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婚姻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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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菲在店裏等了許久,不見昊辰到來,外面卻漸漸下起雨來,雨中還夾雜著冰雹,天色也加速進入黑暗之中。

她沒有帶傘,也不知道昊辰還會不會來,不知該不該繼續等下去,一陣風從門外卷入,她打了個哆嗦。

這陣風,還伴隨著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

她站起走到門前看了一眼,忽然之間,昊辰出現在她面前,嚇了若菲一跳。

他渾身都淋濕了,身上的水不停在向下滴水,臉色陰沈著,嘴唇有些發紫。

“你怎麽了?”若菲睜大了眼睛,她用手去觸碰了一下昊辰的手指,他的皮膚好冷,就像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蔬菜。

昊辰哭了,淚水和雨水交織在一起,順著下巴滴到了衣服上。

他的嘴唇動了動,一下子倒在若菲肩膀上,瞬間又摔在了地上,昏了過去。

“昊辰!”

若菲將昊辰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拖著他進了屋子,用玻璃杯倒了一杯熱水,塞在他的懷中暖著,又掐了他的人中。

昊辰睜開眼睛,靠在若菲肩膀上。

“你覺得怎麽樣?”

“冷。”昊辰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若菲站起,關了玻璃門,將昊辰的上衣脫下,擰了擰水放在一旁,又將自己身上穿的羽絨服解下來穿在昊辰身上。

昊辰身上稍微恢覆了一些體溫。

若菲的畫店沒有安裝空調或暖氣,也沒有能洗熱水澡的地方,更不可能有昊辰能換洗的衣服。

她只能收拾東西帶他回家,那樣或許他能好受一些。

若菲扶著昊辰下了樓,頂著雨加冰雹,到了她的車旁邊。

她打開後車門,讓昊辰躺在最後一排三個連著的座位上。她自己又坐到前面去,打開空調,把昊辰帶回自己家中。

昊天正坐在自家餐桌前吃晚飯,忽然看見若菲扶著昊辰進門,還以為昊辰出了什麽事,忙也站起過來扶昊辰,問:“他這是怎麽了?生病還是受傷了?”

若菲答道:“沒事,凍的而已。”

昊天接住,帶昊辰上了樓,一面交代魏姨去煮點姜湯,親自送昊辰到他原來的房間。

看到昊辰頭上、身上都是濕的,昊天很是心疼,絮絮叨叨的罵著他,外面溫度那麽低,怎麽可以把自己淋得這麽濕。

昊辰不想說話,關了門進浴室去,安靜的泡在水中。

昊天找出幾件昊辰的舊衣服,放在浴室外的床上,又沖著浴室喊:“你放在這的衣服不多,這幾件洗完穿上,明天不下雨了就趕緊回家去!”

回家去?昊辰自嘲似的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他照著鏡子,摸了摸自己短短的胡須,不知何時,竟然也長長了。

昊天下樓回到餐桌前,看到若菲正坐在那裏吃飯,問:“昊辰怎麽不回自己家?為什麽是你把他帶回來?鷺雁呢?”

“不清楚,他沒說。”

“是不是他和鷺雁吵架了?”

若菲沒有答話,只管吃自己的。

昊天嘆了口氣:“你也該避避嫌。”

此言一出,若菲忽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轉身上樓,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昊天不解,也跟著上樓來,到若菲房間門口,敲了敲房門:“你這孩子,耍什麽性子呢?飯都不吃了嗎?”

房間裏傳出若菲的聲音:“你不是叫我避嫌嗎?我不敢和昊辰同桌吃飯。趁著他還沒出來,我趕緊回屋,不就省得碰面了嗎?”

若菲說的話,聽起來都是酸溜溜的,昊天約束不住她,也懶得再勸她,一個人下樓來,吃著飯生悶氣。

過了一會,昊辰也下來了,坐在餐桌前,左右看看,不見若菲:“若菲呢?”

“生氣了,上樓去了。”昊天搖頭嘆氣,滿臉的無奈,把姜湯推到昊辰面前,語重心長的教導起來:“不要動不動就跟鷺雁吵架,她每天在公司真的很辛苦。你也不要動不動就回這裏住,夫妻經常別離就生分了。你都已經長這麽大了,從來不指望你賺錢養家,你就不能少讓家裏人操點心嗎?”

昊辰拿起筷子吃了兩口,向上望了望樓道,望了望若菲的門楣,問:“爺爺,你是更喜歡鷺雁,還是更喜歡若菲?”

“若菲是我的孫女,從小在我身邊長大,我自然更心疼一點。鷺雁是我的孫媳,懂事又孝順,理應尊重。但是你不該拿她倆相比,知道嗎?”昊天的表情一直很嚴肅,那種說話口氣,讓昊辰心裏很不舒服。

昊辰輕蔑的笑了笑:“我還以為,你會說更喜歡鷺雁呢!”

昊天放下了筷子,拍著桌子說:“我是因為你喜歡鷺雁,才去喜歡她、接納她的!你別告訴我現在不喜歡她了!婚姻可不是兒戲,任由你來去,我跟鷺雁保證過,只要她一直真心對你好,不辜負你,你若是敢對不住她,我一定會為她做主的。我說話向來算數,你可別怪我到時候向著她、不疼你。”

昊辰點點頭,笑道:“您老說的對,不過我吃飽了。”

昊辰站起,轉身跑上樓去。

昊天氣的摔了筷子,可惜沒人理他,他不禁心中感慨萬千,他辛辛苦苦大半輩子,把這三個孩子養大,長大之後卻一個也管不住。

他們個個只忙於自己的事情,誰又顧及過他這個老頭子。

昊辰敲了敲若菲的門,門沒有鎖,他便推門進來了。

若菲正坐在桌前削鉛筆,昊辰就坐在了若菲的床上:“你不問問我,在家裏發生了些什麽事嗎?”

“她病好些了?”

“她也沒什麽大病,就是有些低燒而已……說不定連低燒都是在被窩裏捂出來的。心病是真的。”

若菲淡淡的笑了一下,她早就猜到了,哪有那麽巧,正好她和昊辰出門,正好鷺雁就在這個時候生病?

“她叫我把你戒掉,我……”昊辰描述不出自己心裏的感受,他希望若菲能懂。

若菲停頓了一下,又是一陣冷笑:“那你也犯不著把自己凍死吧?下次就真的叫你去死,我不會再救你了。”

這種話,從小到大,若菲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每次都說不會再管昊辰、不會再幫他。

但真到了下一次的時候,若菲就又做了保護昊辰的那個人。

昊辰解釋道:“不是的,我在家時不知道外邊下雨了,出門之後才知道,可是我的錢包和手機、鑰匙全都沒帶,又不想回去拿,才只好淋雨去找你的。”

若菲仔細想了一會,笑道:“下樓去,用座機給鷺雁打個電話吧,不然她今晚可能會徹夜難眠,哭一夜也不一定。”

昊辰點點頭:“可是我該怎麽跟她說呢?我覺得,在跟她打電話之前,我需要跟你談談。”

“談什麽?談如何把我戒掉?”

“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做?”

若菲答道:“如果我是你,我根本不可能會把自己陷到現在這種境地,又何須考慮該怎麽做?”

昊辰早就知道,這些問題,他問了也是白問。

莫非,天底下只有他這麽個大笨蛋,能把事情搞到這步田地?

他默默下了樓,拿起一樓的座機,去撥鷺雁的電話號碼,號碼還沒有撥完,他又把電話給放下了。

他實在不知道這個電話能說些什麽,如果鷺雁又咄咄逼問,他無法回答,更不想面對。

想了半天,最後又是一條短信:“我是昊辰,我今晚在爺爺家住,你早點休息吧。”

昊辰原來想在這裏多住幾天的,可是就在第二天,他被爺爺攆了出去。

昊天別無他意,就是想讓他回到鷺雁身邊,希望夫妻吵架能床頭吵,床尾和。

可是,自昊辰這次回家後,他和鷺雁的吵架,幾乎成為了每天的必修課,他們的生活再也沒有了安寧之日。

為了逃避鷺雁,昊辰以討厭煙味為由,直接搬到別的房間去睡覺,這樣,雖然還在一個家裏,他們卻形成了實質上的分居。

婚姻,越來越像昊辰的枷鎖,是他不得不背起的沈重包袱。

昊辰躲避鷺雁的心態日益強烈,只要鷺雁不在眼前,他就極有可能溜出門去,一出去就很難回來。

有時他連謊言都懶得去編,直接忽視鷺雁的電話,鷺雁抓的越緊,他就更不想回家,有一次他約了若菲和幾個兒時好友去KTV唱了一整夜的歌。

早上從KTV包間出來,昊辰困的支持不住,回到家中,倒頭就睡,一覺睡到下午。

醒來之後,他以為這個時間,鷺雁肯定已經上班去了,因此直接進了她的臥室,卻看到她正穿著睡衣站在陽臺上抽煙。

鷺雁怎麽可能去上班呢?

昊辰徹夜不回,好不容易白天回來了,鷺雁如果不在家看著,再讓他跑出去,那她有老公跟沒有老公還有多大區別?

她知道昊辰最反感抽煙,故意在這兒抽著等他。

果然,昊辰兩三步走了過去,搶過她手中的煙頭,又把整盒的煙都扔進了垃圾桶。

鷺雁問:“你不都已經跟我分居了嗎?還管我的事做什麽?”

昊辰辯解道:“我就是因為受不了你的煙味才去睡別的屋的!”

“是嗎?那你徹夜不回,也是因為煙味嗎?”

昊辰不想回答,他把所有與煙有關的東西,都塞進了垃圾桶,然後就提著垃圾往外走。

鷺雁趕忙走過去,拽住了昊辰的胳膊:“你要去哪?”

“上班。”

“上班上班!太陽都快落山了,你上的什麽班?”鷺雁堵住了門,厲聲的說:“今天我不去上班,你也不許去!”

昊辰只管去擰門上的手柄,鷺雁猛地往床邊推了他一把,昊辰就坐到了床邊上。

鷺雁指著昊辰,氣沖沖的問:“你整天拿著上班當幌子,跟你的表妹去騎馬、去游泳、去散步,你怎麽就做得這麽習以為常?怎麽一點慚愧的顏色都沒有?”

昊辰嘆道:“說實話,之前有一段時間,我是覺得挺對不起你的。或者說,我現在也很對不起你,可是,我們現在回不去了,我就是沒有辦法像在學校時那樣和你恩恩愛愛。我們現在這樣每天無休止的爭吵,我除了想離開,就是想離開。”

“那你還愛我嗎?”

“我不知道!”

“你說過你會愛我一輩子的!現在你居然說不知道?”

“你能不要這麽幼稚嗎?你明知道,任何誓言都是有保質期。”

“現在是過期了嗎?”

“我不知道!”

鷺雁吼道:“你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些什麽呀?”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再問我還是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你讓我出去!”昊辰一手扒著門,用身子拼命的擠鷺雁。

鷺雁就是不肯讓開,抵著門,又想用手把昊辰推回去。

昊辰只有一只手,行動十分不便,另一只手裏的垃圾袋子被撞出裂縫,袋子裏的水流到地上。

兩人撕扯著,昊辰的腳踩到了滴在地上的水,滑了一跤,手裏的垃圾袋飛出,袋子裏的煙灰缸砸到墻上,又重重的摔倒地上,碎成一片。

昊辰也隨之摔到地上,雙手恰恰按在煙灰缸碎片上。

他爬起來,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兩只手都是血,鷺雁吃了一驚。

“離婚!我要跟你離婚!”昊辰使出渾身力氣,掄起旁邊的一個大花瓶,就摔在鷺雁身旁。

鷺雁惱羞成怒,甩了昊辰一個耳光,以更大的聲音咆哮著:“你休想!除非我死了!”

昊辰沒有還手,轉身走出門去。

鷺雁實在累了,攔不住他,坐在床上喘氣。

還沒呼吸幾口氣,她竟然聞到了燒焦的味道,忙跑出去,只見昊辰正在拿著打火機點燃客廳沙發上的坐墊。

“你瘋了?不要命了?”鷺雁推開昊辰,拿起旁邊的另一個墊子,快速的把火苗蓋滅,自己被煙火味熏得咳嗽不止。

昊辰卻像瘋了一樣,站在一旁,看著鷺雁著急滅火的樣子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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