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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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任諍在旁邊補了句：“第一個是你自己，其他兩個是我的小號。”
蘇瀾頓時明白過來，當時她把密碼告訴了楊醫生，所以好友大概都被任諍刪幹凈了。
“是你刪了。”
任諍看著她：“我沒動過。”他揉著太陽穴，似乎很疲憊似的：“當時你瞞著你爸媽跟我交往。為了方便私下說話才開的，所以一直沒加過任何人。這個號已經很久沒用了，密碼是XWYRGKD101205a，最後的A是小寫。”
“XWY是我參加的拳擊俱樂部的名字，RG是你爸爸，KD是你媽媽，101205是我們結婚紀念日，後面這個小a是我的Q號昵稱。但是這些事情，你都不記得了。”
就在盧國棟和光頭面面相覷的時候，任諍起身，去樓上拿了結婚證和精神鑒定報告。
“你們看吧。”
蘇瀾望著那個結婚證上的紅戳，日期確實是2010年12月5日。而那一份精神鑒定報告，上面寫的都是英文。她費勁地看了幾行，專業術語太多，根本看不懂。
蘇瀾撓頭：“這個沒有翻譯的嗎？這個是什麽意思啊？”
任諍：“……患者有明顯的妄想癥狀。”
蘇瀾啞了。
她陷入了徹底的混亂中，有太多事情她的確沒法解釋，為什麽她自己設置的密碼，任諍能給出一個完美的解釋。為什麽世界上有這麽巧合的事情，時遠的電話永遠打不通，而程瀾跟她長得一模一樣。
有一瞬間她幾乎要相信任諍的話了。或許她真的有病，時遠是她自己臆想出來的，QQ號上也從來沒有一個叫做“小時工”的特別關註。她家也不在S市。
或許，她真的是程瀾。
那麽，時遠是假的嗎？
那個男人跟她一起那麽多年的記憶，鮮活真實。是每一天幫她挑魚刺，換飲水機，修電燈泡的男人。
她的耳機線壞了一邊，時遠一聲不吭，把自己的耳機換給她。她肚子疼，時遠嘴上罵她吃冰淇淋，實際上心疼得要命，睡不踏實，又是拿熱水袋又是幫她沖紅糖水。只差把飯餵到她嘴邊，伺候得她四體不勤。
這些生活盡管平凡瑣碎，但點點滴滴都讓人溫暖。
這怎麽可能是假的。
父親腰不好，發作起來怕她擔心，就隱忍著不吭聲。母親吃飯總要把最好的那一塊魚肉讓給她。這些事怎麽會是假的呢。
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蘇瀾使勁搖頭。等警察走了，她也要跟著走。任諍對保鏢使了個眼色，保鏢攔住她。
不讓走。
警察也不願意管這家務事，很快就離開了。蘇瀾仍垂死掙紮：“任先生，你就當是做善事，放我走吧。過幾天，警察查到我家地址了，我也還是要走的。”
蘇瀾看任諍表情淡漠，沒什麽反應，就稍微放軟了口氣：“任先生，真的謝謝你這段時間照顧我，但是這個項鏈……”
她想把古董項鏈解下，還給任諍，但摸到那繁瑣的扣子，也不敢亂動了：“這個項鏈真的不適合我，我還給你，我們就一筆勾銷行嗎？”
任諍看她一眼，終於開了金口。
“不行。”
蘇瀾有點著急。這條項鏈就是她的枷鎖，想讓梅姐幫忙解一下項鏈。梅姐都驚了，連連擺手：“別別別，弄壞了，我一輩子都賠不起。”
怎麽說都沒用，任諍一直是這個性格，她還是不死心，大著膽子想要追著任諍，沒跑兩步就被保鏢擋了：“任先生……”
任諍把領口整理了一下，交代梅姐照常讓她吃藥，也不再看她了，徑自上樓。
為了表示抗議，蘇瀾不吃晚飯了，也堅決不肯吃藥。
梅姐說服不了她，只好跑去問任諍。
得到的答覆是：“告訴她，離開這裏是不可能的。”
蘇瀾松了一口氣。
這藥吃多了犯困，老打哈欠，記憶力也似乎變得越來越差。她爬到床上時，肚子餓得咕咕叫，腦子裏卻老想著今晚要怎麽面對任諍，估計是要失眠了。
燈光被調到最暗，她蓋好了被子，聽著床頭鬧鐘滴答滴答的，心裏一直吊在半空。過了十二點，任諍仍然沒有進房來。
蘇瀾估計他是不會過來了，心裏莫名有點失落。她數綿羊數到一千，還是沒睡著，反而感覺胃開始疼了。
這一段時間吃好睡好，她的皮膚保養得能掐出水，很久沒這麽餓過了。她輾轉反側好一會，想著睡著就不餓了，但是饑餓感太強烈，更是沒有睡意。
她沒辦法了，想著偷摸去廚房找點零食吃，壓壓胃也好。剛起身，就聽見門外響起細微的腳步聲，她嚇得臉色發青，趕緊鉆回被子。
蘇瀾裝睡，感覺那人似乎離自己越來越近，心想不是任諍吧。她緊張得頭皮發麻，悄悄睜開點縫，想看看是誰。忽然感覺床略微下陷，似乎是坐在床沿上了。
很近。
蘇瀾能聞到他身上那淡淡的柚子香味，心口砰砰的。
手指碰到她的頭發，她的眼睛立刻閉緊了。
過了好一會，那人再沒動作，似乎是在看她。又隔了一會，她就感覺到被子被人拉到脖子以下的位置。
溫軟的觸感落在嘴唇上，稍縱即逝，像個幻覺。就在蘇瀾心跳加速的時候，那熱度就消失了。
她聽見任諍似乎在嘆氣，但又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嘆氣，很快那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就消失了。
任諍走了。
蘇瀾睜開眼，房門已經拉上。
她的肚子還餓著，但是她已經喪失了下樓找零食的勇氣。
次日早上，蘇瀾洗漱過後，梅姐在忙前忙後，回頭問她要不要吃早餐。
蘇瀾餓過頭了，反而感覺還好。
“我，”她鼓起勇氣說：“我不吃，我要走了。”
梅姐嘆了口氣，欲言又止，把毛巾疊好放回櫃子：“何必呢，任先生是不可能讓你走的。你餓壞肚子，也是自己白白受苦。”
蘇瀾感覺到梅姐對她的善意，聲音軟了半截：“梅姐，你幫幫我吧。”
梅姐搖頭：“你一個人要怎麽辦？你要是走了，就回不來了。我從來沒見過任先生這麽生氣。還有，他昨天晚上都打游戲了。自從你回來，他都多久沒有打游戲了。”
蘇瀾有點想象不出來，任諍玩游戲是什麽樣子的。
她按捺不住，順勢問一句：“他還會打游戲啊。”不過以任諍的高智商，她覺得他打游戲肯定也很厲害。
梅姐回憶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什麽游戲，看著挺有意思的。有一個食人花，會把進攻者一口吃掉的。”
這什麽網游？
“還有一個會吐豌豆的。”
什麽鬼。
“還有向日葵，種久了就冒光。我看他玩了一個通宵，現在還沒睡。”
蘇瀾被口水嗆到了。
植物大戰僵屍。
一個忙得沒時間睡覺的工作狂，突然玩起了植物大戰僵屍。一玩就是一個通宵。
問題大了。
蘇瀾其實一直對任諍這樣的人懷有敬畏。任諍對她溫柔的時候，她還敢說兩句話。現在他徹底撕下了那一層假面，變得捉摸不透，她就有點瑟縮。
她站在任諍書房門口，躊躇半天，手擡起又放，最後還是敲了下去。
沒退路了，反而能往前沖一沖。俗話兔子急了也咬人。她現在也急了。
篤篤。
她敲了一下又有點想跑了，正在想要不要敲第二下，就聽見裏面傳來一聲。
“誰。”聽起來並不如她想象的狼狽頹廢，仍然是沈穩有力的聲音。
蘇瀾磕磕巴巴的：“任先生，是，是我。”她已經客氣又小心，裏面的人卻沒了聲音。
“任先生？”
“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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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諍在旁邊補了句：“第一個是你自己，其他兩個是我的小號。”
蘇瀾頓時明白過來，當時她把密碼告訴了楊醫生，所以好友大概都被任諍刪幹凈了。
“是你刪了。”
任諍看著她：“我沒動過。”他揉著太陽穴，似乎很疲憊似的：“當時你瞞著你爸媽跟我交往。為了方便私下說話才開的，所以一直沒加過任何人。這個號已經很久沒用了，密碼是XWYRGKD101205a，最後的A是小寫。”
“XWY是我參加的拳擊俱樂部的名字，RG是你爸爸，KD是你媽媽，101205是我們結婚紀念日，後面這個小a是我的Q號昵稱。但是這些事情，你都不記得了。”
就在盧國棟和光頭面面相覷的時候，任諍起身，去樓上拿了結婚證和精神鑒定報告。
“你們看吧。”
蘇瀾望著那個結婚證上的紅戳，日期確實是2010年12月5日。而那一份精神鑒定報告，上面寫的都是英文。她費勁地看了幾行，專業術語太多，根本看不懂。
蘇瀾撓頭：“這個沒有翻譯的嗎？這個是什麽意思啊？”
任諍：“……患者有明顯的妄想癥狀。”
蘇瀾啞了。
她陷入了徹底的混亂中，有太多事情她的確沒法解釋，為什麽她自己設置的密碼，任諍能給出一個完美的解釋。為什麽世界上有這麽巧合的事情，時遠的電話永遠打不通，而程瀾跟她長得一模一樣。
有一瞬間她幾乎要相信任諍的話了。或許她真的有病，時遠是她自己臆想出來的，QQ號上也從來沒有一個叫做“小時工”的特別關註。她家也不在S市。
或許，她真的是程瀾。
那麽，時遠是假的嗎？
那個男人跟她一起那麽多年的記憶，鮮活真實。是每一天幫她挑魚刺，換飲水機，修電燈泡的男人。
她的耳機線壞了一邊，時遠一聲不吭，把自己的耳機換給她。她肚子疼，時遠嘴上罵她吃冰淇淋，實際上心疼得要命，睡不踏實，又是拿熱水袋又是幫她沖紅糖水。只差把飯餵到她嘴邊，伺候得她四體不勤。
這些生活盡管平凡瑣碎，但點點滴滴都讓人溫暖。
這怎麽可能是假的。
父親腰不好，發作起來怕她擔心，就隱忍著不吭聲。母親吃飯總要把最好的那一塊魚肉讓給她。這些事怎麽會是假的呢。
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蘇瀾使勁搖頭。等警察走了，她也要跟著走。任諍對保鏢使了個眼色，保鏢攔住她。
不讓走。
警察也不願意管這家務事，很快就離開了。蘇瀾仍垂死掙紮：“任先生，你就當是做善事，放我走吧。過幾天，警察查到我家地址了，我也還是要走的。”
蘇瀾看任諍表情淡漠，沒什麽反應，就稍微放軟了口氣：“任先生，真的謝謝你這段時間照顧我，但是這個項鏈……”
她想把古董項鏈解下，還給任諍，但摸到那繁瑣的扣子，也不敢亂動了：“這個項鏈真的不適合我，我還給你，我們就一筆勾銷行嗎？”
任諍看她一眼，終於開了金口。
“不行。”
蘇瀾有點著急。這條項鏈就是她的枷鎖，想讓梅姐幫忙解一下項鏈。梅姐都驚了，連連擺手：“別別別，弄壞了，我一輩子都賠不起。”
怎麽說都沒用，任諍一直是這個性格，她還是不死心，大著膽子想要追著任諍，沒跑兩步就被保鏢擋了：“任先生……”
任諍把領口整理了一下，交代梅姐照常讓她吃藥，也不再看她了，徑自上樓。
為了表示抗議，蘇瀾不吃晚飯了，也堅決不肯吃藥。
梅姐說服不了她，只好跑去問任諍。
得到的答覆是：“告訴她，離開這裏是不可能的。”
蘇瀾松了一口氣。
這藥吃多了犯困，老打哈欠，記憶力也似乎變得越來越差。她爬到床上時，肚子餓得咕咕叫，腦子裏卻老想著今晚要怎麽面對任諍，估計是要失眠了。
燈光被調到最暗，她蓋好了被子，聽著床頭鬧鐘滴答滴答的，心裏一直吊在半空。過了十二點，任諍仍然沒有進房來。
蘇瀾估計他是不會過來了，心裏莫名有點失落。她數綿羊數到一千，還是沒睡著，反而感覺胃開始疼了。
這一段時間吃好睡好，她的皮膚保養得能掐出水，很久沒這麽餓過了。她輾轉反側好一會，想著睡著就不餓了，但是饑餓感太強烈，更是沒有睡意。
她沒辦法了，想著偷摸去廚房找點零食吃，壓壓胃也好。剛起身，就聽見門外響起細微的腳步聲，她嚇得臉色發青，趕緊鉆回被子。
蘇瀾裝睡，感覺那人似乎離自己越來越近，心想不是任諍吧。她緊張得頭皮發麻，悄悄睜開點縫，想看看是誰。忽然感覺床略微下陷，似乎是坐在床沿上了。
很近。
蘇瀾能聞到他身上那淡淡的柚子香味，心口砰砰的。
手指碰到她的頭發，她的眼睛立刻閉緊了。
過了好一會，那人再沒動作，似乎是在看她。又隔了一會，她就感覺到被子被人拉到脖子以下的位置。
溫軟的觸感落在嘴唇上，稍縱即逝，像個幻覺。就在蘇瀾心跳加速的時候，那熱度就消失了。
她聽見任諍似乎在嘆氣，但又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嘆氣，很快那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就消失了。
任諍走了。
蘇瀾睜開眼，房門已經拉上。
她的肚子還餓著，但是她已經喪失了下樓找零食的勇氣。
次日早上，蘇瀾洗漱過後，梅姐在忙前忙後，回頭問她要不要吃早餐。
蘇瀾餓過頭了，反而感覺還好。
“我，”她鼓起勇氣說：“我不吃，我要走了。”
梅姐嘆了口氣，欲言又止，把毛巾疊好放回櫃子：“何必呢，任先生是不可能讓你走的。你餓壞肚子，也是自己白白受苦。”
蘇瀾感覺到梅姐對她的善意，聲音軟了半截：“梅姐，你幫幫我吧。”
梅姐搖頭：“你一個人要怎麽辦？你要是走了，就回不來了。我從來沒見過任先生這麽生氣。還有，他昨天晚上都打游戲了。自從你回來，他都多久沒有打游戲了。”
蘇瀾有點想象不出來，任諍玩游戲是什麽樣子的。
她按捺不住，順勢問一句：“他還會打游戲啊。”不過以任諍的高智商，她覺得他打游戲肯定也很厲害。
梅姐回憶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什麽游戲，看著挺有意思的。有一個食人花，會把進攻者一口吃掉的。”
這什麽網游？
“還有一個會吐豌豆的。”
什麽鬼。
“還有向日葵，種久了就冒光。我看他玩了一個通宵，現在還沒睡。”
蘇瀾被口水嗆到了。
植物大戰僵屍。
一個忙得沒時間睡覺的工作狂，突然玩起了植物大戰僵屍。一玩就是一個通宵。
問題大了。
蘇瀾其實一直對任諍這樣的人懷有敬畏。任諍對她溫柔的時候，她還敢說兩句話。現在他徹底撕下了那一層假面，變得捉摸不透，她就有點瑟縮。
她站在任諍書房門口，躊躇半天，手擡起又放，最後還是敲了下去。
沒退路了，反而能往前沖一沖。俗話兔子急了也咬人。她現在也急了。
篤篤。
她敲了一下又有點想跑了，正在想要不要敲第二下，就聽見裏面傳來一聲。
“誰。”聽起來並不如她想象的狼狽頹廢，仍然是沈穩有力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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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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