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最後的十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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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蘇瀾從洞裏爬了出來，身上全是泥，滿鼻腔都是泥土草腥味。她的頭剛冒出來就看見路人的鞋子在前方走著，那人也註意到了她，嚇得大叫一聲趕緊走了。她不管什麽臟不臟的，直接鉆了出來。
她起身都顧不得拍身上的泥，隱約聽見裏面傳來點聲響，連爬帶滾地起來就跑。她不敢回頭，一路狂奔，但跑了很久沒有看到傳說中的地鐵站。
這地方實在太偏僻了。大馬路上，連車都看不見幾輛。蘇瀾只覺得全身都在發熱，風吹得頭發亂飛，刮得臉微微發疼，但是她顧不上，只不要命地往前跑。
蘇瀾跑得腿都酸了，總算瞥見了有一輛小面包車往她這邊駛過來，想也不想就沖過去攔了。那司機急忙剎住車，降下車窗就想罵人，但見她眼眶冒紅，那到嘴的話又頓住了。
司機正想發動車子走人，被蘇瀾抓住車窗框，喘氣得厲害：“司機！我……想問附近地鐵站……”
司機皺著眉頭看了她半天，還是指了個方向：“那不就是啊。”
蘇瀾正想走，又想起自己身無分文，連一張地鐵票都買不起。她又眼巴巴地望著司機：“我能不能找你借十塊錢？”
司機：“看你穿得斯斯文文的，十塊錢你都騙？趕緊給我松手！不然我開車把你甩出去了，你可別怪我。”
“我沒有騙你，我真的……錢包手機都沒了，我回家了就把錢還給你！我……”
蘇瀾啞然，她這才想起她已經沒有家了，她其實無處可去。去見完了任諍，她又能去哪裏呢？她有手有腳的人，沒有身份證，不能找任何家人朋友。她就還不起這十塊錢。
蘇瀾松開了抓住車窗的手，低頭往回走。她只能靠走路去找任諍，但是任諍的醫院在哪裏，怎麽去，她一概不知道。她沮喪得連頭都擡不起來。這麽走了一段路，又聽見身後那司機說：“哎，你要去哪？”
“去醫院，我朋友住院了，我想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蘇瀾幾乎要掉下眼淚：“但是我沒有錢。”
司機一看她要哭就受不了：“你別哭啊！行行行，你先上車。”
蘇瀾睜著泛紅的眼眶看著司機，司機連忙往後退了退：“你別這樣看著我，到底要不要上車？”
蘇瀾怕他們追過來，不敢多想就上了車，司機給她遞紙巾：“別哭了，誰沒有一點難處，是不是。
”
“你人太好了……”蘇瀾看著車子往外開，聽那司機說：“我剛來這城市那會，被人打劫，身上的錢全沒了。那天我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大冬天的，又冷又餓，我進那便利店看了半天，沒有錢吃啊，結果你猜怎麽著？那店員把關東煮都盛給我了，說是不要浪費。所以啊，天無絕人之路。”
蘇瀾聽得心裏一暖：“謝謝。”
司機問她去哪裏，她其實也沒有頭緒，只知道讓司機往市中心某區開。司機倒是挺樂意：“那正好順路。”他順手扭開了電臺，在說近期股價下跌之類的新聞。
蘇瀾沒有耐心聽，但她覺得任諍住院這麽大的事，不可能不影響股價，必然要提及的。她就盼著自己運氣好點，能知道任諍住在什麽病房。但是在電臺股評裏面，竟然沒有出現任何關於任諍的消息，她心急如焚，司機看她一眼：“你平時炒股嗎？”
“沒有……”她猶豫了一下，盡管她很害怕司機把她當成瘋子，但還是問了：“你知道任諍嗎？”
司機：“肯定啊，RZL那個任諍嘛！”
“對對對，不知道他最近怎麽樣了？”蘇瀾狀似不經意地問了句：“我聽說他死了。”
司機：“是啊，我有個親戚買了RZL的股票，據說前陣子一路狂跌，跌得媽都不認得了。”
蘇瀾心口像被人重重掐了一把：“任諍真的死了？怎麽死的？”她一把抓住司機的手：“你怎麽知道他死了？”
司機被她嚇了一跳：“你這麽激動幹嘛，你也買了RZL的股票？”
蘇瀾松了手坐回去：“沒，沒有。”她深呼吸著，想把自己的情緒控制住，但她只覺得那一股酸澀的感覺直往喉嚨上冒。她強忍著，轉頭瞥著窗外：“我隨口問問。”
司機打著方向盤拐彎：“有人說他沒死，但是沒死怎麽會一直不出現，也不澄清。可能就是死了吧。”
蘇瀾的眼淚幾乎要冒出來了。司機說：“你在哪下？”她一時哽咽著，說不上話。司機看了她一眼，發現她有點不對勁忙問她怎麽了。
蘇瀾抹掉了眼淚：“沙子。”她看著這車水馬龍的都市，到處都是人，偏偏沒有任諍的影子，一時間只覺得胸膛裏醞釀著又酸又澀的情緒。
“哪裏下都可以。”她咽下了眼淚：“都行。”
下了車，蘇瀾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迎面的人潮朝她沖過來。她不願意相信任諍已經死了。
怎麽就死了？她明明記得她的槍沒有打中要害，搶救應該也是及時的。難道是任諍請的私人醫生技術差，或者手術臺上出了事故……
她的心裏揣測著千百種可能性，只覺得腳步虛浮。她伸手進自己的口袋，想取暖，忽然發現手指摸到了一點什麽紙狀的東西。
她的心臟砰砰跳了起來，手指探進去把那一張紙拿了出來。
十塊錢。
她展開那一張十塊錢，看了好一會。她一時怔住，不知道什麽時候口袋裏多了十塊錢。
她急忙回頭，想找那司機，車子早就沒影了。
十塊錢。
救命的十塊錢。
蘇瀾抓住那一張十塊錢，找到了一家黑網吧，借身份證開了個號，她拉開皮椅子坐下的時候，滿鼻腔都是方便面和煙味攪和在一起，難聞得很。但她只覺得心跳加速，迅速開機，上網。
她在網上拼命搜了一堆關於任諍的新聞，裏面都是在說任諍病危，還有身亡之類的，連用詞都是一模一樣的。
就在她拼命搜索的時候，她忽然發現某個網站上有人匿名爆料，稱任諍沒死，但是成了植物人。她點進去看，卻發現是個賣廣告的。
這麽一口氣搜了兩個小時，還是沒有搜出什麽有用的信息。
她已經快沒錢了。
就在她極度失望的時候，突然發現一則小消息在說：“他沒死，不信來瑪麗醫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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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瀾從洞裏爬了出來，身上全是泥，滿鼻腔都是泥土草腥味。她的頭剛冒出來就看見路人的鞋子在前方走著，那人也註意到了她，嚇得大叫一聲趕緊走了。她不管什麽臟不臟的，直接鉆了出來。
她起身都顧不得拍身上的泥，隱約聽見裏面傳來點聲響，連爬帶滾地起來就跑。她不敢回頭，一路狂奔，但跑了很久沒有看到傳說中的地鐵站。
這地方實在太偏僻了。大馬路上，連車都看不見幾輛。蘇瀾只覺得全身都在發熱，風吹得頭發亂飛，刮得臉微微發疼，但是她顧不上，只不要命地往前跑。
蘇瀾跑得腿都酸了，總算瞥見了有一輛小面包車往她這邊駛過來，想也不想就沖過去攔了。那司機急忙剎住車，降下車窗就想罵人，但見她眼眶冒紅，那到嘴的話又頓住了。
司機正想發動車子走人，被蘇瀾抓住車窗框，喘氣得厲害：“司機！我……想問附近地鐵站……”
司機皺著眉頭看了她半天，還是指了個方向：“那不就是啊。”
蘇瀾正想走，又想起自己身無分文，連一張地鐵票都買不起。她又眼巴巴地望著司機：“我能不能找你借十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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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騙你，我真的……錢包手機都沒了，我回家了就把錢還給你！我……”
蘇瀾啞然，她這才想起她已經沒有家了，她其實無處可去。去見完了任諍，她又能去哪裏呢？她有手有腳的人，沒有身份證，不能找任何家人朋友。她就還不起這十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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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醫院，我朋友住院了，我想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蘇瀾幾乎要掉下眼淚：“但是我沒有錢。”
司機一看她要哭就受不了：“你別哭啊！行行行，你先上車。”
蘇瀾睜著泛紅的眼眶看著司機，司機連忙往後退了退：“你別這樣看著我，到底要不要上車？”
蘇瀾怕他們追過來，不敢多想就上了車，司機給她遞紙巾：“別哭了，誰沒有一點難處，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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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瀾聽得心裏一暖：“謝謝。”
司機問她去哪裏，她其實也沒有頭緒，只知道讓司機往市中心某區開。司機倒是挺樂意：“那正好順路。”他順手扭開了電臺，在說近期股價下跌之類的新聞。
蘇瀾沒有耐心聽，但她覺得任諍住院這麽大的事，不可能不影響股價，必然要提及的。她就盼著自己運氣好點，能知道任諍住在什麽病房。但是在電臺股評裏面，竟然沒有出現任何關於任諍的消息，她心急如焚，司機看她一眼：“你平時炒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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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肯定啊，RZL那個任諍嘛！”
“對對對，不知道他最近怎麽樣了？”蘇瀾狀似不經意地問了句：“我聽說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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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瀾心口像被人重重掐了一把：“任諍真的死了？怎麽死的？”她一把抓住司機的手：“你怎麽知道他死了？”
司機被她嚇了一跳：“你這麽激動幹嘛，你也買了RZL的股票？”
蘇瀾松了手坐回去：“沒，沒有。”她深呼吸著，想把自己的情緒控制住，但她只覺得那一股酸澀的感覺直往喉嚨上冒。她強忍著，轉頭瞥著窗外：“我隨口問問。”
司機打著方向盤拐彎：“有人說他沒死，但是沒死怎麽會一直不出現，也不澄清。可能就是死了吧。”
蘇瀾的眼淚幾乎要冒出來了。司機說：“你在哪下？”她一時哽咽著，說不上話。司機看了她一眼，發現她有點不對勁忙問她怎麽了。
蘇瀾抹掉了眼淚：“沙子。”她看著這車水馬龍的都市，到處都是人，偏偏沒有任諍的影子，一時間只覺得胸膛裏醞釀著又酸又澀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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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展開那一張十塊錢，看了好一會。她一時怔住，不知道什麽時候口袋裏多了十塊錢。
她急忙回頭，想找那司機，車子早就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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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瀾抓住那一張十塊錢，找到了一家黑網吧，借身份證開了個號，她拉開皮椅子坐下的時候，滿鼻腔都是方便面和煙味攪和在一起，難聞得很。但她只覺得心跳加速，迅速開機，上網。
她在網上拼命搜了一堆關於任諍的新聞，裏面都是在說任諍病危，還有身亡之類的，連用詞都是一模一樣的。
就在她拼命搜索的時候，她忽然發現某個網站上有人匿名爆料，稱任諍沒死，但是成了植物人。她點進去看，卻發現是個賣廣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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