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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野鬼村·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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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走遠了些,途徑為獵戶所廢棄的一間木屋,姜無岐不先詢問酆如歸的意願,難得強硬地徑直將酆如歸拉入了木屋中,未及酆如歸發問,他已扯開了酆如歸的腰間系帶,分開衣襟,一扯,露出酆如歸的後背來。

酆如歸猝不及防,面頰生紅,咬了咬唇瓣,便一語不發地任憑姜無岐細看。

這後背上有一處箭傷,尚未完全痊愈,暗紅色的一塊血痂伏於瑩白的肌膚之上,於姜無岐而言,著實是觸目驚心。

姜無岐低聲問道:“便是方才向你求親的那人射了你一箭麽?”

姜無岐正立於酆如歸身後,未免他掙紮,一手覆住了他的側腰,一手抵在他肩胛骨上,姜無岐的吐息又全數灑落在他脆弱的耳後,直教他生出姜無岐要與他雲雨的錯覺。

他雙足有些發軟,只得回過身去,以雙手勾住姜無岐的脖頸,作為支撐,才答道:“那人喚作穆凈,原是此地的縣令,因雙目即將失明的緣故辭去了縣令之職。他在任期間,金雞山上的山澗幹涸,金雞鎮內的水井漸漸枯竭,金雞山頂卻無緣無故生出了一個湖泊,他認定金雞山頂定有妖物作祟,便打算以命相搏,為百姓除去這禍害。我到這金雞山那日,他正在巡山,誤將我認作了妖物,才射了我一箭,並非故意為之。”

他心如擂鼓,講了這許多話,氣喘得厲害,卻聞得姜無岐道:“即便他乃是世間少有的神射手,於你而言也不過是雕蟲小技,你怎會躲避不開?”

姜無岐稍稍停頓了下,嘆息著道:“當時你那癮可是發作了?”

聽姜無岐提及那癮,酆如歸直覺得萬般委屈襲上心頭,以額角蹭了蹭姜無岐的左肩,可憐兮兮地道:“當時,先是我那左足抽筋了,而後那癮又發作了,我尋了一山洞方要藏入其中,將那癮熬過去,卻被穆凈射了一箭。”

姜無岐聞言,捉住酆如歸的一雙手細看,其中那右手腕上系著他的帕子,一解開,白森森的骨頭竟是竄入了眼中。

由於酆如歸不曾飲過血,又忙碌奔波之故,這傷口雖然已不流血了,卻遠未痊愈。

姜無岐心疼不已,又去看酆如歸的左手,酆如歸曾親手以匕首破開了左手手背以及手腕子,用以威脅他,幸而如今這手背與手腕子已生出了嫩紅的新肉。

姜無岐松開酆如歸的一雙手,衣袂往一旁的床榻上一拂,便打橫抱著酆如歸上了床榻去。

酆如歸明知姜無岐無心於他,但他現下雙足無恙,可自行走動,卻被姜無岐親手抱上床榻,實在是太過刺激了些,直逼得他的吐息急促且灼熱。

姜無岐脫下了酆如歸足上的雲絲繡履,接著扯下足衣來,不輕不重地揉按著。

酆如歸搖首道:“我這左足已不抽筋了,你不必掛心。”

姜無岐卻不停止,揉按了良久,才內疚地道:“貧道不該放你一人獨行。”

分明全數是自己的過錯,自己甚至還將姜無岐好生輕薄了一番,但為何這姜無岐卻能這般溫柔地與自己言語,且目生後悔,好似從頭至尾便是姜無岐的過錯一般?

酆如歸眼眶微熱,含著哭腔道:“姜無岐,是我的過錯,我不該強迫於你,你不厭惡我麽?你當真不厭惡我麽?”

“確是你的過錯,你不該拿自己的身體來做威脅。”姜無岐說罷,見酆如歸眼尾閃爍著淚水,以指尖揩去了,又無奈地道,“貧道當真不厭惡你,你勿要哭了。”

酆如歸略略直起身來,望住姜無岐的雙目,覆又問道:“你當真不厭惡我?”

姜無岐解釋道:“貧道當真不厭惡你,你若堅持要舔舐貧道身上的傷口,直言便可,不必綁了貧道的手,更不必以匕首自殘,貧道那時不過是認為貧道身上的傷並非你的過錯,你無須自責,才推開你的,絕非是厭惡於你。”

“你此言非虛?”酆如歸將右手送到姜無岐唇邊,“那你可願舔舐我的右手?”

酆如歸適才當著眾人之面,命令自己含住、吸吮、舔舐、啃咬其手指之時,是一副俾睨天下的姿態,而今卻隱隱有些惶恐是為何?

姜無岐一時間想不通透,但仍是張口探出舌尖來,去舔舐酆如歸的右手。

那右手堪堪被姜無岐的舌尖觸到,酆如歸便頓覺沒了氣力,右手隨即重重地跌落在了床榻上。

姜無岐俯下身來,一面舔舐著酆如歸的右腕,一面關切道:“疼麽?”

酆如歸當即搖首道:“不疼。”

深可見骨的傷他已不知受過多少回,早就習慣了,而且被姜無岐舔舐過,如何還會疼?

姜無岐僅僅在酆如歸沈溺於噩夢中發出囈語時以及酆如歸要作弄他時,聽酆如歸喊過疼,酆如歸對於自己的身體非但不顧惜,甚至可言是近乎於殘忍。

姜無岐舔舐得愈加輕柔,但每每舌尖一觸到那冰涼的白骨,他便心疼得幾欲落淚。

酆如歸被姜無岐舔舐著,這幾日緊繃的皮肉漸漸舒展開來,而後愉悅地低哼了一聲,空暇的左手胡亂地摩挲著姜無岐的背脊、腰腹。

也不知舔舐了多久,姜無岐才直起身來,他一直起身,原本半闔著雙目的酆如歸卻陡然睜開雙目,直直地瞪著他,須臾,酆如歸的眼波柔和了下來,揉捏著姜無岐的手,似是哀求似是命令地道:“姜無岐,你再舔舐下我的後背罷。”

酆如歸背過身去,趴伏於床榻,被姜無岐舔舐過的右手卻小心翼翼地揪住了姜無岐的一點道袍。

姜無岐將那箭傷含入口中,血痂粗糙,磨蹭著他的口腔內膜,起了些微酥麻,他凝了凝神,才道:“那日你為何要不辭而別?”

酆如歸自然不能向姜無岐坦白他生怕自己終有一日會如同原身一般,為了得到姜無岐,而對姜無岐做下不可原諒之事。

見酆如歸沈默不語,姜無岐猜測道:“你是怕你那癮發作起來,許有朝一日會害了貧道的性命麽?”

這確實是其中一個理由,雖然不是最為緊要的那一個,姜無岐既然如此猜測,酆如歸便順勢道:“你不怕我有朝一日會害了你的性命麽?”

“貧道為何要怕?”姜無岐縱容地道,“你即便鬼氣纏身那一日,亦不曾害了貧道的性命,你太過善於忍耐,又愛逞強,你若是到了會害了貧道性命的那日,便證明你的神志已全然超出你的掌控,縱使貧道身死,也並不是你的過錯。”

姜無岐不知自己對他的心意,以為自己若是害了他的性命,不是因為鬼氣纏身,便是因為那癮。

酆如歸心中發苦,但又慶幸於姜無岐未將自己一番出格的行為聯想到自己對他懷有欲念上去。

姜無岐並非斷袖,姜無岐將會愛上柳姑娘,萬一姜無岐知曉了他的心意,就算姜無岐縱容於他,姜無岐也定會對他退避三舍,不會同現下一般因為疼惜他,在他的哀求下,與他如此親近。

他心亂如麻,末了,卻吐出一句:“姜無岐,你這傻子。”

姜無岐無半點惱怒,笑著問道:“酆如歸,你還要貧道舔舐你的後背麽?”

“要。”酆如歸得寸進尺地道,“多舔舐一點,你如若願意,身體壓到我身上罷,手抱著我的腰身。”

姜無岐褪去雙梁履,上了床榻去,虛虛地壓在酆如歸身上,左手探入床榻與酆如歸腰腹的空隙,抱住了酆如歸的腰身,才又去舔舐那塊血痂。

這姿勢宛若是在被姜無岐後入似的,酆如歸原以為姜無岐不會答應,未料想,姜無岐竟是依言而行了。

姜無岐悲天憫人,他便捉住了姜無岐這一軟肋,加以利用,實在無恥。

但被姜無岐舔舐了片刻,他的理智便散了去,顧不得這許多了。

姜無岐怕壓著酆如歸,右手撐著床面,但由於長時間維持這個姿勢的緣故,口中的津液竟是無法抑制地鉆過舌尖與口腔的細縫,流淌在了酆如歸的背脊上。

酆如歸耳側擠滿了自己的心跳聲,唯恐失序的心跳聲入了姜無岐的耳,故而努力地欲要讓自己冷靜些,但那溫熱的液體猝然間跌落在他的肌膚上,不但逼得他的心跳猛烈得直如要撞破他的胸腔,更逼出了他的一聲低吟。

這低吟甜膩得猶如纏滿了蜜糖,打在姜無岐耳畔,逼得他恍了神。

片晌,姜無岐才取出帕子來,擦去了那點津液,道:“抱歉,讓你不舒服了罷?”

“無妨。”酆如歸言罷,又在心中暗暗補充了一句:不,我很舒服,再多給我一些。

姜無岐又去舔吻酆如歸的血痂,偏生這時,外頭隱隱傳來倆人的對話:

“穆凈,你的雙目為何會失明?”

“我這雙目約莫一年前,便時好時壞了,看過數位名醫,皆道這是我從娘胎帶出來的毛病,時至今日才惡化,已是我的福氣了。”

“你……抓緊我。”

“程大人,你不必同情於我,我沒甚麽可可憐的。”

卻原來是穆凈與程知縣麽?

血痂周遭的肌膚已被舔舐得充了血,姜無岐收回舌尖,堪堪為酆如歸穿妥衣衫,卻覺察到酆如歸望向了門扉。

姜無岐登時心生不悅,拼命地控制著情緒道:“貧道若是不說買點心予你,你當真會答應嫁予穆凈麽?”

自己拒絕了穆凈的求親,哪裏是為了點心,明明是為了姜無岐本身。

酆如歸不答反問:“你希望我嫁予穆凈麽?”

姜無岐思忖著道:“嫁或不嫁全由你自己做主,但你要問貧道是如何想的,貧道自是不希望你嫁予穆凈。”

酆如歸暗生期待,追問道:“你為何不希望我嫁予穆凈?”

姜無岐被問住了,絞盡腦汁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許久才回答道:“貧道也不知。”

酆如歸失望之下,擰了下姜無岐的腰身,見姜無岐吃痛,才道:“我不曾對穆凈動過心,自是不會嫁予穆凈。”

姜無岐聽得酆如歸此言,心臟莫名舒緩,仿佛經歷了一場死裏逃生的劫難。

他望著酆如歸道:“走罷,我去買點心予你。”

有姜無岐在身側,酆如歸早已將點心拋到九霄雲外了,合身撲到姜無岐懷中道:“晚點再去,先讓我睡會兒罷,我有些倦了。”

自離開姜無岐那日起,酆如歸便未曾好眠過,因此他一安心下來,哪裏還受得住困倦?

他聆聽著姜無岐悅耳的心跳聲,在半夢半醒間,含含糊糊地道:“姜無岐,我甚是想念你。”

姜無岐滿心生甜,柔聲道:“酆如歸,貧道亦甚是想念你,你切勿再不辭而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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