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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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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蘇瀾跟他往回走:“你別跟其他人說啊。”她按下電梯到負一層,“其實我真的有一輛法拉利,停在停車場。你知道我不想太高調。”

林宇插著口袋跟在她後面,竭力忍笑:“你真挺可愛的。”

蘇瀾知道他不信,換了她自己,聽見同事這麽說也只會覺得是開玩笑啊。“D1380在哪?”

林宇本來還在笑,聽見D1380,那笑容隨即一頓:“在D區?”

蘇瀾不知道D區什麽意思。林宇說:“那都是私人定制的車位吧。我當時也想買,早就被定完了。轉手價太貴了,我就沒買。”林宇打量著她:“你養得起那個車位,怎麽來當助理?”

任諍真是太能花錢了……

蘇瀾說:“不是我的車位,借我朋友的用一下。”

林宇哦了聲,跟她一起走到D區。他擡頭看了一圈,指著那一輛黑色法拉利:“你還真的……”他聲音都變了,走近了發現那法拉利還是改裝過的,車蓋覆蓋著一層黑色天鵝絨,低調得很優雅。他立刻轉頭:“這是你的車?”

“我借的車。”

林宇失笑,指著車門上的名字:“為什麽這裏刻著你的名字。LAN,瀾的拼音!”

“……”

她無法反駁。

一輛法拉利刻了名字,改裝過後,價格立刻就打折扣了。

這怎麽能叫小禮物?

“你都能開這種車了,還來我們公司體驗生活?”

“二手的……”蘇瀾也不知道這車好不好,應該是普通車型:“不是太貴。”

“不貴?”林宇直笑,但他顯然很激動,說話都哆嗦了,又繞著那車前前後後地拍照:“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天鵝絨的,我能摸一下嗎?”

“隨便……”蘇瀾被雷劈中了,有點後悔帶他過來看了。她以為這是普通車型,現在看來這車一點都不便宜。

等林宇裏裏外外看完了,兩眼放光,又問蘇瀾:“車鑰匙呢,能借我拍個照嗎?”

“……”

蘇瀾拿鑰匙給他拍了一下。

正在說話間,忽然一陣響亮的汽車引擎聲傳來,兩人都不自覺往那聲響處看。白亮刺眼的車頭燈一晃而過去,一輛鐵甲戰士似的銀灰色蘭博基尼開過來了。

一個漂亮的甩尾,張牙舞爪,橫亙在他們前方。車門以一種誇張的方式,緩緩地往後升起。

筆挺襯衫包裹著手臂,單手握方向盤。

男人略微偏頭:“上來。”

林宇傻了,對蘇瀾壓著聲音說:“快看快看,任諍!”他激動得聲音都在抖:“他認得我。”

“……”

蘇瀾有點無法直視,默默地扶住了臉,背過身去。

任諍有點不耐煩,皺了皺眉,抽空看了一眼林宇。

“這位是……”

林宇顯然有點失望,搶先說:“我是林宇啊。”

任諍挑眉,點頭:“林宇。”

林宇上前一步,大力握住了他的手:“上次我跟您一起吃過飯的,我在您隔壁桌,後來我還跟你說話,合影了……”

“不好意思。”任諍抽回手,沖著往電梯偷偷摸摸走去的蘇瀾喊了一聲,手肘撐著車窗框:“等一下。”

蘇瀾頓住腳步,完了完了。

林宇在他們之間看了一會,遲鈍的神經反應過來了:“你知道蘇瀾?”

任諍敷衍地嗯了聲,忽然就拉開車門去追蘇瀾。連跑了兩步,他一把握住蘇瀾手腕:“你生我氣了?”

蘇瀾窘迫得想找個地洞鉆了,使勁低頭:“沒有,你、你別拉著我。”

林宇的吃驚到達頂峰。他陡然捂住自己的嘴巴,呆若木雞。

“任諍就是你說的男朋友?”

蘇瀾緩緩轉頭看了林宇一眼,心裏有種往他嘴巴裏塞饅頭的沖動。

問問問個什麽勁,跟你有什麽關系嗎大兄弟。

等她把視線轉回來,落在任諍身上。見他也松開手,抱著手臂,好整以暇等她回答。

瘋了。

這要她怎麽回答啊!

蘇瀾第一次感覺到做人好難。她和任諍還處於一種微妙的關系裏,要她開口承認這是她的男朋友嗎?

她不知道怎麽答。

她憋得臉都紅了,拿包擋住自己的臉:“能不能別問了。”她很是尷尬:“哎,林宇啊,那我們先走了啊。你也早點回去了。”

任諍本來都把車子開出去一段了,又折回來,對林宇笑了一下:“我不是她男朋友。”

林宇驀然擡頭:“唔?”

任諍:“是合法丈夫。”

林宇:“……”

任諍對自己造成的核爆式打擊很是滿意,狐貍似的笑了笑:“謝謝你陪我太太等了這麽久。”

“……”

很快,林宇與任諍說過幾句話的事迅速傳遍整個公司。林宇繪聲繪色到處形容那一輛天鵝絨法拉利,公司裏的人都湊熱鬧似的看過好幾輪,還有人把蘇瀾和任諍的事翻了個底朝天。

同事們對蘇瀾的態度陷入兩極分化。除了中午一起吃飯的幾個同事,其他人要麽是避之不及,要麽主動逢迎。總之,態度挺別扭。

她每天夾著尾巴老老實實幹活,但是她發現自己再也回不去那種平靜的生活了。

或許是林宇讓任諍有了危機感,又或許是因為任諍有時間折騰了,總之,任諍每天會往公司寄去很多禮物。

蘇瀾從一開始不肯收,任諍就翻倍地送,送到她肯收下為止。到後來,她實在拿任諍沒辦法了。

任諍的說辭一次比一次豐富:“法拉利都肯收,為什麽不肯收鋼筆?”

“不喜歡就放著。”

“送人。”

“或者丟垃圾桶。”

“不能退。”

先不說禮物貴不貴,但是確實比法拉利實用多了。全是辦公室能用得上的。不僅有她的一份,還有她同事的份。比如杯子、本子和鋼筆之類的,還有綠色盆栽。

蘇瀾其實也不是完全抗拒,只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而已。每次拆開包裹,就像拆開一份任諍送來的驚喜,不知道裏面等待著她的是什麽,但她莫名就相信裏面一定是比昨天更美好的東西。

拿完禮物,新的一天又可以愉快地開始。

在羨慕嫉妒恨的眼光裏,她也會覺得暗自甜蜜。

比如她曾經收到過一支鋼筆,筆身寫著“LL”兩個字。她去問任諍,任諍說:“第一個L是love,第二個L……”他不往下說了,只輕輕笑了一下。

這麽一說,蘇瀾就被他鬧得臉紅耳赤的。

當然也有比較讓人尷尬的禮物。比如某天她沒收到禮物,反覆勸自己別太失落。天天送禮物誰吃得消。正想著,前臺就給她打電話,說是門口有人在等著進去安水族箱。蘇瀾趕緊跑去前臺看,發現兩人擡著個巨大的水族箱。她嚇得趕緊把水族箱退回去了。

那些人不肯走,蘇瀾走到一邊給任諍打電話。

任諍說:“這周末有時間嗎?我們去潛水。”

“可以可以。”蘇瀾壓低聲音說:“你先讓他們走吧。”

任諍說:“那我可不可以認為,你同意跟我正式約會?”

也不知道怎麽,任諍那低回的嗓音,不疾不徐,好聽溫柔,讓人莫名也羞澀起來。蘇瀾耳朵燒了起來,老半天,輕微地嗯了聲。

任諍靜默了一會,似乎也有點意外。

好一會,他又說:“今晚有時間嗎?”

蘇瀾說:“今晚?你明天不是要去美國嗎?”明天他們那個行業有一個很重要的國際論壇,電視上都在播。

任諍沈默好一會,忽然說:“真不想去。”

蘇瀾心裏猛跳了兩下,他難得撒嬌似的口氣讓人覺得心都酥軟一片了。她小聲說:“那怎麽行啊,要好好工作啊,幾萬人都看著你呢。”

任諍笑了聲:“好吧,我聽你的。”

身後有人喊蘇瀾:“哎,水族箱怎麽辦啊!先安了再聊電話行嗎?”

蘇瀾回頭應了聲,正想對任諍說點什麽,任諍就說:“還是今晚見個面吧。周末太久,等不及了。”沒等蘇瀾說話,任諍又讓她把電話給那安裝的人,迅速把人打發走了。

任諍給她的感覺很覆雜。偶爾會給她一種情場高手的錯覺,偶爾又讓她覺得,他就是個長不大的大男孩。

蘇瀾一下午上班都有點心不在焉,忍不住頻頻看時間。快到五點多的時候,前臺給她打電話:“那個,有人在前臺等你。”

她猛地幾乎就要站起來,發現自己情緒過於激動,又忙深呼吸,整理頭發。她拿起包往外走,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又想著任諍在前臺等她,會不會被人圍觀?

不過,他們都知道吧……

快走到外面,蘇瀾收到一條來自任諍的微信:“堵車,要晚點。”她心口猛地跳了兩下,腳步就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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