有所指的話語,劍雪無名的臉上蒙上了一層哀戚之色,靜靜地伸手撫上蓮讞劍身。

「命數不是一定的,劍邪,如你有心,吾相信你能做到你想做之事。」破戒僧說道,伸手拿起蓮讞,替劍雪無名負上。「做你該做之事,做你想做之事,去吧!」

劍雪無名看著破戒僧,輕輕跪下。

「謝謝你。」劍雪無名輕聲說道。

破戒僧的出現,讓劍雪無名的心情平靜很多,對於他的使命,他已少了幾分害怕,多了幾分決然,他的使命要完成,他的心願也要完成。

「傻孩子,去吧!」破戒僧像個慈父一般,輕輕撫了撫劍雪無名的發,扶起了他。

劍雪無名又看了朱厭一眼,終於轉身離開了梅花塢。

破戒僧目送著劍雪無名離去,轉身一眼,朱厭之靈正狠狠地瞪著他。

「哎唷!你那是什麼眼神?」

朱厭動了動,魔氣大盛。

「你想要喝我的血?不好吧!」

朱厭聞言,飛了起來,立入破戒僧身前一步之處。

「我勸過你了,這可以你堅持的喔。」破戒僧撇清關系,咬破左手食中兩指,將血滴上朱厭劍身。

染了鮮血的朱厭, 忽然大力震動起來,一股魔氣爆發出來,揚起陣陣沙塵。

待沙煙散去,破戒僧與朱厭已不在梅花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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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到了磋峨佛子之佛血,吞佛童子來到了圓教村。

破敗的村落,已成廢墟一片,吹過的風死氣沈沈,可吞佛童子,仍是捕捉到風中那一點些許的佛氣。

「哼,三角封印,一蓮托生,到頭來,汝之努力猶是白費。」

話音方落,吞佛童子肩一動,殺誡入地三分,右手按上劍柄,吞佛童子另一手取出佛血,滴上殺誡劍身。

艷紅刺目的血,順著殺誡劍身緩緩滑落,吞佛童子氣勁一催,佛血迅速入地,而一道帶著魔氣的劍氣,隨著佛血滲入地脈的走向,來到了佛脈之處。

只聽得細微一響,圓教村的佛脈被摧毀了!

拔出殺誡負回背上,充沛的佛氣自殺誡方才所插入之處噴出,約莫半刻,佛氣枯竭,圓教村更形荒廢。

「哈。」冷笑一聲,吞佛童子轉身而去,往他下一個目標前進。

──鎏法天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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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在前往冰風嶺的路途上,劍雪無名忽覺胸口一疼。

怎麼回事?劍雪無名連連做了幾個深呼吸,錐心疼痛很快就退去,仿佛從未存在過。

難道┅┅劍雪無名心下一驚,迅速往冰風嶺飛奔而去。

「一劍封禪!一劍封禪!」

來到冰風嶺,劍雪無名並沒有看見那說會等他回來的人,入目的,竟是驚心的戰後之景,與斑駁腥臭的血跡。

「一劍封禪──」他去哪裏了?他到哪裏去了?為什麼冰風嶺會有打鬥的痕跡?那血跡又是誰的?是一劍封禪的嗎?

驚慌害怕的心情緊緊糾結住劍雪無名脆弱的心,他忽然怨起自己為什麼不乖乖地待在一劍封禪身邊。

方才的痛楚忽又襲來,這次,連劍雪無名背後的蓮讞都震動起來。

劍雪無名趕緊取下蓮讞,手才剛碰到蓮讞,一道金色光芒就自蓮讞劍身射出。

那是┅┅定禪天的方向!

「不──」劍雪無名瞬間明白,方才那兩次的痛楚,是告訴他佛脈被毀去的提示。

負回蓮讞,劍雪無名迅速奔向定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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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佛脈之中,圓教村之佛脈、鎏法天宮之佛脈,皆以被吞佛童子毀去。

事情的順利讓吞佛童子心情意外好了起來,在毀去鎏法天宮的佛脈後,散步似的往定禪天一步一步走去。

甫入定禪天,淡淡的蓮香與檀香味兒,飄散在空氣中。

很好聞,但對魔而言,卻很刺鼻,於是吞佛童子的好心情就被打散了一半。

銳利雙眼巡看四周,吞佛童子沒有找到佛脈之處,便往內室而去。

偌大的佛室裏,只有凈琉璃菩薩一人,在蒲團上打坐念禪。

「菩薩,吞佛童子有禮了。」背手而立的狂妄,吞佛童子雙眼透著殺意,看著凈琉璃。

「阿彌陀佛。」凈琉璃念了句佛讖,張開了雙眼。

張狂的魔氣裏有著不容忽視的殺氣,凈琉璃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索命死神。

「魔界開,非蒼生之福,何苦?」平靜的面容上帶著淺淺哀戚,那是哀嘆著將來的紅禍。

「哼!這只是早晚之事,一個小小封印,能奈吾何?」說著,吞佛童子握住殺誡,劍尖指向凈琉璃。「快走!吞佛童子今日心情好,可以放汝一命。」

凈琉璃看著吞佛童子許久,閉上了眼,繼續方才未完的念禪。

見狀,吞佛童子瞇起了眼,眸中燃起了怒火,一小簇一小簇的火焰慢慢出現在他身體周遭。

「不知死活!」怒道,吞佛童子舞動殺誡,淩利劍氣一道接著一道疾飛向凈琉璃。

凈琉璃仍是不閃不避,仿佛那些向她擊來的劍氣只是普通的風一樣。

忽然一道光芒閃過,將所有劍氣一次擋了下來。

「嗯?」吞佛童子輕輕蹙眉,空氣中的蓮香更盛,還多了一股淡淡的梅花味兒。

劍雪無名及時趕到了。

看到了吞佛童子,劍雪無名是又驚又怒又憂。

怎麼可以,吞佛童子怎麼可以做出這些事來?怎麼可以讓他見不到一劍封禪。

「是你?」低沈的音色透出了一股不悅,眼前的人兒莫名地讓他揪心。強壓下心底那將要湧出的情緒,吞佛童子輕輕翻劍。「也要送死麼?」

眼前人兒的眼底情緒太多太覆雜,有些不能控制局面的感覺讓吞佛童子徹底惱怒起來。

「菩薩快走!」劍雪無名說道,翻手揚出一掌,將凈琉璃送出了定禪天,同時蓮讞上手,與吞佛童子對峙而立。

「汝,惹火吾了。」揮動殺誡,一道劍氣擊中吞佛童子與劍雪無名兩人中間,揚起沙塵陣陣。「正好,圓教村之戰,就在此結束吧!」

吞佛童子語畢,殺誡立起,同時足尖一點,幾個起落人已來到劍雪無名面前。

蓮讞在劍雪無名手中回旋,擋下了吞佛童子第一波的攻勢,劍雪無名握緊蓮讞,劍劍攻向吞佛童子命門。

對於眼前的劍雪無名,就算心底有再多奇異的情緒翻湧,但吞佛童子下手仍不知何謂留情,每一劍都要比劍雪無名來得更狠更毒。

兵器相接的鏗鏘聲不絕於耳,一聲一聲都震入心中,在瞧見那與一劍封禪幾乎無異的臉龐,劍雪無名的力道弱了下來,一不小心,就被吞佛童子的劍氣逼退了好幾步。

「哼!汝已浪費吾太多時間。」說著,吞佛童子往東移了幾步,將殺誡插入地上。

「不行!」一看就知道了那是定禪天佛脈所在之處,劍雪無名急急沖了過去。

可吞佛童子動作更快,身一動就來到了殺誡前面,揮出一掌,使得劍雪無名近不了身,失了先機,劍雪無名眼睜睜地看著吞佛童子將佛血滴上了殺誡劍身。

「住手!」在那一瞬間再無猶疑,劍雪無名極招上手。「雪劍舞 ──」

可劍雪無名動作已太遲,吞佛童子先一步握住殺誡,發出一道劍氣,摧毀了定禪天的佛脈。

三道佛脈皆毀,三角封印破,詭異的紅霧染上天際,定禪天地面震動,劍雪無名臉如死灰,吞佛童子笑聲囂狂。

「哈哈哈┅┅哈哈哈┅┅」

「你怎麼能這樣做──」怒極,劍雪無名握緊了蓮讞,再度攻向吞佛童子。

「吾沒時間陪汝游戲!」吞佛童子怒氣不下劍雪無名,熾熱的火焰瞬間爆出,定禪天成為火海。

「啊!」被那炙熱的氣流逼退了好幾步,劍雪無名一聲驚叫,發現吞佛童子收劍而去,趕緊追上。「站住!」

吞佛童子沒有回頭,疾奔出定禪天,身後,劍雪無名緊緊跟隨。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下起了大雨,灰黑沈厚的雲層壓得低低的,一白一綠兩道人影在雨中穿梭追逐著。

「緊追不舍的人,令人氣厭。」被跟了許久,來到一個也是同圓教村一樣破敗的小村落,吞佛童子終於停下步伐,站在一棟茅屋屋頂上。「汝是魔,吾不想殺你。」

感覺到劍雪無名體內其實有與自己一樣的魔氣,吞佛童子忍著氣說道。

「吾生自佛,非是魔物。」劍雪無名也在一棟茅屋屋頂停下,與吞佛童子對峙著。

「汝要殺吾?」吞佛童子重新握住殺誡,劍尖指向劍雪無名。

你要殺我┅┅你要殺我┅┅好像是一劍封禪的聲音響起,好像是一劍封禪在自己面前問自己,劍雪無名看著那是一劍封禪也是吞佛童子的男人,心,動搖了。

轟隆一聲,一聲雷鳴打下,劍雪無名心下一驚,握住蓮讞的手,堅定了。

「吾要殺你,吞佛童子──」是的,該殺的,該死的,是那本就不該存在的,吞、佛、童、子──

「不認根源的人,吾對汝失去耐性了!」吞佛童子火氣再起,足尖一點,人沖向劍雪無名。

「千影雪!」劍雪無名凝氣掌心,蓮讞劍身散出冰冷寒氣,周遭氣溫驟降,雨漸漸變成了雪。

「風火雷擊──」躍至半空中的吞佛童子,跟著釋出一擊,與劍雪無名完全相反屬性的劍氣狠狠沖向千影雪之氣,兩氣相撞,爆裂聲一聲聲響起。

「薄命梅紅──」氣流未散,劍雪無名第二擊又來,紅艷劍光穿透氣流,擊向吞佛童子。

「紅蓮吞日──」不愧是異度魔界第一戰將,薄命梅紅已來到眼前,吞佛童子仍是不慌不忙,殺誡先是轉了半圈,化去薄命梅紅之力,再轉半圈,擊出一擊。

劍雪無名急轉蓮讞,接下了吞佛童子這一擊,握劍的虎口微微 麻,正欲再戰,蓮讞忽然發光,清聖佛氣與蓮香瞬間漫延。

「嗯?」吞佛童子微訝,身體已比理智更快反應,數道劍氣直擊向劍雪無名。

劍雪無名趕緊揮劍一一擋下吞佛童子所發出的劍氣,綿密的劍氣讓劍雪無名有些無法招架,吞佛童子嘴邊的冷笑有了殘忍有了嗜血,橫劍胸前,沖向劍雪無名,劍雪無名也不甘示弱,握緊蓮讞也沖向吞佛童子。

遠方的定禪天忽然傳來凈琉璃的念禪聲,像是受到了呼應,蓮讞忽又發光,這次是一道光芒直沖向雲層,大雨瞬間停止,雲破日來,吞佛童子只覺一陣刺眼,痛苦像是藤蔓一樣纏上他,使不出力的手讓殺誡松落,人也自半空中摔下,劍雪無名見狀已是收勢不及,蓮讞劃過吞佛童子臉頰,佛氣自傷口灌入吞佛童子體內,更強烈的痛楚刺激著吞佛童子,再也無法使力,吞佛童子撞破一間茅屋屋頂,摔入了屋中,脆弱的茅屋受不住這強力一撞,竟倒塌了。

「一劍封禪、一劍封禪──」劍雪無名一驚,趕緊掀開一片一片地屋瓦墻磚,終於看見了他想看見的人。

一劍封禪陷入了昏迷狀態,左頰上有著劍雪無名方才所留下的劍痕。

「變回來了┅┅」劍雪無名看著從吞佛童子變回來的一劍封禪,無力地跪坐在他身邊。

他到底┅┅該怎麼做才好呢?劍雪無名傷心地想著,將蓮讞負回背上,扶起昏迷的一劍封禪,慢慢地走離了狼藉一片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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