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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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

他修眉一凝,用力拔去了那根銀針,霎時有嫣紅的血珠子從針孔處湧了出來,他咬牙切齒地低聲咒道:“可惡!”

他根本沒想到,她還準備著這一招,可這一招顯然不是為了暗算他,因為那銀針極是普通,根本沒有淬上什麽見血封喉之類的毒藥,那麽她忽然使出這一招,又是為了什麽?難道……

上官玄睿怔忪間,忽聽青姝璃幽幽說道:“蕭淺淺,我要隨他去了……我的確比不上你……可現在,我贏了,你輸了……”

上官玄錦,既然我們無法同生,那便由我陪你共赴黃泉吧!

上官玄睿豁然擡頭,只見青姝璃臉上綻放一抹淒然笑意,唇邊的血急湧而出,將胸前的鳳袍濡濕了一片。

“給本王攔住她,不要讓她自盡!”上官玄睿急聲喝道,幾個侍衛得令一擁而上,將青姝璃治了個結實。

軍醫恰好趕到,看到上官玄睿濃眉緊蹙,一手捂著另一只手背,手背上滿是鮮血,登時面色一凜,便要上前包紮,卻遭到冷然拒絕:“去看她的傷勢,務必給本王醫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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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青姝璃被兩個侍衛拖進一個營帳,她臉色蒼白,唇角淌血,兩腮浮腫,整個人癱倒在冰涼的地上,氣若游絲。

軍醫滿臉疲憊地上前,對著坐在太師椅上的上官玄睿回稟:“王爺,傷處已然敷藥,雖然命是保住了,可是大半個舌頭都沒有了,只怕以後再也不能開口說話了。”

上官玄睿一臉沈靜地揮了揮手,軍醫識趣地退了下去。

他悠然起身,緩步走到青姝璃身前,慢慢彎下腰,忽然伸手捏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睜開渾濁的眼眸看著自己。

他冷冷地睨著她,一字一句道:“青姝璃,你想給皇兄殉葬?你覺得你配嗎?你以為一死就能抵消你犯下的所有罪孽嗎?”

上官玄睿頓住話頭,鳳眸中帶著一絲攝人心魄的冷冽,憤然道:“不夠!遠遠不夠!青姝璃,本王不會讓你死的!你欠皇兄的,欠蕭淺淺的,欠整個夢華王朝的,本王會讓你一點一點地慢慢還回來!”

他倏然收手,豁然起身,冷冷吩咐靜立在兩側的侍衛:“給本王好好看著她,決不可讓她尋死!”

“屬下遵命!”一片應答聲中,上官玄睿闊步而去,帶起一陣冷風,吹亂了青姝璃額前的碎發,露出她蒼白的如紙一般疤痕遍布的臉頰。

帳內一片靜謐,只有冷風夾著層層的碎雪呼嘯著肆虐的聲音。帳簾被放了下來,僅有的縫隙之處也密合的嚴嚴實實,將寒氣完全隔絕在外。

可是,青姝璃還是感覺到了冷。

她靜靜躺倒在冰涼的地面上,不知道是摧心蝕骨的痛意使然,還是天氣的寒冷使然,羸弱的身子竟然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她垂首,怔怔地看著身上那襲鳳袍,雖然浸染了鮮血,卻依然那麽華美,一如初見那般讓她驚艷。

那是她嫁給上官玄錦那一日所穿的鳳袍。

她以為,穿上它,她就是他一生一世的妻,可以和他同生死、共患難,陪他相守到白頭。

可是,最後的最後,她卻什麽也做不了了。

原來,她和他,終是……生,不能同衾;死,也無法同穴的。

-------題外話-------

之前確實挺討厭青姝璃的,可是寫到這裏忽然好同情她。這是一個可憐、可恨又可悲的女子。

250 步步皆殤(一)5000+

更新時間:2014-3-25 1:54:24 本章字數:5466

三日後,夢華朝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言愨鵡琻

仁德皇帝禦駕親征,重傷不愈,舉國哀痛;魁王上官玄睿繼位,改國號:仁武。

史官記,夢華王朝仁德三年一月二十九,帝上官玄錦重傷不愈,薨於臨平。

仁德三年二月初三,臨平告捷,古夏國兵敗,夏皇青遠懷與女青姝璃雙雙被俘。

同年三月,古夏疆土一分為二,分由西羅、夢華管轄,三國之亂終眭。

這場耗時一個多月的戰事,在夢華正史中,有著濃墨重彩的記錄,不只因為它解救了夢華王朝的政治危機,粉碎了古夏國皇帝青遠懷與其女青姝璃意圖禍亂天下的陰謀,拯救了天下蒼生黎民百姓,還因為這場戰事,有一個重要的人,離開了。

這個人,曾經是夢華王朝的一個傳奇,抑或是一個傳說。

那便是,仁德皇帝上官玄錦吱。

史書記載,他用三萬兵馬拖住了逆後青姝璃派出的十萬兵馬,自己卻金蟬脫殼,率領兩萬親衛飛雲騎奇襲臨平,與率領大軍從浣西水道攻入臨平的魁王上官玄睿裏應外合,控制了駐紮在夢華境內的古夏軍隊和被逆後青姝璃掌控的夢華朝堂。而他,卻身負重傷,不愈身死,將江山拱手送到了魁王上官玄睿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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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淺已經記不清自己這是第幾次昏迷了,仿佛迷迷糊糊的就是做夢,她在黑暗中不斷沈浮,昏昏沈沈地半夢半醒,在無盡的黑暗與痛苦的折磨中惶惶不安,她似乎能聽到周圍有人小心翼翼的腳步聲和斷斷續續的哽咽聲,她感覺到心跳越來越激烈,如同火焰一般火燒火燎。頭顱疼痛的似乎要炸開。

她覺得上官玄錦似乎就在她身邊,可是,她伸出手,卻無論如何也抓不住他。眼前,只有那枚染血的同心結。她感覺到自己的身子極輕,似乎隨時都會飄起來。

淺淺再次醒來時,是第二日的黃昏,外面淅淅瀝瀝的小雨已經停了。

她緩緩睜開眼,眼角還有尚未幹涸的淚水。臉側的枕頭上,亦是潤濕了一片。她眨了眨眼睛,看到了頭頂上那淡青的帳頂,鼻尖處,還有一股苦澀的藥味。

她慢慢地支起身子,感覺到一種空前絕後的疲憊,就連手臂也幾乎支撐不起孱弱的身子,差點撲倒在床榻上。

“我做了一個噩夢!”她自言自語地說道。

“郡主!我來扶你。”一襲珠粉色衣裙的汀蘭看到淺淺醒了,慌忙過來,伸手將她扶坐在床榻上。

“汀蘭,現在何時了?”淺淺轉眸望向窗外,木然問道,神色有些恍惚。桌上的一豆燭火,映亮了她慘白的面容。

汀蘭看的心中一痛,強忍著眸中的淚意說道:“回郡主,已經過了酉時了。”

“哦。”淺淺輕輕哦了一聲,目光凝向搖曳的燭火,淡淡說道,“汀蘭,我做了一個噩夢!”

她坐在床畔,清麗的臉上浮起了一絲淡淡的淒涼,她嗓音嘶啞地說道:“我夢見……”她轉首,淒清的眸光在汀蘭臉上凝註了一瞬,“夢見……夢見了玄錦,他……他……”

她眸光淒楚地望向汀蘭,神色中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迷惘,說了半天,卻連一句連貫的句子都沒有說成。

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那個夢,那個可怕的令她心神俱碎的夢。所以,“他”了半天,卻什麽也沒有說出來。

汀蘭忍住眸中的淚意,攙扶著淺淺坐到妝臺前,微笑道:“郡主,不過是一個噩夢罷了,別想太多了。汀蘭給您梳妝,外面雨停了,您幾天都沒有出去逛了,一會兒汀蘭陪您出去。或者您要是想彈琴的話,汀蘭等下就去給您抱琴來。”

汀蘭輕輕說道,她也多希望那是一場噩夢啊!

她拿出梳子,開始為淺淺梳理長發,然後麻利地為她挽了一個流雲髻,撿了一支白色的玉簪簪到了發髻上。她特地將淺淺一直不離身的水晶菊花簪藏了起來。

淺淺望著鏡中自己憔悴的面容,還有那有些紅腫的眼睛。

她在夢裏也哭了嗎?

她扶著桌子,踉蹌著站起身來,也不招呼汀蘭,緩步向外走去。汀蘭奔過來,為她披了一件雪狐裘。

“我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在夢裏還哭了。”淺淺一邊走,一邊喃喃地重覆著這一句話,臉上,浮著輕輕淺淺的縹緲的笑意。

院子裏,風淒淒,霧蒙蒙,世間的一切都是那樣朦朧。

雪白的落花被打落一地,層層疊疊鋪在青石板路上,墨青淒白交雜著,堆積在地上,好似地毯,一路蔓延。

淺淺一身雪白,站在蒙蒙霧色裏,仰頭望著隱晦的天色,感受著零星的雨絲落在面容上那沁涼的冷意。

她一步一步,走到荷塘邊上,靜靜望向那被雨水洗的清亮的石桌和石凳,淡漠的目光最後凝在了那一把濕亮亮的軟椅上。

淺淺垂下頭,忽然一陣眼熱,那一直淌不下來的眼淚忽然就無法控制地流了下來,伸手去擦,卻無論如何也擦不幹凈,好像是怎麽流也沒個消停。一顆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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