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尚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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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樓今日穿著一件堇色的錦袍,纏著一條月白色的金縷腰帶,頭上豎著精致的玉冠,手裏拿著一個錦布所制的布包。裏面說是放著文房四寶和書冊。

小喜走到一扇宮門口,停了下來,回頭對身後的西樓說道,“主子,小喜只能送您到這裏了。這尚學院不是一般奴才能進去的。”

西樓順著小喜手指的方向看去,不遠處正有三三兩兩的人朝一扇門內走去。門上的匾額正寫著‘尚學院’三個金漆大字。

“主子,進了那尚學院,你直接往正中的屋裏走就是了。那是您上課的地方。”

“恩。”西樓點了點頭,就朝那扇門走去了。

“主子,奴才午時來這裏接您。”

“不用,我自己會回去。”

“主子,您等等。”小喜緊趕了幾步,走了上來。

西樓頓了頓,不解地看著小喜。

小喜躊躇了下,才咬牙下定決定般說了出來。“主子,您應該稱自己為‘本宮’,或者…”

西樓目光定定地落在小喜的臉上,看著這雙沒有任何波瀾的眼神,小喜說了一半的話,戛然而止,沒來由地打了個激靈。

“我不喜歡讓別人來挑剔,下不為例。”淡淡拋下這句話,西樓毫不猶豫地走了。

只剩小喜哆嗦地跪倒在地上,口中喃喃地說,“奴才知道錯了,奴才再也不敢了。”主子這一病,不但失了記憶,似乎連性子都變了。

西樓跟著人群走到課堂外時,才突然想起自己都不知道坐在哪個位置。既然如此,那麽只能等候在一邊,最後一個進去了。

大皇子月西沁帶著一群黨羽姍姍而來,見到不遠處站著的西樓時,欺負他的習性又竄了上來,不禁玩味地笑了,施施然地朝他那邊走去了。

西樓低垂著頭,直到視線裏出現了幾雙錦靴才擡起了頭,正好對上月西沁陰狠狠的笑。看來麻煩來了。

見西樓又低下頭,月西沁顯然不高興了,怎麽著見到自己他也該打個招呼啊。“怎麽,聽說四弟病好了失憶了,所以不認識我這個大哥了?”

聽著月西沁顯然嘲諷加不爽的口氣,西樓依舊低著頭,悶悶地喚了聲。“西樓見過大哥。”

“呦,原來還知道認識本殿下啊。若是不記的了,其實我們可以幫你記得的。”說著一群人促狹地笑了,看著西樓的眼神活像貓看著手中掙紮的老鼠。

月西沁正想上前挑起西樓的下巴,好好捉弄捉弄,卻眼角一瞥,看到太傅走了進來。只得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和一幫黨羽快步地進了學堂。

西樓見一位花白胡須的老者走來,想必他就是嚴太傅了吧。於是便也快步隨著月西沁等人走進了學堂。

在靠內側窗邊第一個位置坐下,西樓起先還低頭盯著書本,隨後就漫不經心地擡眼瞟向了窗外。

課才剛開始沒多久,嚴太傅正舉著課本在那裏之乎者也,忽聽外面傳來一聲柔和的嗓音,“皇上駕到。”

音落,一名身穿玄色錦服的男子飄然而至。男子頭戴金冠,劍眉朗目,一雙桃花眼中波光流轉,薄唇微挑不點自紅。行走之間,優雅而不失霸氣,如同神砥,讓人高不可攀卻又不忍側目。這大概就是君王的氣質吧。

西樓只是淡淡一瞥,微微一震,忙收斂了心神,跟著眾人一同下拜行禮。

殊不知他這短短幾秒的失神全落在了月重天的眼中,一抹精光從深邃的眼眸中一閃而過。

擡步走到了桌案一旁的圈椅上坐下,月重天淡淡地說了句,“都平身吧。”

眾人這才站了起來,又在月重天的應允下坐回了位置上。嚴太傅躬身走到月重天面前,有些惶恐地問道,“不知皇上今日來所謂何事?”除卻皇子們第一次入學時,皇上來過一次外,就再不見得來了。嚴瓊子心中難免不安。

月重天擡眼看了看一臉惶恐的太傅,心中不免好笑,自己不過是閑來無事,正好又路經此地,所以進來看看罷了。

“朕今日來不過是來看看皇兒們和幾位大臣之子們的功課如何。太傅盡管顧自己上著吧。朕只在一邊旁聽。”

“臣遵旨。”說著,太傅又回到了桌案前,拿起那本書冊開始之乎者也。

西樓一開始還能勉強盯著課本看著,畢竟月重天正坐在離自己不到一米的距離處。可是時間一久,本就對此不甚其煩的西樓,已經神游天外了。

“四殿下,四殿下…”嚴太傅叫了幾聲才見得這個愚笨的四殿下有些反應,不免又是不悅地皺了皺眉。

“啊…”西樓一驚,還有些沒回神地擡眼看向太傅,不知他所雲到哪了。

見西樓只是一驚,嚴太傅不得不再次提醒,“四殿下,請您將《論語》背誦一遍。”《論語》乃初學者必背之書,此書早該在幾年前就會背誦了。可不曾想這四殿下愚笨到這般地步。

嚴太傅此話一出,低下就有些學子們捂著嘴輕笑了。若不是礙於皇上在前,怕是要哄堂大笑了。誰不知這月西樓頂多只能支吾著背四篇,後面的一概只記得皮毛了。

可是這次西樓很不負眾望,而且是完完全全成全了他們看笑話的心理。只見西樓站起了身,低垂著頭,淡淡地開口,“太傅,學生不會。”

這話答得幹脆。嚴太傅何時得到過學生如此無禮地回答,不禁氣結,卻礙於皇上在場,只得委婉說道,“四殿下即使不懂,就該好好聽著,如此不思進取,怎能有所成就?還煩請四殿下移步去外面好好反思反思。”

不就是去門口站著嗎,何必說得如此好聽呢。不過比待在這裏舒坦,出去也好。西樓低垂著頭,嘴角劃出弧度,毫不猶豫地走了出去。

從始至終,月重天都保持沈默,可目光卻未離開過西樓。據自己所知,這個皇兒天性懦弱,身體羸弱。聽說前段日子又病了,這病好了還失憶了。可看剛才那人的表現,倒不像是失憶而已啊。

外面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暖地,不像在屋子裏那麽陰沈。西樓懶懶地靠在門外的柱子上,瞇著眼睛擡頭看著太陽,手不自覺地想插進口袋,卻突然憶起如今不是在現代,不禁無奈一笑。

目光茫然地看向遠方,西樓覺得這一幕似乎和當初那一幕重合了。

好像也是在十四歲那一年吧。那時還是在上初中,青春期本就叛逆。班裏新來的轉校生,自己看著很是礙眼。正巧他看自己也是不爽。

結果上課的時候,兩人大打出手,被老師客客氣氣地請了出去。

靠在走廊外的墻壁上,自己習慣性地掏出煙點燃。還記得那時那人不客氣地對自己說,“餵,給我也來根。”

自己似乎覺得再和他爭論也沒什麽意思,而且還沒等自己給他,他就把整包煙拿走了,還就著自己的煙點燃了他的煙。

兩人就那麽靠在墻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原來他在以前的學校可是老大,來了這裏看到自己就是覺得不順。

也難怪,一山豈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自己這話一出口,他就好笑地看著自己問,“那你是要在上面呢還是下面?”

原來還是同類啊。後來也不知怎麽的,兩個人就成了最鐵的哥們。還真是應驗了不打不相識這句話啊。

而那個人就是彥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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