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樊華單獨叫了江偉奇過去，交待他說：“這個姑娘不行，漂亮是漂亮，但也沒有別的長處了，送她走吧，不要再帶回來了。”

江偉奇沒有給與肯定回答，也沒有給與否定的回答，他只是隨便應付了兩聲。

這不是母親第一次要求他把女孩子帶回家，也不是第一次否定他的女朋友。

這樣的飯局，這樣的說話模式，江偉奇不得不習慣了。

他離開了母親的臥室，送小冉回家。

江偉奇剛送小冉出門，小冉就把樊華送的鐲子塞回他手中，說：“這個還你們，我以後不會再來了。”

“為什麽呢？”江偉奇拿著鐲子，不解的看著小冉。

小冉怒氣沖沖的問：“拿我開玩笑，也就夠了！我媽也成了你嘴裏的玩笑了？你是誰啊？太把自己當棵蒜了吧？”

江偉奇方才一直沈浸在母親說的話裏，沒想太多，聽了小冉的質問，才知道她生氣的原因所在，忙拉著小冉的手，像小孩似的哀求著：“我的錯，原諒我一次吧！你也不能因為這一句話就把我否定了吧？連我媽送你的見面禮都不要了？”

小冉冷笑道：“你很怕你媽是吧？可是這跟我有什麽關系呢？”

“不是怕我媽，我是怕失去你！你看我追你追的多不容易啊？跟著你混了多久才轉正，不至於這麽快就歇菜了吧？這也太不劃算了！”

小冉不說話，站著一動不動。

江偉奇說的話很滑稽，她其實是有點想笑的，但是這個時候笑也顯得太輕松了，她還是佯裝一副冷酷的樣子。

“求你了，就原諒我一次好不好？”江偉奇又拽著小冉的衣袖，撒嬌似的請求著。

小冉沒有說話，向前走上了江偉奇的車，坐在副駕駛位上。

江偉奇喜笑顏開，屁顛屁顛的跟著上去了，又把鐲子放在小冉腿上說：“這個你就拿著吧！我媽手大，戴不上，還給她也沒有用！”

搞了白天，樊華送她的見面禮，只是自己用不上的東西而已，小冉問：“既然戴不上，那買的時候，為什麽不換個大號的呢？”

“她那手，大的跟鷹爪子似的，就算是最大號也戴不上！”江偉奇吹著口哨，系上了安全帶，哼著歌上了路。

小冉又被雷到了，看了看江偉奇，他怎麽能說自己母親的手是鷹爪子呢？

他們母子，大概都是奇葩。

江偉奇把小冉送回了家，他自己也跟著上了樓，在小冉屋裏轉了幾圈，打量一番，又勸小冉說：“你這裏既沒有暖氣，也沒有空調，過冬多冷啊！還是跟我去住吧！”

“不用，我不怕冷！你要覺得冷，就趕緊回家去吧！”

江偉奇壞笑著：“我也不怕冷，我今晚就不走了，跟你一起感受一下冬天的溫度！”

“不走幹嘛？”

“留下來陪你啊！”

“我不需要你陪，你趕緊走！”

“你不需要，我需要！”

小冉害怕，自己的擔心的事要發生了，她趕緊站起來打開了門，對江偉奇說：“你走不走？你要再這樣賴著不走，我以後就再也不讓你進我的門了！”

江偉奇站起，推了門一把，門又鎖上了，他猛然抱起小冉按在床上，吻她的嘴，小冉用腳踹了他的腿，他沒有起來，反而開始用手去扯小冉的衣服。

小冉用膝蓋從他的兩腿中間頂了一下，江偉奇忍不住疼，翻身坐了起來，發起牢騷來：“你老踢我幹嘛？”

小冉也坐了起來，面不改色的答道：“沒結婚之前，我不會跟你做那樣的事。”

“你真是可笑！你跟謝東同居了兩年，怎麽不跟他說這樣的話？憑什麽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就必須先娶你才能做那樣的事？”

“你既然喜歡我，為什麽不能娶我呢？”

“那你為什麽不讓謝東娶你呢？”

小冉坐在那裏，一言不發，她無法合理解釋自己的行為，但是兩個人都心如明鏡，只是不說破罷了。

江偉奇憤憤的瞪了小冉一眼，站起打開門走了出去，“砰”的一聲鎖上了門。

小冉跑到窗口向樓下望去，確定江偉奇離開了之後，她又帶著玉鐲子跑了出去，坐公交去了幾個賣玉制品的地方，讓人幫忙看玉鐲子。

幾個地方對鐲子的估價從四千到六千不等，它並沒有小冉想象的那麽貴重。

小冉帶著些許的失望，回到了家中，看著這只鐲子。

作為第一次見面，小冉是空著手去的，對方出手其實已經算是大方了，小冉只能這樣在內心默默的安慰著自己。

江偉奇就像是故意和小冉慪氣一樣，一直不再主動聯系小冉，即使是在公司碰到，也低頭走過。

小冉有些擔心，他是不是想分手，但他並沒有提出過分手啊，可是分手一定需要說明嗎？

謝東已經走了，如果江偉奇也和她分手了，小冉就是兩邊全落空了。

小冉坐在前臺，插著耳機聽歌，聽到一些傷感的樂曲，又想起一些童年的往事。

她記得這麽多年來，母親是如何辛苦賺錢的：母親曾在紡織廠裏織布，兩班日夜倒班，每班12個小時，每次工作下來，腰酸的幾乎站不起來；母親曾在煤球廠裏打煤球，做飯時被油煙嗆到，連打出來的噴嚏都是黑色的；母親曾去給人送煤氣罐，在那沒有電梯的樓上，不得不爬樓梯，一不小心煤氣罐滾了下來，砸傷了母親的腳。

想到此處，小冉不禁潸然淚下。

江偉奇從前臺走過，正巧看到了小冉的眼淚，忍不住停下腳步，拿出一張紙巾遞給她，趴在桌面上問：“怎麽哭了？不要哭了，都是我的錯，我最見不得女孩子哭了，你這一哭，我心都要碎了！”

小冉把臉轉到一側，不去看他，江偉奇向人道歉的語氣，從來讓人聽不出來是真誠還是嘲笑。

“走！我帶你出去散散步！”江偉奇強拉著小冉走出辦公室。小冉還沒做好準備，就被江偉奇拉到了樓道。

“上班時間出去不太好。”小冉掙紮著，又要回到辦公室去。

“有什麽不好的？誰還從沒在上班時間出去過一次？有什麽大不了的。”江偉奇只管拉著小冉進了電梯，這次，小冉沒再反對。

下樓到了街上，他們一起散著步，江偉奇又問小冉：“你到底是怎麽了？我不過跟你慪氣而已，又不是要跟你分手，至於哭的那麽傷心嗎？讓公司的同事們看到了多不好！”

小冉擡頭看了江偉奇一眼，不想為剛才的哭泣做出解釋，她從來不跟江偉奇講自己家的往事，尤其是母親的經歷。

他們不是一個階層的人，江偉奇體會不了她的感受，即使她講了自己的故事，江偉奇也不過是聽故事，或者，說不定是聽笑話。

她只是淡淡的問：“你是真的喜歡我嗎？”

江偉奇笑道：“你看你那性格，動不動就鬧脾氣，我要不是真的喜歡你，能一直忍你忍道現在嗎？”

小冉很不樂意的擡頭問：“你有忍過我嗎？都是我在忍你好不好？”

江偉奇看小冉的臉色已經由委屈變成了惱怒，忙打住話題：“你看看你，又來了！好了好了，咱們不說這些好不好？”

他們繼續走路，外面有風，小冉出來時忘了拿外套，覺得有些冷，她看到商場，就直接進去了。

在商場裏散步，會比較暖和。

上班時間的商場很安靜，沒有幾個客人，他們隨意的走著。

小冉看到一家大黃鴨專賣店，便走了進去，江偉奇也跟著進去了。

滿屋都是各種大黃鴨制品，有書包、背包、錢包，項鏈、手鏈、手機掛件，還有大黃鴨抱枕。最精致的還是大黃鴨本身，有塑膠的玩具，也有毛茸茸的娃娃，可愛極了。

小冉左看看右摸摸，店員一直跟在小冉身後，熱情的向她推薦各種商品，還把大黃鴨拿下來給小冉抱著玩。

小冉記得，她在網上看到過一篇文章，上面說，判斷一個男人是不是喜歡一個女人的標準方法，就是看他舍不舍得為她花錢，這是最直接最簡單的測試。

小冉就把這個毛茸茸的大黃鴨娃娃攬在懷中，對江偉奇說：“我喜歡這個！”

江偉奇楞了一下，看了一眼旁邊的服務員，尷尬的摸了摸後腦勺，伏在小冉耳邊低聲說：“我是臨時帶你下來的，太匆忙了，沒帶錢包。”

小冉從來不曾主動跟江偉奇要過什麽，好不容易開了一次口，卻還這樣被駁回了。

她很失望，她不知道江偉奇是真的沒帶錢包，還是不想給她買，可是這樣站在店員面前，她覺得羞愧極了。

她扔下大黃鴨，一溜煙跑回了辦公室。

昊辰在一次回家看望昊天的時候，在若菲的房間裏發現了自己的油畫《天水滔滔》，興奮不已，原來若菲並沒有把這幅畫扔掉，還取了名字，裝了框掛在自己房間裏。

上次去黃河，還是在參加了團偉的婚宴之後，去到時就已經是黃昏時分，時間太匆忙，都沒能好好的在那裏玩一番。

昊辰想要再去一次，從清晨呆到黃昏，再感受一遍當時美輪美奐的一切。

於是，他約了若菲，又讓畫店歇業一天，兩人騎了兩輛山地車，一路騎到黃河邊。

只可惜時值寒冬，部分水面結了冰，不能光著腳丫子在河中走了。

昊辰將兩輛山地車鎖在了樹上，拉著若菲一起走到河邊，踩在岸上的黃泥上。

“記得我們第一次來黃河時，才十歲。那時是夏天，我們都光著腳丫在這裏走。然後我發現，這個土是可以讓腳陷下去的，像沼澤一樣！”昊辰向前奔跑了兩步，喊著：“要不要去淺水裏走走？”

若菲笑道：“淺水都結冰了，怎麽走？”

“那就去深水區，把表面的冰打碎！”

“你不怕被淹死嗎？”

“不怕！因為我現在會游泳啦！”昊辰張開雙臂，真的好開心。

若菲冷笑道：“你不怕，我還怕呢！泰坦尼克號裏面那些人是怎麽死的？凍死的！你以為會水就萬無一失啊？”

“好像是啊！”昊辰又走了回來，笑道：“當時不會游泳，被水沖走也就算了，還是那麽混的水！你把我撈上去的時候，我不但喝了水，還吃了好多沙！”

若菲露出一副嘲諷的笑容，問：“好吃嗎？”

“好吃！特別好吃的！”昊辰從後面抱住了若菲的腰。

“那你就慢慢吃沙去吧！”若菲推開昊辰，從包裏取出來兩包方便面，調皮的問：“是吃沙？還是吃這個？”

昊辰笑笑，拿來一包拆開了，就坐在地上吃，還說著：“我從小到大都在糾結一個問題，到底是南德方便面更好吃，還是北京方便面更好吃！不過我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咬著吃比捏碎了好吃。”

“你真無聊！”若菲擰開了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問：“方便面不是什麽好東西，你還總是家中常備。”

“就是喜歡吃！爺爺沒有領養我之前，我經常因為一包這個，跟別人打架呢！”

若菲笑笑，站在昊辰身旁。她知道昊辰說的，是在福利院時發生的事情。

昊辰晃著若菲的裙擺，笑道：“你要是嫌地上臟，可以坐我腿上！我們要在這裏呆上大半天呢，你一直站著會很累哦！”

一語未了，昊辰的手機響了，他拿出來看了看，是鷺雁打來的。

昊辰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他不敢接電話。

鷺雁每次都好像算準了一樣，總是在他計劃好行程的時候跳出來，破壞他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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