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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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諍的眼神冷了，看著她：“你沒有家。”
蘇瀾挺直了背脊，大聲說：“我有的！”被任諍一看，她有點畏懼，但仍然堅持說：“我要回S市。”
任諍終於惱了，不耐煩地走過來拽住她的手臂：“跟我回去。”
楊瑩也緩過氣來了，擋在前面：“你敢帶她走試試！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過來了。”
她撥開任諍的手，再次拉著蘇瀾離開，見任諍還要追過來：“你別垂死掙紮了，她都不愛你了，你強留著個人有什麽意思。”
任諍的腳步頓住，表情也僵了，但他仍然努力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來：“我不信，我再問你一次……”
蘇瀾不敢看他的眼睛，小聲說：“我真的不是程瀾。”
“你別管自己是不是程瀾，你只要告訴我，你對我到底是……”
楊瑩在旁邊不說話了。
蘇瀾低頭說：“我不愛你，從頭到尾都沒有。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任諍沈默了一會。蘇瀾心裏忐忑，總覺得他是傷心了，自己也連帶著有點難過。但是眼下並不是傷心的時候，於是楊瑩拉了她一下，她也就跟著走了。
才走兩步，忽然聽見任諍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不能走。”
“別管她。”她回頭揚聲說：“你要是敢攔我，我不會讓你好過的！我說到做到！”
蘇瀾硬下心腸跟著楊瑩走，剛推開那包廂的門，就聽見任諍說：“她會送你進精神病院的。”
蘇瀾想反駁，轉頭看一眼楊瑩，楊瑩卻沒有否認：“我這是為她好。不治病只會越來越嚴重，她該接受好的治療，而不是被關在房間裏！”
蘇瀾一把抽回自己的手：“我沒有病。”
楊瑩抱住她：“不是什麽大病，能治好的。你聽我說……”
蘇瀾激動地掙脫她：“治什麽，我沒有病！你為什麽不信我？那個吃蟹的方法是任諍教我的，我不是程瀾，我也不懂看什麽畫……”她急著要往外跑，很快被保鏢一下攔住。
任諍也從後面一把抱住了蘇瀾：“冷靜點。”
蘇瀾在任諍懷裏，努力保持冷靜。她意識到了，越是激動，楊瑩只會越是認為她有病，要送她去精神病院。
她啜嚅著，手指巴著任諍的袖子：“我不去精神病院。”
任諍：“不會讓你去的。”
楊瑩急道：“她要治病！她的妄想癥已經很嚴重了，一直說自己不是程瀾！我跟你說，這種事情是一定看醫生的！不然放著不管，只會越來越嚴重……”
任諍：“跟你沒關系。”
楊瑩：“怎麽跟我沒關系！我們從小玩到大……”
任諍：“我是她丈夫。”
楊瑩：“什麽丈夫！要不是她家破產，你趁人之危逼婚，她肯嫁給你？”
任諍：“那是以前。我們現在過得很幸福。要不是你，她的病情不會惡化。”
蘇瀾聽得懵懵懂懂的。原來任諍是趁人之危逼婚的？怎麽看著不像呢？那些QQ密碼，那些錄像，那些婚紗照……怎麽看也不像是假的。
楊瑩：“你當然幸福了！你問過她的意見沒有！”
任諍：“不用說了，我不可能讓你們走。除了我，沒有人能給她幸福。”
楊瑩從地上的包裏翻出個手機：“我現在給我哥打電話！”
“你哥來了也沒用。”任諍總算讓步：“你讓她自己選。要去精神病院，還是留在我家。”
楊瑩按手機的動作慢下來。
蘇瀾還在想著剛聽見的爆炸往事，一擡頭，發現兩人同時看著她。
她小聲說：“能不選嗎，我想回家……”
任諍：“不能。”
楊瑩：“不能。”
蘇瀾就算是用腳趾頭思考也不會選楊瑩。進了精神病院還怎麽逃出來。她指著任諍：“他。”
任諍如釋重負。
楊瑩惱火地把包往地上一摔：“媽的，你不是說你不愛他了嗎！”
蘇瀾：“……我只是不想進精神病院。”
楊瑩抓起了包，瞪著她：“以前你選錯了一次，現在你還不知悔改？”她走到蘇瀾面前：“你要是受什麽委屈，全是你自找的！”
蘇瀾有點茫然：“我選錯什麽了？”
楊瑩說：“你當初要是選了時遠，也不至於被他逼成現在這樣。”見蘇瀾的臉色發白，似乎沒了反應，她氣得咬牙：“算了！算我多管閑事！”
自從楊瑩說了那句“你當初要是選了時遠”以後，她就感覺大腦一片空白。無數信息沖擊著她，她根本沒法好好思考。
楊瑩怎麽會認識時遠？
那任諍呢？
她什麽時候在任諍和時遠之間選過了。
這些問題堆在她腦子裏，根本想不出來一個結果來。
蘇瀾被押回別墅後，屢次想跟任諍說話，想問清楚這些事情。但任諍顯然還記恨著那一句“我不愛你，從頭到尾都沒有。”
他不再殷勤地出現了。從白天到晚上，在這豪宅裏，她想跟任諍碰一面都難。她常常在樓下等著他回家，總也等不到。大部分時間，任諍從其他門口進屋，根本碰不到面。
蘇瀾頭疼得厲害，那天以後也開始拒絕吃藥。吃過藥後，她總覺得自己智商都跟著降低了，記憶力也差，身體也差。
梅姐不由分說押著她吃，她表面溫順地吃下去，事後就跑到洗手間摳喉嚨，悄悄摳喉吐出來。這麽吐過一輪，自然也吃不下去什麽東西，不知不覺，前陣子養出來的好膚色又褪去了，變得瘦弱蒼白。
她巴著梅姐的袖子：“你幫我跟任諍說，我要見他。”
“他不會見你的。”梅姐嘆氣說：“你何必這樣呢，任先生是什麽樣的人你也知道，他說了不見，就是不見。”
不見她，也不放她走。
她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蘇瀾每個晚上都能夢見任諍好幾次，夢見她在後面追著任諍跑，而任諍看也不看她，進了書房。
吃早餐的時候，看電影的時候，喝下午茶的時候……她心不在焉，總想著任諍。最後，連電影也沒法專心看下去了。
任諍這天回家已經是淩晨，先去找了梅姐。
梅姐還穿著睡衣，跟他匯報近期蘇瀾的情況。他一邊打著植物大戰僵屍，一邊皺眉：“讓醫生安排一下，打營養針。”
“她還催吐。”梅姐有點於心不忍：“任先生，她是真的很想你，一直想見你。”
“你看著她，不能讓她吐。”任諍安排著戰略，看著那被碾成渣渣的喪屍群。過了好一會，他又說：“再說具體一點。”
梅姐說：“她躲在洗手間裏很長時間，本來都沒發現的，後來發現她一吃完藥就習慣性要跑洗手間，才知道的。”
“我不是說這個。”任諍打斷她，目光仍然盯著電腦屏幕：“她怎麽想我的，說具體一點。”
“太太昨天讓我給她拿了相冊，看了好幾遍，一直在發呆。”梅姐瞧著任諍沒像往常一樣心情變好，顯然是不相信。她又難免添油加醋兩句：“她看著你的照片，就開始默默掉眼淚，還求我。”
任諍摸著鼠標的手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著，仍然沒說話。
梅姐說：“還有，太太每天晚上披著一件外套就坐在客廳裏等你，等到三更半夜都不睡覺，就想等你跟你說說話。現在這個點……”她看了一下墻上的鐘：“我估計她還在樓下等著呢。”
任諍：“我記得我說過，不能讓她等。”
“我勸不住，太太很想你，不停說要見你，還一直求我。”
任諍忽然推開椅子，不打了，起身抽了椅背上的外套拿在手上。他走出房門，梅姐趕緊跟上去。
等任諍站在二樓走廊邊上，往下看，遠遠看見蘇瀾穿著一件T恤和居家睡褲，頭發披著。那雙腿也放到沙發上。她大概是坐得冷了，抱著膝蓋發抖。
任諍站著看了許久，身體沒動。只有手指克制地握住透涼的欄桿，因為握得用力，連指骨都隱約發白。
梅姐一直觀察著任諍的表情，見他似乎只看著，不準備下去，又提醒說：“任先生，太太要是見到你，一定會很開心的。”
任諍不置可否，覺得可笑似的，扯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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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瀾挺直了背脊，大聲說：“我有的！”被任諍一看，她有點畏懼，但仍然堅持說：“我要回S市。”
任諍終於惱了，不耐煩地走過來拽住她的手臂：“跟我回去。”
楊瑩也緩過氣來了，擋在前面：“你敢帶她走試試！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過來了。”
她撥開任諍的手，再次拉著蘇瀾離開，見任諍還要追過來：“你別垂死掙紮了，她都不愛你了，你強留著個人有什麽意思。”
任諍的腳步頓住，表情也僵了，但他仍然努力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來：“我不信，我再問你一次……”
蘇瀾不敢看他的眼睛，小聲說：“我真的不是程瀾。”
“你別管自己是不是程瀾，你只要告訴我，你對我到底是……”
楊瑩在旁邊不說話了。
蘇瀾低頭說：“我不愛你，從頭到尾都沒有。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任諍沈默了一會。蘇瀾心裏忐忑，總覺得他是傷心了，自己也連帶著有點難過。但是眼下並不是傷心的時候，於是楊瑩拉了她一下，她也就跟著走了。
才走兩步，忽然聽見任諍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不能走。”
“別管她。”她回頭揚聲說：“你要是敢攔我，我不會讓你好過的！我說到做到！”
蘇瀾硬下心腸跟著楊瑩走，剛推開那包廂的門，就聽見任諍說：“她會送你進精神病院的。”
蘇瀾想反駁，轉頭看一眼楊瑩，楊瑩卻沒有否認：“我這是為她好。不治病只會越來越嚴重，她該接受好的治療，而不是被關在房間裏！”
蘇瀾一把抽回自己的手：“我沒有病。”
楊瑩抱住她：“不是什麽大病，能治好的。你聽我說……”
蘇瀾激動地掙脫她：“治什麽，我沒有病！你為什麽不信我？那個吃蟹的方法是任諍教我的，我不是程瀾，我也不懂看什麽畫……”她急著要往外跑，很快被保鏢一下攔住。
任諍也從後面一把抱住了蘇瀾：“冷靜點。”
蘇瀾在任諍懷裏，努力保持冷靜。她意識到了，越是激動，楊瑩只會越是認為她有病，要送她去精神病院。
她啜嚅著，手指巴著任諍的袖子：“我不去精神病院。”
任諍：“不會讓你去的。”
楊瑩急道：“她要治病！她的妄想癥已經很嚴重了，一直說自己不是程瀾！我跟你說，這種事情是一定看醫生的！不然放著不管，只會越來越嚴重……”
任諍：“跟你沒關系。”
楊瑩：“怎麽跟我沒關系！我們從小玩到大……”
任諍：“我是她丈夫。”
楊瑩：“什麽丈夫！要不是她家破產，你趁人之危逼婚，她肯嫁給你？”
任諍：“那是以前。我們現在過得很幸福。要不是你，她的病情不會惡化。”
蘇瀾聽得懵懵懂懂的。原來任諍是趁人之危逼婚的？怎麽看著不像呢？那些QQ密碼，那些錄像，那些婚紗照……怎麽看也不像是假的。
楊瑩：“你當然幸福了！你問過她的意見沒有！”
任諍：“不用說了，我不可能讓你們走。除了我，沒有人能給她幸福。”
楊瑩從地上的包裏翻出個手機：“我現在給我哥打電話！”
“你哥來了也沒用。”任諍總算讓步：“你讓她自己選。要去精神病院，還是留在我家。”
楊瑩按手機的動作慢下來。
蘇瀾還在想著剛聽見的爆炸往事，一擡頭，發現兩人同時看著她。
她小聲說：“能不選嗎，我想回家……”
任諍：“不能。”
楊瑩：“不能。”
蘇瀾就算是用腳趾頭思考也不會選楊瑩。進了精神病院還怎麽逃出來。她指著任諍：“他。”
任諍如釋重負。
楊瑩惱火地把包往地上一摔：“媽的，你不是說你不愛他了嗎！”
蘇瀾：“……我只是不想進精神病院。”
楊瑩抓起了包，瞪著她：“以前你選錯了一次，現在你還不知悔改？”她走到蘇瀾面前：“你要是受什麽委屈，全是你自找的！”
蘇瀾有點茫然：“我選錯什麽了？”
楊瑩說：“你當初要是選了時遠，也不至於被他逼成現在這樣。”見蘇瀾的臉色發白，似乎沒了反應，她氣得咬牙：“算了！算我多管閑事！”
自從楊瑩說了那句“你當初要是選了時遠”以後，她就感覺大腦一片空白。無數信息沖擊著她，她根本沒法好好思考。
楊瑩怎麽會認識時遠？
那任諍呢？
她什麽時候在任諍和時遠之間選過了。
這些問題堆在她腦子裏，根本想不出來一個結果來。
蘇瀾被押回別墅後，屢次想跟任諍說話，想問清楚這些事情。但任諍顯然還記恨著那一句“我不愛你，從頭到尾都沒有。”
他不再殷勤地出現了。從白天到晚上，在這豪宅裏，她想跟任諍碰一面都難。她常常在樓下等著他回家，總也等不到。大部分時間，任諍從其他門口進屋，根本碰不到面。
蘇瀾頭疼得厲害，那天以後也開始拒絕吃藥。吃過藥後，她總覺得自己智商都跟著降低了，記憶力也差，身體也差。
梅姐不由分說押著她吃，她表面溫順地吃下去，事後就跑到洗手間摳喉嚨，悄悄摳喉吐出來。這麽吐過一輪，自然也吃不下去什麽東西，不知不覺，前陣子養出來的好膚色又褪去了，變得瘦弱蒼白。
她巴著梅姐的袖子：“你幫我跟任諍說，我要見他。”
“他不會見你的。”梅姐嘆氣說：“你何必這樣呢，任先生是什麽樣的人你也知道，他說了不見，就是不見。”
不見她，也不放她走。
她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蘇瀾每個晚上都能夢見任諍好幾次，夢見她在後面追著任諍跑，而任諍看也不看她，進了書房。
吃早餐的時候，看電影的時候，喝下午茶的時候……她心不在焉，總想著任諍。最後，連電影也沒法專心看下去了。
任諍這天回家已經是淩晨，先去找了梅姐。
梅姐還穿著睡衣，跟他匯報近期蘇瀾的情況。他一邊打著植物大戰僵屍，一邊皺眉：“讓醫生安排一下，打營養針。”
“她還催吐。”梅姐有點於心不忍：“任先生，她是真的很想你，一直想見你。”
“你看著她，不能讓她吐。”任諍安排著戰略，看著那被碾成渣渣的喪屍群。過了好一會，他又說：“再說具體一點。”
梅姐說：“她躲在洗手間裏很長時間，本來都沒發現的，後來發現她一吃完藥就習慣性要跑洗手間，才知道的。”
“我不是說這個。”任諍打斷她，目光仍然盯著電腦屏幕：“她怎麽想我的，說具體一點。”
“太太昨天讓我給她拿了相冊，看了好幾遍，一直在發呆。”梅姐瞧著任諍沒像往常一樣心情變好，顯然是不相信。她又難免添油加醋兩句：“她看著你的照片，就開始默默掉眼淚，還求我。”
任諍摸著鼠標的手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著，仍然沒說話。
梅姐說：“還有，太太每天晚上披著一件外套就坐在客廳裏等你，等到三更半夜都不睡覺，就想等你跟你說說話。現在這個點……”她看了一下墻上的鐘：“我估計她還在樓下等著呢。”
任諍：“我記得我說過，不能讓她等。”
“我勸不住，太太很想你，不停說要見你，還一直求我。”
任諍忽然推開椅子，不打了，起身抽了椅背上的外套拿在手上。他走出房門，梅姐趕緊跟上去。
等任諍站在二樓走廊邊上，往下看，遠遠看見蘇瀾穿著一件T恤和居家睡褲，頭發披著。那雙腿也放到沙發上。她大概是坐得冷了，抱著膝蓋發抖。
任諍站著看了許久，身體沒動。只有手指克制地握住透涼的欄桿，因為握得用力，連指骨都隱約發白。
梅姐一直觀察著任諍的表情，見他似乎只看著，不準備下去，又提醒說：“任先生，太太要是見到你，一定會很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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