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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傷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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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傷重

更新時間2010-3-29 19:47:31 字數:2694

誰都沒有註意到之前率先動手打夜朗的幾個壯漢,在眾人一擁而上的時候,默默地從人群中退了出來,其中的一個朝著街旁茶樓的窗口望了一眼,站在街旁,既不出手,也不離開。

一陣輕風拂過,窗口顯出一張俊朗的笑臉,卻是本該離去的夜賢。

冷眼站在高處觀看這暴力一幕的夜賢,嘴唇邊擎著殘忍的笑容,仿佛街中眾人對付的不是他的兄弟,沒有一點的憐憫之心,只有一陣陣享受施虐的快感:

六弟啊,看來是你在南宮家的安逸日子呆久了,忘記了自己的本性。也罷,做哥哥的就幫你一把,讓這些人赤裸裸的恨與拳頭來幫你回憶回憶什麽叫聽話。

其實夜朗見不見那位老相好,夜賢是無所謂的,但是他在意的是夜朗居然為了他自己的利益而置他的好心於枉顧。他是受他的委托,才幫助看守那個浪蹄子的,現在好心讓他去看看牽腸掛肚的人,反倒成了惡人一般。那以後還想讓他做其他的事,豈不是更難?所以,很有必要要教訓一下這個自以為嫁出去就萬事大吉的家夥,讓他記住什麽叫絕對服從!

看夜朗已經陷入半昏迷,夜賢才悠然地往樓下走去,渡步走到大街之上,暗中向在另外一邊街道等待的幾個壯漢打了手勢,那幾人見狀,驚慌似地大叫一聲:“有人來了,快跑。”

幾個人疊起來的聲音很大,讓還沈浸在報覆的喜悅之中的人猛地一滯,待看到大街上匆忙拋開的背影時,心下惶急,拔腿就跑。而其他圍觀沒有動手的人,在看到夜賢出現的時候,也怕被連累,紛紛跟著離開。

剎那之間,圍擊的人走了個精光,安靜的大街上還隱隱約約幾個人影,都是不知情剛剛走過來的行人。

“哎呀,六弟,你這是什麽了?”夜賢看著傷痕累累,渾身浴血的夜朗,很是驚訝的表情。

夜朗在被打的過程中,昏死過無數次,都被更加劇烈的疼痛強制性地喚醒,拳腳相加在身上,最讓他受不了的是某些人掐在他身上的手指。那樣的人估計是嫌自己力氣小,出不了憤怒之氣,幹脆用上了婦人打架時常用的手段:掐,使勁地掐!

每一次那揪心般的苦痛都會讓昏迷的夜朗不自覺地蹙眉,負傷累累的身體,早沒有了躲開的力氣,卻也被掐得一陣收縮,心,仿佛都抽搐了起來。

漸漸地,加諸在身上的痛楚越來越少,夜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還是即將再次昏迷的前兆,不過,無論是哪一樣,他都不在乎了。

一聲驚嘆,仿佛是來自遙遠的天邊,又像是響起在耳邊,夜朗連自己是否清醒都無法確定,只是本能地朝著聲音的來源處望去,一張布滿同情的臉蛋近近地出現在他的眼前。幾乎用光了剩下的全部力氣,夜朗才認出那人居然是夜賢。

嘖嘖地發出同情感慨的人,一邊內疚地述說“早知道就不該離開”的悔意,一邊伸手,不顧夜朗滿身的狼狽與血跡,打算扶起他。

哪知道不分輕重的夜賢再一次觸及了夜朗的傷口,痛得夜朗一聲悶哼,差點再次昏厥。不過,撕裂般的疼痛卻讓夜朗的意識瞬間清晰,望到了夜賢眼中一閃而過的嘲視,緊緊蹙起的眉目再次加深,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來不及整理腦海裏閃現過的覺悟,黑暗呼嘯著朝夜朗壓過來,湛藍的天空失去了色彩,只餘下一大片的暗色,漆黑不見五指。

當渾身是血的夜朗被人擡回房間的時候,雪鴿的心像是沈如了海底,冰冷一片,不過是一個時辰未見,怎麽就受了這麽重的傷?雪宸偏偏不在這裏。

相比雪鴿的震驚,阿武的表情就鎮靜多了,他熟練地將軟被覆蓋在床榻上,吩咐將夜朗送回來的人小心輕柔地將他搬到床上,趁著那些人搬夜朗的間隙,他跑去打了一盆溫水,然後再找出了各類去淤血的療傷藥膏,依次擺在床榻的凳子邊上。

雪鴿看他熟練得不能再熟練的動作,眼顯懷疑,不過,眼下還不是追究的時候,療傷包紮之術,她多少跟雪宸學習過,倒不至於幫倒忙。

阿武將動作盡可能地放緩慢、也盡可能地輕柔,但褪盡夜朗染血衣衫的時候,還是弄痛了夜朗。不過讓他意外的是,自家的少爺沒有像以前一樣破口大罵,而是咬緊牙關,連呻吟的聲音都不曾洩露,他只有從夜朗忽然緊縮的眉目之間來判定是否弄疼了他。

雪鴿註意到了阿武眼中的詫色,知道大概是夜朗的隱忍不發引起了他的驚訝,心下也說不上的苦澀。跟夜朗接觸的時間不算長,但對這個男人還是有個大致的了解,如果不是身上的傷嚴重,他怎麽會忘記了還扮演著的角色?現在的夜朗只怕已經顧不上自己的偽裝,全心全意地跟痛楚作著鬥爭。

“天啦!”阿武仔細檢查夜朗身上傷口的時候,才赫然發現夜朗的後腦腫得老高,血跡順著不斷侵濕軟枕,那一大片的紅,觸目驚心。

雪鴿也同時看到了那傷口,怪不得夜朗昏沈地像是失去了意識,頭上竟然有這麽嚴重的傷。已經在不覺中將夜朗視為親人的雪鴿隱藏在袖中的手漸漸握了起來,眼眸中透出肅殺:夜賢,夜公子是你帶出去的,你怎麽也擺脫不了嫌疑吧?

“雪鴿,你守著少爺,我去找福伯。”阿武看出那個傷口不是他能力範圍可以包紮的,當機立斷地站起來往外走。

“嗯。”雪鴿點點頭,據她所知,福伯會醫術。

換了一盆幹凈的溫熱水,雪鴿小心翼翼地揩去夜朗殘留在額頭上的汗珠,剛剛換上的衣衫,有些地方已經滲透了血絲,紅一點一點浸染白色,看上去像是飄落在雪地裏的臘梅,朵朵都是慘烈的悲壯。

雪鴿心中明白那些還只是表面上的傷口,夜朗的身上到處是棍棒夾擊的青紫痕跡,有些地方明顯是用手掐出來的。棍棒在肌膚上留下的痕跡可以看見,可是裏面呢?造成的內傷該如何緩和?

這一刻,雪鴿後悔不疊,自己為什麽不去像雪宸一樣修習醫術呢?要是那樣的話,就不用眼睜睜地坐在這裏幹著急了。

阿武剛跑出院落,就遇到了匆忙往回趕的阿文,一身都是臟兮兮的阿文連臉上都是黑色灰色交錯的狼狽,他身後攔住了急忙趕路的阿武,問道:“少爺呢?”

“少爺,少爺被打成重傷,我……”阿武雖然不喜歡自家的少爺,但畢竟是陪伴多年的主子,一想到他滿身驚心血跡的樣子,就哽咽起來。

阿文有些不耐煩,這個阿武傻傻呆呆的,就知道感情用事,真不知道哭能解決什麽問題:“別哭了,少爺被打成重傷,你不在旁邊照顧,跑出來幹什麽?”

阿武老實地回答:“傷口太嚴重了,我沒有辦法……啊,來不及了,我先走了。”

“餵。”阿文還沒有問清楚,豈會任由阿武離開,正要上前攔截,忽然瞥到前方款款而來的身影,眼珠一轉,計上心頭。趁著沒有被那人發現,他趕快隱藏了身形。

阿武急急地朝前跑,一心牽掛著夜朗的傷勢,沒有看到前方路上已經出現的人,一頭撞了過去。

“阿武,你找死啊?”夜妙蕊側身一讓,才險險地避開像牛一樣直沖過來的阿武。

阿武聽出了夜妙蕊的聲音,心中雖然著急,但該有的規矩還是不敢破壞,連忙躬身賠罪:“對不起,五小姐。我沒有看到你。”

“沒有看到我?”夜妙蕊一個爆栗打在阿武的頭上,教訓道:“我說阿武啊,就算是走路,你還是用點心吧。幸虧是我,要是換做二哥,只怕都被你撞暈過去了。”

“是。”本來就是自己的錯,對夜妙蕊的教訓,阿武都是欣然接受。不過心念著夜朗的傷,又說道:“那,五小姐,我走了。”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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