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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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裏,她便去了齊義忠那兒,想要告訴他這個好消息。幸虧璟帝答應考慮,也不枉她今日這一番做作。進門就剛好看到周爹爹和林相公端著盆水出來,想是剛給齊義忠擦拭完。

陸信風一進去內間,果然瞧見惜英正在給齊義忠擦汗。陸信風走過去非常自然地接過帕子,坐在了床頭。惜英笑著退出去了。

“身子可好些了?”

“嗯。”

齊義忠最近答話都簡便了很多,陸信風猜測他這是因為失血過多,沒氣力說話的原因。所以,齊義忠這麽溫柔地笑著答話,陸信風還是覺得他沒有好轉在逞強,給他擦完汗,把巾子放到一邊,又問:“喝藥了嗎?”

“嗯。”

“還疼麽?”齊義忠前些日子,人虛得厲害,加之腹中還是會時不時抽痛,有時候夢裏頭都在哭著喊痛喊大人,陸信風不得不小心。

這下齊義忠倒是沒有答話了,只是拉過陸信風的手放進被子裏暖著,片刻後道:“我又不是泥巴捏出來的。已經無事了。大人可是有什麽好事?”

陸信風聽到齊義忠問起,立馬將今日和璟帝的對話說了出來。齊義忠聽完面色沈郁了不少,猶豫著問道:“大人,這可是欺君啊。王大人那?”

“我昨日抱你起來,不過是動作快了一些,你就頭暈目眩了那麽久。別當我不知道。你的無事,可是專門用來哄騙我的。我這也算不上什麽騙人,你可別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

“我卻就不把自己當回事,這樣大人才能一直惦記著。”齊義忠聽著陸信風的話有些臉紅,半晌卻是憋出了這麽一句話。

陸信風從未聽過齊義忠說這種“不懂事”的話,吃驚得眉一挑,手也直接滑到了齊義忠的腰上,她道:“你這話可就說得奇怪了,你自己不惦記,卻要我惦記著作甚?”

齊義忠本是想說“我卻只一直惦記著大人”,可畢竟是面皮薄,沒能說出口,只是在陸信風半躺下來目光灼灼地湊到他面前正對著他的逼迫之下,說了句:“我不告訴你。”

隔得太近,齊義忠的臉紅得太好看。陸信風已經禁玉許久,忍不住抱著齊義忠就輕輕啄了口。坦白說,她覺得齊義忠最近,似乎是真的開竅了。沒因為生了兒子不高興,也沒因為身體差自怨自艾。原本她知道生了兒子之後,心裏頭一直想的就是她該怎麽來寬慰齊義忠,卻沒想,病這一場,居然讓齊義忠想明白了。

這場景自然是讓陸信風內裏激蕩心跳不已,壓著齊義忠親了口道:“我還有事,你先休息。”

齊義忠拉著她的手不肯放,陸信風又哄了幾句這才落荒而逃。真是折磨!

屋外是冷風嗖嗖,前些日子下的雪還沒有全化,一塊一塊地在樹下在瓦片上。陸信風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又細思量一番,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也已經許多年了。

陸信風在自己書房裏頭明媚正憂傷,就聽到外頭一片嘈雜。隱隱聽著是“進賊了!進賊了!”陸安來報說,隔壁趙大人家遭了歹人,還傷了人,這會兒跑不見了,正在抓呢。

陸信風一聽汗毛倒豎,再多的玉念也壓了回去。等反應過來,人也已經往齊義忠那兒跑了。齊義忠那裏也是亮著燈火,爹爹小子們站了一屋,兩個小的放在齊義忠的床上。

寶兒還沒有睡,看著陸信風進來,就在往床下爬。齊義忠想把他拉住,卻沒起得了身。陸信風搶上來幾步抱起了寶兒:“別起了,嚇著了麽?”

“如今這世道這賊人怎地如此大膽,哪裏有沒出正月就鬧賊人的道理。”說話的是周爹爹。這裏頭也就是他多些見識,陸信風看有幾個小廝,還有些發抖。

齊義忠也有些慌,問道:“府裏可都還好。趙府呢?出了什麽事?”

“還不知呢。那賊人忒地大膽。料想如今必定是躲了起來。你們最近切莫一個人睡了,正好天冷,都擠一擠。散了吧。”陸信風的後半句話,是對站在屋裏的其他人說的。

趙府的趙大人是原本齊義忠在大理寺時候的上司,如今齊義忠擔心也是應該的。陸信風又安撫了一番,又多叫了兩個人值夜。這才起身去了爹爹那裏。陸父已經睡下了,並未驚動他。年節期間陸父那裏本來就忙,各方來請安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而且他本身就不太待見孫子,所以陸信風過去的時候,他也沒什麽好臉。陸信風如今是有些怕了陸父了。

陸信風叫來陸安又問了下晚上家丁守衛情況,這才回了。把克勤叫到了身邊,看了看她最近寫的字,又考了考她的功課,這才把思齊讓她帶來的東西拿了出來。克勤收到禮物就磕了幾個頭,陸信風不耐煩這些,讓她下去休息了。她一直對把她們推到風口浪尖是有些愧疚,雖說璟帝看上思齊不是她一開始的設想,但是她也不能坦然地接受克勤的感激。

不多時外頭有人送來了宵夜。一般到這個時候她屋裏還亮著燈,就一定會有人送來些湯水茶點。陸信風用過之後卻又是煩躁了起來。看著自己面前攤開的文件,無論如何也靜不下心來。陸信風把紙張都收進抽屜裏,終於還是去了齊義忠那兒。

過二門的時候,寒風送來些飄渺的琴音。陸信風聽了一會兒便朝那聲音走了過去。今夜府裏被嚇著了的那些,可能都睡不太好。陸信風原本以為他們幾個人圍著說說話,打打牌也就過了。卻沒料還有興致好到彈琴的。

陸信風走進,看到涼亭裏坐著撫琴的,穿了件裘袍。陸信風這時也是心下了然。也是,府裏出了樓湘還有誰會在這時候彈琴。陸信風笑了笑,那頭又唱了起來。

不嫌矯情!陸信風忽然覺得這一幕很好的娛樂了自己。她轉身要走。

那邊琴音卻是忽然停下,樓湘忽地站起,喚了聲:“小姐!”

那聲兒嬌滴滴脆生生,叫得陸信風心頭一蕩,全身發麻。

“樓公子。今夜趙府裏不太安生,還未抓到那賊人,還請早些回房歇息吧。”陸信風說完也不理會那邊的反應便走了。

陸信風心裏頭煩悶,又在園子裏逛了會兒才去了齊義忠那兒。怕人都睡了,所以進去得也是躡手躡腳。誰知道就這麽巧,聽到了齊義忠房裏有人在說話。

“公子你如今可是不可不防啊。生小公子那天那個姓樓的,花枝招展的來了,還沒伺候上人呢,就被小姐叫回去了,這不是對他心生憐惜是什麽?更別提那天小姐連小公子都沒看,光顧著盯著他發呆了!”

陸信風心頭一震,那天過得她腦子裏都是木的,現在回想起來還只覺得心有餘悸,到底發生了什麽,她和誰說了些什麽,可真是一點印象都沒了。她這麽做是因為憐惜樓湘?還盯著樓湘發呆了?

“每次和你說這個你就是笑。可別怪我老頭子嘴碎。這些事啊,還是我們見得多。難保小姐不是因為第二個又是個公子失望了,從此要想著那樓小爺了。你如今身上不好,可別無端端對小姐發脾氣。剛才院子裏的瞧見小姐聽他彈琴,是為了讓你心裏頭有個底,這才告訴你的。嘴碎是不好,可是那孩子不也是全身在想著你麽。你這脾氣可千萬別讓小姐看見了,如今你不能服侍小姐,還不好些哄著小姐。真個小姐被那狐貍精勾走了,那時可就哭都來不及了。”

陸信風在外面聽得好笑。真準備擡手進門,就聽見齊義忠說:“這些我都省得的。你下去給抱玉抹些傷藥吧。”

這話聽得陸信風面上一僵。這意思是齊義忠確實因為連生了兩個兒子在哄著他?根本不是什麽忽而相信她的真心了?

齊義忠跟著陸信風已經兩年多了,也早已不像從前那般患得患失了,更何況如今與她心意相通。原本就不能指望女人能懂內院的彎彎道道,雖說陸信風這次是一點臉都沒給他留,他也不至於因為這個同陸信風使小性子。

陸信風這時候從外間進來,周爹爹的面上是有些尷尬,齊義忠不知道陸信風聽沒聽到,趕緊打發周爹爹下去了。那邊李爹爹給她奉上了茶。

陸信風走了一路,屋內熱氣一烘,更覺得口幹舌燥,大冷天的天氣確實幹燥,茶到手邊,她也來不及品,一口就幹完了。給齊義忠看得笑了出來。

李爹爹看著齊義忠到這種火燒眉毛的時候了還這般放松,簡直是不忍心再看下去了,看著陸信風進來,這裏也用不到他們了,就招了還候著的惜月惜雨出去。

齊義忠一笑,陸信風就有些心慌,不知道是自己哪裏做錯了,也看不出齊義忠和平時有什麽不同。料想那些也不過是敷衍下人們的話。她在齊義忠的床頭坐下來,到底沒忍住,還是親上了。這一親上就有些難舍難分,還好是在失控前及時剎車,放開了他。此時齊義忠臉色雖是蒼白,卻也被帶出了些紅潤,喘息間又帶些迷蒙懵懂,看得陸信風心癢難耐。

陸信風下床自己灌了半壺涼水,又召人端水進來給她洗漱。寶兒和小寶睡在最裏面,齊義忠中間,陸信風就躺在外邊。這夜,就算是陪著齊義忠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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