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她羨慕程瀾

關燈
第二十一章

蘇瀾正想答應,虛掩的門外響起些斷斷續續的聲音:“任先生!”

“老板!”

兩人都自覺停了說話。門外響起禮貌的敲門聲:“好了嗎?”聲音不太熱情,但顯然在盡力溫和。

蘇瀾看了醫生一眼,醫生的食指放到唇邊,示意她暫時別說這個話題。

等蘇瀾穿好衣服後,醫生幫她把長發從衣服拿出來時,低聲在她耳邊說:“他不能只手遮天,你要勇敢一點。我當年就是這樣,也逃出來了。”

沒等蘇瀾問清她當年怎麽樣,醫生已經高聲招呼任諍進來。蘇瀾這滿肚子的話也問不出去了,見著房門打開,任諍走進來。

他也感覺到氣氛怪異似的,皺著眉:“怎麽?”他看了一下兩人,略微挑起眉毛,征詢似的:“打擾你們了?”

醫生搖頭,把她的情況粗略說了下,沒再看任諍,只一門心思動手收拾藥箱:“包紮好了。”

蘇瀾看著任諍走過來,就開始緊張。等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頭發上,皮膚都開始發緊。

任諍伸手揉一揉她的頭發,抱住她的頭,壓往自己的胸口:“好端端去後山幹什麽?玩得一身傷回來。”

他說話很溫和,又帶著笑意,要不是蘇瀾的耳朵貼著他的胸膛,聽見了他激烈的心跳,她大概以為他是在開玩笑的。

“你們感情真好。”醫生笑著說了句,順手把剪刀塞回藥箱:“去後山玩了?這些傷口看著……”她略搖頭:“不像跌倒的。”

蘇瀾不敢看任諍,含含糊糊說:“就是從那個斜坡滾下去的。”

醫生笑說:“這也能滾下去?不是誰在背後推了你一把吧。”

蘇瀾一楞,沒想到她會這麽直白,一時沒法接話。

任諍松開她,雙手托住她的臉頰:“是啊,我也正想問你。”

任諍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難道說她想逃跑?如果她說自己不是程瀾,醫生會相信她沒有精神病嗎?

蘇瀾有點左右為難。要說是她自己滾下去的,醫生就不會幫她報警。要說她是被任諍推下去的,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她正支支吾吾,任諍又補了句:“這也能滾下去,以後我不去公司了,天天在家裏盯緊你才行。下次還敢不敢了?”

蘇瀾窘迫地擠出個笑來。

醫生不說話了,把藥箱扛到肩上,也笑著說:“我還當是家暴呢。”

任諍只是笑,梅姐在旁邊接了句:“太太破點皮,任先生都緊張得不行呢。哪裏舍得家暴呢?”

醫生跟著梅姐出去:“是嗎?”

梅姐說:“上次太太擦破了點皮,就是貼個創口貼的程度。任先生開會開到一半跑出來跟太太視頻呢,你問林醫生就知道了。”

蘇瀾有點頭疼,眼巴巴望著醫生消失在門後,很是失望,但想到還有覆診的機會,還是抖擻起精神來了。

正想著,似乎聽見任諍在旁邊低低嗤笑了一聲,她嚇得心裏咯噔跳,轉頭去看任諍。

任諍低頭,修長的手指從煙盒裏夾出一根煙,咬到嘴邊。似乎註意到她的目光,略微偏頭看她一眼,又把煙取了下來,在手裏轉了下。

蘇瀾被他那一瞬間閃過的陰冷嚇得心跳失速,又疑心是自己的錯覺。但看他站了起來,把煙丟進垃圾桶,又恢覆了往日的笑容。

“還疼嗎?”任諍伸手捏著她的下巴,仔細端詳著她的臉色:“看你的臉白的。”

蘇瀾小聲說:“疼。”

任諍微抿唇,不太高興,想罵又舍不得罵的樣子,最後還是又收回手。看看她的手,包得像個粽子,任諍轉頭對梅姐說:“晚飯就在房間吃,做點清淡的。”

梅姐下去了,屋裏只餘下他們兩個。任諍坐在床沿,與她距離很近。蘇瀾被他那又黑又深的眼神凝視著,總覺得這個氣氛有點不太對。

好像太暧昧了。

她想躲,又不好太明顯。因為任諍靠得很近,慢慢額頭就抵住了她的,呼吸溫熱。她都以為他要親過來了,正有點不知所措,他反而退開了。

“給你帶了禮物。”

任諍讓人拿了保險箱,輸了密碼,打開後就能看見鑲嵌在黑海棉裏的一個黑色方形盒子。

果然是那條古董項鏈。

她按捺不住對這種天價項鏈的好奇心,便湊過去看一眼。

她第一次看見這樣的紅寶石。嫵媚通透,比拇指蓋還大的一顆淚滴形狀,自有風韻,靜靜躺在黑盒中央。那一點光芒,足夠讓人看得轉不開視線。

這麽貴,果然是有點道理的。

她口幹舌燥,挺想摸一下到底是熱的還是涼的,又怕留下指紋就完了。更別提她的手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一碰就疼。

只聽任諍問:“還可以嗎?”

蘇瀾大力誇獎說:“可以可以。”

任諍似乎心情不錯,略一頷首,笑著招手示意她靠近:“來。”他拿起項鏈,也沒戴橡膠薄手套,好像那就是一條普通的925銀項鏈似的。

蘇瀾從沒想過是要戴起來,一時誠惶誠恐,連連擺手:“不用了不用了。”這麽貴重的東西她怎麽敢往脖子上戴!萬一弄壞了,刮花了,怎麽賠得起。

任諍的笑容頓住,眼角眉梢冒出點不悅的跡象來,壓低嗓子:“為什麽不用?”

“這種東西還是放保險箱裏吧,不對,是不是要放到儲存室裏面?怎麽保養我也不懂的,別讓我弄壞了。”

任諍笑了:“怎麽保養就不用你擔心了。”他起身走到她身後,把她的頭發撥到前面。蘇瀾感覺到他手指的溫度,微熱燙在脖子上,渾身就有點不自在地抖了一下。

“真的不用了……”她徒勞地說了兩句,想要回頭,就感覺有人似乎吹了下她的頸脖,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任諍:“再說就親你了。”

蘇瀾乖乖閉嘴。她其實還是想試戴的。

任諍幫她戴項鏈時,開玩笑似的:“這麽怕?都不敢說話了。”

“不是啦,我有點緊張。第一次戴這麽貴重的東西……”

任諍一頓,似乎是想說什麽,又不說了。

蘇瀾心裏砰砰直跳的。她第一次戴古董項鏈,替她戴項鏈的又是任諍。這一切都充滿著夢幻感,讓人腳不能踏實地。她恍惚著,手腳都發麻,整個人都在緊張。

當冰涼的觸感繞過頸脖,慢慢垂墜下來,正好落在鎖骨中央。

蘇瀾低頭看著那一顆紅色淚滴,大著膽子摸了一下。

真的是紅寶石啊……

好美。

“喜歡嗎?”任諍把她轉過來,仔細看了看:“很適合你。”

蘇瀾有點不好意思,起身去照鏡子。她身上還穿著一件V領白色T恤,配牛仔褲。這簡約的打扮,因為這一條橫亙著的優雅項鏈,反而顯出了簡陋。

不配。

這兩個字在腦子裏嗡地一下響了。

蘇瀾借著鏡子看到任諍,他的五官顯得過分幹凈英俊,輪廓深得漂亮。他的雙手正扶著她的肩膀,微俯身,笑著一起望向鏡子裏的她。

蘇瀾在這一個瞬間意識到了。其實這項鏈跟任諍一樣,都不是適合她戴的東西。當然,這本來也並不屬於她。包括這裏,也不是她該呆的地方。

她怕自己動搖了,真迷上了這個像在夢境一樣的好地方。

蘇瀾遲疑著,手繞到頸脖後:“還是摘下來吧。”

“為什麽?”

她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反正,先不戴了吧。等會吃飯都不自在,怕磕到了。”

“磕壞了再買。”

“……”

有錢人的世界,她等凡人理解不了。

晚飯是在床上吃的,任諍不敢摟她,怕碰到傷口,一口一口餵她吃。

蘇瀾兩只手都傷了,碰到會疼,也只能任他餵了。她其實很不好意思,但任諍顯然是不容許別人反駁的性格,一雙眼睛盯著她,她就乖乖地張嘴吃飯。

為了照顧病人,晚餐確實清淡,但任家廚師還是維持了一如既往的高水準。口感清爽的深海魚,伴著新鮮水果和蔬菜,配中式溫湯。

蘇瀾還是吃得挺愉快的。

被餵食有一個特別大的弊端。

蘇瀾:“任諍,我不想吃蘑菇。”

“蘑菇有營養。”

她皺著眉頭,實在嫌棄:“有股味道。”

“多吃點就習慣了。”他伸到她嘴巴:“乖。”

“……”

煩死了。

蘇瀾看著那個盛著蘑菇的勺子,努力在心裏給自己打氣。

吃!

臥薪嘗膽!

忍辱負重!

從任諍的反應來看,她已經基本信任這個醫生。等過兩天傷口好了,醫生幫她報了警她就可以走了。

任諍一邊餵一邊看她的表情,多少有點哭笑不得:“你怎麽弄得上戰場似的。”

她吃得差不多了,任諍卻是一粒米都沒有下肚,在她床邊迅速吃了幾口就起身讓人收拾。去過健身房,拿了電腦過來,坐在她床邊繼續工作。

蘇瀾坐在邊上實在無聊,想打開房間裏那電視,又怕打擾他工作。

就像時遠也經常在家裏加班,書房門經常是反鎖著的。她也會很註意不去吵到時遠。時遠平時對她很好,但只要提及他的工作,他就會很不耐煩。

她轉頭看了看任諍,見他一邊戴著耳機聽下屬匯報情況,一邊手裏還在不停打郵件。她實在沒勇氣打斷他,就想掀開被子去拿遙控。她剛動了動,任諍就轉頭拿下耳機:“口渴嗎?”

“不是,我想看《萌萌校園》……”蘇瀾說完了,這才窘迫地發現自己出現在鏡頭裏面,對面似乎是同時連線了十幾個人。也不知道對方看到多少了。她趕緊拿手遮住攝像頭:“我下樓去,你繼續。”

任諍看她一眼,起身幫她拿了遙控,打開電視機:“就在這裏看吧,幾臺?”

蘇瀾拿手擋臉,壓低聲音:“我怕打擾你們開會。”

任諍拿起耳機戴上,笑說:“你別嫌我吵著你看電視劇就行了。”

“……”

蘇瀾一時說不出話。任諍的好,就像那一條古董項鏈。美好遙遠,不屬於她,仍然讓人神往。她開始羨慕程瀾了。

她正胡思亂想著,一雙手臂突然伸過來,摟過她的肩膀。蘇瀾心一跳。回頭去看,任諍已經戴著耳機,對電腦那頭說:“繼續。”

她沒敢靠在那胸膛上,虛虛挺著背,又被人拉到他胸膛上靠著。她的後背貼著一個熱源,眼睛在心不在焉地看電視。

看著電視裏一對情侶正在深情對視,她卻腦子發蒙,總覺得自己比這電視裏演得還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