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淩曦殿

關燈
月重天很是感興趣地看著那悠閑靠在柱子旁的月西樓。看來這個兒子不一樣了。一旁的嚴太傅看著那顯然一臉愜意的月西樓,只能在那裏吹胡子瞪眼,真是恨鐵不成鋼啊。

擡眼一瞄,月重天就看到了西樓桌子上的那本《論語》,站起了身,拿起那書,不偏不倚地朝西樓扔了過去。

見月重天如此作為,再看他面無表情,所有人惶恐地跪下了身。殊不知月重天此時玩性大發得很。

而被書砸中的西樓,收回了思緒,低眼看了看那本掉在腳邊的《論語》,蹲下了身,將書撿了起來,站直了身將書頂在了頭上,雙手負於身後,擡眼眺望前方,頗有壯志未酬的蕭條之感。

月重天眼中波光閃過,面上卻未動聲色,甩了甩寬大的錦袖,就擡步朝門外去了,來到門口時,頓了頓,別有深意地看了看西樓的背影,才不鹹不淡地說了句,“都起來吧。嚴太傅繼續吧。”說罷,就與西樓擦身而過。

西樓還來不及行禮,就看到那如天人般的人物飄然離去了。這樣的帝王,又有幾人能不癡迷。幸好母妃喜歡的人,不是他。此人就像一劑毒藥,陷進去怕是真只有死出來了。

下了學堂,所有的人都漫步朝門外走去了。西樓見已經下課了,就打算回母妃那去用午膳。自己能在這裏站一上午完全是看在母妃的面子上,若是以前基本站沒多久就走了。

只可惜,西樓還沒來得及走,就被嚴太傅叫住了,“四殿下,請您進來。”這話完全是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裏蹦出來的。可見自己的舉動是氣煞了這個迂腐的老頭。

無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能不給母妃惹事就不惹,畢竟從前自己在母親眼中也是個乖孩子。

西樓低了低頭,書本從頭頂滑落掉在手上,挪著不情不願的步子,終是走到了嚴太傅的面前。“太傅。”

“四殿下本來就天資愚鈍,如今上課又不好好細聽,長此下去如何是好?四殿下可有反省,可該受罰。”嚴太傅聲色俱厲,幾乎是指著西樓的腦袋罵著。

西樓一直低著頭,最後淡淡地說了句,“太傅所言極是,學生知錯了,甘願受罰。”

“既然四殿下有所覺悟。老夫念在四殿下大病初愈,就暫且將這本《論語》抄襲三遍,明日帶來於我。”

“是,學生知道了。學生告辭。”

“恩,去吧。”嚴太傅又恢覆了一副智者的樣子,伸手習慣性地捋著他那花白的胡子。

西樓拿著那本大約有三厘米那麽厚的《論語》走了出去。居然要抄三遍,而且說得好像給了自己多大的恩惠一樣。實在令人氣結。

西樓剛剛穿過前院,踏出尚書院沒多久,就被月西沁一幹人堵住了去路。

“四弟一日不見當刮目相看啊。四弟可是連父皇都不放在眼裏了啊。作為長兄,本殿下應該替父皇好好管教管教。”說著,月西沁不懷好意地笑了。一幫人慢慢把西樓圍在了一個角落。

不就是又想欺負人嗎。何必找這麽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呢?

西樓只是輕松自在地靠在墻上,完全沒把眼前這些人看在眼裏。

他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顯然激怒了月西沁。正當月西沁上前欲毆打時,一道聲音適時地阻止了大家的動作。

“四殿下。”順著聲音的來源,大家一同望去。來人正是月重天身邊的衛敏——衛公公。

衛敏緊趕了幾步,甩著拂塵走到了這幫人面前。

像是剛看清月西沁一般,衛敏忙上前躬身,“原來大殿下也在啊。衛敏前來,怕是掃了幾位的雅興吧?不過皇上有請四殿下,衛敏也沒辦法。”

“父皇叫四弟去所謂何事?”月西沁覺得奇怪,這父皇除非逼不得已,否則從不主動召喚任何皇子。

“這個衛敏也不知道。四殿下還是快點隨衛敏去吧。若是讓皇上等急了,怪罪下來可擔當不起。”

此話一說,本圍在西樓周圍的人也慢慢讓出了一條路來。畢竟誰也得罪不起這個難以捉摸的皇帝。

西樓隨著衛敏朝淩曦殿走去。看著這溫文青年的背影,西樓不禁感嘆。多好的一個男子怎麽就淪落到如此地步——好當不當就當了太監。

走到淩曦殿門口的一側時,衛敏停下了腳步,回頭有禮地對西樓說道,“四殿下請您在此稍等,衛敏進去通報一下。”

西樓含笑點頭。衛敏走了進去,沒過多久又走了出來。“四殿下,皇上在裏面等您。您進去吧。”

西樓依舊點了點頭,然後繞過衛敏走了進去。

富麗堂皇的書房正前方擺著一張紫檀木金縷雕花書案。而那位如同神砥的父皇正坐在那書案後,手持狼嚎低頭批閱奏折。

西樓來到書房正中央停下了腳步,然後狀似恭敬地叩拜,“兒臣拜見父皇。”

一拜下去,卻沒得到回應。都說君心難測,看來是在怪罪自己剛才的無禮了。西樓擡起了頭,果然見月重天依舊盯著那奏折批閱著,看都沒看自己一眼。

若是這時候自己退出去未免太不給他面子,到時吃虧的還是自己。看來又只能忍了。於是乎,西樓只能低垂著頭,一動不動地跪在那裏,等候月重天的良心發現。

過了許久——至少西樓覺得自己的腿都快跪廢了。月重天才似乎剛看見西樓一般,驚訝地說,“皇兒何時來的?瞧,父皇看折子看得太出神了,竟沒註意到皇兒來了。”

這種笑面虎不好惹。西樓努力壓著了自己的怒火,不溫不火地回道,“兒臣也是剛來,見父皇為國事如此操勞,也就沒有打擾。”

“得子如此,父皇很是欣慰啊。”說著,月重天還下了龍座,親自上前攙起了西樓。

剛剛站起身,西樓只覺得腿腳發麻,一時未站穩,竟倒在了月重天的懷裏。本想掙開,卻沒想到被月重天摟住了。

母妃說他性喜男色,應該不會饑不擇食到對自己兒子下手吧。雖然自己不是他兒子,可這身子還是的啊。

“父皇,兒臣失禮了。”怎麽著也是自己先投懷送抱的,還是先由自己來承認得好。

“無妨。是父皇不好,讓皇兒的膝蓋都跪壞了。”說著,月重天好心地松開了手,扶著西樓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西樓這時才想起來,不禁問道,“父皇找兒臣來所為何事?”

月重天也就近坐在了西樓的身邊,掛著笑意的臉上,是別有用意的眼眸。只見他雙唇一開一合,只聽他說,“也沒什麽要緊事。只是聽說皇兒大病初愈,父皇本該去看看,不過實在國事繁忙脫不開身,所以就把皇兒請來了。”

簡直是睜著眼說瞎話。若是那麽忙,又何來空閑去書院逛逛。怎麽看怎麽都像沒事找事幹的人。

西樓心下雖不平,但表面卻也未動聲色,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說道,“能得父皇掛心,兒臣又豈會有事。既然父皇國事繁忙,兒臣也不便打擾,這就告辭了。”說著,就站起了身。

月重天也不阻攔,只是不急不緩地說了句,“皇兒既然來了,何不陪父皇一起用個午膳呢?莫非是嫌棄父皇不成?”

最後一句倒像是嗔怪。西樓本就還站不穩的身子更是一抖差點摔倒,幸虧被月重天扶住了。

哎,自己怎麽鬥得過這只狐貍。西樓只得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能陪父皇用膳是皇兒三生修來的福分啊。”

這話說的也暧昧。月重天聽著倒是受用,也沒再為難西樓,直接扶著他朝另一個房間走去。

進了屋,裏面已經擺放著一桌山珍海味。月重天扶著西樓坐下,自己才挨邊坐下了身。

西樓也看不懂這月重天葫蘆裏到底賣得什麽藥。只得任他擺布著。若是真要對自己下手,倒也無妨。反正自己前世也玩了不少,這世大概風水輪流轉,要扮演被玩的份了。

看著桌上的菜,西樓不禁一楞,喃喃道,“龍鳳呈祥,龍井竹蓀,紅海珠香,佛手金卷…”天哪,古代的菜肯定比現代仿制品要正宗。

月重天有趣地看著兩眼放光,對著美味佳肴不停咽口水的西樓。

西樓突然想起身邊還有個月重天坐著,只能轉過頭幹笑幾聲,掩飾自己的失態。月重天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皇兒要是餓了,就用膳吧。”說著,自己先動了筷。西樓也跟著動了筷子。

可是越吃,西樓表面隨未動聲色,可眼中的失望之情卻是一閃而過。這一幕正好落在月重天的眼中,心下不禁訝異。不動聲色地問了句,“皇兒覺得這菜色味道如何?”

“還可以。”西樓悶悶說了句,顯然說得是違心話。其實也不是不好吃,只是沒想象中來得好吃。而其配料似乎不夠齊全,時間沒有掌控好。看來是古代的調味不齊全,廚房設備也落後。果然不能報太大的希望。

上等的宮中菜色,在他口中竟是‘還可以’。看來此人還來頭不小啊。月重天很是善解人意地說道,“皇兒要是覺得不好吃,朕讓人再換一桌。”

“不用了,父皇。”西樓隨便夾了幾筷,就放下了碗筷,然後有禮地說,“父皇,兒臣已經用完了,您慢用吧。”

月重天挑眉,未置可否,繼續慢吞吞地吃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