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楚門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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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蘇瀾把事情和盤托出後，看父母極度憤怒的樣子，還真從沒想過爸媽會反對她離婚。難道還真是以為蘇爸打得時遠跪下認錯，一切就又能回到從前嗎？
她一時都不知道怎麽反應了。
“為什麽不能離？”
蘇爸握住她的肩膀：“女兒，你聽我說啊。時遠雖然是騙了你，但是他對你、對我們兩老確實挺好的，是不是？過去也就過去了。”
蘇媽在旁邊附和：“你要是跟他離了，你怎麽辦？掛了離婚這個名頭，說出去好聽嗎？”
蘇瀾沒想過父母是這麽一個封建保守的想法。以前她有什麽想法，她父母都很開明。再出格的事，他們都會盡量支持。
第一次站在父母的對立面，她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婚姻就是為了說出去好聽嗎？”蘇瀾轉身到沙發那邊坐下，洩氣地揉臉：“時遠跟你們說了什麽？灌了什麽迷湯？”
蘇爸也坐下了，一擺手：“你自己寵出來的女兒，說離婚就離婚，你自己跟她說吧！我沒法說了！”
蘇媽急忙在她邊上坐下：“我們都是為你想的！怎麽就變成時遠說什麽了？其實他已經知道錯了，態度也很誠懇。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只要他現在把你放在心上就行了。我看他買了房子也寫你名字，也說給你買車……”
蘇瀾氣急：“我在乎他那一輛車一棟房？”
“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她撫摸著蘇瀾的背：“你還說你爸急呢，你自己也別急！這樣吧，你先冷靜幾天，先別想這事了。這幾天也別去上班了，在家陪陪我們，行吧？你爸坐了那麽久飛機，那腰也不行了，你不得照顧著點？”
蘇瀾沒說話，表情略有動容。她擡眼去看蘇爸，蘇爸立刻配合“哎喲哎喲”直叫。她無奈了，起身說：“別裝啦，我給你拿藥酒。”
過後，蘇瀾也沒說什麽，也不提離婚的事，還真請了一天假。連著周末放三天。
三個人去逛商場的時候，在大堂那邊碰巧遇到了一個活動。憑超市購物小票滿500元就可以參加一個有獎測試活動。
蘇瀾看了一眼獎品，都是大冰箱、洗衣機什麽的。
“我們也去吧！”蘇瀾提議，抱著蘇媽的手臂：“我想要那個三門大冰箱。”市場價得兩三萬吧。
蘇媽皺眉：“家裏就兩個人，買這麽大的冰箱也是浪費。”
蘇爸嫌丟人：“走吧走吧！”
蘇瀾拉住他們，又問了坐在攤位上的工作人員，這活動怎麽參加。工作人員拿了表格出來：“這得一家三口參加的。”他擡頭看了看：“是哪位要參加？”
“我們就是一家三口。”
規則簡單，三個人各自填答案，然後公開核對答案。答對80%就能拿走那個三門冰箱，全部答對，能拿到一個超市現金購物卡，價值兩萬塊。
蘇瀾看了一下問題列表，覺得問題都特別簡單，也不知道為什麽說得難於登天似的。她挺有自信的，回頭沖蘇爸蘇媽比了一個OK的手勢，然後就開始埋頭做題。
蘇爸蘇媽沒辦法，也搬了個椅子坐下開始填。
蘇瀾唰唰兩下填完了，然後蘇爸想去偷看蘇媽的答案，那工作人員說：“哎，不能看。”蘇爸又把腦袋縮回去了。
核對答案得排隊。排在他們前面的好幾家人，有拿走抽紙的，也有答對了很多拿走洗衣機的。
蘇瀾有點緊張，下意識就握住蘇媽的手：“你說能全對嗎？”
蘇媽說：“肯定能，我都答出來了。”
蘇爸不太肯定：“我感覺洗衣機沒問題。”50%就能拿冰箱。
蘇瀾說：“不是吧！那問題都特別基礎……”話沒說完，排隊輪到他們了。
那工作人員拿過了他們的三份表，釘在身後那白板上：“好，現在開始核對了啊。”
幾個人都屏住呼吸。
“第一題，女兒朋友的名字。”
蘇瀾突然意識到這些題目的難度了，要說朋友名字不難。但是她的朋友這麽多，還要三個人說出一模一樣的名字才難。
她轉頭看了一眼爸媽。
蘇爸安撫地拍拍蘇媽：“這題我會，這題我會。”
蘇瀾對張冉冉有心結，沒寫張冉冉，然後蘇爸蘇媽都寫了張冉冉。
“答錯。”
蘇瀾瞬間蔫了：“早知道我寫張冉冉了……兩萬塊就這麽沒了。”
蘇爸拍了一下她：“沒事沒事，還有後面的題呢！反正80%就能拿冰箱了，容易！”
容易什麽啊，排隊這麽久了，沒一個能拿走冰箱的。
“下一題！她最喜歡的菜。”
三個人的答案都是話梅豬手。
蘇爸歡呼了一下，又意識到是公共場合，立刻收斂，沖蘇媽和蘇瀾使了個得意的眼色。
蘇瀾也挺高興的，在這個方面大家都挺有默契的。
“下一題！她最糗的事！”
那工作人員看著答題紙，自己都笑得不行，然後在那後面打了個勾。蘇媽有點擔心：“答得一樣嗎？”
那人笑著說：“你們可真有默契，連描述都一樣。”
蘇瀾一楞。
她記得自己的回答是，有一次她在電影院喝珍珠奶茶，不小心被嗆到了。她狂咳了一通，把那一顆珍珠吐到了下面那個帥哥頭上。當時，她又羞又燥，急得連忙道歉，想幫他把頭發弄幹凈，無意中把人家的假發扯下來了。
“你們也寫了這個？”
蘇爸蘇媽點頭，互相看著，也笑得厲害：“沒辦法，印象太深刻了。”
接下來的題目開始問父母的情況，具體事例一模一樣，像背過書似的。到了後來，在他們後面排隊的人都忍不住替他們歡呼雀躍。
“你們家真是少見，默契度這麽高！”
蘇瀾坐在蘇爸旁邊，聽著他爽朗的笑聲，人聲鼎沸。她的心裏卻突然冒出了一點怪異的感覺，就像那一天晚上，父母幫時遠說話的時候，她心裏也有一種怪異的感覺。
為什麽他們的答案能做到一模一樣，像標準答案一樣。
蘇瀾轉頭看著蘇爸，蘇爸興奮地轉頭看她：“穩了穩了！”
她笑了一下，轉開眼睛：“是啊。”
到了最後一題，那工作人員也顯得挺期待的，特意咳嗽了一聲才端起那一張紙。
“要是這一題答對了，你們就能拿到這個三門冰箱。”
蘇爸坐在中間，兩手分別握住蘇瀾和蘇媽：“別緊張啊！”
蘇瀾笑說：“你最緊張吧！這題最簡單了，完全就是送分題。”
蘇媽說：“順其自然吧。”
“最後一題，女兒大學讀的是什麽專業。”
那工作人員看了答案，明顯楞了一下，又急忙去翻另一個人的答案，最後長出了一口氣：“哎，好可惜。”
蘇爸的笑容僵住了，蘇媽看了看蘇爸。
蘇瀾心跳得很快，直覺感覺到不對勁了。
身後的人比他們本人還焦急，一個勁追問：“怎麽了？這一題不可能答錯的，你們不能黑幕啊！”
工作人員把那答案貼在白板說：“什麽黑幕啊，你們自己看吧。一個說是工商管理，一個說是會計，還有一個說是中文系。”
蘇瀾後背都涼了，直接出了一身冷汗。她坐了好一會，腦子都是懵的，耳朵像有什麽在嗡嗡響。
蘇爸一拍腦袋：“哎呀，我當時就在工商管理和中文系裏面二選一，你知道吧。我怎麽就沒記住呢？你也是的，你那個會計真是離譜。”
蘇媽不說話了，只握住蘇瀾的手：“這有什麽，我們能拿洗衣機啊，也很不錯啦！志在參與，我們默契度那麽高，多好的事啊！”
蘇瀾還是不說話，楞楞地看著地板。一種讓人心底冒寒的猜想，讓她動彈不得。
“算了，算了，洗衣機能送貨上門嗎？”蘇爸起身去問那工作人員：“去哪領？”
工作人員從抽屜裏拿了一張券，指了個方向：“你進去留個地址，然後我們在3-5個工作日會安排人送過去的。”
“行。”蘇爸樂呵呵地拿著券：“小瀾，走了。雖然沒有冰箱，但是洗衣機也不錯啊！”
蘇瀾麻木地跟著他們走著，留下的寄送地址後，三個人步行回家。一路上，父母在商量晚上去海鮮批發市場買點生蠔，熬一個紫菜生蠔湯之類的話。
她一句話都沒說。
有些東西細水長流在她身邊潛伏著，似乎太理所當然了，她從沒仔細去想過到底是為什麽。直到今天，她的父母連她大學時候讀什麽專業都忘了，反而其他的瑣事記得一字不差。
這一個從來沒懷疑過的世界，突然有了一絲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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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瀾把事情和盤托出後，看父母極度憤怒的樣子，還真從沒想過爸媽會反對她離婚。難道還真是以為蘇爸打得時遠跪下認錯，一切就又能回到從前嗎？
她一時都不知道怎麽反應了。
“為什麽不能離？”
蘇爸握住她的肩膀：“女兒，你聽我說啊。時遠雖然是騙了你，但是他對你、對我們兩老確實挺好的，是不是？過去也就過去了。”
蘇媽在旁邊附和：“你要是跟他離了，你怎麽辦？掛了離婚這個名頭，說出去好聽嗎？”
蘇瀾沒想過父母是這麽一個封建保守的想法。以前她有什麽想法，她父母都很開明。再出格的事，他們都會盡量支持。
第一次站在父母的對立面，她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婚姻就是為了說出去好聽嗎？”蘇瀾轉身到沙發那邊坐下，洩氣地揉臉：“時遠跟你們說了什麽？灌了什麽迷湯？”
蘇爸也坐下了，一擺手：“你自己寵出來的女兒，說離婚就離婚，你自己跟她說吧！我沒法說了！”
蘇媽急忙在她邊上坐下：“我們都是為你想的！怎麽就變成時遠說什麽了？其實他已經知道錯了，態度也很誠懇。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只要他現在把你放在心上就行了。我看他買了房子也寫你名字，也說給你買車……”
蘇瀾氣急：“我在乎他那一輛車一棟房？”
“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她撫摸著蘇瀾的背：“你還說你爸急呢，你自己也別急！這樣吧，你先冷靜幾天，先別想這事了。這幾天也別去上班了，在家陪陪我們，行吧？你爸坐了那麽久飛機，那腰也不行了，你不得照顧著點？”
蘇瀾沒說話，表情略有動容。她擡眼去看蘇爸，蘇爸立刻配合“哎喲哎喲”直叫。她無奈了，起身說：“別裝啦，我給你拿藥酒。”
過後，蘇瀾也沒說什麽，也不提離婚的事，還真請了一天假。連著周末放三天。
三個人去逛商場的時候，在大堂那邊碰巧遇到了一個活動。憑超市購物小票滿500元就可以參加一個有獎測試活動。
蘇瀾看了一眼獎品，都是大冰箱、洗衣機什麽的。
“我們也去吧！”蘇瀾提議，抱著蘇媽的手臂：“我想要那個三門大冰箱。”市場價得兩三萬吧。
蘇媽皺眉：“家裏就兩個人，買這麽大的冰箱也是浪費。”
蘇爸嫌丟人：“走吧走吧！”
蘇瀾拉住他們，又問了坐在攤位上的工作人員，這活動怎麽參加。工作人員拿了表格出來：“這得一家三口參加的。”他擡頭看了看：“是哪位要參加？”
“我們就是一家三口。”
規則簡單，三個人各自填答案，然後公開核對答案。答對80%就能拿走那個三門冰箱，全部答對，能拿到一個超市現金購物卡，價值兩萬塊。
蘇瀾看了一下問題列表，覺得問題都特別簡單，也不知道為什麽說得難於登天似的。她挺有自信的，回頭沖蘇爸蘇媽比了一個OK的手勢，然後就開始埋頭做題。
蘇爸蘇媽沒辦法，也搬了個椅子坐下開始填。
蘇瀾唰唰兩下填完了，然後蘇爸想去偷看蘇媽的答案，那工作人員說：“哎，不能看。”蘇爸又把腦袋縮回去了。
核對答案得排隊。排在他們前面的好幾家人，有拿走抽紙的，也有答對了很多拿走洗衣機的。
蘇瀾有點緊張，下意識就握住蘇媽的手：“你說能全對嗎？”
蘇媽說：“肯定能，我都答出來了。”
蘇爸不太肯定：“我感覺洗衣機沒問題。”50%就能拿冰箱。
蘇瀾說：“不是吧！那問題都特別基礎……”話沒說完，排隊輪到他們了。
那工作人員拿過了他們的三份表，釘在身後那白板上：“好，現在開始核對了啊。”
幾個人都屏住呼吸。
“第一題，女兒朋友的名字。”
蘇瀾突然意識到這些題目的難度了，要說朋友名字不難。但是她的朋友這麽多，還要三個人說出一模一樣的名字才難。
她轉頭看了一眼爸媽。
蘇爸安撫地拍拍蘇媽：“這題我會，這題我會。”
蘇瀾對張冉冉有心結，沒寫張冉冉，然後蘇爸蘇媽都寫了張冉冉。
“答錯。”
蘇瀾瞬間蔫了：“早知道我寫張冉冉了……兩萬塊就這麽沒了。”
蘇爸拍了一下她：“沒事沒事，還有後面的題呢！反正80%就能拿冰箱了，容易！”
容易什麽啊，排隊這麽久了，沒一個能拿走冰箱的。
“下一題！她最喜歡的菜。”
三個人的答案都是話梅豬手。
蘇爸歡呼了一下，又意識到是公共場合，立刻收斂，沖蘇媽和蘇瀾使了個得意的眼色。
蘇瀾也挺高興的，在這個方面大家都挺有默契的。
“下一題！她最糗的事！”
那工作人員看著答題紙，自己都笑得不行，然後在那後面打了個勾。蘇媽有點擔心：“答得一樣嗎？”
那人笑著說：“你們可真有默契，連描述都一樣。”
蘇瀾一楞。
她記得自己的回答是，有一次她在電影院喝珍珠奶茶，不小心被嗆到了。她狂咳了一通，把那一顆珍珠吐到了下面那個帥哥頭上。當時，她又羞又燥，急得連忙道歉，想幫他把頭發弄幹凈，無意中把人家的假發扯下來了。
“你們也寫了這個？”
蘇爸蘇媽點頭，互相看著，也笑得厲害：“沒辦法，印象太深刻了。”
接下來的題目開始問父母的情況，具體事例一模一樣，像背過書似的。到了後來，在他們後面排隊的人都忍不住替他們歡呼雀躍。
“你們家真是少見，默契度這麽高！”
蘇瀾坐在蘇爸旁邊，聽著他爽朗的笑聲，人聲鼎沸。她的心裏卻突然冒出了一點怪異的感覺，就像那一天晚上，父母幫時遠說話的時候，她心裏也有一種怪異的感覺。
為什麽他們的答案能做到一模一樣，像標準答案一樣。
蘇瀾轉頭看著蘇爸，蘇爸興奮地轉頭看她：“穩了穩了！”
她笑了一下，轉開眼睛：“是啊。”
到了最後一題，那工作人員也顯得挺期待的，特意咳嗽了一聲才端起那一張紙。
“要是這一題答對了，你們就能拿到這個三門冰箱。”
蘇爸坐在中間，兩手分別握住蘇瀾和蘇媽：“別緊張啊！”
蘇瀾笑說：“你最緊張吧！這題最簡單了，完全就是送分題。”
蘇媽說：“順其自然吧。”
“最後一題，女兒大學讀的是什麽專業。”
那工作人員看了答案，明顯楞了一下，又急忙去翻另一個人的答案，最後長出了一口氣：“哎，好可惜。”
蘇爸的笑容僵住了，蘇媽看了看蘇爸。
蘇瀾心跳得很快，直覺感覺到不對勁了。
身後的人比他們本人還焦急，一個勁追問：“怎麽了？這一題不可能答錯的，你們不能黑幕啊！”
工作人員把那答案貼在白板說：“什麽黑幕啊，你們自己看吧。一個說是工商管理，一個說是會計，還有一個說是中文系。”
蘇瀾後背都涼了，直接出了一身冷汗。她坐了好一會，腦子都是懵的，耳朵像有什麽在嗡嗡響。
蘇爸一拍腦袋：“哎呀，我當時就在工商管理和中文系裏面二選一，你知道吧。我怎麽就沒記住呢？你也是的，你那個會計真是離譜。”
蘇媽不說話了，只握住蘇瀾的手：“這有什麽，我們能拿洗衣機啊，也很不錯啦！志在參與，我們默契度那麽高，多好的事啊！”
蘇瀾還是不說話，楞楞地看著地板。一種讓人心底冒寒的猜想，讓她動彈不得。
“算了，算了，洗衣機能送貨上門嗎？”蘇爸起身去問那工作人員：“去哪領？”
工作人員從抽屜裏拿了一張券，指了個方向：“你進去留個地址，然後我們在3-5個工作日會安排人送過去的。”
“行。”蘇爸樂呵呵地拿著券：“小瀾，走了。雖然沒有冰箱，但是洗衣機也不錯啊！”
蘇瀾麻木地跟著他們走著，留下的寄送地址後，三個人步行回家。一路上，父母在商量晚上去海鮮批發市場買點生蠔，熬一個紫菜生蠔湯之類的話。
她一句話都沒說。
有些東西細水長流在她身邊潛伏著，似乎太理所當然了，她從沒仔細去想過到底是為什麽。直到今天，她的父母連她大學時候讀什麽專業都忘了，反而其他的瑣事記得一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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