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嘛不接？”若菲在昊辰的手機屏幕上劃了一下，接通了電話。

昊辰是想假裝沒聽到的，沒想到若菲竟然替他接通了，他只好把手機放在耳邊，聽鷺雁說話。

一邊應付著鷺雁，昊辰一直目不轉睛的看著若菲，因為昊辰的手機通話音量很大，鷺雁說的話，若菲都能聽到。

若菲故意幫昊辰接通電話，大概也就是想親耳聽聽鷺雁要說什麽。

鷺雁是專程打電話向昊辰報告病情的，她的聲音顫抖著，好像病的挺嚴重，上氣不接下氣的哭訴著，要昊辰趕快回家去。

“好好，你不要哭了，我馬上回去！”昊辰掛了電話，還是看著若菲的眼睛，似乎是在等她的批準，才能回家。

若菲忍不住笑了出來：“她病的那麽嚴重，怎麽不撥打120去醫院啊？我居然不知道，你還會看病？”

昊辰無奈的咧嘴笑笑，低聲懇求一般：“可能會誇張一點，但生病肯定不是假的，我要是不回去，恐怕不太好吧？”

若菲冷笑道：“我有說不許你回去嗎？走吧，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你還是別去了，我怕她見了你會病得更嚴重。”

“不好說，指不定一見到我，她就百病全消了呢！”

昊辰拉住了她：“姑奶奶，你就別給我添亂了，你明知道你們倆見面我會很為難的，幹嘛非要為難我？”

若菲從來都不喜歡見鷺雁，不過是逗逗昊辰而已，沒想到他還當真了。

看著他著急的樣子，若菲忍不住又笑了出來：“行了，回去吧！你要再有事需要找我，就去店裏吧，我要回去營業了。”

昊辰點點頭，去樹旁給山地車開鎖。

若菲嬉笑著，又是一陣奚落：“昊大夫，騎車回去，天都黑了，病人等不及的，還是去打車吧！”

昊辰每次與若菲分開之前，都免不了被她嘲弄，他擡頭看著若菲洋洋自得的神情，只是陪襯式的笑笑，不敢久留。

他撇了山地車，到馬路上叫了輛出租，趕忙回家去了。

若菲獨自一人，又在黃河邊張望了一會，想起邱比特臨行前說的那些話，心中不免又湧起心酸。

所有的道理，她都明白，可是，放不下終究是放不下。

昊辰是昨天和若菲約好了一起今天去黃河的，今天早上就特意早起了些，因為怕鷺雁牽絆會導致他遲到，他趁鷺雁還沒起的時候，就趕緊溜出去了。

出門之後，他象征式的給鷺雁發了一條微信，交代自己今天有事需要早些上班。

沒想到，他還是被鷺雁給牽絆了。

用這樣的方式躲避鷺雁，昊辰的智商真的不高。

他的行為已經告訴了鷺雁，今天有特殊安排，可謂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還指望鷺雁不會來破壞嗎？

昊辰回到家中才知道，在他走了之後，鷺雁根本就沒有起床過，也沒有吃早飯，更不必說上班。

她躺在床上，臉很紅，眼睛腫腫的，像是剛哭過，看到昊辰後，她還是一副難過的樣子，說自己渾身都痛。

“好像是發燒了。”昊辰摸了摸鷺雁的額頭，有些燙。

他去抽屜裏找溫度計，看到溫度計的旁邊放著一盒煙，心裏有些納悶，他是從來不抽煙的。

他又看了看桌子上有個煙灰缸，裏面有幾根煙頭。

他記得昨天晚上桌子上是沒有這些東西的，難道今天早上他離開家之後，家裏來過客人？

那不太可能啊，因為鷺雁一直沒起床，家裏如果有人來，她怎麽可能一直在被窩裏呢？

鷺雁看起來很疲憊，幾乎眼睛都睜不開。

昊辰也就沒有多問，把溫度計塞在她的腋下，擡頭看看墻上的掛鐘，已經快到正午12點了。

他在黃河邊也沒呆上幾分鐘，這一來一回的路上倒是折騰了大半天。

鷺雁測完了體溫，只是有些低燒。昊辰看了看溫度計，又安慰她說：“你躺一會，我下去買點退燒藥，再買些午飯拿上來。”

鷺雁點點頭，還是露著一張憔悴的臉。

昊辰去買了藥和飯回來，先將飯放在一旁，倒了一杯水，餵她服藥。

鷺雁喝著水，眼淚卻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怎麽了？痛的很厲害嗎？”

鷺雁搖搖頭，噙著眼淚，卻露出一絲笑意：“我只是在想，我要是天天生病，那該多好，這樣，你就會天天在我身邊餵我吃藥喝水了。”

“傻瓜，瞎想什麽呢？”昊辰放下了杯子，輕輕的抱住她，心裏卻是一團亂麻。

鷺雁靠在昊辰的肩膀上，眼淚沾濕了昊辰的衣服。

昊辰又替她擦了眼淚，拿過飯來給她。

鷺雁沒有一點胃口，實在吃不下。

昊辰只好扶她躺下，替她裹緊被子，要她睡一會，說是發發汗就好了。

鷺雁很聽話，乖巧的躺下休息。

昊辰也沒有多少心思在吃上，胡亂扒了幾口飯，坐在床邊打開了手機，翻著他和若菲的照片，選擇刪除和隱藏。

望著已經睡著的鷺雁，昊辰打開筆記本，敲打著鍵盤，在微博上寫下：“曾經在春風中歡樂，曾經在炎夏裏熾熱，當一個夏季熬出一個秋，歡樂與熾熱竟都走到了盡頭。到了冬日的仿徨，我已不知何去何往，不能專屬自己的憂傷，才更讓人惆悵！”

“昊辰！”鷺雁像是突然從夢中驚叫了一聲，然後睜開了眼睛。

“怎麽了？”昊辰站起，又坐在鷺雁的床頭，摸了一下她的額頭，說：“好像不燙了。”

鷺雁笑道：“我剛才做了一個夢，夢到學校的操場，我們一起在塑膠跑道上散步，然後你說，也許所有的男生站在我和團團面前都會選擇她，但你就是喜歡我。我好開心，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會覺得在團團面前自卑了。”

“你本來就很好，為什麽要自卑呢？”昊辰擡頭看了看墻上的掛鐘，已經下午四點多了，他想起了若菲，若菲已經回畫店了。

依照若菲的習性，她一定會在店裏等昊辰，雖然告別時只是隨口一說，但她心裏一定是期望昊辰去找她的。

這點，昊辰心裏很明白。

他又看看鷺雁，她本來就只是微燒而已，現在已經恢覆正常，他想自己也不能一直這麽在床邊陪著：“你再多休息一會吧！然後起來吃點東西，我得出去一趟。“

“你是要去找姚若菲嗎？”

昊辰點點頭：“店裏只有她一個人看著，我要是不去，她沒辦法出去吃晚飯的。”

“你今天就不能專心陪我嗎？不能叫她點外賣嗎？”

昊辰的聲音很沒有底氣：“她沒有手機……”

“用電腦也可以點外賣！”鷺雁打斷了昊辰，她說話的厲聲語氣，一點都沒有了剛才的病態。

“我的意思是說，她沒有聯系方式，我沒辦法通知她，她會一直空等的。就算是今晚不在那看店，我也得去告訴她一趟才行。”

鷺雁點點頭，苦澀的笑著：“真好！因為她沒有手機，所以但凡有一丁點事，你就得專程跑去一趟，才能通知到她。”

昊辰低頭不語。

鷺雁又說：“以後，我也不用手機了，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但凡有話需要對我說的時候，都必須面見我呢？”

昊辰低下了頭：“她不是因為這個，她從來都沒用過手機……”

“不要跟我解釋這個！我只知道，你只要出去了，就沒那麽容易回來了，你對她的‘通知’就會變成‘陪伴’，然後一條短信就把我打發了！”鷺雁說著，又流出兩行眼淚。

昊辰又拿出紙巾來幫她擦，解釋道：“我真的就去一下下，馬上就回來！”

鷺雁推開昊辰，如撕心裂肺一般的嚎啕大哭，大聲的問：“你到底是愛她，還是愛我？”

昊辰萬分苦惱，抱著頭坐在床邊，臉朝著外側，他無法面對鷺雁，更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鷺雁心裏其實已經有答案了，一個人如果在兩個人之間徘徊很久都不能拿定主意，多半就是，這兩個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差不多。

而在婚姻存在的前提下，還能夠形成這種現狀，往往是那個沒名分的人，在他心目中的分量比重會更多。

鷺雁怎麽能夠容忍？

自己的丈夫把自己和另一個女人看的一樣重，甚至是另外一個人更重。

可是昊辰每天更願意和若菲在一起，早已說明了這一切！

“把抽屜裏的煙和打火機拿給我！”鷺雁擦幹了眼淚，昂首挺胸看著昊辰，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很強勢，她像是一個女中豪傑。

“你說什麽？”昊辰早該想到了，他也已經懷疑了，煙灰缸裏的煙，就是鷺雁今天早上抽的。

其實，昊辰老早就知道鷺雁身上有煙草味，但他總以為那是鷺雁經常陪客戶被熏的，沒想到，真的是鷺雁自己。

昊辰站了起來，指著煙灰缸問：“你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我都從來不抽，你怎麽可以抽煙呢？”

鷺雁也坐了起來，一臉傲慢，問：“為什麽不可以？我在家裏等你約會回來，等的腸子都快斷了，還不能抽根煙打發一下時間嗎？”

昊辰走到桌子前，拉開抽屜，把抽屜裏的煙和打火機，還有煙灰缸的煙頭都扔進垃圾桶裏，最後連煙灰缸也摔進了垃圾桶，命令式的說：“你給我戒掉！抽煙對身體不好，你不知道嗎？”

鷺雁大吼一聲：“不知道！你幾時關心過我的身體？我晚上有沒有失眠，你不知道；我白天有沒有吃飯，你也不知道；我被工作鬧得胃痛，你更不可能知道！你在哪呢？當我淚流成河的時候，你還在外面跟你那個沒有血緣關系的表妹約會！什麽時候你把表妹戒掉了，再來告訴我抽煙和外遇哪個更不好！”

“好，我現在就去戒掉！”昊辰把垃圾袋從垃圾桶裏提出來，立刻走出門去。

“昊辰！”鷺雁連滾帶爬的從床上下來，慌忙的穿上拖鞋，追到門口，只聽一聲鎖門的響聲，他們之間已經有了一扇門的距離。

鷺雁扶著門，慢慢蹲了下來，蹲在地上，趴在門旁邊咆哮大哭。

結婚之前，她無論如何想不到自己會有這樣的一天，使盡渾身解數都留不住自己的丈夫。

她使勁的用手捶著門，嗚咽著：“說好的一輩子呢？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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