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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他好溫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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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不知道什麽時候,這個門居然又鎖上了!她試著拿起那粗鎖鏈,感覺手裏發沈,晃了兩下發出沈悶的響聲。這鎖鏈盤了一圈又一圈,鎖得好牢固。

蘇瀾後悔之前沒有拿鑰匙了,不過年輕保鏢肯定也不會給她,不然以後不好解釋。

她氣得要哭,真想拿鎖鏈往門上一砸,但是最後還是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

急沒有用。

她深呼吸對自己說,然後又四處去找些鐵絲,看能不能開鎖。

沒找到什麽鐵絲,就跑到雞窩裏面,找到一把小剪刀,費了不少勁,硬生生把鐵絲拽下來。

再一看,右手虎口的位置都流血了。

她忍著疼,按住流血的位置,一邊用左手試著開鎖。鉆了半天,連左手也開始疼了。她捏著那鐵絲,估計著裏面鎖的位置,試了十幾遍,沒什麽效果。她都想放棄了。

那些小偷是怎麽開鎖的?

她喘了口氣,正想著辦法,忽然聽見身後梅姐在喊:“太太!”那種驚慌失措的尖叫聲,讓她心都涼了。

肯定是發現保鏢醉倒了,她人卻不見了。

她緊張得冒汗,轉頭就急著去亂戳那鑰匙孔。

“太太!”

梅姐的聲音越來越近,蘇瀾的手都開始冒汗了。

忽然只聽見一聲哢擦,她本來還沒反應過來,手指下意識還在轉動那鐵絲。等她發現鎖打開了,心裏猛跳了一下,一把拉開了那把鎖。

開了!

她胡亂地拉扯著,一邊回頭看梅姐是不是朝這邊過來了,一邊把纏在上面的鎖鏈繞開。她忙得不可開交,終於打開了鏈子,隨手丟在一邊,她推開了那扇門。

等準備跳下去之前,她又遲疑了。因為從她的位置往下看,是一片綠色深不見底的陡坡。

“太太!任先生來電話了!”梅姐的聲音幾乎是扯著嗓子吼的。再不跳就來不及了。

她小心地挪了步子,想試著一步步下去,但是剛下過雨,那山坡上的泥土松軟濕滑,她根本站不住,唰一下直接往下滾去了。

她幾乎是下意識驚呼出聲,收不住急沖的趨勢,只能抱著頭。她的手臂被樹枝刮得疼,腿上膝蓋上也擦得生疼。等她撞到一棵樹上去,整個腦袋都是犯暈的。

她這時候也是胃部翻騰,怕有人追過來,急忙也爬起來。一站起來,兩眼一黑,天旋地轉。

等她跌跌撞撞地往這平地上走,身上衣服都破了。她捂著流血的肩膀,走在公路上,沒顧得上看車,一個閃光沖到眼睛裏,她下意識閉了下眼睛。

車輪急速擦過地面,迎面沖來一輛剛拐過彎的車。

她看得那似乎是銀灰色的標志,整個人的腦子都懵了。她再睜眼時,擡手擋了那光線,心裏知道不好了,要快跑!

她的手腳好像在發麻,根本不能動彈。

完了……

“唰——”

她膝蓋一軟,倒在地上,那車就在離她極近的地方急剎住了。

驚魂未定,她的手還撐著地面不住喘氣,那司機探頭出來破口罵:“你有病啊,突然沖出來,想死就早說!”

她急忙想爬起來,但是腿發軟著:“對不起,我……”剛說到一半,她認出了那輛車。

是任諍的車。

她的心臟猛地一揪,但也知道任諍沒那麽早回國的,估計是司機把車子開出去了。

在她和任諍關系不錯的時候,她跟任諍偶爾會出門。雖然每次見司機都是看背影,也不太確定。車子沒仔細看,但是她記得這個車牌。任諍還跟她說,這個尾號821是她的生日,畫了不少功夫才拍下來的。

蘇瀾怕這個司機認出自己來,低頭捂著臉,費力地撐著身體要爬起來,踉蹌著一瘸一拐往外要走。

那司機還在後面罵罵咧咧,她跑不快,心裏焦急,只要再往下走一段,那司機就看不見她了。

走了幾步,那司機的罵聲聽不見了,她舒了口氣,但腳步不敢停下,擡頭都能望得見不遠處的別墅群。

“站住。”平時低沈冷靜的聲音,此刻透著激動又略帶憤怒的情緒,隔得遠了,聽得其實不太清晰:“程瀾!”

蘇瀾一僵,渾身的血液凍結了似的。

任諍!

怎麽可能這麽早就回來了?

不是還有好幾天嗎?

她回頭一看,望見男人似乎朝她這個方向走了兩步,很快又收住,回頭上了車。

她嚇壞了,立刻加快腳步,沒命地跑。

身後那車子發動了,很快一個急轉,攔在她前面。離她其實還有一段距離,但是她腿直發軟,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等她回過神來,見著那車門打開,還想掙紮著跑,但沒來得及走。

男人已經快步走到她面前。她霎時間就不敢動了,眼見著那肩寬腿長的男人放慢了腳步,擋住了她眼前全部光線。

這輪廓身影依舊迷人,一樣的西裝革履,一樣的冷峻外表。但是她只覺得後背出了一層薄薄的汗,無法動彈,還想要往旁邊挪一步,就聽見男人開口了。

無情的薄嘴唇吐出一句。

“你準備去哪。”

他的嗓音其實很好聽,但一旦冷硬起來,就像碾壓著她的耳朵似的,讓她的腦袋一陣陣蜂鳴。

蘇瀾吶吶了半天,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或許任諍也不需要答案。任諍讓她上車,她沒敢再跑了,老老實實地彎腰進車。

回了豪宅裏,任諍走在前面,她跟在後面,再後面是保鏢。她心不在焉地踢著地上的小碎石頭,咬著嘴唇,想著事。

為什麽這麽倒黴。要是剛才不急著過馬路,說不定現在已經逃掉了。任諍為什麽要提前回來。

太倒黴了。

蘇瀾郁悶著,一腳把石子踢飛,啪一下,踢到任諍的褲腿上。

她一時傻眼了,火上澆油了。

任諍果然僵住腳步,回頭。

蘇瀾也不可能誣賴保鏢踢的,趕緊道歉:“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

任諍忽然就走過來,伸手捏住她的肩膀,她有點心慌,清晰地感覺到那手心滾燙的熱度,更惴惴不安地覷著他。

她上次逃跑,被五花大綁抓回去,還差點往她胳膊紮針。她印象太深刻了,那條件反色讓手指都有點發抖。

任諍不說話,手也不動,仍然上下打量著她。

她正緊張著,腦子裏瘋狂轉動著,怎麽才能讓任諍饒了她這一次。

還在想著,任諍開口了。

任諍有點恨鐵不成鋼的味道,聲音從牙齒裏擠出來,伸手把人抓過來了:“你啊。”他掐著那肩膀,手底下柔弱得像沒骨頭似的。再望見她身上的傷:“好好吃飯了沒?”

“啊。”

蘇瀾沒料到他是這個反應,心裏莫名地暖了一把。其實她能感覺到任諍很惱火,也失望,但是到了這個地步,又似乎不忍心對她發火。她說不上來為什麽覺得他很溫柔。

本來,她有很多理由去討厭任諍,畢竟他才是她回家最大的阻力。但她對任諍有畏懼,有敬意,但是討厭不起來。就是有這麽一些人,像電視劇裏的大反派,渾身都是獨特魅力,讓人沒法簡單地生出討厭來。

“問你呢,想什麽呢。”

任諍的呼吸近在眼前,撲在她亂糟糟的頭發上,幾乎要落在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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