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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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純屬虛構。

一直睡到當天中午,雪兒的高燒才徹底退了。醒來的時候有點恍惚,看著隔壁空空的陪護床,雪兒打了個哈欠,撿起果籃裏的蘋果開啃。

感覺身體利索,蔣雪咨詢了護士姐姐,自行辦了出院。

剛出院門,雪兒遠遠見到一熟悉的“絕對海拔”,嘴角不自覺上揚,迅速追了上去。

“海拔”提溜了一袋便當,突然看到朝向自己的蔣雪,掉了個頭,妄想原路返回。

“吳亦凡!”

痊愈的雪兒腳力相當,追上海拔,高聲喊住他。

吳凡尷尬地回過頭,稍稍把便當藏在身後,雖然尷尬,但面不改色。

雪兒一下搶來便當,挑眉對著他,笑說:“喲,亦凡哥哥給我帶的便當?”吳凡不語,“呵呵,我正好餓了。哥哥,我們找地方坐下吃吧。”

雪兒東張西望搜索著。

吳凡這才開口道:“我吃過了,先回公司。”

說著,獨自走了。

雪兒低頭看著袋子裏明晃晃的兩盒便當,任那絕對海拔兀自離開,滿心感激。

隨便找了家便利店,準備開吃。一天多沒進食,雪兒早餓的發虛。

沒吃上兩口,手機響了,打開一看,雪兒迫不及待地按下接聽鍵:“呀!吳世勳,你個混蛋,死哪兒去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抖抖索索:“姐姐,你別生氣。我……我才聽說你生病了……”

“家西。你人在公司,才知道我生病?平時我怎麽對你的?我住院了,看都不來看我一眼!”

“你別激動,聽我說啊……”

“哼……我已經病死了……”

“姐姐,你別這樣啊……昨天我被公司警告,公司已經不讓我去練習了……”

蔣雪還翻著白眼,聽到這消息嚇了一跳,急忙問:“什麽?公司不讓你練習了?怎麽回事?”

電話那頭支支吾吾,雪兒便把世勳約出來,見面詳談。

江南星巴克。

趁世勳沒到的功夫,雪兒點了個cake,胡亂塞飽了自己。

半年前,吳世勳和雪兒一起進了公司。

認識世勳這麽久,雪兒一直把世勳當作自己的親弟弟。

初中部時,世勳的跳舞就很出眾,又長了一張誘人的巴掌小臉,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世勳脾氣好,難得地有一身瀟灑輕世的性格。說得惡俗點,就是神馬都當作浮雲。這點跟蔣雪最像。也是蔣雪一直寵愛他的原因。

可這樣的性格是把雙刃劍,喜歡的人說這樣瀟灑,不喜歡的會覺得吊兒郎當、游手好閑。

比如,他們常常摸不準時間,練習遲到。

又比如,他們遇到巨大的訓練量,常常找借口偷懶。

雪兒一直覺得,唱歌、跳舞這樣的事情大多依賴天分。她和吳世勳都是各有天分的人。既然憑借天分,稍稍借力便達到目標。重覆的練習就大可不必了。

可是,現在吳世勳被公司除名,就是因為平日自己給他灌輸了太多這樣的思想。雪兒覺得這次世勳的事故,自己要承擔很大一部分責任。

一定得想辦法讓公司撤銷對吳世勳的處罰。

此刻郁悶地抱著腦袋,皺眉苦思。

“雪兒奴娜!”

聞聲,蔣雪擡頭,居然看到吳世勳仍然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對著自己。

她沒好氣地白了一眼:“你還有心情笑!”

世勳頓時安靜下來,癱坐到椅子上,低頭玩著手機。

蔣雪想了會,輕聲問他:“你打算怎麽辦?”

世勳搖了搖頭。

“告訴吳伯父、吳伯母了嗎?”蔣雪又問。

他接著搖頭。

“那你給我說說具體怎麽回事兒吧。”蔣雪無法。

世勳便支支吾吾地把事情原委一一道來。

原來世勳那小子這個月開頭連著遲到了一個禮拜。每天千字的檢討一份沒交,最後還跟公司裏負責練習生考勤的韓恒老師頂嘴。

韓恒立即把世勳的一系列情況匯報給了評定練習生資格的工作組。

昨天工作組的組長找世勳談話,說要給他記過,涼在他舞蹈表現一直很突出,暫時保留他練習生的資格,一旦他再遲到,立即開除。

這組長蔣雪當然認識得滾瓜爛熟,就是當時遴選她時坐在最中間的公司高層,裴晉仁。

他一直是使練習生聞風喪膽的裴鐵面,講話下手都非常狠。

世勳還給蔣雪展示了裴鐵面欽賜的巴掌印。

關鍵來了,這好死不死的吳世勳被cei了以後,大哭不止,嘴裏胡亂嚷嚷。

人裴鐵面不耐煩,直接給他貼了“大逆不道”的標簽,抽出他練習生的合約書把他攆出了S.M。

蔣雪聽得下巴都掉了。

她當然是支持世勳的,那群啃股份的飯桶,對練習生想打則打、想罵則罵,根本不講道理。世勳還是個孩子,練習這麽辛苦、犯困貪睡也很正常。公司怎麽只看到練習生的不守時,從來不反省自身制度的苛刻?

她心疼地檢查世勳身上的傷,更加擔心世勳把事情鬧大,和公司再無轉圜餘地。

世勳和她不同,蔣雪是真的無所謂出道、成名。

舞蹈,一直都是世勳的夢想。

她沒有辦法想象,世勳從此被迫丟掉夢想、止步不前。

反覆顛著手機,蔣雪心裏默默搜尋可以幫上忙的熟人。

可這麽大的事,能找誰?誰又會願意幫忙?

世勳輕輕晃著雪兒的胳膊,苦著臉:“不然,我就跟家裏說了……”

蔣雪搖了搖頭。

世勳的家境的確優越。吳志申叔叔經營模具加工廠,資產頗豐。卻不是什麽四通八達的大企業家,跟演藝圈八竿子不打一處。

當初,本來就是蔣雪忽悠著,世勳家裏才同意他們一起進公司練習。現在,這樁事情一出,反而會叫吳伯父氣急敗壞地打上世勳一頓,估計以後再也不會讓他跳舞了。

雪兒立即斷絕了告訴世勳家裏的念頭。

隨即,她想到了自己前不久收到的一通越洋電話。

劉梅子代替蔣雪兒以後從未見過雪兒的生父——蔣少華。

那天是雪兒第一次和蔣少華通話。雪兒不得不承認,這個父親的聲音極致沈郁,滄桑但是優美。雪兒沒有叫他父親以及其他任何父親一類的稱謂。

不長的對話裏,她聽得出蔣少華的讓步,甚至是乞求。可雪兒沒有松口,簡單回答了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雙方陷入沈默。蔣少華示意過後,掛斷了電話。

隔天Peter打來電話,問雪兒想不想回美國這邊。

蔣雪知道,蔣少華已經後悔當初喪妻的悲痛之下任崔家帶走女兒。他親自開不了口,就讓Peter來問。

雪兒對蔣少華沒有喜惡,就算如此,她也不想回到他身邊。饒是他蔣少華悔悟,父女間終生嫌隙。雪兒更不要為了那微薄的父愛,日日與他相對,處處小心翼翼。

Peter聽到了蔣雪的婉拒,雖然無奈,卻沒多勸。關囑雪兒一陣便掛了電話。

來到韓國以後,顧皮特給雪兒的電話從未斷過。生活各個方面關心至詳。

通過皮特,雪兒對自家產業有了一定的了解。

蔣氏是很早一批移民美國的民國大家族。底子多好且不提,家族的人才亦是輩出。醫生、律師,後來甚至有議員等當地政府的要職。

蔣少華一支則主經商,祖輩從ChinaTown的古董店做起,又有兄弟間互相提攜。半世紀下來,到了蔣少華爺爺輩,蔣氏產業已經覆蓋了藝術展覽、建築工程、汽車制造等等十幾個重要尖端的領域。當時紐約半個州的公路全部由蔣氏集團旗下的公司承包修造。

蔣少華的父親,也就是蔣雪兒的爺爺,蔣兆桓,畢業於哈佛商管。生於美國、長於美國的蔣兆桓格外鐘情漢文化,雖然自己的母親是猶太裔美國人,但他一直教導蔣少華,他們一脈都是炎黃子孫。

蔣兆桓懷揣著深深的中華情節,將蔣氏在美國的大部分資產投入了中國市場。

時逢中國的改革開放,蔣氏集團巨大的資金投入,引起了國內政府的註意。在深圳,□□親自接見了蔣兆桓、蔣少華父子。中國的崛起,給蔣氏帶來了巨大的利益回報。蔣氏的資產在亞洲迅速擴張。

如果說蔣兆桓對大陸的投資源於內心的愛國情節,那蔣少華在商業上則是真正深謀遠慮,韜略宏圖。

蔣少華年輕的時候和比爾蓋茨是同班同學。他們一起泡過吧,打過高爾夫,還一起外出旅行過。甚至如今,比爾仍視少華為知己。都知道比爾是世界首富。比爾和少華在一起時,卻會稱少華是真正的首富。比爾說,我只有一個微軟,你蔣少華卻擁有兩個世界大國的巨額國債。

不錯,蔣氏股份的大部份都是中美兩國的國債。

其實,關鍵不在國債,卻在於國策。

商界最重要的就是商機,商機的源頭便是政策。

一個集團,一旦控制了改變命運的政策,那就掌握了贏得利益的商機。

中國的房地產,美國的石油……

在父輩的基礎上,蔣少華把蔣氏集團打造到了巔峰。

蔣雪兒一直知道蔣家富庶,卻不知她老爹有錢到這種地步。這叫什麽,這就是“富可敵國”。

可知道的時候,雪兒驚訝一下也就過了。

她那正在哈佛商管讀書、同父異母的哥哥蔣勁松,一直都是蔣少華的得力助手。她蔣雪兒這個不受老爹待見的小女兒,怎麽可能繼承家業。

面對世勳現在的窘境,雪兒能想到的也只有自己這個無敵老爸。

皮特告訴過自己,韓國SBS電臺也是家族產業之一。對於影視產業的投資,還是雪兒老哥的主意。SBS的最大股東就是蔣氏集團的影音。連□□ENT,蔣氏影音也占有部分股權。

除卻無敵老爸,蔣雪再想不到其他辦法。

不就動動嘴皮子麽,蔣雪心一橫,撥通了皮特的電話。

“嘟嘟嘟……”蔣雪耐心等著。

世勳伏在桌上,努著嘴、期待地看著雪兒。

終於,皮特接起了電話:“餵,雪兒嗎?你想通了?”

雪兒堆笑道:“呵呵,Uncle Peter,不是,我還沒打算回來。是這樣的,我能找你幫個忙麽?”

“說吧,什麽事?”顧皮特沒有猶豫,熱心問。

蔣雪便把事情原委簡略告訴了皮特。

電話那頭,皮特想了會,就把事情承諾下來,最多一天一定解決。

世勳聽不懂中文,看蔣雪欣喜地盯著自己,猜雪兒幫自己找到了解決辦法,又高興又驚喜地指著電話,直用口型問:“搞定?”

雪兒連連點頭。

如果這時候有煙火,吳世勳一定當場點燃!

小家夥高興地手舞足蹈。大呼“雪兒萬歲”!

“可是,小雪,這件事情,大概不能對蔣先生隱瞞。”顧皮特答應之後,猶豫地說。

蔣雪皺了皺眉頭,依然笑著說:“沒關系,叔叔。什麽時候等他有空,叔叔告訴我,我想跟他通話。”

皮特興奮地笑了:“那好,叔叔馬上幫你聯系處理……吳……SeHun?……的事。蔣先生一定很高興。叔叔掛咯?”

“嗯。”雪兒的笑容僵在臉上,掛斷了電話。

世勳沒有察覺蔣雪的異樣,高興地伸了個懶腰,終於扯開了嗓門大叫:“雪兒姐姐萬歲!大發!”又好奇地問,“姐姐給誰打的電話?”

蔣雪甩了甩頭,看世勳笑得燦爛,情不自禁揉了揉他的順毛,微笑著說:“那個人叫——哆、啦、A、夢!”

兩人咯咯地笑起來。

雪兒腦中“叮”的一聲,立即拉下臉,對世勳說:“哆啦A夢只能用一次。以後你給我乖一點,別老遲到。遲到了就別嘴硬。那些老師,都吃軟不吃硬。知道啦?”世勳乖乖點頭。

後來,雪兒索性陪著世勳也沒回公司。

兩人跑去好久不見的游樂場玩了個翻天。

晚飯烤肉的時候,世勳接到了公司具經理的電話。說公司高層考核了裴組長對世勳的處罰,覺得太過分,已經把處罰全部撤銷了,問小世勳是不是願意繼續回來練習。

吳世勳對雪兒舉著手機一陣得瑟,忙笑著對手機說願意回去。

接到好消息兩人高高興興吃了晚飯。

散步回去的時候,世勳踢著石子,異常柔軟低沈地說:“姐姐,我真是個自私的人。你今天才出院,一刻都沒休息……我……讓你擔心……”

蔣雪都忘了自己上午還在吊水的事實,聽到世勳這樣說,非常欣慰,樂呵呵地看著他。

蔣雪知道世勳是個善良的孩子,所以他們那麽投緣。幾年過去,他變得這樣懂事,雪兒竟然也意識到了歲月的痕跡。習慣性地去摸他的頭,雪兒更驚訝地發現世勳已經跟自己一般高了。

“你怎麽長這麽快!剛認識你的時候,你就到這兒吧。”雪兒往自己膝蓋骨那邊比劃了下。

剛才還綿羊似的小世勳,突然變了臉,瞪著小眼珠子說:“我以前哪兒有這麽矮啊!”

“哦,那大概是到這裏。”雪兒一臉淡定,比劃得更低了。

吳世勳聳著肩,吼吼地說:“蔣雪兒,你比我大兩歲,叫你聲姐姐。我們兩個本來是平輩的親故。過兩年,我比你高了,你必須喊我世勳哥哥!”

“臭小子,胡說八道。”

兩個人吵吵鬧鬧,晚上10點多才走到宿舍小區。

“明天別遲到了啊!”

到了世勳樓下,兩人異口同聲。

世勳樂顛顛地揮手進了宿舍。

雪兒哧鼻,告別世勳。獨自回到宿舍。

室友劉逸雲還沒回來。

雪兒洗了個澡,按醫囑吃了藥,倒頭就是第二天大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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