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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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小花裙子,孩子氣十足地埋怨他分走了母親的關愛。

當她走過來推倒他的時候,喬家明沒有還手,他震驚於她頭頂那團不祥的黑雲。晚飯後,等到餐桌上的人都離開,他走過去悄悄對她說,你最近不要去水邊玩。

小女孩不理他。她還生著悶氣,在氣頭上,聽不進他的話。喬家明轉而去警告她的母親,但是沒有用,他不能把那個後果說出來,不能說——因為我看見了她的死。

他們會當他是怪物。

初三的時候他在回家路上孤身截住了年級裏一個有名的小霸王,那人揮著拳頭要他讓開,喬家明不依,說,你晚上不要出去,乖乖呆在家裏。

對方挑眉看他:他們讓你來警告我的?我告訴你,老子什麽都不怕,這場架一定要打,誰跑誰孫子。

喬家明皺眉說:你會死的。

那人一拳照著他面門砸了過來,喬家明險險避過,卻沒躲過接下來的一腳。

趕緊滾蛋。男孩不耐煩地說,不然我揍得你親媽都認不出來。

喬家明一瘸一拐地回家,見了翟揚,只推說是磕到了桌角。第二天上學便聽說昨晚學校附近的鬥毆中有人帶了彈簧刀,捅了本校一個學生的肚子,還沒來得及送醫院就斷氣了。

喬家明聽著前後桌竊竊的討論,面色木然地從書包裏拿課本作業本出來。旁邊一排座位上有個女生指著他小聲說,你看他,冷血動物,同學死了,一點反應都沒有。

還應該有什麽反應呢。喬家明想,死,死是什麽。這個國家每年交通事故死掉七萬人,溺水,五萬人;自殺,二十五萬人;還有未來得及出世便被母親無情扼殺的胎兒,一千三百萬。

他不知道別人的死對他有什麽意義,他試過挽救,但是沒有用,命運是早已寫好的,不可更改。有時候喬家明會想,這是不是一種懲罰,如果沒有他,父母或許不會死,他承擔著他們的希冀活下來,卻背負了這樣沈重不堪的代價。

假期的最後發生了一點不愉快的事情,一個女人在酒店客房割腕自殺,被清潔工發現時已經氣絕身亡,血水盛滿了整個浴缸。

那女人喬家明是見過的,生得很美,常穿一件長長的白襯衫,住的房間與他們在同一層,前一天在海灘散步的時候還打過招呼。她的屍體從隱蔽的員工通道擡出去,大使館通過她的護照聯系到家屬,請他們前來處理後事。

這天晚上翟揚明顯感覺出喬家明情緒不對。睡前他關掉了床頭的小燈,半小時後還在自己的床上翻來覆去,輾轉反側,翟揚猜他很可能是失眠。

他輕輕喊了一聲:“家明?”

喬家明不動了。幾分鐘後他猛地坐起來,下床朝翟揚的方向走,默默爬上他的床,掀開被子鉆進他懷裏。

他的睡衣向上滑露出一截纖細的腰身,黑暗中翟揚無意觸到他的皮膚,像被燒了手一般驟然縮回來,替他向下拉了拉衣服,蓋得嚴嚴實實。喬家明有心事,對翟揚的動作絲毫未覺,卻是黏他更緊了些,悶悶地說:“翟揚,如果我做錯了事情,你會不要我嗎?”

“不會。”翟揚摸他的後腦,“為什麽這麽想?你一直很乖。”

“你應該多做錯點事,”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噙著笑說,“我在你這個年紀,戀愛都已經談過好幾次了。”

喬家明問:“你為什麽不結婚?”

翟揚頓了一頓,才說:“你希望我結婚?”

喬家明不答話。

翟揚在心裏低嘆,這孩子,終究是長大了。

“是因為我,你才沒有結婚嗎?”喬家明問。

“不是。”翟揚說,“你不要管我的事,喬家明。你該交一些朋友,參加集體活動,多出門看看。我是大人,大人有大人的世界。“喬家明十分洩氣,當翟揚問起他在學校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時,他幹脆不作聲了,轉過身去,背對著他閉上眼睛。

翟揚無奈,伸長了手臂把他撈回自己身邊,攬著他的腰輕拍兩下——他不敢貿然同他進行更暧昧親密的身體接觸。喬家明十五歲了,一只手已經抱不過來,像小時候那樣擁他在膝頭例行晚安吻的日子,大概,是再不會有了。

3-

高一暑假,喬家明被翟揚半逼半勸著參加了班級的集體旅行,去一個南方的海濱城市。

十六歲的喬家明,頭頂已經與翟揚耳朵平齊,體重卻沒有增長多少,整個人像一株拔節過快的竹子,纖細的手臂垂在夏季校服寬大的袖管裏蕩來蕩去,晃得人眼花。說來也怪,這孩子年幼時眉眼極為寡淡,眼神裏欠缺兩分靈氣,並不是個討人喜歡的模樣,然而一年一年過去,五官長開,卻愈發見韻味了。

尤其是突然擡眼看人的時候,那一雙眼睛極深,極亮,清澈的黑白分明,仿佛看見的不止此時此刻,而是連前生後世都一並勘破,翟揚不止一次被他看得心裏發慌。

期末考前翟揚帶喬家明去了一回城郊的寺廟,求神明庇佑他學業銳進,臨走時被一個舉止怪異的和尚拉住。翟揚下意識地擋著,卻不料那人端詳喬家明片刻,雙手合十頌一聲佛號,說,小公子眼神悲天憫人,是菩薩相。

翟揚聽得心裏咯噔一聲,轉頭看喬家明臉上的漠然表情,隱隱覺得不祥。這孩子長到這麽大,連半個親近的玩伴朋友也沒有,什麽都悶在心裏,再下去幾年,怕是要出大事。

喬家明一臉無所謂,看著翟揚把大包行李扔進後備箱,又拉著他的手細細叮囑註意事項。最最緊要是人身安全,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盡量看管好自己的財物,不要亂吃東西,緊跟大部隊不要迷路,隨機應變……旅行計劃在外待半個月,他從來沒有離過翟揚身邊這麽長時間,明明是翟揚把他推出去,到頭來,卻是他比自己還要緊張。

大巴車上坐了一群百靈鳥似的小女生,見喬家明上來,捂著嘴直笑,臉上飛起紅雲。長得好在哪裏都占便宜,即使喬家明從來不同她們說一句話,那也是他“穩重內斂”,一樣是占便宜。

喬家明戴著耳機翻小說,隱隱聽見前排座位傳來讀英文單詞的聲音,不一會兒鄰座嬉笑著抱怨,怎麽那麽煩啊,出來玩還要學習?

那小姑娘委屈地喊,誰像你們這麽清閑,我回去就要考雅思了好不好!

喬家明翻過一頁,擡眼看了看她頭上那團纏繞的黑霧。

還背單詞做什麽,準備考試做什麽——你……等不到考試那一天了。

他扔開了手裏的書,脫力地倚在椅背上,閉起眼睛。

海邊風景優美,喬家明卻待不下去,迫切地想要回到翟揚身邊。在監牢一樣的度假村裏捱過一個禮拜,他訂了一張回家的火車票,找了個身體不適的借口獨自溜了出去。

他不在家的日子,翟揚過得不可謂不滋潤。

單身多年,翟揚工作之餘的時間幾乎全分給了喬家明,無暇談情說愛,但男人的生理需求總歸要滿足。他在“五洲”有個清秀可人的小陪床,說是錢色交易,其實更像包養,男孩叫萊恩,自從跟了他就不再陪別的客人,二人談不上什麽情分,床上的契合總是有的,不然也不會久久不散。喬家明小朋友出門第二天,翟揚打電話給萊恩,說今天我不過去了,你來我這裏吧。

萊恩吹聲口哨:我沒聽錯吧,上門服務?

翟揚笑著罵他,你洗幹凈再來!

當夜萊恩便打扮一新登門了。他也不過十八九歲年紀,穿一身運動裝,頭發沒怎麽打理,軟軟地搭在額前,像只歡快的小鹿一樣奔進客廳,被翟揚打橫抱起來轉了幾個圈。主臥大床上床單被褥一團淩亂,情到濃時萊恩在翟揚身下急促地喘息,調笑著問,你那金屋藏嬌的小情人,出門了?

翟揚動作停了停,不悅道:別胡說,那是我兒子。

呵,什麽兒子,給你暖床的兒子?

翟揚徹底停了動作,性`器從他體內拔出來,拽起萊恩頭發說:我慣著你,但是有些話我不想聽見第二次。

萊恩懶洋洋倚在床頭,不怕死地繼續笑,飛了個媚眼過去:那你想不想操`他?嗯?我看見床頭掛的合影了,他可真好看,你是怎麽忍住的,也教教我?

翟揚的回應是把他翻了個身,分開腿粗暴地又捅了進去,俯身咬著他的耳朵低語:“你說呢?當然是……靠幹你忍住的。”

萊恩被他插得一陣腿軟氣短,邊做作地呻吟邊想,這一大一小……呵,可真有意思。

晚上八點,喬家明用鑰匙開了正門,客廳裏燈亮著,空無一人。

他直覺家裏有外人的氣息,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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