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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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樓來到菀茗宮的時候,菀妃已經準備妥當了。一見西樓進來,招手喚道,“皇兒都準備好了吧。”

“恩。”西樓笑著點了點頭。乖巧的好孩子風範。

“那麽隨母妃現在出宮去看望你外公吧。”

西樓訝異,不禁問道,“母妃不需要向父皇稟告一聲嗎?”自己剛才不過是拖了個借口先去看了看月重天。想著妃子出宮總是要和皇帝說聲的吧。

“年關前後,妃嬪只要出示自己的令牌就能自行出宮,無需稟告皇上的。”

“哦,那我們走吧。”原來這麽省事啊。那自己剛才去看他的時候,他怎麽也不提醒自己一聲呢。存心是看自己這個什麽都不懂的人的笑話啊。

菀妃見西樓微微皺著眉的樣子,關切道,“皇兒想什麽呢?”

“沒什麽。”

菀妃卻會錯了意,成竹在胸地說道,“皇兒放心。等見了你外公後,你的處境自會改變的。母妃可只有你一個孩子,哪有不幫你的道理呢?”

溫柔的聲音傳入耳膜,西樓釋然地笑了,扶著菀妃一同踏進了早就等候在宮外的轎輦。

轎輦微微搖擺著一路向宮外而去。不多時,西樓便聽到了外面喧鬧的聲音,顯然是到了市集。不知這古代的集市是個什麽樣子的?

西樓好奇心一來,便顯出了小孩子的天性,伸著蔥白嫩手,掀起了一邊簾帳的一角。入眼所及的便是一派繁榮的景象。

大街小巷,人群川流不息。年關將近,商人們也是絡繹不絕。尋常百姓也忙著置辦年貨。各個店鋪人滿為患。倒是和現代也無多少區別。這最大的區別,也許就是穿著打扮不同吧。

放下了簾子,西樓擡眼瞅了瞅一旁的菀妃。菀妃何等機靈,柔聲笑著說,“此番回去要多住幾日。這些日子,皇兒若是想去哪裏游玩,就盡管去吧。”

“謝謝母妃。”西樓笑彎了眉,一臉天真孩童的樣子。菀妃從來就不知道到底哪一面才是眼前人真正的一面。不過無論如何,他斷不會害自己的。

就憑這一點,自己也會盡力幫襯著他。而且這孩子當真是討人歡喜的啊。這話大概也就只有菀妃會這麽想了。至於其他人,即便與西樓交好,也會覺得西樓這人可惡之地舉不勝舉。衛敏就是如此想的。

轎輦突然停下,西樓明白已經到了將軍府外了,與菀妃對視一眼,兩人相視一笑,就互相攙著走下了轎輦。

踏出轎輦,西樓擡頭一看。這將軍府和自己想想中的大相徑庭。那塊方正的匾額如今已是殘缺不齊,勉強可以認出上面‘將軍府’三字。

府門口也沒人站哨,冷冷清清得更加襯托了這個偏僻之地的荒涼。有誰能料想這就是當年戰功赫赫,陪先皇打下大盛江山的將軍所住之地呢?

除了剛下轎時,西樓臉上一閃而過的錯愕表情外,菀妃就再也沒有捕捉到他臉上的其他表情了。眼中既沒有懷疑,也沒有擔憂,只有平靜。

展顏一笑,菀妃牽過西樓的手,緩緩道來,“父親素愛清靜,所以才選了此處荒僻之地。”

西樓頷首,未知可否。這麽個地方,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鬼才來打擾他呢。

這時門突然打開了,從裏面探出了一個中年男子的頭顱,看到菀妃時微微一頓,隨即展眉一笑,暖暖的聲音傳了出來,“我想著小姐和四殿下也快到了,就出來看看。這不正好趕巧了。”說著,便迎了出來。

那人給人的感覺很舒服,像一抹光,溫和而不刺眼,讓人不由升起親近之意。西樓稍稍打量了一番,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掛上嘴角。

那人到是沒有註意到西樓,雖然打了個招呼,不過眼神卻沒離開過菀妃。菀妃見到那人,也是溫柔一笑,“祈諾,好久不見。”

“是啊。都快一年了。外面天寒,裏面坐吧。將軍在裏面等候多時了。”

“恩。”菀妃頷首,牽著西樓走進了將軍府。一路走來,到沒有想象中的雕敗景象,只是略微有些簡樸,不失為一個修身養心之所。

拐了幾個彎,再繞過了幾處假山,便到了後面的一方小院中。小院看去更顯清靜。沒想到這個將軍戎馬半生,卻最後選了這麽個居所。難以捉摸。幸,還是不幸呢?

西樓隨意一想,還未領略要點,便聽到了屋中一把洪亮的聲音傳來,“是菀兒回來了吧。”

屋門一開,便看到了一位體格壯碩,雙目炯炯有神的男子。男子看去似是不惑之年,倒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老態龍鐘。這麽一想,才記起菀妃曾說自己外公才45歲。哎,自己都忘了。

西樓還來不及向那位‘外公’行禮。外公已經踏著穩健的步子踱到了菀妃的面前,雙臂一展,竟將菀妃如小女孩般抱在了懷裏。西樓眼角微微抽搐了下,微微打量了一下這位外公。這老將軍奇怪得很。

不過菀妃到是習以為常了,輕巧地掙開了晴嘯的懷抱,微微一笑,細細打量了一番自己的父親。“爹可安好?想死女兒了。”

“好好好,一切都好。就是想你啊。”說著,晴嘯拉過菀妃的手,把她拉進了屋。西樓楞楞地看著那扇在自己面前突然關上的門。看來這個四殿下當真不待見啊。

想到這裏,反而還是好心情地笑出了聲。這一笑,春暖花開,卻換來一旁祈諾若有所思地一撇。西樓收斂神情,有禮道,“母妃與外公難得見面,怕是有許多知心話要談,不如閣下陪我隨處走走可好?”

祈諾聽他此話,更是一驚。這番話說來,算是把他自己都看成了外人。都說四殿下性情大變。晴嘯本就懷疑他是冒名頂替之人,莫非當真如此?

再次看了看西樓。那人笑得有禮,明眸之中一片坦蕩。祈諾也不好多說什麽,正好順了自己的意,微微一笑,柔聲道,“如此…在下帶四殿下去院中走走可好?”

西樓頷首,但笑不語。這人明顯是防著自己呢。如此看來,也不知母妃靠不靠地住了。無奈,寄人籬下,不得不看人臉色啊。

跟著祈諾隨意在院中走了走,不知不覺便來到了一處湖畔邊。邊上有座小小的涼亭,涼亭的石桌上放著一副殘局。古人啊,閑來無事似乎只有下棋了。

西樓也不願再多走,踏著步子直接進了涼亭,在那冰冷的石凳上坐了下來。從來到現在沒杯茶就算了,還走得腿都酸了。實在不劃算啊。

祈諾見西樓直接坐了下來,心裏一楞,隨即向一旁的侍從吩咐道,“去給四殿下端杯茶水來。順便再準備點點心。”侍從應聲退下了。

看著涼亭中人漫不經心地看著石桌上的殘局,祈諾走上前去,緩緩在西樓的對面坐了下來,同樣也看著那棋。

西樓覺得其中一枚棋子怪異,不禁開口問道,“這棋子質地似乎不同啊?”

祈諾看了西樓手中的那枚棋子一眼,溫潤地解釋道,“這枚棋子並非玉石所制成的。而是用一種近似玉石的材質制成的。”說著,話鋒一轉,反問道,“四殿下聽說過‘魚目混珠’吧。這棋子也頗有異曲同工之意啊。”

西樓頷首。但笑不語。

祈諾繼續道,“即便再接近玉石的材質,終究不是玉石啊。想要魚目混珠怕是難上加難啊。更何況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呢。”

西樓淡淡一笑,手裏轉著那枚棋子,漫不經心地把玩。“我倒覺得這非玉石所制的棋子,可比那玉石所制的棋子要非比尋常得多。此物非池中之物啊。”毫不在意地瞥了眼清一色的玉石棋子,西樓這才目光燦燦地看向對面的祈諾。

祈諾一楞,隨意笑開,“沒想到小小一枚棋子也非池中之物啊。”這話不但沒有嘲諷之意,倒有幾分期待之情。

西樓也笑,“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小小的棋子若是掌控不好,說不定還會反噬其主呢?”聞言,祈諾止了笑聲,細細地打量眼前的少年。

俊眉朗目,明眸皓齒。明明是粉雕玉琢的少年,卻透露著成年男子的瀟灑自若。稚氣中透著成熟,天真中藏著智慧。這人絕對不容小覷。

西樓接過侍從端上來得茶,掀開蓋子,慢慢抿了口。祈諾一笑,雲淡風輕地說道,“四殿下就不怕在下在茶裏下毒嗎?”

放了茶盞,西樓挑了挑眉,展顏一笑,淡淡掃了眼祈諾。“閣下何須多此一舉呢?若是閣下真有意除去西樓,西樓此刻又怎會安然無恙地坐在這裏賞景呢?”

“四殿下心思敏捷,在下佩服。不知四殿下受何人指使?來我大盛又是所為何事呢?”既然西樓也是明白人。祈諾就開門見山直接道來了。

沒想到這回輪到西樓一楞,隨即哈哈大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祈諾不解。實在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麽。只得等待西樓的下文。

西樓笑了一會,實在笑得有些累了,喝了口茶,歪著腦袋,很是天真地看著祈諾,“不知閣下覺得我來這裏是為了什麽呢?”

祈諾剛打算開口道出自己的想法,卻被西樓先開口一步。

“讓我猜猜。難道是以為我要挾了母妃,來到大盛是為了竊取什麽家國情報之類的。亦或者是刺殺某人?”這個某人不用說,也自是猜得到。除了指月重天,還會有誰呢?

祈諾見西樓一副童言無忌的表情,到不知怎麽回話,只是定定看著。氣氛一下子冷凝。

西樓輕輕一笑。笑聲劃破冷凝的空氣。緩緩的聲音也打破了沈寂的空氣。“不知我可否問閣下一個私人問題?”

“請講。”

“你和我那位所謂的外公是什麽關系?或者說你們倆誰上誰下呢?”

祈諾當場震住。一來沒想到西樓會問這個問題。二來實在不知怎樣回答。還來不及組織語言,臉卻染上了紅暈。西樓好心情地欣賞眼前這人臉上不斷變化的表情。果然是皮薄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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