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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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雲小姐,林雲小姐……”

耳邊順嫂的連聲呼喚,將她的思緒從未知的遠方拉了回來,林雲有些赧然:“什麽事?”

“沒有,我只是看小姐一直在發呆。”她微微笑道,“要不要我給您泡杯寧神茶?”

林雲搖搖頭:“順嫂,不用了。”

待她走後,林雲環顧四周,空蕩的大廳,看在眼中,比初次所見的似乎愈加的冷寂,她嘆了口氣,往二樓走去。

房間內,亦是一片清靜,莫明的,開始懷念彼時和公司同事嬉戲打鬧的情景。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那盞琉璃吊燈,心底,浮起一種叫做焦躁不安的情緒。她翻了個身,盯著面頰貼住的青瓷瓷枕良久,細細數過每一處紋理,以及印刻在其上的萱草,默念了數遍一旁的文字,“積玉堆金無邊岸,限來時,悔後晚,病患過關,誰救得貪心漢”。

……

只覺異常的空虛。

她不禁苦笑:林雲,不過才做半日金絲雀,已如坐針氈。

索性坐起身,可是,卻不知該做些什麽,於是重又躺了回去,眼神一一描繪過天花板上的圖案。

也不知過了多久,竟沈沈睡去,醒來時,已近午時。

匆忙起身,梳洗完畢,走出房間,樓梯拐角處,正看見陸媽上樓來。

“林小姐!”陸媽立時垂手側立一旁,“正要上樓問您,午飯是在偏廳用餐,還是我們給您端上樓去?”

林雲一楞:“沈老先生他們呢?”

“老太爺剛剛睡下,說晚點再吃,大少爺已經用過膳了。”

原來如此,林雲眼眉一垂:“那麻煩陸媽你給我送到房間好麽?”

饒是胃口欠佳,依然擋不住飯菜的豐盛,吃到腹部微漲才停箸。

電話響起的那刻,心中滑過一絲欣喜,總算有點聲響。

“林雲小姐!”

林雲有些怔住,繼而愉悅:“廷叔!”

“是,我是。”沈佐廷不禁微笑,第一次聽她如此開心的喚著自己的名字,“在沈園可好?”

“好。”如果好的定義是衣食無憂,那她此刻已算極好。

“少爺明日進手術室。”

他?林雲微窒,下意識的清了清嗓音:“醫生怎麽說?”

“教授說如果手術順利,陪女伴逛街應該不成問題!”

林雲大感釋然,這幾日,不是不曾為他擔心。

“林雲小姐,少爺想跟您說幾句話。”

登時錯愕,她有些慌亂的看了看話筒,竟有種想要掛下電話的沖動。

“我是沈淵海!”電話那頭的聲音頗為沈靜,“你……在房間?”

“嗯。”

“如念呢?”

“她……參加朋友的送別會了。”

“陸小姐沒來找你?”

“有,可是……”你家小妹不喜歡,林雲心中暗道。

“別太過理會旁人的看法,你若想去,便可去得。”

“為什麽?”三個字剛一出口,林雲已後悔不疊,定是在房中悶的太久的緣故,說話已失去分寸。

對方似乎也有些楞住了,停了片刻,才又出聲:“你並非受雇於沈家。”

並非受雇於沈家!林雲心一沈,暗自嘲諷,是否在奢望會有其他的回答?

“我知道了。”

“我明天動手術。”

“哦。”

“如果一個人太悶的話,你可以叫玉姨把我的書房打開。”

“嗯。”

“廷叔!”放下電話,沈淵海看了一眼身旁的沈佐廷,頗有幾分無奈。

沈佐廷顧自微笑:“少爺不是也擔心林小姐麽?”

沈淵海忽然問道:“廷叔覺得怎樣才算幸福?”

“看各自對幸福的定義如何了。”沈佐廷笑,“我只知道,比爾·蓋茨不是少爺您的追求。”

沈淵海不語。

“教授已經答應,願意為大少爺做手術。”

“前提是,明天的手術要成功。”沈淵海擡頭看著他有些擔憂的面容,笑道,“廷叔,推我出去走走?”

捏著話筒許久,林雲才將它放下。聽見自己的嘆氣聲時,她大吃了一驚,何時變得如此善感?

下意識的挺直身子,走到窗邊,有幾株紫藤蜿蜒著繞過玻璃,依稀有白色串花垂搖。

臨行前,曾跟父親說笑,身處異鄉,自有沈淵海做依靠,當日無意說出,怎料日後竟差點變成讖語。

難道不是麽?林雲苦笑,方才不是有所期待,才會有那麽一絲半點的失望麽?

她擡首,看向窗外的藍天,有片片雲絮漂浮,仿若魚鱗,輕,且淡,一陣微風,似乎都可將其悉數吹走。

玉姨忽然敲門進來:“林小姐!”

“什麽事?”

“三少爺剛才打電話過來,說如果您想要去書房的話……”

“玉姨,可否帶我去書房?”

走出房間,下得樓梯,眼見玉姨要將自己帶出大廳,林雲有些疑惑:“玉姨。”

看著她困惑的表情,玉姨會意,笑著解釋:“只有大少爺的書房是在樓上的。”

出了廳,往左拐,經過游泳池邊時,林雲忍不住多望了幾眼。

又往前走了幾步,才看到一座頗為古樸的建築,真真是碧瓦紅墻,門楣上方嵌著“心府齋”三個字,字體雄俊有力,氣勢非凡。

走到二樓的最裏間,玉姨才俯身開門。

書房大的超乎想象,先前在落園所見的,與此處相比,已可稱為“玲瓏”。而讓她愈加驚訝和好奇的是,書桌一旁的這臺大型計算機。

“林雲小姐若是想找書的話,可是先在這裏查詢。”

依著玉姨的指示,林雲試著輸了“牡丹亭”三個字進去,不出一秒,電腦立刻顯示“W-M-2-321”,正要詢問玉姨是什麽含義,卻見她已指著盡頭處笑道:“林小姐,在那裏。”

林雲擡頭,那裏,有點點紅光閃爍,走過去,指示燈下,正是湯顯祖的《牡丹亭》,書架側面的標簽上,標示著“W-M-2”的字樣,頓時明了,原來和就學時常去的圖書館一般,無外乎是“文史”類以及書名第一個字母的含義。

“三少爺為了能方便找書,所以親自設計了這個書房。”

林雲環視一周,當得上是浩如煙海。

可是這麽多書又如何,窮極一生,也未必看完十分之一。

想畢,又不禁搖頭:能擁有,便已是莫大的福氣。

有傭人捧了茶點上來,在門外輕扣。

“放桌上吧。”玉姨吩咐完後,轉頭看向林雲,“林小姐要是有事的話,請按一下一號鍵,馬上就會有人上來的。”

說完,她便笑著離開。

室內,頓時安靜下來。

深吸了口氣,林雲在房間裏四處踱走,不知該挑選哪一本書來翻看。

以往,常常感嘆沒得選擇,而今,太多的選擇,卻也同樣的頭痛。

正要抽起那本《阿萊夫》時,腦海中忽然閃過上午沈園主人提及的那個名字,不由得回轉身,在電腦上輸入“葛雷諾耶”,隔了片刻,屏幕上顯示:“您所輸入的是否是‘格雷諾耶’?”下面所列的是聚斯金德的《香水》,林雲的指尖微微頓了頓,隨即按了確認鍵,很快便在書海之中找到了那本書。封面裝幀頗為刺眼,紅黑兩色,有一些些詭異和矯情,若放在書店,以這樣的色調和書名,林雲斷然是只會掃過一眼,隨即跳過。

拿起書,坐到桌前,正準備翻看,忽然發現筆筒下,有白色一角露出,不由得伸手,將它抽了出來,是張照片,翻轉過來,竟……竟是沈淵海在海邊的影像,相片中的他,言笑晏晏,整個人,和身旁的海景一樣的明亮。

原來,他也是會這般燦爛的微笑!

意識到自己看的有些入癡,林雲趕緊將照片放回原位,正襟危坐,重又將書拿起,翻過扉頁。

原以為只是一本粗粗翻閱,讓自己大概了解主人公是怎樣一個人物便可放下的書籍,卻不料,竟將她深深的吸引住了。

格雷諾耶,一個天生對氣味極其敏感的人,一個天生缺乏氣味特征而被世人所懼怕和漠視的人,在他的意識中,從來沒有道德底線的約束,對金錢、權力、名譽和地位的追求也一直是處於最懵懂期的淡泊,唯一的欲望,便是對香味的追逐,以及獲得這個世界的認同。

書的結尾,沈重的讓林雲喘不過氣來,為著所追求的香味,主人公殺害了25位少女,並制造出了一種可以迷惑世人的香水,所有人為之瘋狂的時候,他卻終於明白,自己依然被這個世界所遺棄,雖然存在,卻依舊無法被大眾所承認。結尾處,他將少女的香味滴在身上並被眾人撕而食之,看到這裏時,林雲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不住的搖頭,連嘆息都已不會。

良久,合上最後一頁,她這才發現,自己的雙唇發幹,指尖微微顫抖,腦袋,像經歷過一陣巨雷之後的嗡嗡作響,而她的心臟,也仿佛極度恐懼之後,跳動的讓人發慌。

恐懼,是恐懼,已很久沒有一本書讓她看完,有心底發寒的感覺。

原來,這個世界,還可以這樣來解讀!

內心,忽然一陣恐慌,她下意識的將書扔到了一旁,想要站起身,卻發現,兩腿不住的發抖。

走出書房時,正見玉姨笑著迎上來:“林小姐,程小姐的電話。”

程千璇?林雲暗自猜測,她找自己做什麽?

“雲姐,是我。”電話那端,是程千璇溫婉的笑聲,“晚上有個聚會,要不要一起來?”

“我?”林雲愕然,旋即搖頭,“我還是不去了,你和朋友玩的開心一點。”

耳畔,忽然有沈如念笑著問道:“雲姐姐,誰的電話?”

還未來得及回答,那端的程千璇已聽到如念的聲音:“雲姐,讓我跟如念說幾句好麽?”

林雲將電話遞給如念,站到一旁,聽她笑著說“好好,沒問題”和“幾點,何處”之類的話語,已有幾分猜到,只怕自己又要一番推脫了。

果不其然,沈如念一掛下電話,即回頭微笑:“雲姐姐,晚上和我一起去吧!”

林雲尚未作答,卻見她仰頭看向自己身後:“爺爺,晚上可否讓雲姐姐和我一塊去參加千璇姐的聚會?”

“怎麽,在家一刻竟也閑不住?”

聽到聲音,林雲心一跳,回頭,正是沈淵躍。和初次見面一般,冷漠而疏離,言語,依然字字帶刺。

應該不是自己多心吧,林雲在心底自嘲。

“年輕人,肯出去走走,總是好事。”沈園主人突然出聲,林雲這才註意到,不知何時,他已下樓,坐在大廳的紫檀椅上。

“沈老先生,我……”

林雲剛開口,就被一旁的如念扯住:“謝謝爺爺。”

“可是……”

“佐成,園子裏的霍香薊開花了沒有?”

“還沒,老爺。”沈佐成屈身答道,“今年床土太濕,蟲害猖獗,怕是開不了了。”

“花若不開,怎會有人欣賞!”沈老爺子淡淡說道,“明年通通換作千日紅吧。”

林雲心中一凜,不敢再多說什麽,只是低聲說道:“那我們先上樓去了。”

上了樓,才發現,後背已然濕濡,沈園的夏天,竟比別處都要熾熱。

站到鏡子前,愈加的沮喪,林雲,何曾有過每日戰戰兢兢面對眾人的情形?

玉姨忽然來敲門:“林雲小姐,怎麽還不換衣服?”

林雲看著她:“玉姨,我沒有晚裝。”

“怎麽會呢?”她笑著走到裏間,打開衣櫥,一排華貴服飾。

林雲不由得閃了下眼。

“昨日匆忙為您挑了幾件,也不知林小姐喜歡哪種款式,不過參加宴會應該是不成問題的。”玉姨挑了一件黑色禮服,“這件如何?”

“林雲自然相信您的眼光了。”

禮服的樣式極為簡潔,無肩帶式的設計,掩蓋了她肩部過寬的缺陷,黑色穿在身上,頗顯得大方知性,及膝的裙擺,也突顯了她修長的腿型,林雲有些欣喜的看著鏡中的自己,不張揚,卻也極為得體,她頗為感激的看了看玉姨。

“我只是照三少爺吩咐罷了。”玉姨擺手笑道,挑了一副墨綠色吊墜耳環,上嵌有玉色琥珀遞給林雲。

沈淵海?林雲微蹙了下眉,不願深思,重又看向鏡內。

竟有七分大家閨秀氣質。

林雲站直身,壓住想要屈膝行禮的沖動,呵,整一個想象中的英倫淑女。

愈接近目的地,她的心情,愈是覆雜,緊張和期待交織成莫明的惶恐。

車子停下時,林雲很自然的去推開車門,手伸到一半,忽然醒悟,趕緊縮了回來。

車外,已有人拉開車門,是個頗為俊秀的青年男子:“兩位小姐,請進!”

林雲長籲口氣,差點出盡洋相!

還未進門,如念已被一男子拉住。

“雲姐姐,你先進去,我一會再過去找你。”

林雲只得硬著頭皮,跟在領路人身後。

宴會廳內,正是熱鬧之時,真真是衣香鬢影,冠蓋雲集,只掃了一眼,便已看見娛樂版頭條常見的那幾位公子少爺。

珠環翠繞,俱是些美麗女子,林雲眼中,個個氣質脫俗,可是,程千璇,依然最為突出。一襲粉色長裙,同色鉆石耳墜,優雅端莊。和人交談,輕聲細語,舉手投足,無不讓人心動。

“雲姐!”看見她,程千璇笑著走了過來,廳內的賓客,這才將目光投註在林雲身上:這女子,是何家千金?

林雲努力回了個笑臉給她:“千璇。”

“還怕你不來呢。”程千璇笑著拉她往人群走去,“如念呢?”

“她在門外和朋友聊天。”

“Michelle,介紹一下?”一年輕男士笑著看向林雲。

“林雲,程府的上賓。”程千璇一一介紹,這是喬家大少,那一位是徐家二公子,穿灰色西裝的是鄒家嫡孫,一身休閑打扮的是剛回國的李家繼承人……

一個個都衣冠楚楚,談吐得體,盡管相貌出眾者寥寥,可是,渾然不似想象中的二世祖。

不多時,林雲身邊已圍了一圈人,雖沒有盤根究底,追問家世,可是,她依然可以感覺到眾人的好奇。

一黃衣女子笑問:“怎麽以前沒見過林小姐?”

“我剛來香港。”

“剛從國外回來?”

“不是,我從H市過來。”

“來香港做事,還是念書?”

“我……來看朋友。”

都默契的不再提問。

音樂聲起,有男士邀舞:“林小姐,可否一起跳舞?”

林雲大為赧然,連連擺手:“對不起,我不會跳舞。”

的確不會跳舞,同事聯誼會上,一曲最簡單的慢四,都踏錯舞步,更何況,是維也納華爾茲。

對方亦有些尷尬,卻依然很有禮貌的笑著離去。

接連拒絕了三人,林雲終於得以安靜的坐在原位,聽眾人的言談。

“……還是Michelle最為幸福,始終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

“是啊,她去歲說想要學珠寶設計,今年6月便可開一間珠寶公司。”

“那也是人家有這能耐,像安芬你,前年和她一起學水上飛機駕駛,拿到駕照的不也只有她一人。”

叫安芬的女子笑著嘆氣:“實在是太過辛苦。”

“聽說《璐璐》10月要在國內巡演。”

“我和子珊都已經訂了票了,佳虹你呢?”

“我?我更想去聽波切利的演唱會。”

“女高音,始終還是maria callas的聲音最讓人心動。”

“可我還是喜歡Tebaldi的《蝴蝶夫人》多一些。”

……

一句話也插不上,林雲從不知,自己是如此的不善言辭,她不知魯賓斯坦,無法評判其放蕩的私生活,更不清楚Catherine Deneuve和阿佳尼之間的恩怨,LV今秋的新款,呵,愈發的無從說起……待話題轉向82年的波爾多紅酒時,她的手心已經俱是冷汗,從不知,從不知,有一天自己也可以無知到這般境地!

她不禁低頭苦笑:林雲,此地,真不適合你,你是跟醫學世家出身的李君談論治療腎病的土方,還是和哈佛管理學精英探討買十斤雞蛋,4元8角的洋雞蛋比6元的土雞蛋要便宜上12元?

想及,自己也不覺莞爾。

耳邊忽然有女子的聲音:“林小姐,不知你的看法如何?”

“啊?”林雲一驚,已可想見自己的張口結舌。

剛回座位的程千璇笑著接過話題:“子眉,又想找人給你撐腰了不是!”

“誰叫Michelle你每次都不支持我?”被喚作“子眉”的女生嗔笑道。

“雲姐,怎麽不去跳舞?”程千璇看向眾人,“在座的男士,看見美麗女子,怎麽都變得不甚殷勤了?”

林雲面色微熱,低聲道:“其實,是我不會跳舞。”

一男子直起身:“如果林小姐願意,在下很樂意做你舞伴。”

林雲頓時愕然。

程千璇笑道:“祖琛可是我們當中舞技最好的一個,由他帶你,雲姐你安心跟著腳步就好了。”

正待推辭,大廳內,忽然傳來一陣騷動,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投向大門那一側,林雲也忍不住好奇心,擡頭望去,正見一明艷女子,定睛一看,竟是陸辰君。

大紅色低胸長裙,依然招搖!

一女子“嗤”了一聲:“她怎麽會來?”

“那是誰?”有男子低聲問同伴。

“陸辰君,遠騰的二小姐。”言語中,分明有幾分不屑。

有人輕笑:“原來,她便是傳說中的那位卡門。”

卡門?林雲大為驚愕,怎會?下意識的看了程千璇一眼,卻見她一臉平靜,和一旁女子的忿然迥乎不同。

陸辰君一路淺笑,行到這邊時,已有不少人暗自直了直身子。

不知為何,林雲竟有些害怕她前來打招呼。

卻見她只是看著程千璇,笑意嫣然:“Michelle,恭喜你設計室成立。”

程千璇亦微微頷首:“謝謝!”

她目光一轉,面向坐在林雲右側:“佳虹,還沒恭喜你新婚呢。”

被她點到名的女子,面色微沈,立又恢覆平靜:“多謝!”

場面,竟有幾分劍拔弩張的意味。

程千璇從椅子上站起身,正要說話,卻見她遞了一個禮盒過來。

“我想,第一份設計品,由作者自己保留,應該更有意義吧。”說完,陸辰君笑著和眾人告辭,“我還有事,各位玩的盡興啊。”

林雲看著她的目光從自己身上淡淡瞥過,臉上不禁一熱,眼見她的身影即將消失在門外,略一猶豫,隨即站起身,和程千璇低聲說了句:“我出去一下!”

快步走出大廳,正見陸辰君的背影,林雲喊了聲:“陸小姐!”

陸辰君回頭,見是她,抿嘴笑道:“我方才還在想,若走出那扇大門,程家依然只有迎來,沒有送往的話,這裏,就真的沒有陸辰君可交的朋友了。”

林雲面有愧色:“怎麽這麽快就走了?”

她站眙笑道:“你明知的,我是來搗亂,目的既已達到,難道還要為人表演馬戲不成?”

林雲登時“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有何感受?”陸辰君眉眼間盡是慧黠。

林雲苦笑:“有如置身鼎鑊!”

陸辰君卻不再促狎,輕聲道:“記得去巴黎游學時,無意間收到一位伯爵夫人的邀請卡,失眠了整整一夜,做足功課,到了現場,依然手足無措。”

林雲心中一動,靜靜的看她。

“所學的法語詞匯,通通拋在腦後,耳邊聽到的,俱是些晦澀難懂的天文會話,情緒低落一天,以至於後來有人跟我說中文,都反應不過來。”陸辰君對著她眨了眨眼,“後來才知,原來那夜,有不少人誇我極美。”

林雲會意,笑道:“那我今晚定然錯過不少溢美之詞。”

陸辰君笑:“沒猜錯的話,你肯定還漏過了不少女明星的八卦、紐約的股價和本周的天氣變化。”

好一個聰明女子!

林雲伸出右手:“可否重新再介紹一次,我是林雲!”

陸辰君一楞,繼而握住她的手:“我是陸辰君!”

相視而笑!

ps:《香水》一書,至今沒有再看第二遍,只因看完後,感覺實在太過詭異,只記得當時真的有心底發涼的意味。本書的作者聚斯金德,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德國人吧,故事的主人公,倒是出生在法國巴黎,久未翻看,或許記憶有些偏差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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