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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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疼的好似一片枯萎的落葉,在冬日的寒風裏瑟縮,隨風飄零。

蕭婉晴是什麽時候來到她身邊的,淺淺都沒察覺到。直到身側忽而伸出一只手,纖細白皙的手指,捏著一塊純白的素帕,去擦她臉頰上奔流不息的淚。

淺淺擡起睫毛,看到蕭婉晴秀麗溫婉的臉上,那抹寵溺的笑。

“大冷天的,哭什麽哭?剛剛下過雨,你站在這裏,著涼了可怎麽辦?”蕭婉晴一邊擦著淺淺臉上的淚水,一邊輕輕說道。

“姐姐,我做了一個噩夢!我夢見玄錦……那個夢好可怕,好可怕。所以,我……我才哭了。”淺淺回首,清麗的眸中布滿了濃濃的迷惑和痛楚。

她將頭輕埋在蕭婉晴的懷中,夢囈一般低語著,心底空蕩蕩的一片,從未有過的脆弱,從未有過的無助。

蕭婉晴心中狠狠一震,滿臉疼惜地握住淺淺的手,淺淺的手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那乍然的涼意通過手傳入到她心中,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的心也隨之涼了起來。

她凝望著淺淺蒼白的面容,定定地說道:“淺淺,聽姐姐說,你沒做夢,那是真的。上官玄錦……他已經不在人世了……”

她的聲音還是那麽的溫婉,可是卻帶著淒楚,聽在淺淺耳中卻是那樣的殘忍。這話語,一字一字,那麽清晰,如同冰冷的雹子,敲碎了她的自欺欺人。

“姐姐,你為什麽要騙我?”淺淺擡眸,冷冷註視著蕭婉晴,忽的伸手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臂,蒼白清麗的臉上,帶著一絲濃濃的淒婉,“他怎麽可能離開人世,不會的!你騙我!我恨你!”

“淺淺,姐姐沒有騙你,上官玄錦他真的死了。否則,他怎麽會讓黃泉送那枚染血的同心結給你?”蕭婉晴一臉痛楚,終於下了狠心,她咬牙,沈聲說道,“你有了他的骨肉,卻還這樣不愛惜自己,他已經不在了,你難道忍心害他失去唯一的孩子嗎?你要好好活下去,為了他,為了你腹中的孩子、為了他的遺腹子,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淺淺渾身一震,顫抖著纖白的手指輕柔地撫上了自己的小腹。那裏,已經孕育了一個小生命,那是……她和上官玄錦的孩子!

“他沒有死!”她忽然淒聲說道,淒婉和悲慟的表情不在,此時,她一臉的寧靜,就好似暴風雨後的天空。

蕭婉晴一楞,怔怔地看著淺淺忽然伸手,將那支白色的玉簪從頭上拔了下來,一瞬間,滿頭黑發如同瀑布一般傾瀉而下,一直披垂到腰間,和上官玄錦那頭墨發一樣,驚人的長和黑。

院內不知何時亮起的宮燈,淡淡的籠著她消瘦而單薄的身子,黑發在曝光下閃著瀲灩的波光。

淺淺無視蕭婉晴的驚詫,伸出蒼白的手,從懷裏掏出一只精致的銀梳,將墨發細細梳理,然後伸手,將頭頂上的發綰了一個男子的發髻,用這支玉簪緊緊簪住。

轉瞬之間,清麗脫俗的女子變作了俊美清絕的男子,她容光照人,似乎連燈光都為之黯淡。

“我就是上官玄錦!”淺淺一字一字低低說道,晚風拂起她的墨發,露出了她面容上妖嬈的笑容。

這一笑,絲毫不見悲戚和哀婉,而是,清純而明媚,就如同枝頭那朵綻放在夜色裏的雪白茶花,美的令人心碎。

然後,她就在那笑容裏緩緩倒地。

這一次,淺淺再沒有醒過來,她一直在昏睡,和前一次的昏迷不同,她看上去沒有做噩夢的跡象,也沒有囈語,她睡的很安靜很恬靜。起初的時候,大家還覺得很欣慰,覺得讓她睡一睡,總比一直傷心要好。

可是,一直睡了三日,她還沒有蘇醒的跡象,汀蘭和蕭婉晴終於急了,太醫過來診脈,得出的結果是積郁於心,能不能醒的過來,就要看她求生的意志是否夠堅強。

這三日,蕭婉晴都守在淺淺的床邊,不時勸慰她鼓起勇氣生存下去。她握著淺淺冰涼的手,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低柔勸慰:“淺淺,你要醒過來,你還有腹中的孩子,你絕不能就這樣一睡不醒……”

她這樣整整說了三日,可是淺淺依舊沒有轉醒的跡象。蕭婉晴再也無法抑制地低低啜泣起來。直到第三日薄暮時分,她看到淩墨辰急匆匆而來,清澈的眸中一片覆雜。

他疼惜地輕輕擁住蕭婉晴,勸了她好一陣子,她才依依不舍地離開去休息。

然後,淩墨辰屏退了所有的宮人,在床前坐下,對著沈睡中的淺淺低低柔柔地說道:“如果,你還想看到他,就一定要醒過來。否則,你就永遠看不到他了。”

這句話,他說了好多遍,直到說到他嗓音暗啞,他終於看到淺淺的眼睫顫了顫,睜開了那雙清澈的眼睛。

“上官玄錦在哪裏,他還活著是不是?”三日三夜的昏睡,沒有吃一點東西,淺淺竟然從床榻上猛然坐起身來,急急問道。

可是,回答她的唯有一片沈寂。

她忽然仰首,無比堅定地說道:“送我回夢華!”

對,她要回去。那裏,是他們愛情開始的地方,是他們的家。

二月的夢華,還是冰霜一片,那麽冷的地方,她不要他一個人呆在那裏,她要去陪著他。縱然,他已再也感受不到她的溫暖,她也要給他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

淩墨辰徹底呆住了,望著淺淺焦急又期待的模樣,他站起身,叫來汀蘭伺候淺淺梳洗、用膳,臨走之際才低低說道:“朕知道不讓你見他最後一面,你一輩子都不會安心的……明日,朕會派人護送你回夢華……”

**********

快馬加鞭的五日異為漫長,好不容易才踏上夢華的國土,戰後的滄桑和破敗席卷了這片美麗富饒的土地,可是沿路所見,皆是歡喜忙碌的情景,伴著沸沸揚揚的雪花,一直綿延到帝都明城。

是呀,趕跑了侵略者,昔日的家園失而覆得,怎能不是欣喜的事情?縱然是大雪紛飛,天再寒,心卻是暖的。

冷的,似乎只有她一人吧!

呆呆地坐在馬車裏,看著空中飛舞的雪花,那悲傷的幾近麻木的心裏忽然有了一絲淡淡的釋然。

玄錦,夢華王朝大獲全勝了,你的子民轉危為安了,你在天上默默看著,也該欣慰了吧?

你重傷倒地的剎那,你垂危彌留的瞬間,最放心不下的,依然是我,還有我們的孩子吧?只是,你還不曾知道,我們……有孩子了。

淺淺深深吸了一口氣,微微閉上眼,睫毛輕顫,竟有兩顆清淚慢慢滾落下來,蝕骨的哀痛讓她瘦弱的身子輕輕抖了起來。

恍惚間,有人輕輕為她披上了大氅,指尖輕輕落在她的肩上,一如記憶裏的溫暖。

她驚喜地驟然睜眼,極度的失望又剎那間染上雙眸。

——不是他!

“郡主,小心著涼。”汀蘭一臉哀色,柔柔地說著,好似極力壓抑著悲傷,躬身低頭,體貼地為她系好了領前的襟帶,又轉身撥旺了爐內的炭火。

淺淺卻只是再度閉了眼,驀然用力,抱緊了仍在瑟縮的雙肩。沒有他在,縱然穿的再厚,心裏也是寒冰般的冷徹和絕望。

**********

蕭淺淺怎麽也沒想到,在宮門口迎接她的,竟是上官玄睿。

一襲醒目的月白長袍屹立在風雪中,卻是站在明黃的傘蓋下。而那白袍雖然肅冷,卻又不同於往常。

是哪裏不同呢?

她努力抑制住快要決堤的淚水,仔仔細細地看去,才發現,那月白灑金的長袍上赫然繡著盤龍紋。

氤氳的霧氣裏瞧去,禦用的明黃色,猙獰的龍首,玄色的龍睛,都洇化為朦朧溫暖的淚光,仿佛那臉也幻化成清澈俊朗的容顏,漾著溫暖如玉的笑容,清亮的眸子凝望著她,美如謫神。

玄錦——

心中輕輕一喚,淺淺已經伸出雙手,急急地想要擁抱那曾經的溫暖。

然而,不等她的手觸摸到那張朝思暮想的俊臉,一聲呼喚已如驚雷炸響在耳畔,語音低沈,極力壓抑著哀傷:“皇嫂——”

剎那間,她周身輕顫,如遭雷擊,伸出的手就那樣硬生生地僵在半空中,晶瑩的雪花輕飄飄地落下,落在潔白如玉的柔荑上,轉瞬不見了,徒留一抹冰涼,一路滑落到心裏,決絕地潑滅了那點溫熱,讓僅剩的希冀悉數化為哀絕,凝落成殤。

是啊!如今的夢華,國號已是“仁武”,那明黃傘蓋下長身而立的人又怎會是他呢?

雖然同是月白灑金長袍,可是這件胸前卻繡著九條五爪困龍,在五色雲霧間翻騰,看上去神態倨傲。

龍啊,上官玄睿終於執掌了河山社稷,渾身上下褪去了邪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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