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生死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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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回了病房，蘇瀾郁郁寡歡，沈默地抱著抱枕看窗外一棵樹上的葉子，被風吹得直晃，偏偏又不掉下來。
時遠幫她收拾著房間：“等會要做個體檢。”見蘇瀾不理他，他也不覺得受傷，早就習慣了，繼續絮絮叨叨：“我感覺你最近吃得太少了……”
蘇瀾心不在焉。
她的視線落到那一棵榕樹邊上，很快註意到那男人還在用鋤頭砸那墻，洞越來越大了！
蘇瀾看得心裏砰砰直跳，要是時遠沒有來，她說不定就真的能逃出去了。
“寶寶，看什麽呢，這麽入神？”
蘇瀾猛地回神，轉頭去看時遠。時遠在幫她疊著衣服，往窗外也看了一眼：“我給你拿了點衣服過來。”
“哦。”她收回目光：“什麽衣服。”
時遠見她突然願意搭理自己了，頓時露出笑容來：“寶寶！”他過來伸手連人帶抱枕摟住了：“你不生氣了？”
蘇瀾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堅持的冷淡原則被打破了，她抿緊嘴唇不說話了。
時遠半蹲下來仰頭看她：“寶寶，我真的……”
“什麽衣服。”蘇瀾打斷了他的話，她的身上還穿著病號服，瞥了一眼那衣服：“我能穿嗎？”
“能啊！”時遠起身把一套裙子拿了過來，設計很簡單的一條裙子，墨綠色，挺低調的。
蘇瀾拿著衣服起身去衛生間了。關上門，她聽了一下外面沒什麽動靜，就開始想辦法怎麽把這個窗戶打開。
這窗戶挺大的，一樓就是草地。但畢竟這是在三樓，如果直接從窗戶跳下去，她的腿肯定要斷了，還怎麽跑。
她探頭往四處看了看，離她兩米寬的地方就是一條排水管道。她可以沿著管道爬下去……
她的腿還沒來得及伸出去，就聽見敲門的聲音。
“寶寶。”
她急忙把窗戶關了：“怎麽？”
“忘了給你配飾。”
“不用了。”
時遠頓了一頓，又問：“能穿嗎？這個拉鏈在後面……”
“我試試。”
蘇瀾敷衍著，急忙脫了病號服，穿裙子的時候，身後那個拉鏈只能拉到大半。她焦急地扯了兩下，刺啦一聲，把裙子扯壞了。
“……”
時遠在門外等著，走到窗戶外面看了一眼。他嘀咕著：“有什麽好看的？”他還在四處看著，身後的門打開了。
蘇瀾走出來，還穿著病號服，手裏拿著那一條裙子。
時遠走過來：“怎麽了？不合適？”
“嗯，扯壞了。還有別的衣服嗎？”
大概是她難得說話，時遠顯得情緒高漲，忙去打開行李箱：“我給你帶了一箱子衣服。誰規定在醫院就一定要穿病號服的？”
蘇瀾不想給他解釋原因，只蹲在他邊上看他翻衣服。時遠正要拿出一套衣服給她，她撥開他的手：“我自己挑。”
這些衣服顯然是時遠新買的。
時遠嗯了聲，見蘇瀾拿了兩三套衣服，笑瞇瞇說：“都試試，穿給我看看。我寶寶穿什麽衣服都好看。”
蘇瀾看了他一眼，又多拿了兩套：“我為什麽要試給你看？”
時遠顯然有點意外，也明顯失落，但他很快調整了情緒，伸手去摸她的頭發。“我不是這個意思。”時遠低聲說：“你自己試，喜歡什麽就穿什麽，好不好？”
蘇瀾頓了一頓，一言不發站了起來，抱著衣服進門。她的眼眶悄悄紅了。她仍然恨時遠欺騙了她，辜負了她曾經的信任，但她也同樣地，難免為這樣的溫柔感到輕微的愧疚。
蘇瀾關上衛生間的門，深深喘了口氣，三下兩下就換好了衣服。她挑選的是最好穿的白色T恤和黑色緊身長褲，換好了以後，她就把病號服塞進衣服裏，迅速跑到窗邊。
她跨過窗臺，感覺到狂風在不停地吹，吹得她的頭發都亂了，直往臉上撲。她騰不出手來撥開劉海，也後悔自己沒拿皮筋紮住頭發。
她努力甩了兩下臉，總算讓視野清晰了一些。她沿著那窄小的窗戶邊，一點點挪，離那條水管還有半條手臂的距離。
她怎麽伸手都夠不著，一時束手無策，看看底下三樓的高度，也不敢輕易往下跳。她又是躊躇又是焦慮，巴不得自己身體的其他人格能夠跳出來，但是到了這種時候，那拳手偏偏就不出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她聽見衛生間那頭響起敲門聲，她心裏立刻緊了一緊。
她能聽見時遠的聲音模糊地傳來：“寶寶？”
為什麽這麽快就來了？
她看了看那水管，又看了看底下三樓，再回頭看了看那窗戶。
她狠狠咬牙，幾乎能感覺到口腔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不能回頭了，沒法回頭了。
她猛地往那條水管撲了過去，風急速在她耳邊拍著，似乎是一個短暫的瞬間，她張開手臂……
等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心臟急速跳動著。
底下堅實冰涼的觸感正是那一條大水管，她抱住了！
她驚魂未定，喘著氣還不敢動。緩了兩三秒，她才咽了下口水。
沒死……
她沒死。
她的腳踩住墻體，聽著那頭傳來模糊的聲響，趕緊往下爬。等爬到差不多地方，她縱身跳了下去，飛快地往那大榕樹跑。她回頭看了一眼，看不太清楚那窗戶裏面是什麽狀況。
但是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必須往前了。時遠一旦發現她跑了，把她抓回去，她可能再也逃不出去了。
她從來沒跑這麽快過，感覺全身的力氣都用在這兩條腿上了。等她跑到那棵榕樹後面，見男人扶著鋤頭在休息。
男人一看她來了就冒火：“你跑哪裏去了？剛才有人想來偷我鋤頭你知道嗎？被我趕跑了，他肯定要找人來了。”
“……我去換衣服了。”
估計他偷的是花農的鋤頭。
“你還換什麽衣服？”男人惱火地說，指著墻壁極度不耐煩：“你不走我走了！”
她扶著膝蓋，猛烈喘氣，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發現那墻壁已經被鑿出了一個可通一個人爬過去的洞。透過那個洞，她隱約看見外面的大草坪。
她略微松了口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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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病房，蘇瀾郁郁寡歡，沈默地抱著抱枕看窗外一棵樹上的葉子，被風吹得直晃，偏偏又不掉下來。
時遠幫她收拾著房間：“等會要做個體檢。”見蘇瀾不理他，他也不覺得受傷，早就習慣了，繼續絮絮叨叨：“我感覺你最近吃得太少了……”
蘇瀾心不在焉。
她的視線落到那一棵榕樹邊上，很快註意到那男人還在用鋤頭砸那墻，洞越來越大了！
蘇瀾看得心裏砰砰直跳，要是時遠沒有來，她說不定就真的能逃出去了。
“寶寶，看什麽呢，這麽入神？”
蘇瀾猛地回神，轉頭去看時遠。時遠在幫她疊著衣服，往窗外也看了一眼：“我給你拿了點衣服過來。”
“哦。”她收回目光：“什麽衣服。”
時遠見她突然願意搭理自己了，頓時露出笑容來：“寶寶！”他過來伸手連人帶抱枕摟住了：“你不生氣了？”
蘇瀾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堅持的冷淡原則被打破了，她抿緊嘴唇不說話了。
時遠半蹲下來仰頭看她：“寶寶，我真的……”
“什麽衣服。”蘇瀾打斷了他的話，她的身上還穿著病號服，瞥了一眼那衣服：“我能穿嗎？”
“能啊！”時遠起身把一套裙子拿了過來，設計很簡單的一條裙子，墨綠色，挺低調的。
蘇瀾拿著衣服起身去衛生間了。關上門，她聽了一下外面沒什麽動靜，就開始想辦法怎麽把這個窗戶打開。
這窗戶挺大的，一樓就是草地。但畢竟這是在三樓，如果直接從窗戶跳下去，她的腿肯定要斷了，還怎麽跑。
她探頭往四處看了看，離她兩米寬的地方就是一條排水管道。她可以沿著管道爬下去……
她的腿還沒來得及伸出去，就聽見敲門的聲音。
“寶寶。”
她急忙把窗戶關了：“怎麽？”
“忘了給你配飾。”
“不用了。”
時遠頓了一頓，又問：“能穿嗎？這個拉鏈在後面……”
“我試試。”
蘇瀾敷衍著，急忙脫了病號服，穿裙子的時候，身後那個拉鏈只能拉到大半。她焦急地扯了兩下，刺啦一聲，把裙子扯壞了。
“……”
時遠在門外等著，走到窗戶外面看了一眼。他嘀咕著：“有什麽好看的？”他還在四處看著，身後的門打開了。
蘇瀾走出來，還穿著病號服，手裏拿著那一條裙子。
時遠走過來：“怎麽了？不合適？”
“嗯，扯壞了。還有別的衣服嗎？”
大概是她難得說話，時遠顯得情緒高漲，忙去打開行李箱：“我給你帶了一箱子衣服。誰規定在醫院就一定要穿病號服的？”
蘇瀾不想給他解釋原因，只蹲在他邊上看他翻衣服。時遠正要拿出一套衣服給她，她撥開他的手：“我自己挑。”
這些衣服顯然是時遠新買的。
時遠嗯了聲，見蘇瀾拿了兩三套衣服，笑瞇瞇說：“都試試，穿給我看看。我寶寶穿什麽衣服都好看。”
蘇瀾看了他一眼，又多拿了兩套：“我為什麽要試給你看？”
時遠顯然有點意外，也明顯失落，但他很快調整了情緒，伸手去摸她的頭發。“我不是這個意思。”時遠低聲說：“你自己試，喜歡什麽就穿什麽，好不好？”
蘇瀾頓了一頓，一言不發站了起來，抱著衣服進門。她的眼眶悄悄紅了。她仍然恨時遠欺騙了她，辜負了她曾經的信任，但她也同樣地，難免為這樣的溫柔感到輕微的愧疚。
蘇瀾關上衛生間的門，深深喘了口氣，三下兩下就換好了衣服。她挑選的是最好穿的白色T恤和黑色緊身長褲，換好了以後，她就把病號服塞進衣服裏，迅速跑到窗邊。
她跨過窗臺，感覺到狂風在不停地吹，吹得她的頭發都亂了，直往臉上撲。她騰不出手來撥開劉海，也後悔自己沒拿皮筋紮住頭發。
她努力甩了兩下臉，總算讓視野清晰了一些。她沿著那窄小的窗戶邊，一點點挪，離那條水管還有半條手臂的距離。
她怎麽伸手都夠不著，一時束手無策，看看底下三樓的高度，也不敢輕易往下跳。她又是躊躇又是焦慮，巴不得自己身體的其他人格能夠跳出來，但是到了這種時候，那拳手偏偏就不出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她聽見衛生間那頭響起敲門聲，她心裏立刻緊了一緊。
她能聽見時遠的聲音模糊地傳來：“寶寶？”
為什麽這麽快就來了？
她看了看那水管，又看了看底下三樓，再回頭看了看那窗戶。
她狠狠咬牙，幾乎能感覺到口腔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不能回頭了，沒法回頭了。
她猛地往那條水管撲了過去，風急速在她耳邊拍著，似乎是一個短暫的瞬間，她張開手臂……
等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心臟急速跳動著。
底下堅實冰涼的觸感正是那一條大水管，她抱住了！
她驚魂未定，喘著氣還不敢動。緩了兩三秒，她才咽了下口水。
沒死……
她沒死。
她的腳踩住墻體，聽著那頭傳來模糊的聲響，趕緊往下爬。等爬到差不多地方，她縱身跳了下去，飛快地往那大榕樹跑。她回頭看了一眼，看不太清楚那窗戶裏面是什麽狀況。
但是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必須往前了。時遠一旦發現她跑了，把她抓回去，她可能再也逃不出去了。
她從來沒跑這麽快過，感覺全身的力氣都用在這兩條腿上了。等她跑到那棵榕樹後面，見男人扶著鋤頭在休息。
男人一看她來了就冒火：“你跑哪裏去了？剛才有人想來偷我鋤頭你知道嗎？被我趕跑了，他肯定要找人來了。”
“……我去換衣服了。”
估計他偷的是花農的鋤頭。
“你還換什麽衣服？”男人惱火地說，指著墻壁極度不耐煩：“你不走我走了！”
她扶著膝蓋，猛烈喘氣，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發現那墻壁已經被鑿出了一個可通一個人爬過去的洞。透過那個洞，她隱約看見外面的大草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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