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這不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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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第二天下午，兩人在吃午飯的時候，梅姐慌慌張張地走過來：“任先生！”她走得太急，跑上小臺階的時候險些摔倒，很快又爬起：“出大事了！”
蘇瀾已經習慣了梅姐口中的“出大事”，上次她被蹭了一下臉，是出大事。廚師的食材晚到十分鐘，也是出大事。就連看電視劇，覺得女主角發型不好看，梅姐也能嚷嚷著出大事。
任諍倒是沒什麽反應，繼續替蘇瀾把牛肉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擡頭看向梅姐：“先喝口水，喘喘氣再說。”
梅姐擺擺手，等喘過氣了，嘴唇仍然發白。她看了蘇瀾一眼，又挪到任諍邊上，壓低聲音說：“警察！”
蘇瀾離得不遠，聽得清清楚楚的，心頭一驚，幾乎要坐起。
她明明沒有報過警，是醫生替她報警的嗎？還是年輕保鏢呢？
她坐立難安，反覆看著門口。
大概因為她的反應激烈，任諍轉頭看她一眼。
梅姐還徑自大驚小怪：“都到門口了！我讓他們把車停進車庫了。”
任諍似乎早就料到似的，沒多大反應，拿著旁邊的餐巾擦了下手，笑著說：“這麽早就過來了，去請他們進旁廳坐一下，喝口茶。我們這就過去。”
等梅姐走了，任諍又繼續替她切牛肉：“吃飽了嗎？讓他們等一會。”
蘇瀾低聲說：“怎麽有警察上來啊。”她小心翼翼地看著任諍，很怕他突然來一句綁回房間。
任諍慢條斯理把牛肉切成規整的一小塊方形，放到她的碟裏：“別緊張，先吃。”
蘇瀾小聲嘀咕：“是誰報警的啊……”
任諍擡頭看了她一眼，審視似的，甚至笑了聲：“你不知道？”他實在淡定得離奇。語氣並不算激烈，但是那充滿壓迫感的反問讓人頭皮發麻。
蘇瀾哆嗦了下，手心冒汗，屁股像被螞蟻咬，坐不住了：“我真不知道。”
“是我。”
任諍說完，就像在說“我泡了茶”一樣冷靜，還有閑暇把牛肉放進嘴裏，慢慢嚼著。
“……”
蘇瀾的頭腦還是懵的，沈浸在他那句充滿爆炸性的話裏，轟得她整個人都沒了反應。
旁廳裏還傳來一點聲響，似乎是梅姐帶人進來了。
“先到這邊喝口茶……”
“哇天哪，這客廳，你看你看。”
似乎是有人驚嘆出聲，很快被人喝止：“盧國棟，給我註意點！”
那人立刻不說話了。
梅姐說：“客廳不在這邊呢，您先坐啊。”
被稱作盧國棟的人又似乎有點嫌棄：“連瓶酒都沒有……”
“酒窖不在這裏。”
“酒窖！”又是一陣大呼小叫。
“對。”
等蘇瀾反應過來，手裏的刀“咣當”一下摔在碟子上，摔出去一小段距離。
兩人的目光都望向那把餐刀。
銀色餐刀反射著淡光，躺在米色桌布上。
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蘇瀾慌忙伸手要撿。瘦削修長的手指越過她的手臂，替她撿起了那把餐刀，放到一邊。
“別緊張。”
蘇瀾太想問他為什麽，是因為她的噩夢，所以任諍良心發現，發自內心要給她一個逃走的機會？還是又是一場考驗。看她是不是真的如她自己說的“我不走了。”
是真正的警察，還是又像楊醫生那樣，是他公司裏的員工？等會一定要看看警員證。
如果是真的，她就走了？機會都擺到眼前了，任諍顯然也在逼她做決定。
蘇瀾胡思亂想。
蘇瀾忽然想起昨天任諍那些話，隱隱感覺到，這就是一場臨場測驗。她不知道從何問起，看著任諍好幾次。任諍仍然什麽話都不說，只讓她吃東西。
等兩人去了旁廳，很快看見沙發上坐著兩個便衣警員，梅姐正領著兩個菲傭忙前忙後，端茶送點心。
那便衣警員，沙發左邊那個二十出頭，穿著一件寬松運動外套。他回頭沖蘇瀾笑了一下，她立刻記住了那一排大白牙。
另一個看起來三十左右，是個光頭，沈穩得多。他起身走過來，跟任諍和蘇瀾握手，出示了警員證。
蘇瀾匆匆看了眼，盡管她也沒見過真正的警員證，但是看了下有照片有編號，好像是真的。
她局促地點頭：“你好。”又對旁邊的人也點頭：“你好。”
光頭說：“其實也就是例行公事過來了解一下情況，任太太不用太緊張。先坐吧。”
任諍笑著說：“辛苦你過來。”
光頭說：“分內事。本來也是在這附近查一個失蹤案件，碰巧局長打電話過來，也是順路。說不定你這邊還能找到點線索。”
蘇瀾的眼睛瞪了瞪。
失蹤案件……
難道是時遠報警了？但是畢竟不是一個城市，應該不是。一想到時遠，她心裏莫名就冒出濃厚的愧疚。家人一定等她等得很絕望。她卻像鬼迷心竅似的。
就在這一個微妙的當下，她下了決心。
她要回家。
錯過了這一次，她再也回不去了。
至於任諍認識局長，那又如何，又不代表他能只手遮天。
蘇瀾稍微安心。
光頭對旁邊盧國棟擡了一下下巴：“你。”盧國棟立刻精神抖擻，從黑色小挎包裏翻出一個小本子：“有！”
光頭顯然很嫌棄盧國棟，但也沒說什麽，轉而望向任諍：“任先生，您可以開始了。”
任諍說：“前段時間，我太太差點被人拐賣……”
盧國棟倒抽一口氣，不太相信的樣子，確實那麽多保鏢在身後呢，怎麽聽都像天荒夜談。
“是真的！”蘇瀾脫口而出，她莫名覺得血液沸騰著。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蘇瀾本來就膽子小，被他們一看，更覺得緊張得腦子都熱了。她口舌都冒煙似的，結結巴巴：“我、我有話想說……”她的聲音也在抖，牙關打顫。
任諍忽然打斷她：“想好了再說。”
蘇瀾感覺到他似乎是要阻止自己，下意識猛地站了起來。“我已經想好了！”
這些時間裏積累下來的情緒似乎都到達了頂端，堵住了她的喉嚨。她滿臉漲得通紅：“我，我……事情比較覆雜。聽起來也很荒唐，但是你們要相信我，都是真的。”
盧國棟顯然被嚇到了，跟光頭交換一個眼神。光頭說：“任太太，你別激動，慢慢說。什麽事情呢？”
任諍伸手扶住她的手背：“你冷靜點。”又回頭對梅姐投去個眼神，示意她去拿藥。
“不要拿！”蘇瀾忍不住回頭沖梅姐喊。喊完了，見旁邊人都在看她，她就深呼吸一口氣。
不能激動。
越激動，看起來就越像個瘋子。
要是警察覺得她是個瘋子，那麽她的話不會有人相信的。
蘇瀾努力壓抑住情緒：“任諍，我不是你太太。”
任諍看著她：“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想清楚了再說話。”
蘇瀾的眼眶紅著，雖然害怕，仍然努力要直視任諍：“我、我要回家的。”
任諍說：“這就是你家。”
她咬著嘴唇：“這不是我家。”
雖然兩人說得隱晦，話裏有話似的，但是光是那句“我不是你太太”就足夠讓兩個警員吃驚。信息量大到無法想象，兩個警員都彼此互相對視著，沒敢打斷他們。
而盧國棟顯然更沈不住氣，表情更是精彩紛呈，就差沒在臉上寫“我是不是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豪門八卦？”
僵持了好一會，任諍說：“你昨天說的都是哄我開心的？”
蘇瀾沒說話。
任諍靜默一會，終於起身：“行，那我回避一下。”
等任諍終於出去，蘇瀾的眼眶已經徹底紅透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手還顫抖著，沒法平靜。
“警察先生，我、我被他在這裏囚禁了一個多月。”
旁邊盧國棟沒按捺住，一口茶噴出，濺到光頭側臉，惹得光頭怒視。盧國棟忙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又給他遞紙巾，又擦桌上的水跡忙得不可開交。他邊擦，邊拼命對光頭使眼色。怎麽辦，這闊太太好像有病啊！
光頭倒是沈穩，瞪了盧國棟一眼，又轉頭對蘇瀾說：“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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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兩人在吃午飯的時候，梅姐慌慌張張地走過來：“任先生！”她走得太急，跑上小臺階的時候險些摔倒，很快又爬起：“出大事了！”
蘇瀾已經習慣了梅姐口中的“出大事”，上次她被蹭了一下臉，是出大事。廚師的食材晚到十分鐘，也是出大事。就連看電視劇，覺得女主角發型不好看，梅姐也能嚷嚷著出大事。
任諍倒是沒什麽反應，繼續替蘇瀾把牛肉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擡頭看向梅姐：“先喝口水，喘喘氣再說。”
梅姐擺擺手，等喘過氣了，嘴唇仍然發白。她看了蘇瀾一眼，又挪到任諍邊上，壓低聲音說：“警察！”
蘇瀾離得不遠，聽得清清楚楚的，心頭一驚，幾乎要坐起。
她明明沒有報過警，是醫生替她報警的嗎？還是年輕保鏢呢？
她坐立難安，反覆看著門口。
大概因為她的反應激烈，任諍轉頭看她一眼。
梅姐還徑自大驚小怪：“都到門口了！我讓他們把車停進車庫了。”
任諍似乎早就料到似的，沒多大反應，拿著旁邊的餐巾擦了下手，笑著說：“這麽早就過來了，去請他們進旁廳坐一下，喝口茶。我們這就過去。”
等梅姐走了，任諍又繼續替她切牛肉：“吃飽了嗎？讓他們等一會。”
蘇瀾低聲說：“怎麽有警察上來啊。”她小心翼翼地看著任諍，很怕他突然來一句綁回房間。
任諍慢條斯理把牛肉切成規整的一小塊方形，放到她的碟裏：“別緊張，先吃。”
蘇瀾小聲嘀咕：“是誰報警的啊……”
任諍擡頭看了她一眼，審視似的，甚至笑了聲：“你不知道？”他實在淡定得離奇。語氣並不算激烈，但是那充滿壓迫感的反問讓人頭皮發麻。
蘇瀾哆嗦了下，手心冒汗，屁股像被螞蟻咬，坐不住了：“我真不知道。”
“是我。”
任諍說完，就像在說“我泡了茶”一樣冷靜，還有閑暇把牛肉放進嘴裏，慢慢嚼著。
“……”
蘇瀾的頭腦還是懵的，沈浸在他那句充滿爆炸性的話裏，轟得她整個人都沒了反應。
旁廳裏還傳來一點聲響，似乎是梅姐帶人進來了。
“先到這邊喝口茶……”
“哇天哪，這客廳，你看你看。”
似乎是有人驚嘆出聲，很快被人喝止：“盧國棟，給我註意點！”
那人立刻不說話了。
梅姐說：“客廳不在這邊呢，您先坐啊。”
被稱作盧國棟的人又似乎有點嫌棄：“連瓶酒都沒有……”
“酒窖不在這裏。”
“酒窖！”又是一陣大呼小叫。
“對。”
等蘇瀾反應過來，手裏的刀“咣當”一下摔在碟子上，摔出去一小段距離。
兩人的目光都望向那把餐刀。
銀色餐刀反射著淡光，躺在米色桌布上。
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蘇瀾慌忙伸手要撿。瘦削修長的手指越過她的手臂，替她撿起了那把餐刀，放到一邊。
“別緊張。”
蘇瀾太想問他為什麽，是因為她的噩夢，所以任諍良心發現，發自內心要給她一個逃走的機會？還是又是一場考驗。看她是不是真的如她自己說的“我不走了。”
是真正的警察，還是又像楊醫生那樣，是他公司裏的員工？等會一定要看看警員證。
如果是真的，她就走了？機會都擺到眼前了，任諍顯然也在逼她做決定。
蘇瀾胡思亂想。
蘇瀾忽然想起昨天任諍那些話，隱隱感覺到，這就是一場臨場測驗。她不知道從何問起，看著任諍好幾次。任諍仍然什麽話都不說，只讓她吃東西。
等兩人去了旁廳，很快看見沙發上坐著兩個便衣警員，梅姐正領著兩個菲傭忙前忙後，端茶送點心。
那便衣警員，沙發左邊那個二十出頭，穿著一件寬松運動外套。他回頭沖蘇瀾笑了一下，她立刻記住了那一排大白牙。
另一個看起來三十左右，是個光頭，沈穩得多。他起身走過來，跟任諍和蘇瀾握手，出示了警員證。
蘇瀾匆匆看了眼，盡管她也沒見過真正的警員證，但是看了下有照片有編號，好像是真的。
她局促地點頭：“你好。”又對旁邊的人也點頭：“你好。”
光頭說：“其實也就是例行公事過來了解一下情況，任太太不用太緊張。先坐吧。”
任諍笑著說：“辛苦你過來。”
光頭說：“分內事。本來也是在這附近查一個失蹤案件，碰巧局長打電話過來，也是順路。說不定你這邊還能找到點線索。”
蘇瀾的眼睛瞪了瞪。
失蹤案件……
難道是時遠報警了？但是畢竟不是一個城市，應該不是。一想到時遠，她心裏莫名就冒出濃厚的愧疚。家人一定等她等得很絕望。她卻像鬼迷心竅似的。
就在這一個微妙的當下，她下了決心。
她要回家。
錯過了這一次，她再也回不去了。
至於任諍認識局長，那又如何，又不代表他能只手遮天。
蘇瀾稍微安心。
光頭對旁邊盧國棟擡了一下下巴：“你。”盧國棟立刻精神抖擻，從黑色小挎包裏翻出一個小本子：“有！”
光頭顯然很嫌棄盧國棟，但也沒說什麽，轉而望向任諍：“任先生，您可以開始了。”
任諍說：“前段時間，我太太差點被人拐賣……”
盧國棟倒抽一口氣，不太相信的樣子，確實那麽多保鏢在身後呢，怎麽聽都像天荒夜談。
“是真的！”蘇瀾脫口而出，她莫名覺得血液沸騰著。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蘇瀾本來就膽子小，被他們一看，更覺得緊張得腦子都熱了。她口舌都冒煙似的，結結巴巴：“我、我有話想說……”她的聲音也在抖，牙關打顫。
任諍忽然打斷她：“想好了再說。”
蘇瀾感覺到他似乎是要阻止自己，下意識猛地站了起來。“我已經想好了！”
這些時間裏積累下來的情緒似乎都到達了頂端，堵住了她的喉嚨。她滿臉漲得通紅：“我，我……事情比較覆雜。聽起來也很荒唐，但是你們要相信我，都是真的。”
盧國棟顯然被嚇到了，跟光頭交換一個眼神。光頭說：“任太太，你別激動，慢慢說。什麽事情呢？”
任諍伸手扶住她的手背：“你冷靜點。”又回頭對梅姐投去個眼神，示意她去拿藥。
“不要拿！”蘇瀾忍不住回頭沖梅姐喊。喊完了，見旁邊人都在看她，她就深呼吸一口氣。
不能激動。
越激動，看起來就越像個瘋子。
要是警察覺得她是個瘋子，那麽她的話不會有人相信的。
蘇瀾努力壓抑住情緒：“任諍，我不是你太太。”
任諍看著她：“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想清楚了再說話。”
蘇瀾的眼眶紅著，雖然害怕，仍然努力要直視任諍：“我、我要回家的。”
任諍說：“這就是你家。”
她咬著嘴唇：“這不是我家。”
雖然兩人說得隱晦，話裏有話似的，但是光是那句“我不是你太太”就足夠讓兩個警員吃驚。信息量大到無法想象，兩個警員都彼此互相對視著，沒敢打斷他們。
而盧國棟顯然更沈不住氣，表情更是精彩紛呈，就差沒在臉上寫“我是不是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豪門八卦？”
僵持了好一會，任諍說：“你昨天說的都是哄我開心的？”
蘇瀾沒說話。
任諍靜默一會，終於起身：“行，那我回避一下。”
等任諍終於出去，蘇瀾的眼眶已經徹底紅透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手還顫抖著，沒法平靜。
“警察先生，我、我被他在這裏囚禁了一個多月。”
旁邊盧國棟沒按捺住，一口茶噴出，濺到光頭側臉，惹得光頭怒視。盧國棟忙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又給他遞紙巾，又擦桌上的水跡忙得不可開交。他邊擦，邊拼命對光頭使眼色。怎麽辦，這闊太太好像有病啊！
光頭倒是沈穩，瞪了盧國棟一眼，又轉頭對蘇瀾說：“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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