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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其實我覺得你沒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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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任諍的事業,顯然不允許他長期在國內呆著,更不可能一直陪著她。他很快就不得不飛一趟歐洲。臨行前,他一直放心不下,反覆叮囑蘇瀾:“記得吃藥。”

“每天晚上視頻。”

“多吃蔬菜。”

又不是小孩子!

但是他這一趟出國,讓蘇瀾看到了逃亡的希望,使勁點頭,血液沖到臉上,手都抖了。

“去多久呢?”

“要一個月。”

她腦子嗡一下,極度興奮,情不自禁地叫出聲:“一個月?”一時忘形,高興地往他身上撲。

她沒控制住力道,一不小心,嘴唇就碰到他的臉。

樂極生悲。

蘇瀾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任諍坐在沙發上,冷不丁被她撞上來,親了個措手不及,也沒反應過來。

半秒後,蘇瀾反應過來了,二話不說,拔腿就跑,但是沒跑幾步就被任諍抓回來,按在墻上親了半天,肆意狂熱,掙脫不開。

任諍顯然壓抑得太久,不準備再讓她跑了。

她又是害怕又是窘迫,客廳裏的人都在看著,她急得一個勁說不小心的,不是那個意思,是誤會。最後還是被任諍打橫抱到沙發上。

任諍揚了下手,示意其他人回避。人走光了,蘇瀾更為緊張,坐起就想跑,又被任諍俯身壓了下來,堵住嘴唇。

她被吻得頭腦發蒙,那四處摸索的大手也讓她頭昏,顧得了這裏顧不了那裏,只知道胡亂推開,很快就被任諍抓住手,不耐煩地按住,往下咬她的鎖骨。

快將淪陷的時候,手機響了,任諍停了一停,轉頭去看。

蘇瀾回過神來,慌慌張張推他一下,指了下手機:“你,你要飛了。”

任諍仍意猶未盡,但看了一眼手機,還是松開了她。

她劫後餘生一樣,大大松了一口氣。

臨走前,任諍伸手拍一下她的頭。

“等我回來。”

這一句話內涵豐富,配合著任諍那意味深長的眼神,蘇瀾覺得自己就是一條待宰的魚,沒多少時間了。

等他一走,蘇瀾就開始想怎麽報警的事。

她同情過任諍失去愛人的悲痛,也感激過他和他朋友救她出火海,但是,她的家人朋友都在S市等著她。她不想報覆任諍什麽,只想回家。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不報警是不可能的。現在就算時遠來接她,她也沒把握能輕松走掉。任諍對他妻子的執念強到無法動搖。

但是要怎麽報警呢?

她接觸不到電話。

她想過從梅姐入手,但是自從那一次她受傷,梅姐被訓了以後,梅姐就變得謹言慎行。而任諍去了國外,梅姐的警惕性也大大增加,索性話都不怎麽說,也不陪她喝茶了。借口要去做事,只讓保鏢跟著她。

而保鏢是二十四小時的,分三班輪換。兩個是三十多歲的,一個是二十多歲。無論哪個保鏢,都像個啞巴。

出於無處出逃的憤怒,當晚蘇瀾鼓起勇氣,第一次泡了那個用鵝卵石壘起來的浴池。

她把浴巾放到一邊,伸腳,坐在池子裏的小臺階上,水流漫出來。皮膚被熱得發微發燙,情緒順著溫熱的水流一點點散去了。

浴室透著細膩的柚子香,她整個人都舒緩下來。這確實是極致享受。

她靠在池邊,擡眼就是廣闊無邊的都市夜景,萬家燈火如同近在眼前,美得讓她感嘆。難怪都想當有錢人。

只是,她看著看著,鼻腔一酸,有點想家了。

這天,蘇瀾如常早起,餵雞,還拿著新鮮的草料去餵羊。第一百零一次,她試圖跟這個年輕保鏢搭話。年輕人城府沒那麽深,肯定容易點。她是這麽想的。

“你每天都不說話,會不會很無聊啊?”蘇瀾捏著草餵羊,轉頭看那保鏢。他西裝革履,木著臉站著,無動於衷。

“對了!”她想起了什麽:“你們保鏢是不是都能單手劈斷磚頭。”

她比了一下手刀:“就像這樣?”

保鏢:“……”

看來不是。

她有點尷尬,但是沒洩氣,繼續努力找話題。

“你們工資應該很高吧?包吃住嗎?”保鏢不理她,她就自言自語,自己給自己點頭:“肯定要包住吧,不然每天下山來回一個多小時。公交車好像不到這裏。”

保鏢:“……”

“我好無聊啊,你陪我說說話嘛!”

保鏢:“……”

蘇瀾餵完了羊,拍了下手:“你有沒有孩子啊?爸媽呢?有沒有女朋友啊?”

“沒有。”

蘇瀾猝不及防聽見這麽一句,心臟都要跳出來了。她急忙轉頭,見保鏢仍然面無表情,又不太確定了。

“你跟我說話了?”

“……”

蘇瀾走近他,見他表情略微不自在,又再走近一步,試探著喊他一聲:“小哥。”

保鏢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蘇瀾本來看他兇神惡煞的,還有點害怕。現在看他一直後退,反而不怕了。她的目光落在他發紅的耳朵上,覺得很新奇,小聲說:“你好像臉紅了。”

他緊繃著臉:“沒有。”

蘇瀾得到鼓勵似的,越發賣力,要跟他混熟:“反正也沒人,你每天這樣站著,你累不累?坐下來我請你喝下午茶,好不好?”

“……”

蘇瀾:“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啊。”

保鏢保持沈默。就在蘇瀾以為他不準備回應的時候,他忽然說:“我要工作。”

蘇瀾一聽,心情激蕩,忙說:“沒事沒事!坐著也能工作啊!”等下午茶端來了,她就拍拍旁邊的椅子:“來來來。”

保鏢不動。

蘇瀾只好問:“你餓了嗎,要不要吃東西?”她大著膽子,抓起一塊點心,塞到他嘴邊:“你嘗嘗這個。”她看著保鏢窘迫的樣子,安慰道:“沒關系的!沒人看見的,我不會告訴他們的。”

保鏢挪開臉:“沒洗手。”

蘇瀾還拿著點心:“我洗過手的,你吃就行了,別浪費了。”

保鏢這才看她一眼,試著略微低頭,咬住點心,仰頭。

他吃了!

吃了!

蘇瀾心裏激動,正想站起來,忽然就感覺眼前的光被遮住了。被黑西褲包裹的長腿“唰”伸到她前面,一下擋住了去路。

說是心臟停了也不過分,她立刻不敢動了。

再擡頭時,她看見那保鏢還仰著頭,看也沒看她。他一邊嚼著,順勢把嘴角的碎屑也舔掉,才慢慢把視線落在她臉上:“幹什麽。”

蘇瀾僵住:“倒、倒茶。”她指著那個茶壺:“怕你口渴。”

保鏢看一眼那茶壺,眼神稍微緩和,但是腿還攔住她。

“謝謝。”

她努力鎮定,其實早就嚇出一身冷汗,幹笑說:“你別這麽緊張嘛!我能跑得嗎?外面還有一道電子門。怎麽逃?”

保鏢嗯一聲,收回腳,繼續嚼著點心。

蘇瀾殷勤地遞了紙巾給他:“點心怎麽樣,好吃嗎?”

保鏢有點嫌棄:“甜了點。”

蘇瀾指著蛋黃酥:“要嘗嘗這個嗎?”

保鏢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

蘇瀾拿起來遞給他,他略一低頭咬住,也是一下就吃完了。說實話,她感覺自己在餵一只猛獸,心裏惴惴的。“好吃嗎?”

“鹹了。”

蘇瀾再接再厲,又換了一個抹茶糕。這回他滿意了:“還行。”

摸清楚他的口味後,蘇瀾每天下午茶都會讓人準備一些點心。又過了幾天,保鏢坐下了。

再過幾天,蘇瀾終於跟他聊上一兩句。

這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一半,蘇瀾跟保鏢熟絡起來,發現他其實不是天生冷淡,只是工作需要。一方面是任諍的囑咐,一方面是身為保鏢,時刻要觀察四處環境,也沒法分神閑談。

蘇瀾:“但你的工作不是防止別人進來,是防止我出去吧?”

保鏢想了一想,誠懇地點了一下頭。

又是一個星期過去。保鏢大概是想通了,像蘇瀾這麽一個手無抓雞之力的女孩子,跑也跑不到哪裏去。他也漸漸放松警惕,陪蘇瀾聊了個天南地北。

但是,蘇瀾想得有點簡單了。雖然和保鏢小哥聊得很歡,但她還是沒找到機會報警。不過,這樣一來,蘇瀾有了朋友陪著聊天,心情很不錯。

保鏢一直羨慕她的闊太太生活:“不用出門上班,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老板也疼你。”

蘇瀾吃著水煎包,差點咬到舌頭:“但是哪裏都去不了啊。”說著說著,她又把水煎包放下了,有點沒胃口了。

她悶悶地說:“還得吃藥。”還想家。

保鏢又不吭聲了,過了好一會,似乎憋了很久,還是什麽也沒說。

蘇瀾早就習慣了他這樣,也不說了,只把水煎包往他那邊推。看他挺喜歡的,還好心幫他打包了一份讓他帶回家給弟弟吃。時間久了,也有感情,她是真心拿他當朋友的。

保鏢推辭,蘇瀾說:“你這個哥哥怎麽這樣,自己吃飽也不給他帶一點。”

保鏢還是接過:“謝謝。”

蘇瀾說:“不客氣,對了,你上次說你爸腰肌勞損,我爸也有這個毛病,用那個X牌子的按摩膏有點效果,不過要配合運動,也就幾個姿勢……”

不顧保鏢推辭,她起身給他演示了一遍:“是我朋友教我的,他是健身教練。”

“謝謝。”

“別這麽客氣啊,都是小事啦。”

保鏢猶豫再三,忽然說:“其實我一直覺得你不像有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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