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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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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玄睿一直站在帳外,淡淡地望著青姝璃,看到她低下頭,撫著靈柩,肩頭不斷地聳動,似乎在無聲啜泣。

原來,青姝璃對於上官玄錦,也是愛到了極致。並不似旁人以為的那樣,只有怨恨。

暗夜寂寂,靜靜的沒有一絲聲響,只有冷月在天邊散發著幽遠的微茫。

不知過了多久,青姝璃才緩緩起身,幽幽地望了一眼拿在手中的冰冷的牌位,然後,帶著一絲眷戀,輕柔地將它重新放回靈柩前。

她回身,一步一步走向上官玄睿,猙獰的臉又恢覆了先前的冷漠,唯有那睫毛上殘留的一點淚珠昭示出了她方才是怎樣的傷心欲絕。

她神色淡漠地看著上官玄睿,過了好一會兒,似是喃喃自語般幽幽說道,聲音很輕,帶著幾許自嘲,幾許飄渺茫然,幾許心如死灰。

她說:“我輸了!”

嘶啞的聲音,低沈的響起,敲破了寒夜的冷寂,也在眾人充滿憤恨的心房留下了重重一錘。

一雙雙震驚的眼眸齊刷刷向她看去。

她說什麽?她說她願意認輸?

前一刻還寧死不屈的古夏國公主,竟然說她願意認輸?

雖然,勝負已分,成敗已成定局;雖然,她已經淪為階下囚。可是,猝然聽到她這樣說,所有人還是狠狠地吃了一驚,包括上官玄睿。

不為別的,只為不久之前他們親眼所見的那一幕。攻城號角吹響的剎那,萬千將士勢如破竹攻入臨平城門,大雪還在紛紛揚揚地下著,不一會兒便落滿了肩頭,冷意沁人。周遭盡是呼呼的風聲和兵刃的磕碰撞擊聲,慘叫悶哼聲。

黑天,白雪,紅冰。

刀光,劍影,矢芒。

砍斫,吶喊,殺與被殺。

在一片激烈的廝殺中,坐陣指揮的敵軍將領卻是一個弱質纖纖的女流之輩,她帶著修羅面具,一身大紅鳳袍在沖天火光和紛揚的雪花中極是醒目,面對鐵騎衛隊的強猛攻勢,依然臨危不亂,鎮定自若地指揮著僅餘的三萬士兵負隅頑抗,大有玉石俱焚之意。

她坐在高臺之上,冷眼看著自己的將士一個個倒下,屍身浸染鮮血,一片觸目驚心的淒慘,呼吸著濃重的死亡之氣。最後,她悠然起身,越過無數手持刀劍的敵軍,漫步走向身披銀色鎧甲的上官玄睿,大紅的鳳袍在滿是血汙的雪地裏拖出一條鮮紅的印痕。

所有人都只是手握寒芒靜立在原地,怔怔地看著那火紅的身影向自己的主帥漫步而去,沒有一人上前阻攔。

也許是被眼前景象徹底震懾住了,也許是根本不擔心她一個弱女子有絕地反擊的力量。

冷冽的風中,他們聽到她說:“明月玨的下落我可以告訴你,我這條命也隨你處置,但……我要見上官玄錦的靈柩!”

低沈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隨著風聲游來蕩去,久久地回旋在每個人的耳膜裏……

“我輸了!”青姝璃緩緩出口的三個字,仿佛風的嘆息,憂傷而綿長。

上官玄睿定定地望著面前的紅衣女子,狹長的鳳眸中陡然閃過一絲震驚,卻是面色冷沈地淡淡道:“你說什麽?本王沒聽到!”

適才聽到她說出那三字,他真的有些恍惚了,表面雖然不動聲色,但是心底巨震,詫異不已。

她是那樣驕傲而自負的人,這樣的三個字,對她而言,要說出口,是多麽的不易,但她終究還是認了!

“上官玄睿,我認輸了。”青姝璃緩緩說道,一字一字低低說道,忽然轉身,踉蹌幾步,伸手按在身旁的一棵大樹上,纖纖玉指,仿佛褪去了那些堅韌的力道,更加顯得蒼白如紙。

是的,她輸了。

伺機奪權,發動戰亂,除了那一統三國的至尊皇權,她的目的還有他……上官玄錦。

他拿走了她的魂魄,讓她一點一點變得不像她自己,讓她在無邊無盡的愛恨糾纏中愈陷愈深。

是他,讓她冷硬的心一點一點融化成水;也是他,讓她的柔腸再次凝凍成冰。

她做了那麽多,可是那個讓她那麽瘋狂地愛過、恨過的人,卻不在了。

縱然贏得了天下,她終究還是輸了他。

這一場讓她幾欲瘋狂的愛恨糾纏,從她決然拋棄一切追隨他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最後的結局,輸的那一人,必然是她。

既然他已經不在了,輸贏對她而言,便不重要了,再也不重要了。

所以,得知他重傷不愈的噩耗的剎那,她的心墻徹底坍塌了。

她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將沒有任何意義,父皇在闕城遭到伏擊下落不明,西羅又出兵對臨平造成圍堵,而上官玄錦的兩萬飛雲騎也通過浣西水道,到了臨平之外,由上官玄睿指揮著,只待攻城號角一響,便會勢如破竹沖殺進來。

大限以至,她再也無心戀戰,麾下僅存的兵力更是如同一盤散沙,雖然仍舊在自己的指揮下奮力突圍,卻也只能是困獸之鬥,拖延戰亡的時間罷了。

她坐在高臺之上,漠然地看著城樓下浴血奮戰的兵馬,戰事是那樣的激烈。

可是,無論怎樣激烈,它的輸贏與她而言,都不重要了,她心裏只想著一件事,那就是親眼見到上官玄錦的靈柩。

雖然,她親眼目睹血煞門主的劍刺穿了上官玄錦的胸膛,看著他在自己面前跌倒在血泊中;雖然,她的線人前來回稟,親眼目睹上官玄錦座下的四大暗衛之首黃泉將染了血的同心結連同上官玄錦重傷不愈的噩耗快馬加鞭送往西羅帝都……

可她猶自不信,她不相信上官玄錦就這樣死了,她不相信他會甘願撇下他心愛的人只身赴黃泉。

除非,她親眼見到他的靈柩。

所以,兵敗的那一刻,她冷然以對,用明月玨的下落交換這一趟生離死別的重逢。

是呢,生離死別的重逢。

這最後的一次重逢,就當做她來為他送行吧,起碼在這一刻,陪伴在他身邊的,只是她,只有她。

能在臨死之際,默默地送他最後一程,她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她淒然一笑,擡眸,滿是淒楚地看著上官玄睿,寒風吹亂了鳳冠下的一縷秀發,掃過她滿是疤痕的蒼白臉頰。

身畔的樹,被風吹得呼啦啦響,就連樹幹,都似在顫抖。

“我一直以為,等到戰事結束的那一日,我一統天下,他就會永遠和我在一起,哪怕他再怎麽恨我,他這一輩子也離不開我了……可是現在,戰爭結束了,他卻死了,我的夢也就結束了……我為他做了那麽多,可是從始至終,他從未好好看過我一眼,他的心、他的愛全都給了蕭淺淺那個賤人……我的一腔癡愛,到頭來,也不過是一場空。”青姝璃靠在樹幹上,喃喃說道,神色極是淒婉,喃喃低語,“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你為皇兄做什麽了?”上官玄睿厲聲喝道,鳳眸中一片凜冽,俊臉如罩寒霜,他憤然道,“你害他所愛的女子,下毒害死了他的孩子,陰謀奪取他的江山,就連他的母後也被你活活氣死,你甚至給他服用離魂淚和酥骨散,妄圖將他變成禁臠……你毀了他的一切乃至作為一個男人應有的尊嚴!青姝璃,這就是你所謂的愛嗎?你怨恨皇兄對你無情無義的時候可曾想過,你這樣罪惡滔天的人可否配得到他的情意?你作惡多端,罪不容誅,今日的一切,根本就是你自掘墳墓,怨不得任何人!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說愛!”

青姝璃怔了一怔,忽然咯咯笑道:“你說的對,說的對啊,我的確是作惡多端,罪不容誅,在他的心裏,我一直十惡不赦,只有蕭淺淺才是他心頭的那朵雪蓮……我比不過她的,比不過……”她淒然一笑,忽然轉首,遙遙望著營帳裏靜靜停放的靈柩,喃喃自語道,“上官玄錦,你說我殺你的妻,害死了你的孩兒,你一直恨不能殺了我,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死嗎?那今天,我就成全你!”

低沈嘶啞的聲音滿含著絕望和幽怨,青姝璃輕輕說著,兩行珠淚順著臉頰滑落,唇角流出了一絲鮮血。

上官玄睿一驚,鳳眸一瞇,上前一步,扼住了她的下巴。但見她唇內一片血紅,很顯然,是咬了舌。

他眸光一深,狠狠掬住她的下巴,不讓她再發力,沈聲命令道:“來人!傳軍醫。”

候在一旁的侍衛見狀,連忙向著另一處營帳飛奔而去。

青姝璃看到上官玄睿轉首命令侍衛,杏眸中陡然掠過一抹寒意,隱在鳳袍下的手忽然迅速掠起,手腕翻轉間,一絲銀光躥上捏住自己下巴的手臂。

上官玄睿陡然吃痛,手一松,放開了對她的鉗制,低頭去看,只見手背上深深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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