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我沒有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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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困得不行了,糊裏糊塗回了什麽也忘了,只翻了個身,睡去了。

任諍看了她很久,才松開她,起身下床去打電話。

第二天早上,蘇瀾醒來時,想起昨天晚上似乎任諍問過她什麽問題,一時間又記不清楚了。

她再轉頭,發現自己窩在任諍的懷裏。昨天明明是分開睡的,不知道怎麽會抱在一起了。

她的頸脖下枕著他的手臂,另一條手臂橫在她身上。她試著把那條手臂挪開,用力扯了半天,他那手臂反而更用力了。

她氣急,忍不住去看他的臉,見他已經睜開眼睛,一片清明。她心裏猛地跳了一下,說話也磕絆了:“啊,你好。”

見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蘇瀾很緊張,腦子是空白的,不知道說什麽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早上好。”

任諍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低啞的聲音說:“早啊。”

她稍微動了一下,就感覺到他身上明顯的反應,他在緊貼著她。“我想起床了。”她的臉不受控制地發燒:“你,你能不能松開一下。”她別開視線:“我,我不能受刺激。”

任諍笑了一聲,很快就松了手:“去吧。”

這天早上吃早餐時,蘇瀾頻頻看時間,連早餐都吃得心不在焉。她在期待醫生過來。

“我想問一下,醫生什麽時候過來呢?”

任諍正在給她倒茶,手微頓了一下,又繼續往杯裏倒水:“今天這麽積極,跟醫生聊得很開心?”

蘇瀾昨天並不願意見醫生,今天突然變得積極主動,難免引人懷疑。昨天一天下來,她隱約也有點感覺。任諍看著溫和,但是控制欲很強,似乎也愛吃醋。

唉,那醫生都六七十了……

蘇瀾解釋說:“沒什麽,就想讓睡眠好點,昨天晚上做噩夢了。”

任諍看她一眼:“你昨晚一直在說夢話。”

蘇瀾也有點緊張:“我說什麽了?”

任諍:“綠豆糕,芝士榴蓮火鍋,蘋果派,還有什麽?讓師傅幫你做。”

蘇瀾噗一下笑出來,擺擺手說:“沒事,不用麻煩啦!夢話你還當真啊?”今天就要走人了,她怎麽好意思麻煩別人家的廚子。

任諍似乎心情不錯,伸手摸了下她的頭發。

“你開心就好。”

她被摸得有點不自在,但也努力讓自己不要躲開。不過,任諍也看出來了,並不勉強,很快把手收回去了。

等任諍出門,屋子裏就剩下她、梅姐,還有保鏢。而醫生要晚點才能過來。

蘇瀾在屋裏沒事做,就在二樓沿著走廊走,一路上問這個是什麽房間,那個是什麽房間。走到一處,看見門口用石頭臺子養著一叢叢水生植物,就好奇地問:“這是書房嗎?”

“太太要進去嗎?”梅姐在後面跟著她,似乎猜到她的意圖:“電腦平時是鎖著的。”

“不用不用。”蘇瀾一想到擅闖別人的書房,感覺還是有點怪怪的。不過,這程瀾就跟一只金絲雀似的。大門不邁二門不出,上網都受到管制。

她也有了點好奇心,回頭問梅姐:“那她……我平時都會做什麽?”

梅姐猶豫地站住腳步:“睡覺。”

“還有呢?我不可能二十四小時睡覺吧。”

梅姐遲疑著,似乎不知道該不該說:“太太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不記得了,你說來聽聽。”

“你要看一下以前的錄像嗎?任先生經常都會拿出來看。”梅姐見她點頭,就拿出鑰匙,打開書房的門:“以前你心情好的時候,會去看電影,照顧寵物,做下午茶。偶爾出去跟朋友吃飯。”

寵物?沒看見狗啊……

“那心情不好的時候呢?”

梅姐沈默了好一會:“睡覺。”

蘇瀾總覺得她這話裏有話,欲言又止。估計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是發病吧。她還想多問兩句,就聽見客廳那邊傳來一陣門鈴聲。

梅姐如獲大赦,笑說:“醫生來了。”

蘇瀾雖然好奇闊太生活,但她更想回家。一聽見門鈴,立刻就往樓下跑。梅姐在後面一直喊她小心,慢點,她也顧不上。

她走到門口,笑容就僵住了。

不是昨天的老醫生。

今天來的是一個穿黑色西裝套裙的女人。她化著淡妝,提著一個電腦包,跟她說話也很客氣:“您好,今天我師父有點事不能過來,我姓楊。”

這也太兒戲了!不需要保護病人隱私嗎,怎麽還能轉手。

蘇瀾有點憤慨,又有點失望,但多少還是充滿期待。她迫不及待想知道現在的情況,所以也沒多說什麽,匆匆跟楊醫生握手後,兩人就上了樓。

剛把門關上,蘇瀾就迫不及待問她:“電話打通了嗎?”

楊醫生正打開電腦,聽見她這話有點驚訝:“電話?”

蘇瀾看她像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有點疑惑:“你師父沒跟你說嗎?”

楊醫生起身,把手機拿在手裏:“這樣吧,我給他打個電話。您稍微等一下。”她往門外去了,聲音壓得很低。

等楊醫生打過電話回來,蘇瀾問她怎麽樣了,楊醫生搖頭:“我師父沒接電話,或者這樣吧,明天等他過來再說吧。”她眼光往電腦瞥一眼:“那就不浪費大家的時間了。”

等明天?

不能等明天!

蘇瀾坐不住,站起來繞到她邊上:“你晚點再打一個試試,可以嗎?我會付錢的。”她也知道,有些心理醫生是按時間算錢的。

楊醫生正把電源線放回電腦包,見她在旁邊站著,就笑著給她拿水:“你也別太擔心。我師父說過,你的病情很穩定,按原來的劑量開藥就好。”

不是說好開維生素嗎?

蘇瀾的臉色都變了,把水杯放到一邊:“他這麽跟你說的?”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楊醫生的表情:“沒說別的?”

楊醫生點頭:“是啊。”又擡起眼皮打量她:“他怎麽跟你說的呢?”

蘇瀾一窒。

楊醫生說:“如果你不介意,把情況都跟我說一遍吧,你也知道,我師父年紀也大了,現在有些事情記不清楚。”

蘇瀾想起那天老醫生在那兒寫記錄,中途自己還打斷過他,沒讓他記下來。真是自作孽……

“昨天我被人拐賣到這個城市,然後被一個小哥救了,他認錯我是程瀾,就把我送回這裏來了。雖然程瀾失蹤很久了,但是我真的不是她,我們只是長得像。我跟任諍說過很多次了,但是他不相信我。我家在S市,父母還健在。還有,我已經結婚了。其實只要打通我家人的電話,一切就很清楚了。”

蘇瀾把情況跟楊醫生又覆述了一遍,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楊醫生的表情。楊醫生似乎不太相信她,但也沒質疑她。

蘇瀾把相框也拿來,作為佐證:“你看,我跟她的發型也不一樣。”

楊醫生:“那三個號碼是什麽呢?”隨手把手機遞過來,蘇瀾接過,打過去後,接通了兩個,但都不是,還以為她是電信詐騙。

剩下那一個還是關機。

時遠為什麽老關機!

蘇瀾很懊惱,沒辦法,只能給對方發去一個短信,說自己是蘇瀾,讓對方給自己回電話。

這三個電話以後,楊醫生的表情就變得很微妙。

蘇瀾被她看得心慌:“要不,我登一下Q吧?”

楊醫生笑說:“也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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