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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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又親親了，臉紅……回來小修……
全夔安雷厲風行，估計也有勁松推動，周一晚，蔣雪便拿到了劇本。
悠悠讀起內容，蔣雪整個人到了驚駭程度。
這難道不是秘密花園？
今年居然還真是秘密花園拍攝的年份，確實是SBS制作。她真的會是女主角？男主角還會是玄彬？還是，因為她的出現會毀掉這部劇？或者……又會像上次函數選拔那樣？最後她並沒有參演？
蔣雪又陷入了幾年前的囧境。
而且這次，她似乎更可以主宰歷史的改變。
她有些興奮，更多的卻是害怕。
她的出現，到底意味著什麽？或者，這裏只是她的另一個平行世界？或許劉梅子的世界裏，秘密花園還是那個秘密花園，但這個世界裏已經是蔣雪兒的秘密花園了？
有些頭疼，蔣雪伸手撥通了Jason的電話。
“哥，我接到劇本了。你知道大戲的男主角是誰麽？”蔣雪迫不及待就問。
電話另一頭的Jason正在一個有些無趣的酒會上納悶喝酒，微醺著恍惚說：“男主角？……哥哪兒知道啊……”
蔣雪嘆了口氣，也是，問錯了人。
悻悻說：“啊，打擾了哥……那……哥哥再見！”
說完立即掛斷了電話。
勁松還想跟小雪聊上幾句，無奈丟了手機。
招手找來金雅善，紅著眼睛吩咐她：“問問全臺長新劇男主角是誰。”
雅善聽老板語氣，知道惹不起，小雞啄米般地點點頭，屁顛屁顛完成任務去了。
Jason看著雅善害怕到匆忙離開的背影，兀自仰頭飲盡杯中物。
不出二十分鐘，躺床上攪和著鬧失眠的蔣雪接到了“上級哥哥”顯示的新短信：
男主角，待定。玄彬，李敏鎬等。希望是誰？
“呼哈哈哈……”
蔣雪捧著手機傻笑。
這種主宰和參與已知又似乎未知事物的感覺實在過分神奇又刺激了。
想了會，蔣雪興奮地坐起身，編輯短信：
哇，老哥最高！雪兒當然希望是老哥本人！KKK……
剛按下發送鍵，“上級”就打來了電話：“沒想到哥哥那麽有魅力。”
“當然！哥哥在雪兒心裏一直最高！”蔣雪豪不吝嗇熱乎的馬屁。
“看了劇本？決定要演了？”勁松仿佛沒聽到蔣雪的奉承一般，直接問。
蔣雪猶豫了會說：“恩……決定了。”
“你行麽……”勁松毫不客氣地指出。
蔣雪拖泥帶水地說：“總要試試看。”
勁松嘆了口氣：“你再好好考慮考慮要不要走這一步。至於什麽男主角，還沒到你操心的時候。”
說完掐斷了電話。
蔣雪的興奮勁兒也過了。
掂量著蔣勁松的話，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這段時間，蔣雪的專業課突然緊湊起來，老師的要求更加嚴格。
忙忙碌碌之中倒把前陣子劇本的事給撂了。
直到一天下午接到全夔安的電話，蔣雪才想起來。滿口應承了全夔安，確定了主演的事。
蔣雪感覺輕易，沒怎麽上心，跟勁松發了個短信匯報情況，又跟世勳、燦烈知會了下。
生活回覆平常。
周末，從前的三寶又開“例會”。
燦烈主動組織大家出來。
奶茶店裏，吳世勳眉飛色舞地扯著蔣雪大叫：“女主角！”
蔣雪沒好氣地給了世勳當頭一掌：“給我小點聲。八字還沒個撇呢。”
樸燦大口喝著奶茶，嚼著珍珠支支吾吾地說：“你在導演面前說說好話，讓我和世勳也走個過場上個鏡嘛，再厲害點演個配角也不錯。”
說著跟世勳拋個媚眼，兩人嬉皮笑臉看向蔣雪。
蔣雪翻著堪比吳世勳的白眼，沒勁地說：“那八百萬中介費先請。”
世勳搶先砸了蔣雪攤在眼前的賴皮手掌，罵道：“狗屁鐵桿。”
扭頭看窗外，蔣雪不斷搖頭想，何謂交友不慎，自己實在太有發言權了。
看著看著，蔣雪突然發現對面街角的群毆一幕，驚訝地喊樸燦、世勳圍觀：“哎，你們快看。那邊有人打架。”
兩人立即湊了上來，樸燦思忖著說：“那幾個挨打的怎麽那麽眼熟。”
世勳汲著奶茶淡定地說：“什麽眼熟，不就是吳亦凡、宋秉洋？還有一個誰啊？”
蔣雪定睛一看，果不其然。
小混混們人多勢眾，秉洋已被人踢倒在地，非常痛苦。
一旁的吳凡瞥見秉洋不支，著急地轉身，欲擡手收拾踢倒秉洋的混混。誰知被身後的痞子抓到漏洞，一拳打上他的側臉。吳凡吃痛，眩暈地退了好幾步。立即被身後的人捉住。其他混混趁機，對吳凡拳腳相加。
蔣雪驚愕之下，再無閑情逸致，一言不發地迅速左右打量。
沒時間多想，蔣雪拎起手邊自己剛玩幾天的吉他，丟給世勳、樸燦一句：“快報警！”
急急忙忙沖了出去。
等樸燦反應過來，蔣雪已經跑到了馬路中央。
樸燦哀嘆著，手忙腳亂地讓世勳一定留下報警，一股腦地跟了上去。
吳世勳哪兒願意獨自留下，抱著兩杯奶茶，囑咐老板娘看著他們的包，一臉亢奮沖出了奶茶店。
樸燦眼看蔣雪舉著吉他，沖向毆打吳凡的人群，高聲呼喊：“餵，蔣雪！你冷靜點。”
蔣雪沒半點住手的意思，一個箭步沖了上去，開嗓吼著：“混蛋，住手！”
接著，就聽到一聲震天巨響，蔣雪把吉他狠狠砸碎在群毆吳凡的混混們身邊。
沒想到，這看似可笑的一砸效果奇佳，全場的人都驚呆了。
蔣雪眼疾手快地推開拽住吳凡的混蛋。
吳凡沒了牽制自己左右的人，怒火中燒地揮了兩拳。秉洋身邊的小混混立刻被打散。
世勳和其他人一樣捧著奶茶，楞楞發呆。
剛才就倒在一邊，看似柔弱的少年瞥見世勳手裏的奶茶，機靈地爬起來，一把奪走奶茶，狠狠砸向兩個混混驚恐的正臉。
吳凡和機智的少年默契地看了一眼，立即背靠背站到一處。把蔣雪、秉洋護在身後。
吳凡手勢仍處於驚恐狀態的樸燦、世勳趕緊跑開。嘴裏中文嚷著：“鹿晗，快帶雪兒和秉洋先走。”
聞言，蔣雪條件反射般扭頭看了眼身邊單薄的少年。
原來他就是鹿晗。
一雙清澈到不盡真實的眼眸，搭上此時高度緊張的嚴肅表情和青腫的臉頰，叫人憐惜。
鹿晗應了一聲，卻沒照做。依舊維持著和吳凡並肩作戰的架勢。
蔣雪一直緊張地捏著手裏的半截吉他，惡狠狠地看著對面有些措手不及的混混們。
樸燦、世勳總算醒過神，慌慌張張地跑到吳凡一邊。
誰都沒有要臨陣脫逃的意思。
一時，兩幫人對峙起來。
蔣雪這才看清對面大概十幾個呲牙咧嘴的社會青年，
中間站的，燙染著洗剪吹非主流發型，看上去該是這幫人的首領。
頭頭顛了幾步，不屑地走出來，對蔣雪和吳凡指指戳戳，罵道：“小子有種啊！喊女人來砸吉他！！神經病。”
吳世勳這個不長眼的，怒氣沖沖走了出去回嘴說：“怎麽？不服氣？有種我們男人之間幹一架，別欺負女的。”
世勳還想繼續罵，被燦烈一個大巴掌捂住臉，拽到身後。
樸燦快一米八的大個子，嘻嘻哈哈地對痞子大哥彎下腰，和氣討好說：“大哥別介意。他是小孩子。我們有話好好說。”
大哥被毛頭小子吳世勳的話激怒了，柿子挑軟的捏，一把抓住湊到眼前的樸燦，恐嚇說：“找打？”
吳凡見狀，沖到燦烈身前，死死捏住痞子頭頭的肩胛骨。
那家夥疼得呲牙，不得不放開燦烈。
身後的混混們想上來幫忙。可剛才打架交手，都知道了吳凡厲害。這時，被吳凡懾人的眼神嚇得根本不敢動彈。
樸燦揉著脖子，見形勢逆轉，作猙獰狀沈聲說：“哼，敬酒不吃吃罰酒。哥兒幾個可不是好惹的。”
機靈不過鹿晗，恰到好處地高聲嚷道：“警察來了！”
蔣雪驚異地瞥了鹿晗一眼，立即會意，慌張地扯扯吳凡，和鹿晗一起扶起秉洋，嗷嗚亂叫：“啊，快跑，警察！”
混混們中了機靈小鬼的把戲，看吳凡他們匆匆忙忙，更加心虛地一溜煙鳥獸散去。
眾人一陣亂奔，吳凡背著秉洋更氣喘籲籲。
好容易到了宿舍小區花園，鹿晗才招呼大家停歇。
蔣雪幫吳凡放下秉洋，輕輕問：“怎麽打起來的？”
宋秉洋呲著牙想說什麽，看了眼吳凡默默扭頭。
他滿身淤青，嘴角淌著血跡。
吳凡和鹿晗並不好到哪兒去，各自捂著傷口坐了下來。
吳凡擡頭，對上蔣雪焦慮的眼神，回之以沈寂。
一旁，腦充血的吳世勳上下打量鹿晗，嘆道：“原來是你。居然拿我的奶茶砸人！”
鹿晗冷冷地問：“怎麽？”口氣很是生硬。
蔣雪聽著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日後那個和吳世勳形影不離的瑪麗蓮萌鹿？
吳世勳皮笑肉不笑地回說：“好歹通知一聲啊。”
“你是讓我一樣通知痞子，我要砸他們？”鹿晗反問，口氣裏沒有一絲和緩的意味。
蔣雪頓時不明白了，鹿晗不是最圓滑的？傳說鹿晗和世勳很要好呢！還是……傳聞不能輕信？
被鹿晗堵得無話可說，世勳貼在蔣雪身後，白眼放空。
“真的來警察了？”宋秉洋突然問。
鹿晗瞥蔣雪一眼，對秉洋搖了搖頭。
眾人都明白過來。
吳凡放心低下頭。發梢沾著晶瑩汗珠，滴到地上，暈開成四濺的淚水。
樸燦烈還沒從剛才和痞子對峙的驚恐中回過神。木木地蹲在吳凡身邊。
突然，聽睹警察一事不實，吃了炸藥般“咻”地站起，指向鹿晗質問：“警察沒來喊我們跑什麽？跑得我腿都要斷了知不知道？”
鹿晗兀自歇息，扭頭背過去，根本沒有搭理炸彈樸燦的意思。
蔣雪被鹿晗的舉動再次震驚了。
鹿爺果然不是蓋的。以後誰說鹿晗人緣好、心機重，她就跟那人拼了！
鹿晗跟吳凡的冷面霸氣，現在看來簡直半斤八兩啊！
樸燦眼見自己被華麗麗地無視了，憤怒的小手指掠過吳凡、秉洋，指著蔣雪身後的世勳罵道：“哥不是讓你留下報警的麽！你這家夥！”
樸燦罵罵咧咧就要沖去打世勳。
世勳雖然繞遠躲著，嘴裏卻不幹凈：“要不是我跟過去，你那麽孬，雪兒怎麽不會被欺負？”
樸燦怒不可遏，嚷著：“吳世勳，你以為你多有種？敢罵哥孬？還不給我出來！”
說著，一把拽住世勳的胳膊，定要狠狠揍一頓的嘴臉。吵得不可開交。
一直沈默不語的吳凡狠狠扔下綣在手裏的外套，吼了句：“夠了！”
嘶吼低沈，震懾得眾人不敢動彈。
樸燦鎮靜下來，松開世勳，偷看吳凡的臉色。
世勳委屈地理了理自己被燦烈揪垮的衣袖，翻個眼白，傲起腦袋，緊靠蔣雪站著。
吳凡朝蔣雪指指世勳，皺眉說：“雪兒，你帶他們回去。”
蔣雪無辜地指指自己：“我？”但看吳凡臉色鐵青，蔣雪立即乖乖答應，“好。”
還真順著吳凡的意思，默默帶走了樸燦烈、吳世勳。
蔣雪，你好沒出息……
一路上，賭氣的兩寶都不說話。
蔣雪走在中間雖然尷尬。卻正懊惱自己太過服從吳凡的吩咐，不願開口，多費口舌調解。
不知不覺三人走到宿舍樓下，突然躥出一個活躍的人影。
張藝興見到三人，禮貌地打過招呼問：“或許，你們來的路上看到吳凡和秉洋沒？我找他們半天了。”
世勳、燦烈忙著鬥氣，根本不搭理突然躥出來的張藝興。
蔣雪見狀反問藝興：“他們去哪兒？怎麽會丟下你一個？”
“嗨，吳凡最近鬼著呢。晚上都不回來。今天也是，好容易休息一次，一大早接了通電話就出門了。現在，手機又不通。”藝興舉著手機，無奈地說。
弄得蔣雪更加疑惑：“晚上不回來？他能去哪兒？”
“我哪兒知道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悶葫蘆，問了也不說。總歸有一個多禮拜了。”藝興嘟嘟噥噥地抱怨。
蔣雪拍拍他的肩示意：“剛才路過花園的時候，我們看到吳凡、秉洋了。哦，還有鹿晗。”
藝興驚退了一步，撅著嘴，皺眉道：“怎麽不早告訴我。”
說完，準備撒腿跑過去。
蔣雪忙糾住藝興，拉住他說：“別急啊，他們人就在那兒，歇著呢。還會跑了不成？你好心幫我把這兩人解決了唄。”
說完，朝一旁橫眉冷對的兩寶看了看。
張藝興盯著氣場不同往日的兩寶，來了興致，悄悄問蔣雪：“他們怎麽了？”
蔣雪朝天白了一眼，無語道：“小夫妻鬧別扭呢。藝興，你最熱心最善良啦。給他們調解調解唄。把他們送回去。千萬別讓他們再打起來。”
聽說有“家庭糾紛”，古道熱腸的“居委會大媽”張藝興鄭重其事地點頭答應：“好，交給我了。”
說完，扭著兩人進了樓。
蔣雪見狀急忙掉頭，火速返回花園。
她太了解吳凡了。
吳凡理性沈著，絕不是輕易惹事的人。可剛才一場架，人分明就是沖他去的。他吃了那麽多拳腳，又背秉洋跑了那麽久。怎麽可能像他剛才表現的那樣，還是個沒事人？
想著，蔣雪更加擔心。
很快回到公園。
蔣雪碎步湊近正激烈爭論的三人。鬼鬼祟祟地藏在草坪邊，豎著耳朵偷聽。
“就這樣肯定還得有下次。”這是宋秉洋在嘆氣。
“所以啊，約他們來個了斷。我再叫上幾個兄弟……”鹿晗顯然很激動。
“了斷是必須的。不過，這是我的事。你們都別摻和了。”吳凡果斷打斷了鹿晗。
“你的事？”秉洋沒好氣地說，“剛才我就想說。要不是因為蔣雪，你能受這些罪？”
聞言，蔣雪的心懸到了嗓子眼。
腦中回憶湧現，卻是一團亂麻。
宋秉洋什麽意思？吳凡被痞子群毆是自己的原因？
“別說了！”吳凡低沈吼道，甚至氣得咳了兩聲。
蔣雪再按捺不住，沖到吳凡面前有些生氣地問：“告訴我，今天到底怎麽回事？”
吳凡瞪了秉洋一眼，擡頭看著蔣雪，淡淡地說：“沒什麽。男生打架。”
蔣雪攥著拳頭，咬牙說：“打架是麽？我也要打。”
一旁低著頭的鹿晗突然笑了起來：“你今天還沒打夠？吉他都被你打得萬劫不覆了……”
說完意猶未盡地笑了笑，突然覺得氣氛不對，尷尬地四處看了看。又挪了位置，盡量離對峙的吳凡和蔣雪遠些。
吳凡瞟鹿晗一眼，對蔣雪揮揮手說：“沒你的事。”
“吳亦凡！”蔣雪狠狠嚷起來，“你鬧夠了沒？一個人承擔所有事，覺得自己很酷？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拽？是不是？我告訴你，這樣的你很爛！真的很爛！……你以為我看不見？看不見你這裏、這裏，還有這裏的傷嗎？明明就在那裏，我怎麽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了，怎麽可能不擔心？……你真的覺得這樣酷嗎？……”
嚷著嚷著，蔣雪也不知自己怎麽了，淚止不住地流。
她的眼淚，永遠是他的軟肋。
吳凡情不自禁地摟住蔣雪，喃喃道：“我不酷。我很爛。真的……把你氣哭的……總是我……”
蔣雪扭頭，心疼地勾著吳凡的脖子。
隔著朦朧淚水，他的輪廓沒那麽鋒利，柔和而美好。嘴角湛青的淤痕刺痛著她，情不自禁湊上去，輕輕吻住那疼痛到她心裏的傷口。
吳凡微微震顫著，不能顧慮其他，放肆地傾心回應這舔舐傷痛的吻。
兩人的迷醉如同坐上過山車。感情跌宕。吻到滿臉通紅，吻到喘不過氣。
蔣雪尷尬地放開吳凡，捂著臉，咳嗽了兩聲。
吳凡擡起頭，把癱坐在地的蔣雪抱到身邊，緊緊摟著，如同對待重拾的寶物。溫柔看著她，撫著她肩上熟悉又陌生的黑發。
鹿晗悄悄扭頭。看那邊旖旎不再，湊過來，好笑地說：“你倆真有意思。”
蔣雪低著頭，哪敢往別處看，就怕羞愧致死。
吳凡更用力摟摟蔣雪，扭頭看著別處。
片刻，他微微擡起下顎，思量著說：“了結吧。”
聞言，鹿晗激動地忘了自己剛才受的傷，使勁拍著大腿：“老吳！早該這樣了！”說完便吃痛，呲牙咧嘴。
秉洋側著問：“你怎麽打算？”
蔣雪好容易克服心理障礙，擡頭插嘴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吳凡鎖眉看看蔣雪，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秉洋不願直視蔣雪，斜眼道：“安世英，你忘了？”
“安世英……”
蔣雪暗自喃喃，眼前浮現一張已經模糊了的少女臉龐。
“那次吳凡救你，幾個混混被揍了。一直惦記著。他們老大是清河一家酒吧的老板。半個月前找吳凡麻煩。他個蠢貨，居然低聲下氣乖乖在酒吧打雜……”
秉洋悄悄看著吳凡。和吳凡眼神交匯，秉洋嘆了口氣，接著說：“今天碰到幾個平時欺負吳凡的混混。我沒吳凡那麽好耐性，先動了手……”
蔣雪擔憂看著吳凡，左右翻看他的胳膊、臉頰，心疼地說：“半個月……一定吃了不少苦……”
哽咽中，蔣雪撫著那些深深淺淺的傷痕，模糊了眼眶。
吳凡拂去蔣雪的淚，柔聲安慰她：“沒有的事。”
蔣雪緊緊握住吳凡的手，自責道：“都是因為我！為什麽不告訴我？你那天居然跟他們大打出手？”
蔣雪適才恍然大悟，早在當初，吳凡便這樣奮不顧身地救過自己？
可那時，他不是最最討厭自己的麽……
“告訴你又能怎麽樣？”鹿晗插嘴說，“你以為砸爛一把吉他就能解決問題？”依舊糾纏著吉他的事。
吳凡攔他一把，解釋說：“我打的架，責任當然我來承擔。”
“根本和你沒關系的事！你要大家都為你擔心？”蔣雪捋著吳凡的碎發，疼惜地責備。
突然想到一直以來，在她眼中可以主宰世界的哥哥——蔣勁松。
蔣雪信誓旦旦道：“你們都別插手，這件事情我來解決。”
“就你？你打算怎麽辦？”秉洋扭頭問。
吳凡一樣疑惑，握住蔣雪的手，溫柔掂量。
“這個，我也不太確定。不過給我三天時間，阿不，一個晚上。明天，就明天！如果我這邊行不通，再討論其他辦法，好不好？”蔣雪環視三人，特別真摯地征求他們的意見。
吳凡拍拍她的手掌，微微點了點頭，嚴厲地說：“千萬不能傷害自己。”見蔣雪惶恐，又和緩了語氣，“我跟你的心是一樣的。”
這樣，秉洋和鹿晗都不好再說什麽。
畢竟，事情棘手，三言兩語也討論不出個所以然。
即使心裏並不看好蔣雪能解決這事，他們也都需要這一晚放松身心，深思對策。
“唉！總算叫我找到你們了！”
張藝興老遠見到四個熟悉的面孔，激動地扯著嗓子呼喊。
上氣不接下氣跑過來，擠到吳凡身邊坐下。
藝興拍拍蔣雪：“那個，他們好了。都回宿舍去了。”
說完，摟著吳凡的肩問：“你們去哪兒啦！這都幾點了？”
一片沈寂。
藝興這才發現三人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淤青，甚至血痕。
驚呆了，急忙問：“你們打架了？”
又繞到鹿晗身邊，關切地問：“他們打你了？”
還是一片沈寂。
“大家都是華人，咱兄弟一起多不容易。矛盾總歸會有，我們一起解決唄。非得打架嗎？”
藝興猴急猴急地喋喋不休，直指吳凡說：“老吳，你個臭脾氣，犟得要死。鹿晗是後來的，跟我們是生疏了一陣。可咱不早就說好啦，都是好兄弟嘛！”
“居委會大媽”指完這個又指向了那個，繼續說教：“秉洋你也真是。老吳平時說一，你絕不說二。他八匹馬拉不回來，你就不能勸著點。非得煽風點火？！”
宋秉洋埋頭憋笑，估計外傷都已經憋成了內傷。
蔣雪在旁看不下去了，伸手想拉“大媽”一把，跟他解釋兩句。
誰知“居委會大媽”說上了興頭，揮開蔣雪的手，惱怒道：“別攔我，我還沒說完呢！還有鹿晗！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老吳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你得順毛捋。吳亦凡個死心眼，對他好一點，他記得你一輩子！有點不得意，他準死纏住不放！咱當時就順著他不就得了！回頭再收拾！你那麽聰明的人，怎麽不明白？”
鹿晗被藝興真摯地盯著說教，再也忍不住了，拍手爆笑：“張藝興，你個二貨！”
藝興教育得酣暢淋漓，突被鹿晗的反轉蒙得一頭霧水，撓著腦袋，氣呼呼地說：“你才二呢！哎呀，我說，到底怎麽回事？！”
蔣雪忙起身推藝興往宿舍走，無奈地說：“先回去給他們三位大俠好好處理傷口，再跟你這位大媽慢慢解釋！”
“啊！你們怎麽這樣！怎麽就瞞著我一個！”
宿舍裏，張藝興得知實情，懊惱非常，撕扯著手裏的繃帶。
鹿晗邊給秉洋敷藥，邊奚落張藝興：“早讓你知道，旁邊的漢江都得給你說教喝幹了！”
“噗”，蔣雪給吳凡的肩膀打繃帶，聽他們鬥嘴忍俊不禁。
吳凡看看蔣雪，指著那幫小子們發號施令：“你們安靜點。”
鹿晗搖搖頭，嘆息道：“切，看過剛才一對男女，再怎麽著都不能叫雞飛狗跳了……”
吳凡狠狠瞪他一眼，又不知回什麽。對蔣雪安撫性地笑笑。
蔣雪搖著腦袋想，鹿晗還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啊……
張藝興探頭探腦地想問個究竟，眾人紛紛嫌棄地扭頭不理他。
吳凡、蔣雪商量著給大家叫了披薩。
一夥人真都餓急了，埋頭苦吃。
蔣雪坐在一旁，試探問：“鹿晗也住這裏？”
鹿晗擡頭，眼神明明是誠懇的，口氣卻有點不耐煩地回答：“是啊。”
“哦，那你住哪兒啊……？”蔣雪還頂風繼續問。
“和藝興一間。”鹿晗邊吃邊說。
吳凡小聲給蔣雪解釋：“藝興原來的室友Jun被刷了。”
蔣雪會意點頭。
Jun是韓國人，跟他們不怎麽玩在一塊。既然被淘汰了，感情上並沒覺得什麽。
現在，公司把他們四個中國人放在一起，意思很明了了。必要把他們打入中國市場。
蔣雪卻擔心吳凡、秉洋過於篤定，將來面對突然的別離，從此不能釋懷。
想著瞥了瞥他們兩。
吳凡正想要飲料，碰碰秉洋，使了個眼神，秉洋就遞了可樂過來。
不是什麽固有的默契，只是多少年的習慣。
可習慣才是最最可怕的東西，一旦失去，便如剜心，痛徹骨髓。
蔣雪不忍想下去，收了點垃圾，獨自默默跑進廚房。
四個小夥子的廚房空空蕩蕩，打開冰箱都是些速食、飲料和補品。
蔣雪無奈地搖搖頭，關上冰箱，扭頭對著窗外發呆。
為什麽她的心這樣寂寥不安？
“怎麽了？”
吳凡見蔣雪久久不出來，走進廚房問。
蔣雪驚慟轉身，恍然看到午後光線照耀下的吳凡。
輪廓清瘦，熟悉而陌生。
她跨步過去，緊緊抱住他，依偎在他懷裏，輕輕地說：“再也不要離開我。”
吳凡楞了一下，張開雙手擁住蔣雪。閉上眼，感懷道：“再也不會了……”
狹小的空間，彌漫著淡淡的陳舊油煙味道，
就如很久以前那個新鮮的夜的味道陳舊了一般。
卻因為一個美好的擁抱，時間都願意暫停封寫永恒。
不忍讓天使一樣的他們看到將來的痛苦和別離。
晚上，吳凡送蔣雪回家。
鬧騰了大半天，兩人終於可以獨處片刻。
“還疼麽？”
蔣雪挽著吳凡的胳膊，撫著他肩上包紮著的傷口，心疼地問。
吳凡伸手攬住她的肩，笑看她答:“一點都不疼了。”說完，兀自傻傻發笑。
“你笑什麽？”蔣雪被他笑得心裏發毛，斜眼問。
吳凡快步向前，扭頭露出牙齦歡快地說：“被某人擔心的樣子逗樂了。”
“吳亦凡！你變本加厲了啊！”
蔣雪佯怒罵道，小跑趕上前面熟悉的背影。追上了，緊緊抱住吳凡的小臂，一如從前依偎而行。
是啊，他們之間本該如此。
嗅著吳凡身邊熟悉的青草味道，溫暖升騰到淚腺。蔣雪緊緊閉上眼，用力銘記這樣一刻。
到了蔣雪公寓樓下。
吳凡低頭。
蔣雪半睡的樣子，閉著眼，雙手緊緊抱住自己，活像只纏人的樹袋熊。
卻是隔了多久才重新見到了這樣的她？
吳凡靜靜看了會，溫柔地晃晃蔣雪，輕聲說：“考拉，到家了。”
蔣雪如夢初醒，扭頭看過去，睡眼惺忪地說：“咦，真的到了。”
剛才她閉目養神了一陣，此刻恍惚地松開“大樹”，擺擺手：“那我回去啦，拜拜……”
說完，轉身走進公寓。
等電梯的蔣雪漸漸清醒，猛地掉頭沖了出去。
他，已經走了？
蔣雪奔跑著四處找尋。
吳亦凡，你在哪兒？
夜到正深濃。
深秋的街道人流稀疏。
路邊陳年的梧桐，啞綠枯葉翩然雕零。
間錯高拔的路燈朗朗點亮。絹紅的光映照在梧桐枝幹，投射到漆黑的夜空裏，溫柔而朦朧。
蔣雪便在這微薄的光芒中苦苦追尋。
嘆息著，那熟悉到閉目便能刻畫出每個細節的背影、雖沾著夜的漆黑，在蔣雪眼中卻如曙光般照亮了前方。
“吳亦凡！”
蔣雪用盡力氣大喊。
前方那高挑瘦削的背影立即停佇了腳步，敏捷輾轉身軀。尋找的目光和蔣雪交錯，嘴角蕩漾起細微卻不盡溫暖的笑容。
他沒想到她回頭找他。
忙快步跑到蹲著喘氣的她身邊，情不自禁揉了揉她的腦袋，笑著溫柔地問：“怎麽啦？跑那麽急。有什麽話可以打電話說啊。”
蔣雪直起身，仰頭打量面前美好的男子。
鬢角的碎發微微遮著他漂亮的眉目，她伸手攏起他的發鬢，認真註視那雙世間最好看的眸子。
吳凡有些驚訝，倏爾環抱蔣雪，寵溺地看著她。
卻不知懷裏剛才還樹袋一樣慵懶的小精靈，此刻打著什麽主意。
……
蔣雪從未告訴過吳凡自己住哪兒。剛才他卻準確把自己送到了樓下。
下午，蔣雪獨自進到他們廚房，
冰箱上居然還貼著他們百日那天自己嗷嗷拽著他去照的大頭貼。
更不用說他的房間裏，到處都是自己的印記。
娃娃機的龍貓、游樂園的照片，
甚至她在網站看到DIY，非要扯掉他的大T恤做的“晚禮服”……
這些陳設都如他日常起居。
那時的蔣雪才驚醒。
原來選擇離開的只是她一個。
而他卻留在了過去，生活如過去。
甚至，獨自承擔了明明是因她而起的刁難和窘境。
這樣的男子，怎麽不是自己所愛又愛著自己的特別那一個呢？
……
感動和虧欠模糊了蔣雪的視線，面前美好的臉孔變得模糊。
她踮起腳尖，微微仰了仰下顎，傾覆所有地吻了上去。
她不再害怕和保留，確認著自己的愛，焦急地尋求著回應。
吳凡意外中欣喜允納。
失而覆得的喜悅如同夜空的煙火，肆意綻放著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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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夔安雷厲風行，估計也有勁松推動，周一晚，蔣雪便拿到了劇本。
悠悠讀起內容，蔣雪整個人到了驚駭程度。
這難道不是秘密花園？
今年居然還真是秘密花園拍攝的年份，確實是SBS制作。她真的會是女主角？男主角還會是玄彬？還是，因為她的出現會毀掉這部劇？或者……又會像上次函數選拔那樣？最後她並沒有參演？
蔣雪又陷入了幾年前的囧境。
而且這次，她似乎更可以主宰歷史的改變。
她有些興奮，更多的卻是害怕。
她的出現，到底意味著什麽？或者，這裏只是她的另一個平行世界？或許劉梅子的世界裏，秘密花園還是那個秘密花園，但這個世界裏已經是蔣雪兒的秘密花園了？
有些頭疼，蔣雪伸手撥通了Jason的電話。
“哥，我接到劇本了。你知道大戲的男主角是誰麽？”蔣雪迫不及待就問。
電話另一頭的Jason正在一個有些無趣的酒會上納悶喝酒，微醺著恍惚說：“男主角？……哥哪兒知道啊……”
蔣雪嘆了口氣，也是，問錯了人。
悻悻說：“啊，打擾了哥……那……哥哥再見！”
說完立即掛斷了電話。
勁松還想跟小雪聊上幾句，無奈丟了手機。
招手找來金雅善，紅著眼睛吩咐她：“問問全臺長新劇男主角是誰。”
雅善聽老板語氣，知道惹不起，小雞啄米般地點點頭，屁顛屁顛完成任務去了。
Jason看著雅善害怕到匆忙離開的背影，兀自仰頭飲盡杯中物。
不出二十分鐘，躺床上攪和著鬧失眠的蔣雪接到了“上級哥哥”顯示的新短信：
男主角，待定。玄彬，李敏鎬等。希望是誰？
“呼哈哈哈……”
蔣雪捧著手機傻笑。
這種主宰和參與已知又似乎未知事物的感覺實在過分神奇又刺激了。
想了會，蔣雪興奮地坐起身，編輯短信：
哇，老哥最高！雪兒當然希望是老哥本人！KKK……
剛按下發送鍵，“上級”就打來了電話：“沒想到哥哥那麽有魅力。”
“當然！哥哥在雪兒心裏一直最高！”蔣雪豪不吝嗇熱乎的馬屁。
“看了劇本？決定要演了？”勁松仿佛沒聽到蔣雪的奉承一般，直接問。
蔣雪猶豫了會說：“恩……決定了。”
“你行麽……”勁松毫不客氣地指出。
蔣雪拖泥帶水地說：“總要試試看。”
勁松嘆了口氣：“你再好好考慮考慮要不要走這一步。至於什麽男主角，還沒到你操心的時候。”
說完掐斷了電話。
蔣雪的興奮勁兒也過了。
掂量著蔣勁松的話，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這段時間，蔣雪的專業課突然緊湊起來，老師的要求更加嚴格。
忙忙碌碌之中倒把前陣子劇本的事給撂了。
直到一天下午接到全夔安的電話，蔣雪才想起來。滿口應承了全夔安，確定了主演的事。
蔣雪感覺輕易，沒怎麽上心，跟勁松發了個短信匯報情況，又跟世勳、燦烈知會了下。
生活回覆平常。
周末，從前的三寶又開“例會”。
燦烈主動組織大家出來。
奶茶店裏，吳世勳眉飛色舞地扯著蔣雪大叫：“女主角！”
蔣雪沒好氣地給了世勳當頭一掌：“給我小點聲。八字還沒個撇呢。”
樸燦大口喝著奶茶，嚼著珍珠支支吾吾地說：“你在導演面前說說好話，讓我和世勳也走個過場上個鏡嘛，再厲害點演個配角也不錯。”
說著跟世勳拋個媚眼，兩人嬉皮笑臉看向蔣雪。
蔣雪翻著堪比吳世勳的白眼，沒勁地說：“那八百萬中介費先請。”
世勳搶先砸了蔣雪攤在眼前的賴皮手掌，罵道：“狗屁鐵桿。”
扭頭看窗外，蔣雪不斷搖頭想，何謂交友不慎，自己實在太有發言權了。
看著看著，蔣雪突然發現對面街角的群毆一幕，驚訝地喊樸燦、世勳圍觀：“哎，你們快看。那邊有人打架。”
兩人立即湊了上來，樸燦思忖著說：“那幾個挨打的怎麽那麽眼熟。”
世勳汲著奶茶淡定地說：“什麽眼熟，不就是吳亦凡、宋秉洋？還有一個誰啊？”
蔣雪定睛一看，果不其然。
小混混們人多勢眾，秉洋已被人踢倒在地，非常痛苦。
一旁的吳凡瞥見秉洋不支，著急地轉身，欲擡手收拾踢倒秉洋的混混。誰知被身後的痞子抓到漏洞，一拳打上他的側臉。吳凡吃痛，眩暈地退了好幾步。立即被身後的人捉住。其他混混趁機，對吳凡拳腳相加。
蔣雪驚愕之下，再無閑情逸致，一言不發地迅速左右打量。
沒時間多想，蔣雪拎起手邊自己剛玩幾天的吉他，丟給世勳、樸燦一句：“快報警！”
急急忙忙沖了出去。
等樸燦反應過來，蔣雪已經跑到了馬路中央。
樸燦哀嘆著，手忙腳亂地讓世勳一定留下報警，一股腦地跟了上去。
吳世勳哪兒願意獨自留下，抱著兩杯奶茶，囑咐老板娘看著他們的包，一臉亢奮沖出了奶茶店。
樸燦眼看蔣雪舉著吉他，沖向毆打吳凡的人群，高聲呼喊：“餵，蔣雪！你冷靜點。”
蔣雪沒半點住手的意思，一個箭步沖了上去，開嗓吼著：“混蛋，住手！”
接著，就聽到一聲震天巨響，蔣雪把吉他狠狠砸碎在群毆吳凡的混混們身邊。
沒想到，這看似可笑的一砸效果奇佳，全場的人都驚呆了。
蔣雪眼疾手快地推開拽住吳凡的混蛋。
吳凡沒了牽制自己左右的人，怒火中燒地揮了兩拳。秉洋身邊的小混混立刻被打散。
世勳和其他人一樣捧著奶茶，楞楞發呆。
剛才就倒在一邊，看似柔弱的少年瞥見世勳手裏的奶茶，機靈地爬起來，一把奪走奶茶，狠狠砸向兩個混混驚恐的正臉。
吳凡和機智的少年默契地看了一眼，立即背靠背站到一處。把蔣雪、秉洋護在身後。
吳凡手勢仍處於驚恐狀態的樸燦、世勳趕緊跑開。嘴裏中文嚷著：“鹿晗，快帶雪兒和秉洋先走。”
聞言，蔣雪條件反射般扭頭看了眼身邊單薄的少年。
原來他就是鹿晗。
一雙清澈到不盡真實的眼眸，搭上此時高度緊張的嚴肅表情和青腫的臉頰，叫人憐惜。
鹿晗應了一聲，卻沒照做。依舊維持著和吳凡並肩作戰的架勢。
蔣雪一直緊張地捏著手裏的半截吉他，惡狠狠地看著對面有些措手不及的混混們。
樸燦、世勳總算醒過神，慌慌張張地跑到吳凡一邊。
誰都沒有要臨陣脫逃的意思。
一時，兩幫人對峙起來。
蔣雪這才看清對面大概十幾個呲牙咧嘴的社會青年，
中間站的，燙染著洗剪吹非主流發型，看上去該是這幫人的首領。
頭頭顛了幾步，不屑地走出來，對蔣雪和吳凡指指戳戳，罵道：“小子有種啊！喊女人來砸吉他！！神經病。”
吳世勳這個不長眼的，怒氣沖沖走了出去回嘴說：“怎麽？不服氣？有種我們男人之間幹一架，別欺負女的。”
世勳還想繼續罵，被燦烈一個大巴掌捂住臉，拽到身後。
樸燦快一米八的大個子，嘻嘻哈哈地對痞子大哥彎下腰，和氣討好說：“大哥別介意。他是小孩子。我們有話好好說。”
大哥被毛頭小子吳世勳的話激怒了，柿子挑軟的捏，一把抓住湊到眼前的樸燦，恐嚇說：“找打？”
吳凡見狀，沖到燦烈身前，死死捏住痞子頭頭的肩胛骨。
那家夥疼得呲牙，不得不放開燦烈。
身後的混混們想上來幫忙。可剛才打架交手，都知道了吳凡厲害。這時，被吳凡懾人的眼神嚇得根本不敢動彈。
樸燦揉著脖子，見形勢逆轉，作猙獰狀沈聲說：“哼，敬酒不吃吃罰酒。哥兒幾個可不是好惹的。”
機靈不過鹿晗，恰到好處地高聲嚷道：“警察來了！”
蔣雪驚異地瞥了鹿晗一眼，立即會意，慌張地扯扯吳凡，和鹿晗一起扶起秉洋，嗷嗚亂叫：“啊，快跑，警察！”
混混們中了機靈小鬼的把戲，看吳凡他們匆匆忙忙，更加心虛地一溜煙鳥獸散去。
眾人一陣亂奔，吳凡背著秉洋更氣喘籲籲。
好容易到了宿舍小區花園，鹿晗才招呼大家停歇。
蔣雪幫吳凡放下秉洋，輕輕問：“怎麽打起來的？”
宋秉洋呲著牙想說什麽，看了眼吳凡默默扭頭。
他滿身淤青，嘴角淌著血跡。
吳凡和鹿晗並不好到哪兒去，各自捂著傷口坐了下來。
吳凡擡頭，對上蔣雪焦慮的眼神，回之以沈寂。
一旁，腦充血的吳世勳上下打量鹿晗，嘆道：“原來是你。居然拿我的奶茶砸人！”
鹿晗冷冷地問：“怎麽？”口氣很是生硬。
蔣雪聽著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日後那個和吳世勳形影不離的瑪麗蓮萌鹿？
吳世勳皮笑肉不笑地回說：“好歹通知一聲啊。”
“你是讓我一樣通知痞子，我要砸他們？”鹿晗反問，口氣裏沒有一絲和緩的意味。
蔣雪頓時不明白了，鹿晗不是最圓滑的？傳說鹿晗和世勳很要好呢！還是……傳聞不能輕信？
被鹿晗堵得無話可說，世勳貼在蔣雪身後，白眼放空。
“真的來警察了？”宋秉洋突然問。
鹿晗瞥蔣雪一眼，對秉洋搖了搖頭。
眾人都明白過來。
吳凡放心低下頭。發梢沾著晶瑩汗珠，滴到地上，暈開成四濺的淚水。
樸燦烈還沒從剛才和痞子對峙的驚恐中回過神。木木地蹲在吳凡身邊。
突然，聽睹警察一事不實，吃了炸藥般“咻”地站起，指向鹿晗質問：“警察沒來喊我們跑什麽？跑得我腿都要斷了知不知道？”
鹿晗兀自歇息，扭頭背過去，根本沒有搭理炸彈樸燦的意思。
蔣雪被鹿晗的舉動再次震驚了。
鹿爺果然不是蓋的。以後誰說鹿晗人緣好、心機重，她就跟那人拼了！
鹿晗跟吳凡的冷面霸氣，現在看來簡直半斤八兩啊！
樸燦眼見自己被華麗麗地無視了，憤怒的小手指掠過吳凡、秉洋，指著蔣雪身後的世勳罵道：“哥不是讓你留下報警的麽！你這家夥！”
樸燦罵罵咧咧就要沖去打世勳。
世勳雖然繞遠躲著，嘴裏卻不幹凈：“要不是我跟過去，你那麽孬，雪兒怎麽不會被欺負？”
樸燦怒不可遏，嚷著：“吳世勳，你以為你多有種？敢罵哥孬？還不給我出來！”
說著，一把拽住世勳的胳膊，定要狠狠揍一頓的嘴臉。吵得不可開交。
一直沈默不語的吳凡狠狠扔下綣在手裏的外套，吼了句：“夠了！”
嘶吼低沈，震懾得眾人不敢動彈。
樸燦鎮靜下來，松開世勳，偷看吳凡的臉色。
世勳委屈地理了理自己被燦烈揪垮的衣袖，翻個眼白，傲起腦袋，緊靠蔣雪站著。
吳凡朝蔣雪指指世勳，皺眉說：“雪兒，你帶他們回去。”
蔣雪無辜地指指自己：“我？”但看吳凡臉色鐵青，蔣雪立即乖乖答應，“好。”
還真順著吳凡的意思，默默帶走了樸燦烈、吳世勳。
蔣雪，你好沒出息……
一路上，賭氣的兩寶都不說話。
蔣雪走在中間雖然尷尬。卻正懊惱自己太過服從吳凡的吩咐，不願開口，多費口舌調解。
不知不覺三人走到宿舍樓下，突然躥出一個活躍的人影。
張藝興見到三人，禮貌地打過招呼問：“或許，你們來的路上看到吳凡和秉洋沒？我找他們半天了。”
世勳、燦烈忙著鬥氣，根本不搭理突然躥出來的張藝興。
蔣雪見狀反問藝興：“他們去哪兒？怎麽會丟下你一個？”
“嗨，吳凡最近鬼著呢。晚上都不回來。今天也是，好容易休息一次，一大早接了通電話就出門了。現在，手機又不通。”藝興舉著手機，無奈地說。
弄得蔣雪更加疑惑：“晚上不回來？他能去哪兒？”
“我哪兒知道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悶葫蘆，問了也不說。總歸有一個多禮拜了。”藝興嘟嘟噥噥地抱怨。
蔣雪拍拍他的肩示意：“剛才路過花園的時候，我們看到吳凡、秉洋了。哦，還有鹿晗。”
藝興驚退了一步，撅著嘴，皺眉道：“怎麽不早告訴我。”
說完，準備撒腿跑過去。
蔣雪忙糾住藝興，拉住他說：“別急啊，他們人就在那兒，歇著呢。還會跑了不成？你好心幫我把這兩人解決了唄。”
說完，朝一旁橫眉冷對的兩寶看了看。
張藝興盯著氣場不同往日的兩寶，來了興致，悄悄問蔣雪：“他們怎麽了？”
蔣雪朝天白了一眼，無語道：“小夫妻鬧別扭呢。藝興，你最熱心最善良啦。給他們調解調解唄。把他們送回去。千萬別讓他們再打起來。”
聽說有“家庭糾紛”，古道熱腸的“居委會大媽”張藝興鄭重其事地點頭答應：“好，交給我了。”
說完，扭著兩人進了樓。
蔣雪見狀急忙掉頭，火速返回花園。
她太了解吳凡了。
吳凡理性沈著，絕不是輕易惹事的人。可剛才一場架，人分明就是沖他去的。他吃了那麽多拳腳，又背秉洋跑了那麽久。怎麽可能像他剛才表現的那樣，還是個沒事人？
想著，蔣雪更加擔心。
很快回到公園。
蔣雪碎步湊近正激烈爭論的三人。鬼鬼祟祟地藏在草坪邊，豎著耳朵偷聽。
“就這樣肯定還得有下次。”這是宋秉洋在嘆氣。
“所以啊，約他們來個了斷。我再叫上幾個兄弟……”鹿晗顯然很激動。
“了斷是必須的。不過，這是我的事。你們都別摻和了。”吳凡果斷打斷了鹿晗。
“你的事？”秉洋沒好氣地說，“剛才我就想說。要不是因為蔣雪，你能受這些罪？”
聞言，蔣雪的心懸到了嗓子眼。
腦中回憶湧現，卻是一團亂麻。
宋秉洋什麽意思？吳凡被痞子群毆是自己的原因？
“別說了！”吳凡低沈吼道，甚至氣得咳了兩聲。
蔣雪再按捺不住，沖到吳凡面前有些生氣地問：“告訴我，今天到底怎麽回事？”
吳凡瞪了秉洋一眼，擡頭看著蔣雪，淡淡地說：“沒什麽。男生打架。”
蔣雪攥著拳頭，咬牙說：“打架是麽？我也要打。”
一旁低著頭的鹿晗突然笑了起來：“你今天還沒打夠？吉他都被你打得萬劫不覆了……”
說完意猶未盡地笑了笑，突然覺得氣氛不對，尷尬地四處看了看。又挪了位置，盡量離對峙的吳凡和蔣雪遠些。
吳凡瞟鹿晗一眼，對蔣雪揮揮手說：“沒你的事。”
“吳亦凡！”蔣雪狠狠嚷起來，“你鬧夠了沒？一個人承擔所有事，覺得自己很酷？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拽？是不是？我告訴你，這樣的你很爛！真的很爛！……你以為我看不見？看不見你這裏、這裏，還有這裏的傷嗎？明明就在那裏，我怎麽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了，怎麽可能不擔心？……你真的覺得這樣酷嗎？……”
嚷著嚷著，蔣雪也不知自己怎麽了，淚止不住地流。
她的眼淚，永遠是他的軟肋。
吳凡情不自禁地摟住蔣雪，喃喃道：“我不酷。我很爛。真的……把你氣哭的……總是我……”
蔣雪扭頭，心疼地勾著吳凡的脖子。
隔著朦朧淚水，他的輪廓沒那麽鋒利，柔和而美好。嘴角湛青的淤痕刺痛著她，情不自禁湊上去，輕輕吻住那疼痛到她心裏的傷口。
吳凡微微震顫著，不能顧慮其他，放肆地傾心回應這舔舐傷痛的吻。
兩人的迷醉如同坐上過山車。感情跌宕。吻到滿臉通紅，吻到喘不過氣。
蔣雪尷尬地放開吳凡，捂著臉，咳嗽了兩聲。
吳凡擡起頭，把癱坐在地的蔣雪抱到身邊，緊緊摟著，如同對待重拾的寶物。溫柔看著她，撫著她肩上熟悉又陌生的黑發。
鹿晗悄悄扭頭。看那邊旖旎不再，湊過來，好笑地說：“你倆真有意思。”
蔣雪低著頭，哪敢往別處看，就怕羞愧致死。
吳凡更用力摟摟蔣雪，扭頭看著別處。
片刻，他微微擡起下顎，思量著說：“了結吧。”
聞言，鹿晗激動地忘了自己剛才受的傷，使勁拍著大腿：“老吳！早該這樣了！”說完便吃痛，呲牙咧嘴。
秉洋側著問：“你怎麽打算？”
蔣雪好容易克服心理障礙，擡頭插嘴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吳凡鎖眉看看蔣雪，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秉洋不願直視蔣雪，斜眼道：“安世英，你忘了？”
“安世英……”
蔣雪暗自喃喃，眼前浮現一張已經模糊了的少女臉龐。
“那次吳凡救你，幾個混混被揍了。一直惦記著。他們老大是清河一家酒吧的老板。半個月前找吳凡麻煩。他個蠢貨，居然低聲下氣乖乖在酒吧打雜……”
秉洋悄悄看著吳凡。和吳凡眼神交匯，秉洋嘆了口氣，接著說：“今天碰到幾個平時欺負吳凡的混混。我沒吳凡那麽好耐性，先動了手……”
蔣雪擔憂看著吳凡，左右翻看他的胳膊、臉頰，心疼地說：“半個月……一定吃了不少苦……”
哽咽中，蔣雪撫著那些深深淺淺的傷痕，模糊了眼眶。
吳凡拂去蔣雪的淚，柔聲安慰她：“沒有的事。”
蔣雪緊緊握住吳凡的手，自責道：“都是因為我！為什麽不告訴我？你那天居然跟他們大打出手？”
蔣雪適才恍然大悟，早在當初，吳凡便這樣奮不顧身地救過自己？
可那時，他不是最最討厭自己的麽……
“告訴你又能怎麽樣？”鹿晗插嘴說，“你以為砸爛一把吉他就能解決問題？”依舊糾纏著吉他的事。
吳凡攔他一把，解釋說：“我打的架，責任當然我來承擔。”
“根本和你沒關系的事！你要大家都為你擔心？”蔣雪捋著吳凡的碎發，疼惜地責備。
突然想到一直以來，在她眼中可以主宰世界的哥哥——蔣勁松。
蔣雪信誓旦旦道：“你們都別插手，這件事情我來解決。”
“就你？你打算怎麽辦？”秉洋扭頭問。
吳凡一樣疑惑，握住蔣雪的手，溫柔掂量。
“這個，我也不太確定。不過給我三天時間，阿不，一個晚上。明天，就明天！如果我這邊行不通，再討論其他辦法，好不好？”蔣雪環視三人，特別真摯地征求他們的意見。
吳凡拍拍她的手掌，微微點了點頭，嚴厲地說：“千萬不能傷害自己。”見蔣雪惶恐，又和緩了語氣，“我跟你的心是一樣的。”
這樣，秉洋和鹿晗都不好再說什麽。
畢竟，事情棘手，三言兩語也討論不出個所以然。
即使心裏並不看好蔣雪能解決這事，他們也都需要這一晚放松身心，深思對策。
“唉！總算叫我找到你們了！”
張藝興老遠見到四個熟悉的面孔，激動地扯著嗓子呼喊。
上氣不接下氣跑過來，擠到吳凡身邊坐下。
藝興拍拍蔣雪：“那個，他們好了。都回宿舍去了。”
說完，摟著吳凡的肩問：“你們去哪兒啦！這都幾點了？”
一片沈寂。
藝興這才發現三人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淤青，甚至血痕。
驚呆了，急忙問：“你們打架了？”
又繞到鹿晗身邊，關切地問：“他們打你了？”
還是一片沈寂。
“大家都是華人，咱兄弟一起多不容易。矛盾總歸會有，我們一起解決唄。非得打架嗎？”
藝興猴急猴急地喋喋不休，直指吳凡說：“老吳，你個臭脾氣，犟得要死。鹿晗是後來的，跟我們是生疏了一陣。可咱不早就說好啦，都是好兄弟嘛！”
“居委會大媽”指完這個又指向了那個，繼續說教：“秉洋你也真是。老吳平時說一，你絕不說二。他八匹馬拉不回來，你就不能勸著點。非得煽風點火？！”
宋秉洋埋頭憋笑，估計外傷都已經憋成了內傷。
蔣雪在旁看不下去了，伸手想拉“大媽”一把，跟他解釋兩句。
誰知“居委會大媽”說上了興頭，揮開蔣雪的手，惱怒道：“別攔我，我還沒說完呢！還有鹿晗！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老吳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你得順毛捋。吳亦凡個死心眼，對他好一點，他記得你一輩子！有點不得意，他準死纏住不放！咱當時就順著他不就得了！回頭再收拾！你那麽聰明的人，怎麽不明白？”
鹿晗被藝興真摯地盯著說教，再也忍不住了，拍手爆笑：“張藝興，你個二貨！”
藝興教育得酣暢淋漓，突被鹿晗的反轉蒙得一頭霧水，撓著腦袋，氣呼呼地說：“你才二呢！哎呀，我說，到底怎麽回事？！”
蔣雪忙起身推藝興往宿舍走，無奈地說：“先回去給他們三位大俠好好處理傷口，再跟你這位大媽慢慢解釋！”
“啊！你們怎麽這樣！怎麽就瞞著我一個！”
宿舍裏，張藝興得知實情，懊惱非常，撕扯著手裏的繃帶。
鹿晗邊給秉洋敷藥，邊奚落張藝興：“早讓你知道，旁邊的漢江都得給你說教喝幹了！”
“噗”，蔣雪給吳凡的肩膀打繃帶，聽他們鬥嘴忍俊不禁。
吳凡看看蔣雪，指著那幫小子們發號施令：“你們安靜點。”
鹿晗搖搖頭，嘆息道：“切，看過剛才一對男女，再怎麽著都不能叫雞飛狗跳了……”
吳凡狠狠瞪他一眼，又不知回什麽。對蔣雪安撫性地笑笑。
蔣雪搖著腦袋想，鹿晗還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啊……
張藝興探頭探腦地想問個究竟，眾人紛紛嫌棄地扭頭不理他。
吳凡、蔣雪商量著給大家叫了披薩。
一夥人真都餓急了，埋頭苦吃。
蔣雪坐在一旁，試探問：“鹿晗也住這裏？”
鹿晗擡頭，眼神明明是誠懇的，口氣卻有點不耐煩地回答：“是啊。”
“哦，那你住哪兒啊……？”蔣雪還頂風繼續問。
“和藝興一間。”鹿晗邊吃邊說。
吳凡小聲給蔣雪解釋：“藝興原來的室友Jun被刷了。”
蔣雪會意點頭。
Jun是韓國人，跟他們不怎麽玩在一塊。既然被淘汰了，感情上並沒覺得什麽。
現在，公司把他們四個中國人放在一起，意思很明了了。必要把他們打入中國市場。
蔣雪卻擔心吳凡、秉洋過於篤定，將來面對突然的別離，從此不能釋懷。
想著瞥了瞥他們兩。
吳凡正想要飲料，碰碰秉洋，使了個眼神，秉洋就遞了可樂過來。
不是什麽固有的默契，只是多少年的習慣。
可習慣才是最最可怕的東西，一旦失去，便如剜心，痛徹骨髓。
蔣雪不忍想下去，收了點垃圾，獨自默默跑進廚房。
四個小夥子的廚房空空蕩蕩，打開冰箱都是些速食、飲料和補品。
蔣雪無奈地搖搖頭，關上冰箱，扭頭對著窗外發呆。
為什麽她的心這樣寂寥不安？
“怎麽了？”
吳凡見蔣雪久久不出來，走進廚房問。
蔣雪驚慟轉身，恍然看到午後光線照耀下的吳凡。
輪廓清瘦，熟悉而陌生。
她跨步過去，緊緊抱住他，依偎在他懷裏，輕輕地說：“再也不要離開我。”
吳凡楞了一下，張開雙手擁住蔣雪。閉上眼，感懷道：“再也不會了……”
狹小的空間，彌漫著淡淡的陳舊油煙味道，
就如很久以前那個新鮮的夜的味道陳舊了一般。
卻因為一個美好的擁抱，時間都願意暫停封寫永恒。
不忍讓天使一樣的他們看到將來的痛苦和別離。
晚上，吳凡送蔣雪回家。
鬧騰了大半天，兩人終於可以獨處片刻。
“還疼麽？”
蔣雪挽著吳凡的胳膊，撫著他肩上包紮著的傷口，心疼地問。
吳凡伸手攬住她的肩，笑看她答:“一點都不疼了。”說完，兀自傻傻發笑。
“你笑什麽？”蔣雪被他笑得心裏發毛，斜眼問。
吳凡快步向前，扭頭露出牙齦歡快地說：“被某人擔心的樣子逗樂了。”
“吳亦凡！你變本加厲了啊！”
蔣雪佯怒罵道，小跑趕上前面熟悉的背影。追上了，緊緊抱住吳凡的小臂，一如從前依偎而行。
是啊，他們之間本該如此。
嗅著吳凡身邊熟悉的青草味道，溫暖升騰到淚腺。蔣雪緊緊閉上眼，用力銘記這樣一刻。
到了蔣雪公寓樓下。
吳凡低頭。
蔣雪半睡的樣子，閉著眼，雙手緊緊抱住自己，活像只纏人的樹袋熊。
卻是隔了多久才重新見到了這樣的她？
吳凡靜靜看了會，溫柔地晃晃蔣雪，輕聲說：“考拉，到家了。”
蔣雪如夢初醒，扭頭看過去，睡眼惺忪地說：“咦，真的到了。”
剛才她閉目養神了一陣，此刻恍惚地松開“大樹”，擺擺手：“那我回去啦，拜拜……”
說完，轉身走進公寓。
等電梯的蔣雪漸漸清醒，猛地掉頭沖了出去。
他，已經走了？
蔣雪奔跑著四處找尋。
吳亦凡，你在哪兒？
夜到正深濃。
深秋的街道人流稀疏。
路邊陳年的梧桐，啞綠枯葉翩然雕零。
間錯高拔的路燈朗朗點亮。絹紅的光映照在梧桐枝幹，投射到漆黑的夜空裏，溫柔而朦朧。
蔣雪便在這微薄的光芒中苦苦追尋。
嘆息著，那熟悉到閉目便能刻畫出每個細節的背影、雖沾著夜的漆黑，在蔣雪眼中卻如曙光般照亮了前方。
“吳亦凡！”
蔣雪用盡力氣大喊。
前方那高挑瘦削的背影立即停佇了腳步，敏捷輾轉身軀。尋找的目光和蔣雪交錯，嘴角蕩漾起細微卻不盡溫暖的笑容。
他沒想到她回頭找他。
忙快步跑到蹲著喘氣的她身邊，情不自禁揉了揉她的腦袋，笑著溫柔地問：“怎麽啦？跑那麽急。有什麽話可以打電話說啊。”
蔣雪直起身，仰頭打量面前美好的男子。
鬢角的碎發微微遮著他漂亮的眉目，她伸手攏起他的發鬢，認真註視那雙世間最好看的眸子。
吳凡有些驚訝，倏爾環抱蔣雪，寵溺地看著她。
卻不知懷裏剛才還樹袋一樣慵懶的小精靈，此刻打著什麽主意。
……
蔣雪從未告訴過吳凡自己住哪兒。剛才他卻準確把自己送到了樓下。
下午，蔣雪獨自進到他們廚房，
冰箱上居然還貼著他們百日那天自己嗷嗷拽著他去照的大頭貼。
更不用說他的房間裏，到處都是自己的印記。
娃娃機的龍貓、游樂園的照片，
甚至她在網站看到DIY，非要扯掉他的大T恤做的“晚禮服”……
這些陳設都如他日常起居。
那時的蔣雪才驚醒。
原來選擇離開的只是她一個。
而他卻留在了過去，生活如過去。
甚至，獨自承擔了明明是因她而起的刁難和窘境。
這樣的男子，怎麽不是自己所愛又愛著自己的特別那一個呢？
……
感動和虧欠模糊了蔣雪的視線，面前美好的臉孔變得模糊。
她踮起腳尖，微微仰了仰下顎，傾覆所有地吻了上去。
她不再害怕和保留，確認著自己的愛，焦急地尋求著回應。
吳凡意外中欣喜允納。
失而覆得的喜悅如同夜空的煙火，肆意綻放著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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