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第二階段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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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淮讀初一時,爺爺的去世,是褚淮看到的第一個親人離世。

爺爺從褚淮四年級到初一,三年時間裏一直是臥床養病,吃喝拉撒睡全在床上,三年爸爸把爺爺照顧的很好,爺爺走後,鄰居都勸褚淮他們不用難過,爺爺也算是解脫了。爺爺生前喜歡到處跑,不喜歡待在家中,生病這三年,想來爺爺是拘束的很。可同所有人一樣,任何事情都可以安慰別人,安慰不了自己。

現在的褚淮還能記得爺爺走的那一天情形,爺爺走的那一天是周六,大早上,媽媽賀平就把褚準、褚淮、褚佳姐弟三人給叫起床。起床後也不分配事情做,只需要姐弟三人醒著,然後安安靜靜的待著。剛開始,爺爺是由村裏面的老村醫在治療,老村醫救不了後才趕緊撥打救護車,救護車把爺爺拉走的時候,褚淮的腿像要暗示什麽一樣,軟了一下。褚淮的腦海裏面忽然跳出爺爺這次病情很危險,爺爺這次很難挺過來的信號,嚇得褚淮腿都沒有力氣往前走一步,滿臉的恐慌。反應過來的褚淮趕緊扶著身邊的二姐渚準。真的如古話說的那樣,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渚淮到現在看見救護車就莫名的心慌,一直覺得救護車是有去無回的,從心裏抵觸救護車。

奶奶知道爺爺離世的消息後的反應,褚淮一直沒能忘記。奶奶呆呆的坐著,坐了好大一會,好像才接受爺爺離世的消息,才開始大哭。而褚淮好像看到了奶奶身後無形的靠椅轟然倒塌,同時,奶奶臉上的精神色彩也在這一瞬間自動消失了一大半。

農村的規矩是過世的人要在家裏面放上幾天,才能安葬。爺爺離世時剛好是秋收,正是農忙的時間,農忙時最害怕下雨,偏偏那幾天雨水不斷。褚淮就在想:是不是老天爺可憐爺爺這一輩子,下點雨來祭奠爺爺。爺爺的一輩子算是沒有白活,參軍、打仗、抗美援朝、退伍、地方工作,沒做過一點虧心事,可好人一生平安這句話也沒在爺爺身上體現出來,倒是讓爺爺最後的離世還是帶著病走的。這樣的人生是不是還不如壞人的人生,壞人也會生老病死,但是壞人應該不會為了“好人”這個頭銜活著這麽累吧?

親人的離世,褚淮一直都覺得太過於殘忍。二十多歲的褚淮在經歷了幾個親人相繼離世後,在微博上寫了一段話:突然間想起了那首《驪山懷古》裏面的:贏,都變做了土!輸,都變做了土!人也是一樣,不管曾經多麽輝煌,或者多麽不堪,但都要化為塵土。這幾天我會突然閃過好多畫面,可這些畫面對於我也只能是記憶了。我是相信有靈魂存在的,並看著這一切。可親人呢?痛哭成了我們的發洩口,也唯有痛哭。

叛逆期的褚淮和外公發生過激烈的爭吵,原因是褚淮和媽媽賀平去外公家給外婆送蔬菜時,外公教育褚淮要體諒爸爸,不要老是和爸爸做對,爸爸是出苦力掙錢的,把錢看的重要很正常。褚淮就回頂了外公幾句,說:爸爸從來都是愛財如命,最喜歡做的事應該就是摟著錢睡覺,那爸爸怎麽不去賣女兒?又能減輕家裏的負擔,又能得到一大筆錢。氣的外公要把褚淮趕出家門,不準褚淮再踏進他家門,年輕的褚淮當時並沒有想到要趕快給外公道歉,只是氣呼呼的說:“走就走,你以為我多願意來你家似的”!說完後,褚淮扭頭就走。當時褚淮並不知道這一決定有多麽魯莽,外公需要的是褚淮的道歉,而不是褚淮看似豪爽的說走就走。

外公是他們家族裏面德高望重的人,活到七十多歲還從來沒有一人敢去頂撞過他。褚淮是第一個頂撞外公,還把外公氣成那樣的。兩三年內,褚淮都特有尊嚴的沒有再去踏進過外公家,媽媽賀平不是沒說過褚淮,要褚淮去給外公道歉,外公不會真的把褚淮給趕出去家門。褚淮就是不去,不是拉不下面子,而是覺得我話都說出來了,就要說到做到,我說了我不去,就不去。當然,後來褚淮肯定會再去外公家,外公也沒有把褚淮趕出去,褚淮也沒有給外公道歉,只是隔閡已經存在,祖孫兩從此並不親近。二十多歲的褚淮不是沒想過去彌補這隔閡,可是卻無從下手,褚淮也認為最好的辦法就是保持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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