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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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眼時，無意間看見不遠處的纖細身影，陸辰君松開手，笑著問道：“還認得去世新的路麽？”
林雲楞了楞，繼而微笑：“如果陌生女子去問路，香港同胞應該會樂意幫忙吧？”
對方頓時莞爾：“我每周雙日下午都會去看孩子們。”
“他們，的確可愛。”林雲暗自頹嘆，如果可以，多希望可以毫無顧忌的和她一同前往。
“那……再見！”陸辰君忽然揮了揮手，轉身離去。
林雲不禁詫異，待聽到耳邊的呼喚時，立刻明了。
“雲姐姐？”沈如念挽過她的左臂，“你怎麽在這？”
“出來走一走。”林雲對她笑笑，“我們進去吧。”
沈如念看了一眼已然遠去的那個紅色背影，眉心微微一皺，卻沒有多說什麽，笑著跟上她的腳步。
走進客廳，正見有人推了一個蛋糕出來，身旁的朋友高聲齊唱“祝你生日快樂”。
林雲忍不住問：“千璇的生日不是下個禮拜麽？”
沈如念還未來得及回答，程千璇已笑著走近兩人：“都是他們啦，一定要在這周慶祝我的設計室開業，所以呢，我就幹脆連生日會也一並辦了，免得麻煩！”
“可是……”林雲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如念，匆忙之間，她根本就不曾帶什麽生日禮物。
“千璇姐，生日快樂，這是我和雲姐姐送給你的生日禮物！”這邊廂，沈如念已經笑嘻嘻的遞上禮盒，“祝你來年愈加漂亮！”
程千璇拆開禮物，“呀”的輕呼了聲，旋即伸手抱了抱兩人：“謝謝，是我找了很久的青玉耳環呢！”
沈如念一臉得意：“就知道千璇姐會喜歡！”
程千璇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尖：“知道你的心意了，大不了你生日時，我把那對珍珠耳墜送給你！”
沈如念登時面露喜色：“那我先謝啦！”
“Michelle，來切蛋糕了！”身後有人喊道。
“走吧，一塊切蛋糕！”程千璇拉住兩人一起走了過去。
林雲看了看四周的人群，每個人臉上都是燦爛的笑容，似乎之前的尷尬、窘然、鄙夷、以及憤懣，那些怪異的情緒和表情，都隨著陸辰君的離去而消失殆盡了。
可是不知為何，總覺得，這場景，看在眼中，是如此的虛幻不真實。
“雲姐，吃蛋糕！”程千璇遞了一塊蛋糕過來，林雲趕緊接過，很自然的跟著揚起笑臉。
難怪都說，笑容也會傳染！
等到宴會結束，回到沈園時，已然深夜，大廳門外，玉姨正輕靠在墻角。
“玉姨！”沈如念喊了聲，她才回過神來。
“六小姐，輕點聲，老太爺剛剛才睡下！”
“爺爺他……沒生氣吧？”
“怎麽會呢！”玉姨笑道，“六小姐和林小姐出門，是老太爺自己點頭答應的。”說完，她轉向林雲，“林小姐，累了吧？”
林雲連忙搖頭：“還好！”
沈如念輕輕走上樓：“我先上去休息了，雲姐姐晚安，玉姨晚安！”
“玉姨，我也去睡了。”
“好。”玉姨領她進了房間，“林小姐，要不要給您來杯銀耳羹？”
“玉姨，不用了，你也去睡吧。”
“洗澡水已經給您放好了，睡衣就擱在櫃子上。”玉姨輕輕退出房間，“林小姐，早點休息！”
靠在床邊，林雲有些木然的看著對面的墻壁，原來，這便是所謂的社交宴會！下意識的揉了揉雙頰，垂首苦笑：怪不得，有人說，喜劇演員最為辛苦。
是夜，又失眠。
眼前交錯閃過無數畫面，她有些挫敗感的將頭整個埋入枕下，卻依然無法將那些場景一一逐出腦海。
許久，才睡去，夢中，自己忽然化身為尊貴女皇，殿下臣子卑躬屈膝，高呼“萬歲”；倏忽間，又淪為階下囚，落魄潦倒，萬人恥笑，示眾游行時，有路人扔了雞蛋上來……
林雲登時驚醒，一摸額頭，竟都是汗。
有人敲門進來：“林小姐，您醒了？”
見是順嫂，林雲點了點頭。
“老太爺和大少爺半個小時下樓用餐。”她輕道，“小玉正在樓下準備，我來給您梳洗吧。”
“不用麻煩您了！”讓一個白發長者來伺候自己，林雲實在是有些惶恐。
“林小姐是不相信我老人家的手藝麽？”
“當然不是！”
終究拗不過老人的執著，林雲乖乖坐到了鏡子前，任由她擺弄。
出了房門，樓梯口，正見沈園主人從另一端走來，林雲連忙叫了聲：“沈老先生早！”
“嗯！”對方應了聲，隨即越過她，走下樓。
走到偏廳，沈如念早已坐在餐桌前，看見兩人，站起身，甜甜喊道：“爺爺早，雲姐姐早！”
身後另一個聲音響起：“爺爺早！”
林雲回頭，赫然是沈淵躍，不由得嚇了一跳。
“林小姐早！”
第一次見他主動和自己打招呼，林雲有些呆住了，楞了半晌，才回過神來：“沈先生早！”
坐定之後，依然有些茫然。
實在是不太習慣！
“昨晚玩的開心麽？”
“呃？”感覺身後玉姨輕扯了下自己的衣角，林雲趕緊擡頭，看見沈老先生正面向這邊，趕緊答道，“嗯，程小姐和如念一直都有在旁邊照顧，也認識了很多朋友。”
“年輕人，是應該多出去走走！”他笑著指了指桌面，“多吃點！”
“嗯，您也是！”
低頭時，忽然聽到身旁如念細微的笑聲，林雲不禁偷覷了一眼。
“有爺爺在，是不是覺得很不自在？”如念湊近她低低問道。
林雲笑笑不語。
對首的沈淵躍輕哼了聲，如念立刻將頭縮了回去，坐直身子，安靜進食。
吃到一半，有人在廳外打了個手勢，沈佐成悄悄走了出去，不多時，面有異色回到廳內。
“老爺！”
“什麽事？”
“周老中風被送進醫院了！”
“怎麽會？！”他手中的筷子“啪”的落在了桌面上，“前幾日不是還好好的麽？”
“說是今天早上發現的，躺在床上便起不來了。”
“唉”，他長嘆了聲，站起身，卻不料打了個趔趄，差點坐了回去。
“爺爺！”一旁的沈淵躍連忙伸手扶住他。
“佐成，去備車，我要去醫院一趟！”
“爺爺，我去吧。”沈淵躍揚聲道。
“你？”他看了沈淵躍一眼，立又轉頭，“佐成，我們走吧。”
留下餐桌上的三人，都有些食不知味。
“周家爺爺，上個禮拜不是還和爺爺在花園下棋麽，怎麽？”
沈淵躍冷笑了聲：“閻王爺來要命，誰能留得住？”
沈如念面上一熱，有些不安的看了看她大哥，頓時噤聲不語。
“玉姨，收了吧！”說完，沈淵躍自行推著輪椅往廳外行去。
沈如念也放下碗筷：“我也吃飽了！”
林雲跟著站起身，卻見兩人都往花園的方向走去，不由得收住了腳步。
順嫂輕聲問道：“林小姐是要上樓麽？”
上樓？林雲暗嘆了聲，是啊，也只能上樓了。
不過半個多小時，又回到了這間臥室，林雲盯著面前的大床，輕嘆：莫非真來沈園養豬不成？
想及，不禁將目光投向別處，看見床邊的電話時，心神一動，不知他的手術怎麽樣了？
下意識的坐到了電話旁，拿起話筒，手指尖觸及數字鍵時，忽然停了下來，怔了半天，不禁笑了出來，林雲，這是做什麽？
視線，移向四周，饒是待了數日，身處的這個環境依然讓她陌生惶沮，所以，才會將他和廷叔當作了心底的依靠吧！林雲苦笑了笑，深深吸了口氣，站直身，走到窗邊。
看到窗外熟悉的紫藤花時，她又忍不住笑，難怪那些個深閨怨婦都喜歡倚窗唏噓！
聽到如念的聲音，精神頓時為之一振，她快步走到門邊，笑著打開門。
“雲姐姐，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哦。”她不由得有些沮喪，只得微笑，“路上小心點。”
沈如念走了兩步，又回頭：“雲姐姐，要是無聊的話，我叫玉姨找些影碟給你看。”
林雲正要推辭，念及先前的無聊，便笑著點了點頭。
被帶進房間時，林雲有些詫異它的開闊視野，竟然比一般的影院放映廳還要宏整幾分。
玉姨將她領到座椅邊，細細向她說明如何使用扶手旁的按鍵：“林小姐，這個是挑選影碟用的，這幾個上下左右的按鍵，是用來調整座位位置，這一排，是調整音量和畫面，這個是重播鍵，這一個……”
林雲已然瞠目。
玉姨笑著解釋：“這個房間，是專門設計給大家看片的，以前，少爺小姐們都喜歡看碟，尤其是大少爺和……”她忽然收了嘴，側過臉，輕聲道，“林小姐，有事的話，請按左手邊的這個紅色按鈕。”
玉姨走後，林雲隨意點了一部片子，關上燈，靜靜的觀看。
許是音響設備效果實在太好，林雲只覺自己真的置身於電影場景中，情緒隨著主人公的境遇不斷起伏，結尾處片尾曲響起時，她長松了口氣，仿佛是自己親身經歷那一番波折，終於贏得圓滿結局一般。
在黑暗中坐了許久，她才開了燈，有些不適的眨了眨眼，這才發現手心都是汗，於是，從椅子上站起身。
也罷，出去透透氣吧。
走出房間，穿過走廊，屋外，是一片玫紅色的美人櫻，盡頭處，有一五尺見方的荷花池，池邊，幾叢篁竹掩映著一八角亭，顯得清幽雅致。
亭中石桌上，兩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可是，卻四下無人。
會是誰呢？
聽到身後蟋嗦的聲響，林雲一驚，回頭，竟是順嫂。
“林小姐？”
觸及她探究的眼神，林雲只得解釋，“我剛剛看完片子，所以就想出來走走。”
“要不要我叫人帶您回房吧？”
“不用了。”
轉身時，看著那兩杯咖啡，林雲忍不住多嘴道：“順嫂，我想，如果用鮮紅色的玫瑰花，效果應該會更好一點吧。”
“你也懂咖啡？”
沈淵躍！聽到他的聲音，林雲的後背習慣性的一挺，轉過身：“只是泡過幾年咖啡。”
“評價一下吧！”
林雲一怔，看向他，難得看到他眼中沒有戲謔和譏諷。第一次這般近距離的凝視，她這才發覺，若沒有那一道駭人的疤痕，沈淵躍，原本該是個清雋溫和的男子。
沈家人的五官，似乎都出色的讓人有些嫉妒！
“不敢麽？”
一聽此話，林雲只得接過他遞來的杯子，低頭淺嘗了一口。
“如何？”
“和一般咖啡相比，味道已算上佳，只是……”林雲頓了頓，“既然叫玫瑰浪漫曲，就該是濃烈醇香才對，這一杯，味道太過淺淡了。”
對方登時神色大變，滿臉錯愕，低頭自語：“竟然和她說的一模一樣！”
她？是誰？林雲有些疑惑的轉向順嫂，卻見她竟然也是眉頭深鎖，心底，愈加的納悶。
良久，沈淵躍忽然開口：“順嫂，送我回房！”
“是，大少爺！”
究竟是何意？望著兩人離去的身影，林雲大惑不解，瞥見桌上那兩杯咖啡時，又不禁嘆氣，老天爺，福爾摩斯的腦袋可否借我一用？
回到房間，忍不住撥了電話去陸家。連日來的迷霧，已讓她有些沈不住氣。
“林雲？”陸辰君有些詫異，“有何事請教？”
猶豫許久，她終於還是將心中的疑問托出：“記得上次你曾對我說過，別愛上沈園，為何……你會說那句話？”
陸辰君似乎有些楞住了，沈默了許久，才問道：“怎麽，沈園有什麽不尋常麽？”
林雲發了個怔：“富貴人家，似乎都不會太過尋常吧！”
“那你何必來問我？”陸辰君促狎道。
“陸小姐！”
“叫我辰君吧。”
“呃？”這句話，聽在耳邊，煞是熟悉。
“沈淵海都沒跟你說過什麽嗎？”
林雲搖頭苦笑，他若能告訴自己，此刻她又何必庸人自擾！
“那你想知道什麽，是沈君安，還是沈……”
“沈君安？”
“沈老太爺啊！”
原來，他便是沈君安，林雲暗嘆了聲，早該猜到的：“我想問的是，沈淵躍！”
“沈淵躍？！”陸辰君輕呼了聲，“你怎會對他起了好奇心？”
“怎麽？”
“不過我也該想到的，你會最早問起他。”她停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出事前，我還曾把他當作未來老公的範本呢！”
出事前？
正待發問，忽然聽到沈如念在房外敲門：“雲姐姐？”
林雲趕緊對著話筒說了句：“辰君，下次再跟你聊。”
掛下電話，開門，正對上如念一臉的疑問：“雲姐姐，剛才和誰聊天啊？”
“一個朋友。”林雲下意識的將雙手交錯握住，“事情都辦完了？”
“嗯。”她點點頭，“對了，成叔剛剛打來電話，爺爺今天不回來了。”說完，她又偷笑，“爺爺不在家，雲姐姐你一定會輕松很多吧。”
“怎麽會呢。”
“那我回房啦。”走了兩步，她又回頭，“雲姐姐，千萬不要講順嫂的壞話哦，她最喜歡在樓下偷聽我們講電話了。”
林雲一楞，看著她的笑容，心中，竟有些忐忑，這，是在暗示自己什麽嗎？
“六小姐，又在背後說我老人家什麽壞話了？”
“哪有啊，我正跟雲姐姐說順嫂您一向最關心我們了，是吧，雲姐姐？”
林雲趕緊應和：“是啊。”
“我先回房啦。”說完，沈如念立刻往走廊另一端跑去。
“六小姐，走慢一點。”順嫂一直目送她走到房間，這才將手中的咖啡遞給林雲，“林小姐，大少讓我端給您的。”
沈淵躍？林雲不禁納悶：“謝謝。”
是有著“翡翠”美譽的哥倫比亞咖啡，繪彥的最愛，若是她在此，定然手舞足蹈，欣喜萬分。
只是，為何他會叫人送來這杯咖啡？
思忖許久，依然不得其解，索性不再去想。
沈君安三日後才回來沈園，這三日，林雲也找到事情來打發時間：那晚無意間和玉姨說起自己不會跳舞，翌日沈園便請了一位舞蹈老師，專職教她學跳交誼舞。
老師叫Olga，據說曾在世界大賽中拿過冠軍，可惜後來膝部受了傷，只能忍痛放棄。
每每看著她翩然的舞姿，林雲便覺惋惜。
“不覺得遺憾麽？”彼此有些熟稔之後，林雲忍不住問她。
對方聳聳肩：“上帝也很公平的送了我一個幸福家庭，而且，看著你們一個個變成蝴蝶，成就感未必就比拿到冠軍獎杯要小！”
和她學舞，林雲只覺時間過得極快。
“雲，你有跳舞的天分。”Olga常誇她，卻立又面露惋惜。
林雲便會接過她的話語：“可惜，學的太晚啦！”
她搖頭：“不晚不晚，你至少還可再跳六十年！”
“到時只怕沒人敢做我舞伴。”
“怎會，一大堆帥老頭排著長隊！”
說完，兩人都笑逐顏開。
Olga只教了她一周，臨走時，緊緊抱住她：“雲，永遠都不要失去你的樂觀！”
林雲刻意打趣：“我盡量。”
對方忽然嘆了口氣，松開手，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說了句：“雲，好運！”
看著她離開沈園，林雲大為困惑，難道，是自己太過多疑麽，為何，總覺得她似乎有話想要告訴自己？
這日，沈君安和如念都不在家，林雲借故出了沈園。
世新門口，遠遠便看見陸辰君，著米色運動衫，宛若二八少女。
“幾日未見，氣色好了很多嘛。”陸辰君笑，“看來，你已開始習慣沈園的生活了。”
“總得要努力去適應新環境。”
“最近在做些什麽？”
“如念說要教我鋼琴。”
“沈如念？”她挑了挑眉，“龐拓斯鋼琴大賽第二名，的確是有這個資格作人老師。”
“辰君，我想問……”
“沈淵躍，三十又四，五年前，沈君安生日宴會結束後，在去機場的路上發生車禍，同行的還有他新婚妻子和……”她深深看了一眼林雲，“沈淵海！那場事故，一死兩傷，之後，沈淵海遠走他鄉，原先那個沈穩寬厚，溫文爾雅的沈淵躍徹底消失社交場，我所知道的，就只有這些。”
“那……”林雲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原來……是這樣！
良久，林雲輕聲問道：“沈淵躍，應該很愛他妻子吧？”
“的確，深情的讓全港女士都嫉妒那位女子。”陸辰君忽然瞪大了雙眼，“林雲，你不會……”
林雲急忙否認：“不是！”
難怪，難怪現在的沈淵躍，會如此的陰沈，她不由得喟嘆。
“還想問些什麽？”陸辰君伸手拂開頭頂的樹枝，“你應該不會只有這一個疑問吧？”
看著她的笑容，林雲有些遲疑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沈如念應該跟你說過我的事吧？”見她面露尷尬，陸辰君不甚在意的拍拍對方肩膀，“又不是說你，擺這副表情作甚？”
“不是真的吧？”
突如其來的一句問話，陸辰君不禁呆住了，繼而輕笑：“天下好男兒又不曾絕跡，我哪來的時間去招惹那些個薄幸男子！”
林雲心中頓時釋然：“那你為何不去解釋？”
“解釋？”她忽然大笑，“林雲林雲，你可知，三人市虎，百口莫辯！”
說完，兩人都有些沈默。
有聲音響起：“陸小姐，今天怎麽會過來？”上次的那位周姓女子忽然出現在兩人身後，看見林雲時，笑著對她點了點頭，“不過，兩位要是早半個時辰來就好了。”
陸辰君早已恢覆如常，笑著問道：“怎麽，有帥哥剛走？”
“被你猜對了，杜醫生剛離開不久。”
“杜醫生！”
看她一臉的懊惱，便可推想，那位杜醫生，對她意義非凡。
路上，依然聽見她的嘆息，林雲忍不住問道：“心上人？”
陸辰君一楞，隨即搖頭：“是我結婚首選對象，可他不是我的心上人。”她笑，“他是別人的心上人！”
這次，輪到林雲怔住了。
“很覆雜吧。”陸辰君微笑，“甲愛乙，乙愛丙，丙卻喜歡丁，老天爺自以為幽默風趣，卻不知，這樣的安排，一點都不好笑，不過，慶幸的是，我沒掉進那個循環圈裏。”
林雲已不知如何應對。
“愛人實在太過辛苦。”她伸了個懶腰，“牽手太容易，放手太簡單，誓言不可靠，承諾，再也沒有永遠。”見林雲想要反駁，她點了點自己額頭，“只是我一家之言。”
林雲只能伸手輕拍她手背。
“我們進去吧。”教室門口，陸辰君的聲音，立刻恢覆了生氣。
許是這幾日她和孩子們已漸漸熟悉，所以，兩人的身影一出現，有幾個稍微膽大的男生，已慢慢靠近，可是，看林雲的眼神，依然是戒慎和畏怯。
彼此，實在太過陌生，只得率先設防戒備。
回到沈園，已是黃昏，門口，正遇見順嫂，眼神，似乎有些異樣。
林雲也沒多加在意，這些時日，她已漸漸習慣這樣的表情。
經過那片長葉凍綠時，忽聽到有人輕聲喚道：“林雲……小姐？”
沈……淵海！林雲還未回頭，便已當場楞住。
許久，她才能出聲：“你回來了？”
“是。”他走到她身側，“在沈園還習慣麽？”
林雲只得擡首，看見他的笑容時，又一怔。
他又笑，眼神中竟有幾分頑皮：“我們進去吧！”
是自己眼花了麽？林雲呆呆的看著這個背影，是他沒錯啊，可是，為何，不再像想象中的那個沈淵海？
“廷叔呢？”
“他還要晚幾天才能回來。”
“你……”看他健步如飛，手術應該是成功了吧。
“少爺！”大廳外，正遇見端著托盤的玉姨，看見兩人，她面色微變，立刻又恢覆了平靜，“您回來了？”
“爺爺呢？”
“老太爺說要親自去送周老一程。”
林雲這才想起，之前在世新辦公室看到的新聞，似乎說的正是某位社會名流的追悼會。
“周老？威臣的周老？”沈淵海似乎也有些吃驚，連問了兩次。
“是。”
“那真是可惜了他那位新婚妻子了。”他沈聲道，“才三月，便做了未亡人。”
林雲擡頭看了他一眼。
“這是給大哥的吧？”
“是的。”
“我給他送去吧。”
他伸手拿過玉姨手中的托盤，往一旁的花園走去。
不多時，又見他回返，臉上，依舊是讓人有些不太適應的笑容。
“今天累不累？”
忽然聽到他這句問話，林雲有些呆怔，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那就好。”他轉頭吩咐玉姨，“玉姨，你幫林小姐收拾一下行李，我想帶她出去玩幾天。”
“少爺！”
“沈……淵海！”
玉姨和林雲的聲音同時響起。
“怎麽了？”他笑著反問。
“沒事。”玉姨搖頭，“我現在就去收拾！”
林雲輕聲：“為什麽？”
“沒什麽。”他擡頭看天上的雲彩，“只是突然很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林雲只覺迷惑，這一次，又要去往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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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雲楞了楞，繼而微笑：“如果陌生女子去問路，香港同胞應該會樂意幫忙吧？”
對方頓時莞爾：“我每周雙日下午都會去看孩子們。”
“他們，的確可愛。”林雲暗自頹嘆，如果可以，多希望可以毫無顧忌的和她一同前往。
“那……再見！”陸辰君忽然揮了揮手，轉身離去。
林雲不禁詫異，待聽到耳邊的呼喚時，立刻明了。
“雲姐姐？”沈如念挽過她的左臂，“你怎麽在這？”
“出來走一走。”林雲對她笑笑，“我們進去吧。”
沈如念看了一眼已然遠去的那個紅色背影，眉心微微一皺，卻沒有多說什麽，笑著跟上她的腳步。
走進客廳，正見有人推了一個蛋糕出來，身旁的朋友高聲齊唱“祝你生日快樂”。
林雲忍不住問：“千璇的生日不是下個禮拜麽？”
沈如念還未來得及回答，程千璇已笑著走近兩人：“都是他們啦，一定要在這周慶祝我的設計室開業，所以呢，我就幹脆連生日會也一並辦了，免得麻煩！”
“可是……”林雲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如念，匆忙之間，她根本就不曾帶什麽生日禮物。
“千璇姐，生日快樂，這是我和雲姐姐送給你的生日禮物！”這邊廂，沈如念已經笑嘻嘻的遞上禮盒，“祝你來年愈加漂亮！”
程千璇拆開禮物，“呀”的輕呼了聲，旋即伸手抱了抱兩人：“謝謝，是我找了很久的青玉耳環呢！”
沈如念一臉得意：“就知道千璇姐會喜歡！”
程千璇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尖：“知道你的心意了，大不了你生日時，我把那對珍珠耳墜送給你！”
沈如念登時面露喜色：“那我先謝啦！”
“Michelle，來切蛋糕了！”身後有人喊道。
“走吧，一塊切蛋糕！”程千璇拉住兩人一起走了過去。
林雲看了看四周的人群，每個人臉上都是燦爛的笑容，似乎之前的尷尬、窘然、鄙夷、以及憤懣，那些怪異的情緒和表情，都隨著陸辰君的離去而消失殆盡了。
可是不知為何，總覺得，這場景，看在眼中，是如此的虛幻不真實。
“雲姐，吃蛋糕！”程千璇遞了一塊蛋糕過來，林雲趕緊接過，很自然的跟著揚起笑臉。
難怪都說，笑容也會傳染！
等到宴會結束，回到沈園時，已然深夜，大廳門外，玉姨正輕靠在墻角。
“玉姨！”沈如念喊了聲，她才回過神來。
“六小姐，輕點聲，老太爺剛剛才睡下！”
“爺爺他……沒生氣吧？”
“怎麽會呢！”玉姨笑道，“六小姐和林小姐出門，是老太爺自己點頭答應的。”說完，她轉向林雲，“林小姐，累了吧？”
林雲連忙搖頭：“還好！”
沈如念輕輕走上樓：“我先上去休息了，雲姐姐晚安，玉姨晚安！”
“玉姨，我也去睡了。”
“好。”玉姨領她進了房間，“林小姐，要不要給您來杯銀耳羹？”
“玉姨，不用了，你也去睡吧。”
“洗澡水已經給您放好了，睡衣就擱在櫃子上。”玉姨輕輕退出房間，“林小姐，早點休息！”
靠在床邊，林雲有些木然的看著對面的墻壁，原來，這便是所謂的社交宴會！下意識的揉了揉雙頰，垂首苦笑：怪不得，有人說，喜劇演員最為辛苦。
是夜，又失眠。
眼前交錯閃過無數畫面，她有些挫敗感的將頭整個埋入枕下，卻依然無法將那些場景一一逐出腦海。
許久，才睡去，夢中，自己忽然化身為尊貴女皇，殿下臣子卑躬屈膝，高呼“萬歲”；倏忽間，又淪為階下囚，落魄潦倒，萬人恥笑，示眾游行時，有路人扔了雞蛋上來……
林雲登時驚醒，一摸額頭，竟都是汗。
有人敲門進來：“林小姐，您醒了？”
見是順嫂，林雲點了點頭。
“老太爺和大少爺半個小時下樓用餐。”她輕道，“小玉正在樓下準備，我來給您梳洗吧。”
“不用麻煩您了！”讓一個白發長者來伺候自己，林雲實在是有些惶恐。
“林小姐是不相信我老人家的手藝麽？”
“當然不是！”
終究拗不過老人的執著，林雲乖乖坐到了鏡子前，任由她擺弄。
出了房門，樓梯口，正見沈園主人從另一端走來，林雲連忙叫了聲：“沈老先生早！”
“嗯！”對方應了聲，隨即越過她，走下樓。
走到偏廳，沈如念早已坐在餐桌前，看見兩人，站起身，甜甜喊道：“爺爺早，雲姐姐早！”
身後另一個聲音響起：“爺爺早！”
林雲回頭，赫然是沈淵躍，不由得嚇了一跳。
“林小姐早！”
第一次見他主動和自己打招呼，林雲有些呆住了，楞了半晌，才回過神來：“沈先生早！”
坐定之後，依然有些茫然。
實在是不太習慣！
“昨晚玩的開心麽？”
“呃？”感覺身後玉姨輕扯了下自己的衣角，林雲趕緊擡頭，看見沈老先生正面向這邊，趕緊答道，“嗯，程小姐和如念一直都有在旁邊照顧，也認識了很多朋友。”
“年輕人，是應該多出去走走！”他笑著指了指桌面，“多吃點！”
“嗯，您也是！”
低頭時，忽然聽到身旁如念細微的笑聲，林雲不禁偷覷了一眼。
“有爺爺在，是不是覺得很不自在？”如念湊近她低低問道。
林雲笑笑不語。
對首的沈淵躍輕哼了聲，如念立刻將頭縮了回去，坐直身子，安靜進食。
吃到一半，有人在廳外打了個手勢，沈佐成悄悄走了出去，不多時，面有異色回到廳內。
“老爺！”
“什麽事？”
“周老中風被送進醫院了！”
“怎麽會？！”他手中的筷子“啪”的落在了桌面上，“前幾日不是還好好的麽？”
“說是今天早上發現的，躺在床上便起不來了。”
“唉”，他長嘆了聲，站起身，卻不料打了個趔趄，差點坐了回去。
“爺爺！”一旁的沈淵躍連忙伸手扶住他。
“佐成，去備車，我要去醫院一趟！”
“爺爺，我去吧。”沈淵躍揚聲道。
“你？”他看了沈淵躍一眼，立又轉頭，“佐成，我們走吧。”
留下餐桌上的三人，都有些食不知味。
“周家爺爺，上個禮拜不是還和爺爺在花園下棋麽，怎麽？”
沈淵躍冷笑了聲：“閻王爺來要命，誰能留得住？”
沈如念面上一熱，有些不安的看了看她大哥，頓時噤聲不語。
“玉姨，收了吧！”說完，沈淵躍自行推著輪椅往廳外行去。
沈如念也放下碗筷：“我也吃飽了！”
林雲跟著站起身，卻見兩人都往花園的方向走去，不由得收住了腳步。
順嫂輕聲問道：“林小姐是要上樓麽？”
上樓？林雲暗嘆了聲，是啊，也只能上樓了。
不過半個多小時，又回到了這間臥室，林雲盯著面前的大床，輕嘆：莫非真來沈園養豬不成？
想及，不禁將目光投向別處，看見床邊的電話時，心神一動，不知他的手術怎麽樣了？
下意識的坐到了電話旁，拿起話筒，手指尖觸及數字鍵時，忽然停了下來，怔了半天，不禁笑了出來，林雲，這是做什麽？
視線，移向四周，饒是待了數日，身處的這個環境依然讓她陌生惶沮，所以，才會將他和廷叔當作了心底的依靠吧！林雲苦笑了笑，深深吸了口氣，站直身，走到窗邊。
看到窗外熟悉的紫藤花時，她又忍不住笑，難怪那些個深閨怨婦都喜歡倚窗唏噓！
聽到如念的聲音，精神頓時為之一振，她快步走到門邊，笑著打開門。
“雲姐姐，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哦。”她不由得有些沮喪，只得微笑，“路上小心點。”
沈如念走了兩步，又回頭：“雲姐姐，要是無聊的話，我叫玉姨找些影碟給你看。”
林雲正要推辭，念及先前的無聊，便笑著點了點頭。
被帶進房間時，林雲有些詫異它的開闊視野，竟然比一般的影院放映廳還要宏整幾分。
玉姨將她領到座椅邊，細細向她說明如何使用扶手旁的按鍵：“林小姐，這個是挑選影碟用的，這幾個上下左右的按鍵，是用來調整座位位置，這一排，是調整音量和畫面，這個是重播鍵，這一個……”
林雲已然瞠目。
玉姨笑著解釋：“這個房間，是專門設計給大家看片的，以前，少爺小姐們都喜歡看碟，尤其是大少爺和……”她忽然收了嘴，側過臉，輕聲道，“林小姐，有事的話，請按左手邊的這個紅色按鈕。”
玉姨走後，林雲隨意點了一部片子，關上燈，靜靜的觀看。
許是音響設備效果實在太好，林雲只覺自己真的置身於電影場景中，情緒隨著主人公的境遇不斷起伏，結尾處片尾曲響起時，她長松了口氣，仿佛是自己親身經歷那一番波折，終於贏得圓滿結局一般。
在黑暗中坐了許久，她才開了燈，有些不適的眨了眨眼，這才發現手心都是汗，於是，從椅子上站起身。
也罷，出去透透氣吧。
走出房間，穿過走廊，屋外，是一片玫紅色的美人櫻，盡頭處，有一五尺見方的荷花池，池邊，幾叢篁竹掩映著一八角亭，顯得清幽雅致。
亭中石桌上，兩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可是，卻四下無人。
會是誰呢？
聽到身後蟋嗦的聲響，林雲一驚，回頭，竟是順嫂。
“林小姐？”
觸及她探究的眼神，林雲只得解釋，“我剛剛看完片子，所以就想出來走走。”
“要不要我叫人帶您回房吧？”
“不用了。”
轉身時，看著那兩杯咖啡，林雲忍不住多嘴道：“順嫂，我想，如果用鮮紅色的玫瑰花，效果應該會更好一點吧。”
“你也懂咖啡？”
沈淵躍！聽到他的聲音，林雲的後背習慣性的一挺，轉過身：“只是泡過幾年咖啡。”
“評價一下吧！”
林雲一怔，看向他，難得看到他眼中沒有戲謔和譏諷。第一次這般近距離的凝視，她這才發覺，若沒有那一道駭人的疤痕，沈淵躍，原本該是個清雋溫和的男子。
沈家人的五官，似乎都出色的讓人有些嫉妒！
“不敢麽？”
一聽此話，林雲只得接過他遞來的杯子，低頭淺嘗了一口。
“如何？”
“和一般咖啡相比，味道已算上佳，只是……”林雲頓了頓，“既然叫玫瑰浪漫曲，就該是濃烈醇香才對，這一杯，味道太過淺淡了。”
對方登時神色大變，滿臉錯愕，低頭自語：“竟然和她說的一模一樣！”
她？是誰？林雲有些疑惑的轉向順嫂，卻見她竟然也是眉頭深鎖，心底，愈加的納悶。
良久，沈淵躍忽然開口：“順嫂，送我回房！”
“是，大少爺！”
究竟是何意？望著兩人離去的身影，林雲大惑不解，瞥見桌上那兩杯咖啡時，又不禁嘆氣，老天爺，福爾摩斯的腦袋可否借我一用？
回到房間，忍不住撥了電話去陸家。連日來的迷霧，已讓她有些沈不住氣。
“林雲？”陸辰君有些詫異，“有何事請教？”
猶豫許久，她終於還是將心中的疑問托出：“記得上次你曾對我說過，別愛上沈園，為何……你會說那句話？”
陸辰君似乎有些楞住了，沈默了許久，才問道：“怎麽，沈園有什麽不尋常麽？”
林雲發了個怔：“富貴人家，似乎都不會太過尋常吧！”
“那你何必來問我？”陸辰君促狎道。
“陸小姐！”
“叫我辰君吧。”
“呃？”這句話，聽在耳邊，煞是熟悉。
“沈淵海都沒跟你說過什麽嗎？”
林雲搖頭苦笑，他若能告訴自己，此刻她又何必庸人自擾！
“那你想知道什麽，是沈君安，還是沈……”
“沈君安？”
“沈老太爺啊！”
原來，他便是沈君安，林雲暗嘆了聲，早該猜到的：“我想問的是，沈淵躍！”
“沈淵躍？！”陸辰君輕呼了聲，“你怎會對他起了好奇心？”
“怎麽？”
“不過我也該想到的，你會最早問起他。”她停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出事前，我還曾把他當作未來老公的範本呢！”
出事前？
正待發問，忽然聽到沈如念在房外敲門：“雲姐姐？”
林雲趕緊對著話筒說了句：“辰君，下次再跟你聊。”
掛下電話，開門，正對上如念一臉的疑問：“雲姐姐，剛才和誰聊天啊？”
“一個朋友。”林雲下意識的將雙手交錯握住，“事情都辦完了？”
“嗯。”她點點頭，“對了，成叔剛剛打來電話，爺爺今天不回來了。”說完，她又偷笑，“爺爺不在家，雲姐姐你一定會輕松很多吧。”
“怎麽會呢。”
“那我回房啦。”走了兩步，她又回頭，“雲姐姐，千萬不要講順嫂的壞話哦，她最喜歡在樓下偷聽我們講電話了。”
林雲一楞，看著她的笑容，心中，竟有些忐忑，這，是在暗示自己什麽嗎？
“六小姐，又在背後說我老人家什麽壞話了？”
“哪有啊，我正跟雲姐姐說順嫂您一向最關心我們了，是吧，雲姐姐？”
林雲趕緊應和：“是啊。”
“我先回房啦。”說完，沈如念立刻往走廊另一端跑去。
“六小姐，走慢一點。”順嫂一直目送她走到房間，這才將手中的咖啡遞給林雲，“林小姐，大少讓我端給您的。”
沈淵躍？林雲不禁納悶：“謝謝。”
是有著“翡翠”美譽的哥倫比亞咖啡，繪彥的最愛，若是她在此，定然手舞足蹈，欣喜萬分。
只是，為何他會叫人送來這杯咖啡？
思忖許久，依然不得其解，索性不再去想。
沈君安三日後才回來沈園，這三日，林雲也找到事情來打發時間：那晚無意間和玉姨說起自己不會跳舞，翌日沈園便請了一位舞蹈老師，專職教她學跳交誼舞。
老師叫Olga，據說曾在世界大賽中拿過冠軍，可惜後來膝部受了傷，只能忍痛放棄。
每每看著她翩然的舞姿，林雲便覺惋惜。
“不覺得遺憾麽？”彼此有些熟稔之後，林雲忍不住問她。
對方聳聳肩：“上帝也很公平的送了我一個幸福家庭，而且，看著你們一個個變成蝴蝶，成就感未必就比拿到冠軍獎杯要小！”
和她學舞，林雲只覺時間過得極快。
“雲，你有跳舞的天分。”Olga常誇她，卻立又面露惋惜。
林雲便會接過她的話語：“可惜，學的太晚啦！”
她搖頭：“不晚不晚，你至少還可再跳六十年！”
“到時只怕沒人敢做我舞伴。”
“怎會，一大堆帥老頭排著長隊！”
說完，兩人都笑逐顏開。
Olga只教了她一周，臨走時，緊緊抱住她：“雲，永遠都不要失去你的樂觀！”
林雲刻意打趣：“我盡量。”
對方忽然嘆了口氣，松開手，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說了句：“雲，好運！”
看著她離開沈園，林雲大為困惑，難道，是自己太過多疑麽，為何，總覺得她似乎有話想要告訴自己？
這日，沈君安和如念都不在家，林雲借故出了沈園。
世新門口，遠遠便看見陸辰君，著米色運動衫，宛若二八少女。
“幾日未見，氣色好了很多嘛。”陸辰君笑，“看來，你已開始習慣沈園的生活了。”
“總得要努力去適應新環境。”
“最近在做些什麽？”
“如念說要教我鋼琴。”
“沈如念？”她挑了挑眉，“龐拓斯鋼琴大賽第二名，的確是有這個資格作人老師。”
“辰君，我想問……”
“沈淵躍，三十又四，五年前，沈君安生日宴會結束後，在去機場的路上發生車禍，同行的還有他新婚妻子和……”她深深看了一眼林雲，“沈淵海！那場事故，一死兩傷，之後，沈淵海遠走他鄉，原先那個沈穩寬厚，溫文爾雅的沈淵躍徹底消失社交場，我所知道的，就只有這些。”
“那……”林雲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原來……是這樣！
良久，林雲輕聲問道：“沈淵躍，應該很愛他妻子吧？”
“的確，深情的讓全港女士都嫉妒那位女子。”陸辰君忽然瞪大了雙眼，“林雲，你不會……”
林雲急忙否認：“不是！”
難怪，難怪現在的沈淵躍，會如此的陰沈，她不由得喟嘆。
“還想問些什麽？”陸辰君伸手拂開頭頂的樹枝，“你應該不會只有這一個疑問吧？”
看著她的笑容，林雲有些遲疑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沈如念應該跟你說過我的事吧？”見她面露尷尬，陸辰君不甚在意的拍拍對方肩膀，“又不是說你，擺這副表情作甚？”
“不是真的吧？”
突如其來的一句問話，陸辰君不禁呆住了，繼而輕笑：“天下好男兒又不曾絕跡，我哪來的時間去招惹那些個薄幸男子！”
林雲心中頓時釋然：“那你為何不去解釋？”
“解釋？”她忽然大笑，“林雲林雲，你可知，三人市虎，百口莫辯！”
說完，兩人都有些沈默。
有聲音響起：“陸小姐，今天怎麽會過來？”上次的那位周姓女子忽然出現在兩人身後，看見林雲時，笑著對她點了點頭，“不過，兩位要是早半個時辰來就好了。”
陸辰君早已恢覆如常，笑著問道：“怎麽，有帥哥剛走？”
“被你猜對了，杜醫生剛離開不久。”
“杜醫生！”
看她一臉的懊惱，便可推想，那位杜醫生，對她意義非凡。
路上，依然聽見她的嘆息，林雲忍不住問道：“心上人？”
陸辰君一楞，隨即搖頭：“是我結婚首選對象，可他不是我的心上人。”她笑，“他是別人的心上人！”
這次，輪到林雲怔住了。
“很覆雜吧。”陸辰君微笑，“甲愛乙，乙愛丙，丙卻喜歡丁，老天爺自以為幽默風趣，卻不知，這樣的安排，一點都不好笑，不過，慶幸的是，我沒掉進那個循環圈裏。”
林雲已不知如何應對。
“愛人實在太過辛苦。”她伸了個懶腰，“牽手太容易，放手太簡單，誓言不可靠，承諾，再也沒有永遠。”見林雲想要反駁，她點了點自己額頭，“只是我一家之言。”
林雲只能伸手輕拍她手背。
“我們進去吧。”教室門口，陸辰君的聲音，立刻恢覆了生氣。
許是這幾日她和孩子們已漸漸熟悉，所以，兩人的身影一出現，有幾個稍微膽大的男生，已慢慢靠近，可是，看林雲的眼神，依然是戒慎和畏怯。
彼此，實在太過陌生，只得率先設防戒備。
回到沈園，已是黃昏，門口，正遇見順嫂，眼神，似乎有些異樣。
林雲也沒多加在意，這些時日，她已漸漸習慣這樣的表情。
經過那片長葉凍綠時，忽聽到有人輕聲喚道：“林雲……小姐？”
沈……淵海！林雲還未回頭，便已當場楞住。
許久，她才能出聲：“你回來了？”
“是。”他走到她身側，“在沈園還習慣麽？”
林雲只得擡首，看見他的笑容時，又一怔。
他又笑，眼神中竟有幾分頑皮：“我們進去吧！”
是自己眼花了麽？林雲呆呆的看著這個背影，是他沒錯啊，可是，為何，不再像想象中的那個沈淵海？
“廷叔呢？”
“他還要晚幾天才能回來。”
“你……”看他健步如飛，手術應該是成功了吧。
“少爺！”大廳外，正遇見端著托盤的玉姨，看見兩人，她面色微變，立刻又恢覆了平靜，“您回來了？”
“爺爺呢？”
“老太爺說要親自去送周老一程。”
林雲這才想起，之前在世新辦公室看到的新聞，似乎說的正是某位社會名流的追悼會。
“周老？威臣的周老？”沈淵海似乎也有些吃驚，連問了兩次。
“是。”
“那真是可惜了他那位新婚妻子了。”他沈聲道，“才三月，便做了未亡人。”
林雲擡頭看了他一眼。
“這是給大哥的吧？”
“是的。”
“我給他送去吧。”
他伸手拿過玉姨手中的托盤，往一旁的花園走去。
不多時，又見他回返，臉上，依舊是讓人有些不太適應的笑容。
“今天累不累？”
忽然聽到他這句問話，林雲有些呆怔，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那就好。”他轉頭吩咐玉姨，“玉姨，你幫林小姐收拾一下行李，我想帶她出去玩幾天。”
“少爺！”
“沈……淵海！”
玉姨和林雲的聲音同時響起。
“怎麽了？”他笑著反問。
“沒事。”玉姨搖頭，“我現在就去收拾！”
林雲輕聲：“為什麽？”
“沒什麽。”他擡頭看天上的雲彩，“只是突然很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林雲只覺迷惑，這一次，又要去往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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