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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見你了。”

這是東時靈憶說的第一句話,可秦清楓的雙眸已經微微濕潤,有些呆楞,緊緊膠在東時靈憶,手中的筆拿不穩,啪的一聲,掉落在地板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秦清楓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回到:“嗯,回來就好。”

秦清楓緊緊鎖著眉,看著眼前神情依舊平緩的東時靈憶,心有些沈重。

“我以為,你會恨我的。”

東時靈憶微微閉目:“自然是怨的,可我了解你的脾氣,你的性子,不大可能違逆你父親的決定,你有你的立場,我也有我的立場,不管你願意不願意,這件事已經發生了。還好,你沒有動我父皇。”

說不出的酸澀,秦清楓有些急切:“你信我了,你還願意留在我身邊……”

東時靈憶露出絲苦笑,慢慢走近,輕輕的擁住秦清楓,攬住她的腰身,緊緊的抱住,頭趴在她的頸窩處,閉上眼睛,盡情的享受著這份美好,緩緩的說:“清婉,我與你的緣分,已經盡了,我違背不了自己的心。”

秦清楓微微顫抖,撫上了東時靈憶削瘦的肩背,重重的嘆息:“靈憶,你決定了麽。”

“嗯,決定了,你前程似錦,萬萬不可因為我而放棄你想得的一切,不論是自由還是什麽,不要因為誰而變化!”

秦清楓的心狠狠的抽痛,靈憶似乎變得透徹了些,影影約約有些許變化,可是,靈憶的選擇,自己還能怎麽辦,強行留下她?兩相怨恨?

“嗯,知道了。”

東時靈憶眸中已經噙滿了淚水,貪婪的嗅著眼前這人頸間的幽幽蘭香,這人,不再屬於自己!

東時靈憶突然揚起頭,看著秦清楓苦澀一笑,然後向著眼前那薄唇覆去。

這一吻,極其深情,近一年的情,似乎都要融化在這吻中,輾轉反側,兩人皆閉上眼睛,伴隨著點點清淚,數不清的愁緒,哀鳴,於這個吻中………

或許,終其一生,我都無法將你忘懷……

也不知過了多久,東時靈憶緩緩拔下來自己頭上的七彩蝴蝶金步搖,說道:“這是西境離別時,你贈我的,現在,物歸原主。”

東時靈憶從懷中,又拿出一封信了,同那七彩蝴蝶金步搖一同放置秦清楓身前的案桌上。

東時靈憶的聲音有些淒涼:“吾與君絕,與君共勉,前塵舊夢一場,願少將軍此生長樂,肆意快活一生!”

東時靈憶說完,轉身就離開了,秦清楓楞在原地,說不清的悲哀,與心痛,空氣中,似乎還殘存著那人的氣息,那般的熟息…

秦清楓苦笑,拿起桌上的七彩蝴蝶金步搖,又拆開了那封信,兩指輕輕一捏,燈火下,微微泛黃的信紙,上面是娟秀的小楷,入眼便是三個大字“合離書”

也許,自己與靈憶之間,最深的接觸,就是那眷戀不已的一吻吧,呵呵呵,人生無常,與她的羈絆,又叫自己如何放下,如何放下!

那夜,秦清楓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暈頭轉向,不知世間為何物,苦笑連連,眼中簇著閃爍的淚光,一次接一次的往喉嚨之中灌著酒,卻又莫名其妙的笑著,任由兩行熱淚肆意灑落……

拾起筆,展開畫卷,龍飛鳳舞的大字,潦草至極,放蕩不羈

今有之,古有之。

一入情關無藥醫,

如何能把持。

日也思,夜也思。

只戀紅塵那份癡,

根深難再移。

情字一詞,最是叫人愁斷心腸!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支持,哈哈哈???(????? ??)?л??????

開森^_^

☆、潛伏之人

朝堂之上,已經決定於下月初六封後,次日選妃。

朝廷之下,暗潮洶湧,後宮與朝堂,息息相關,牽一發而動全身,不少人已經開始動著心思。新帝上位,根基最是不穩,此時若是在皇帝身邊安插枕邊人,那對自己的前程可是大大有利的!

昭然若知,林芙姝必然是皇後無疑,林丞相掌握朝堂,把握人心,林芙姝是最佳人選!

此時,茶館之內,秦清楓手握著茶杯,打量著眼前的林芙姝,輕輕一笑:“不知林小姐大駕光臨,所謂何事?”

林芙姝坐的端正優雅,目光如炬:“少將軍是性情中人,太上皇做主為您和公主合離,今日,怕是要傳開了。”

“不過是今晨的聖旨,林小姐收到消息的速度當真是極快的,縱使傳開,那又如何?本將軍也絲毫不懼!”

秦清楓微微皺眉,林芙姝身為閨閣女子,可是實力,絕對龐大,不容小覷。

林芙姝掩面一陣輕笑: “少將軍言重了,合離而已,又算的了什麽,只是看少將軍如此青睞於杯中之物,就算是這茶館之中,也沒有放下,對公主的情意,當真是令人惋惜呢。”

秦清楓握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眸光微閃,舉著杯,然後仰頭喝盡,入口,是濃郁的酒味,甘冽嗆人,茶杯之中,這是分明就是烈酒!

沒有被看穿的尷尬,反而說道:“林小姐今日難道只是為了來調侃在下的麽?”

“呵呵,少將軍乃人中龍鳳,氣度不凡,而且通透,對公主愛得這般深,自然了解,兩人締結連理,兩心相悅遠比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幸福百倍。”

林芙姝的聲音很輕,可是卻讓人聽得十分清晰!

“一個女子,最大的幸福,不過是嫁給自己心愛之人罷了!倘若為他人披上鳳冠霞帔,那豈不是比死了更難受?”

秦清楓放下茶杯,靜靜地看著林芙姝,說道:“林小姐請直言。”

林芙姝說這些,一定有她的道理,具體是什麽,秦清楓已經猜到了幾分,面色有些凝重。

林芙姝依舊端莊賢淑:“少將軍,您應該懂我的意思,你曾允諾過護著小女,您,可否救我!”

秦清楓面色越發凝重,出聲:“您即將成為全天下女子最羨慕之人,得到那個全天下女子趨之若鶩的最尊貴的位子,您,又如何放棄?”

“呵呵呵,少將軍心懷天下,可卻向往自由,世人所追逐的名利和地位都不曾放在眼裏,換而言之,芙姝自認為沒有多大的貪念,不屑去坐那個寶座,所求不過嫁一個心悅之人,少將軍可明白?”

林芙姝的語氣又幾分堅定,眼神流露出的是真誠!

秦清楓沈默了,林芙姝的意思,不過是不想當皇後,而是有了心悅之人,那人是誰,秦清楓也不想問,反正不是自己。想必,那日,林芙姝應該是去見她心愛之人,回來之時,才遇到醉酒的自己,將自己帶上馬車。

只是,林芙姝求自己幫忙,不想嫁入皇宮,但是東時穆擺明就要林芙姝當皇後,那不是與東時穆對著幹麽?皇帝的政權,需要大臣的支持,需要後宮嬪妃的牽制!

秦清楓自然知道想與心悅之人在一處的感受,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人,是何其殘忍!

可是,帝王的政權,需要穩固!

東時穆,東清現在的帝王!是會給予秦家無上榮耀的君主!

“林小姐找錯了人,秦家,忠於君王,忠於朝堂,林小姐即將貴為天下之母,受萬民敬仰,四方跪拜,本就是無上的榮光!”

秦清楓拒絕的態度很明顯,也很直白,不管父親現在認不認自己,秦家,都是自己想保護的東西!萬萬不能冒險!

林芙姝有幾分不悅:“本以為少將軍不似世間男兒一樣薄情寡義,有幾分錚錚傲骨,情深似海,現在看來,情愛在少將軍眼中,也不過如此!”

秦清楓緩緩站了起來,拱拱手,說道:“林小姐,耽於情愛,有時,會忘記自己的責任。林小姐背負的,怕是應該好好想想,在下還有事,告辭!”

秦清楓不再停留,甩袖直接離去。

林芙姝也站了起來,面上依舊微冷,立在窗邊。

不一會,從一個隱藏的暗門處,走出來一個人,同林芙姝一同站在窗邊,看著大街上的秦清楓騎著馬快速離去。

林芙姝並未回頭:“秦清楓不上鉤,現在就看您的了,姜副將軍?”

身邊的人,正是姜覆鳴!姜妍的父親!

姜覆鳴向林芙姝行了一個禮,慢悠悠的說道:“秦家父子已然不睦,秦清楓既然不反抗東時穆,太上皇也不會容她,既然如此,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林芙姝轉過身,問到:“你打算如何?”

姜覆鳴哈哈一笑:“齊太尉長子齊橫,現皇太後的親侄子,當今聖上的表兄弟,保衛皇宮,手握禁軍,看似風光無限,卻也不過是耽於情愛之徒,這個倒是盡在掌握之中。”

“至於秦清楓,林小姐也不必擔憂,她的弱點,不過是太過於信任身邊之人,心善溫和,這個,我自有辦法!”

林芙姝微微點頭,眼睛瞇起:“姜副將辦事,自然是最為可靠,不愧是潛伏西境幾十載,坐到了除秦豐武之外,

最大的位子上,成為秦豐武的心腹,掌握著整個東清最大的情報,可以說,除了秦豐武手上的兵權,姜家,怕是西境最大的存在了!”

林芙姝:“芙姝猜想,秦豐武還不知道吧,您在京城的勢力,龐大到不可想象,誰能想到,您,竟然是太上皇的人!”

姜覆鳴繼續大笑著,隨後拱拱手:“林小姐與六皇子慧眼如炬,自然也應該知道,太上皇這番作為,先讓秦清楓入京,又是下嫁公主,名為拉攏,實則,別有目的。”

姜覆鳴耳目眾多,自然知道,林丞相的千金,與六皇子情投意合,林芙姝,自然是幫著現在被軟禁的六皇子東時端,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皇上東時穆!

姜覆鳴繼續道:“秦家屹世百年不倒,掌握著西境最多的兵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一旦有反心,皇室必然為之覆滅!這麽偌大的隱患,試問,哪個帝王會容忍側臥之人,容他人酣睡!”

林芙姝恭恭敬敬的給姜覆鳴行了一禮:“芙姝多謝姜副將點撥,若不是您相助,恐怕現在還未有章程!”

姜覆鳴轉過身,繼續道:“林千金何必言謝,不過是太上皇的意思罷了,時候不早了,林千金靜候佳音便是,下官告退!”

林芙姝再次行了一禮:“本是要謝的,我代六皇子拜謝姜副將!”

姜覆鳴微微笑著,卻不言語,很快便離開了。

一個婢女上前挽上林芙姝的手臂,有些疑惑的說道:“小姐,您為何要自降身份謝那姜副將?

林芙姝淺淺一笑:“姜覆鳴離京到西境幾十載,掌握著生殺大權,名利富貴,你覺得,他還會甘心完全聽從太上皇的擺布麽?”

那婢女眸華睜大,又快速低下頭,有些惶恐。

也許,太上皇的意思只是除掉勢力龐大的秦家,可是姜覆鳴的野心,遠遠不止這些,若是東時穆繼續當皇帝,記恨姜家,姜家的什麽前程,那都是無稽之談!姜覆鳴,自然不蠢,所以,投靠六皇子東時端,自然,是明智之舉!

姜覆鳴,應該也看出來了,就是他不相助,幾年之內,東時端必定會崛起,到時候,又是腥風血雨,所以,索性,推這麽一把,不僅換的自己的前程似錦,也將無形的憂患除掉啊!

林芙姝淺笑著,可是眸華卻微冷:“姜覆鳴的女兒,好像是叫姜妍吧,但是生了顆七竅巧玲瓏心,聰慧到極致,千般算計,很是有趣呢,第一次見到與我不相上下的女子,也不知,這盤棋,究竟鹿死誰手!”

那婢女一直低著頭,肩頭微微顫抖……

……………

百花樓中

姜妍立在屋子的窗前,聽著跪在地上的暗衛的來報,沈默著,沈默著。

很久很久,姜妍才緩緩開口:“父親的意思,是封後那日動手?”

跪在地上的暗衛:“是。老爺的意思是,不必手下留情,若能除去,永絕後患,最好不過。”

姜妍突然仰著頭笑了起來:“西境那次暗殺還不夠麽,弄得她傷痕累累,現在,竟然又要她的命!”

西境那次兩撥刺客的暗殺,一撥是秦豐武派來殺東時靈憶的,一撥是姜覆鳴受太上皇的旨意,派來殺秦清楓的!

也就是那次,秦清楓差點死去!

“主子!以大局為重啊!”

“呵,除去齊橫還不夠麽,還讓我除去她,控制她手中兵權?然後擁戴六皇子為帝?這,難道也是五印山那位的意思?”

“主子,不管是不是,眼下,東時穆為上位者,身上戾氣頗重,心狠手辣,若是您不動手,便無法反叛,封後大典過後,便是選妃,您,難免會被送入宮,您三思啊!”

姜妍轉過身,眸子微冷。

“呵,不管是誰登位,不都是要我入宮麽,父親,他的意思不就是這樣麽?我,不過他手中的棋子,一個養了十六年的棋子!”

暗衛的聲音有些急促:“可是,眼下……”

姜妍擺擺手,制止了他接下來的話語,然後背對著他,呢喃道:“那,若是她交出兵權,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

………

夜色降臨,秦清楓才緩緩入府,才走到花廳走廊,便傳來了陣陣琴聲,上好的琴音,有些無限的爭鳴,明明就是玉玲瓏的聲音。細聽這樂音,卻哀轉久絕,有些淒涼,有些許深情錯付之意。彈琴之人,心之所向,奏的樂,都會呈現出來!

秦清楓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靜,嘆息著,自己,太過於沈溺靈憶離開細節的傷痛中了,終日以酒為伴,忽視了鳶柔了,她,又有何錯!何其無辜!

難不成,傷了靈憶不算,自己還要再傷了鳶柔?

秦清楓再次嘆了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邁開步伐,向那淒涼的琴聲處走去………

虎二文不解,默默的快步跟上了秦清楓。

……

聲音是從房中傳來,秦清楓徑直走去,冷凝立在門外,微微點頭,然後在秦清楓走入後,關上了房門,虎二文也隨之守在了門外。

秦清楓撩開紗簾,穿過紅梅畫屏,入目,就是坐在敞開的窗邊,那一身白衣勝雪的女子,不斷飛舞的輕紗,如夢如幻,細細的青絲拂過姣白的面龐,那細細的眉,微閉著眼,睫毛微微顫抖,檀口微張,口上的胭脂紅得誘人,是那般的絕美,神情,卻如此的哀傷,素手纖纖,撥弄著那手中那一根根琴弦,是那般的沈浸其中,仿佛身在仙境一般!

秦清楓呼吸微窒,靜靜地走了過去,覆上了鳶柔的手,琴聲瞬間戛然而止。

鳶柔感受到手背上的溫柔,緩緩睜開眼睛,眸華似有水霧,看著秦清楓,楞住了:“清…清婉,你,來了……”

“嗯,我來了。”秦清楓的聲音如此的溫柔,沁入人心,那般的動人。

秦清楓挨著鳶柔坐下,攬上她的肩頭,摩挲著她滑嫩的手指,繼續說道:“這段時日,是我不對,今後,我都陪著你。”

鳶柔的眸華再次閃了閃,心臟微微跳動,這般溫柔的人,如此重情,得到她的愛,一定很幸福吧!

可惜,自己,註定無法擁有了,不由的主動依偎在秦清楓懷中,嗅著那令人安心的蘭香,微微閉目,聲音有些沙啞,緩緩說道:“那你今夜便陪著我。”

秦清楓抱住鳶柔,輕拍她的背,微微嘆氣,不能讓鳶柔傷心了,鳶柔,她,是屬於自己的!有了羈絆,有了責任!

秦清楓愛憐的用一只手撫上鳶柔後方的發鬢,靠近自己,一只手再輕輕的挑起鳶柔的下巴,溫和的笑著,呼吸相纏,近在咫尺!

鳶柔眼中水霧縈繞,秦清楓的視線向下,落在了那那嚶紅的唇上,如此的誘人,秦清楓靠近,覆了上去,幾經輾轉,溫柔的采擷著,如同春間細雨,柔情似水,鳶柔唇上的口脂,便盡數染在了秦清楓的唇上,口脂相渡,薄薄的唇,轉眼間,便紅透了……

“鳶柔,我心中有你……”

“我知道,小清婉,你,壞透了……”

鳶柔唇角泛起了笑意,更主動的吻上了秦清楓,加深了這個吻,玉臂纏繞上秦清的脖頸,相互交疊,唇舌交纏,齒間充斥著淤旎馨香,彼此親密無間,胸口起起伏伏,相互喘息著

秦清楓臉頰燒的通紅,看著眼前鳶柔姣白面龐上微醺,攬著的腰肢細軟無比,撩人心弦,鳶柔那輕輕淺淺的觸碰,更令人心癢難耐,耳邊傳來鳶柔細碎的低語聲,是最誘人的情話

“小清婉,我也心悅你……”

…………

樹影搖曳,微風拂過,敞開的紗窗吱吱呀呀的作響,屋內紅燭高照,簾帳中暖意融融,細碎的聲音呢喃低語,飄入月空之中,交匯成一幅美好的夜景…………

城南小陌又逢春,

只見梅花不見人。

人有生老三千疾,

唯有相思不可醫。

作者有話要說: 沒想到吧,皇帝,終究是皇帝,不管是不是老來遲暮,也都是殺伐決斷的君王。

西境潛伏的奸細,一直是成為秦豐武心腹的姜覆鳴啊!

細思極恐,細思極恐…………

鳶柔要撤了………

☆、鳶柔不見了

天微微亮,秦清楓已經穿好官服去到了兵營之中,秦清楓手下掌管的,不過是之前抽出來一部分的秦家軍,掌管整個京城的安危,兵力雄厚。

可偏偏,齊橫官壓秦清楓一頭,掌管的是皇宮內的禁軍,可真的是如魚得水,肆意瀟灑,正是春風得意之時。故此,時不時的嘲諷秦清楓。

秦清楓懶得理睬齊橫,一看到齊橫在軍營的大門前,身邊還跟著一群人,心煩的很,不想和齊橫逞口舌之快,怕自己忍不住動手,把他們揍得滿地找牙,秦清楓直接就掉頭,繞路,從另外一邊的門走了出去。

出來之時,已經到了午後,大街上,秦清楓遠遠的就看到了陸子昂,可是陸子昂似乎並不想搭理自己,反而鉆進馬車,一溜煙的沒了蹤影,秦清楓心中郁悶,師兄對自己,終究是有了心結,對自己刻意疏離。可若只是私情,這不應該啊!

來來往往的人群,紛紛議論著,公主與駙馬合離之事,秦清楓聽了幾句閑言碎語,有些煩躁,看著陰沈沈的天,心情更是郁悶。

柳絲長,春雨細,花外漏聲迢遞。

細細碎碎的雨點落了下來,春天的雨,這般的柔軟,風一吹,隨之而飄,很是讓人舒服。

雖然說雨點小,可是一點一點的落下來,還是潤濕了發鬢,秦清楓沿著江岸邊行走,身邊之人,已經不在,看著滿江春水,心裏有些不明的情緒,是迷茫,還是什麽。

玉箋回南越了,現在父親已經不認自己了,師兄與自己已經疏離了,靈憶也離開了,自己,倒是成了孤寡之人。

現下,身邊唯有鳶柔了,秦清楓看著遠處的青山,微微嘆氣,朦朧的霧氣從江上升起,縈繞著,盤桓著,不肯散去。

…………

行至下午,雨越下越大,落在地上濺起許許多多的水滴,雨來勢洶洶,迷亂了人眼,叫人看不清路,地上很快便汪起了片片小水塘。

秦清楓匆匆往駙馬府趕,緊了緊手臂,抱緊了懷中的東西,小心翼翼的不讓它被雨水打濕,不留神就在水坑中踩一腳,冰冷的雨水便浸透了鞋靴,由下往上,冰涼刺骨,引起一陣寒顫。

一入府,虎二文便激動的跑到秦清楓面前,幫秦清楓打傘,驚呼到:“主子,你渾身都濕透了!發熱可怎麽好!”

秦清楓最近出門,都獨自一人,不喜歡帶著隨侍了,這一點,虎二文便是憂傷………

秦清楓語氣平淡:“無礙。”

直接快去向皓月閣走去。

皓月閣內,蕓香和冷凝並排,看到了在大雨中,橫穿而來的秦清楓,一把無梧桐傘,也遮不住那人。

蕓香和冷凝不由得面面相覷,神情有些凝重。

兩人微微頷首,像是達成什麽約定一樣。

蕓香向秦清楓迎了上去,立馬變成嬉笑的表情,聲音有些喋怪:“主子真是不愛惜自己的身子!”

“貓二,去吩咐燒水,準備浴桶,還有,煮些姜湯送過來。”

虎二文應聲,然後轉身去了。冷凝也同他一起離開。

秦清楓奇怪冷凝為何不陪著鳶柔,而在此,正想出聲詢問,就被蕓香拉了過去。

蕓香眉頭微皺:“主子,你現在渾身冰涼,先進屋把濕衣服換了。”

秦清楓微微頷首,走進屋,身上還在濕噠噠的滴水,流了一路了。

屏風之後,蕓香替秦清楓拿來一套衣衫,看著自家主子雙手交疊抱著,一臉的溫和,神游天外。

蕓香有些不滿:“主子,換衣衫,發什麽楞!”

“鳶柔呢,她現在在做什麽?”秦清楓忽然來了這麽一句。

蕓香心裏咯噔一聲,表情有些凝固,隨後笑到:“奴婢怎麽知道,只是,主子,快些換衣衫吧!”

秦清楓便沒再問,從懷中拿出一個包裹,外面裹著油紙,然後親自動手拆開,露出一個布包裹,並小心的放置在桌案上。

蕓香咂舌,這麽大的雨,主子都濕透了,這個東西可是一點都沒濕!不由得好奇這是什麽。

秦清楓很快換掉濕漉漉的衣衫,套上幹凈清爽的衣袍,輕松了一大截,坐在桌前,神色依舊溫柔的看著眼前的布包裹。

蕓香不由得細細打量著,這布條裹得柔軟,倒是上好的,主子這般重視,裏面難不成是件傾世傾城的寶貝?

冷凝端著參湯走了進來,而虎二文也走進來說道:“主子,已經準備妥當,可以沐浴了。”

秦清楓這才擡頭,看著眼前的人,面上溫和如玉,淺淺的笑著:“冷凝,你怎麽在這呢?不是讓你去守著鳶柔麽?她身體還是有些虛弱,需要好好調理。”

冷凝微微低頭,不語,而蕓香有些眸色也是一驚,趕緊接話道:“主子,先別管那麽多,您,您先喝參湯,去去寒!”

蕓香接過冷凝手中的托盤,呈到秦清楓面前。

秦清楓不悅,微微皺眉:“怎麽回事?”

“沒什麽,主子,先喝湯!”蕓香有些急切,像是在掩飾什麽。

若是秦清楓此時再不知道,就是傻子了!

秦清楓直接站起,然後說道:“我親自去找鳶柔,看看究竟何事!”

秦清楓快速邁步,冷凝眸華微睜,急急的攔住秦清楓,然後跪下,聲音沈悶的說道:“主子,鳶娘子現在不在府中!”

秦清楓錯愕:“不在府中?下這般大的雨,她能去哪裏?”

蕓香跺了跺腳,想上前搭話,冷凝跪著不再言語,而虎二文也是一臉的難意。

秦清楓心裏擔憂得緊,鳶柔到底何事?不再理這三人,快速的向外走去!

三人錯愕一會,神情凝重,也跟著去了。

秦清楓一路走進鳶柔的屋子,鳶柔確實不在,可是屋中卻擺滿了許許多多的箱子。

秦清楓皺眉,打開了其中一個,瞬間發出耀眼的光芒,這竟然是一箱金子!秦清楓再次打開另外幾個,毫無疑問,全部都是金子!

身後的三人也跑了進來。

秦清楓皺著眉,聲音有些冷漠:“我再問一遍,怎麽回事!”

滿屋的金子,卻不見鳶柔,秦清楓的心是揪著的,最壞的結果,自己不敢想,也不願意想。

三人齊齊的跪在地上。

招架不住秦清楓越來越怒的情緒,虎二文率先開口:“主子,鳶娘子確實不在府中!”

秦清楓坐在桌前,看到了一封信,拿在手中,有些顫抖,卻沒有拆開,而是淡淡的說:“別告訴我,這屋裏的金子,是鳶柔用來贖自己的!”

秦清楓想到的最壞的結果,就是如此。

虎二文匍匐在地,聲音有些沙啞:“這金子不是鳶娘子的。”

冷凝接話道:“今日,主子剛剛離開府,不久,齊大公子便駕著馬車來了。”

“之後呢?說清楚!”秦清楓袖中藏的那只手,越發的攥緊,骨節泛白。

虎二文說道:“齊大公子送來了一箱箱的金子,揚言要贖鳶娘子,鳶娘子站在門口,令人擡進屋中,然後留下一封信後,便上了齊大公子的馬車,直接離開了!”

“你們為何不攔著!”秦清楓隱隱有些怒火,有些震驚,鳶柔,鳶柔竟然和齊橫走了!

“主子曾讓鳶娘子掌管府裏,鳶娘子的命令,我等不敢不從!”冷凝接話了。

秦清楓握著的那封信,起了幾個皺褶,忍著強烈的不適,拆開了那信,指尖輕捏,入目,展開滿滿的墨汁,交匯成的纖細的小字

“花魁鳶柔,有幸識得少將軍,風華內斂當世無雙”

“與之有過露水情緣,此生足矣,鳶柔一介風塵女子,不配待在少將軍身邊!”

“鳶柔自知卑賤,壽命有限,欠少將軍的永遠無法償還。”

“鳶柔不願拖累少將軍,平添禍患,只此一去,就請相忘,此後,見面不識。

“願少將軍一生安康,肆意灑脫!”

秦清楓胸口起起伏伏,有些顫抖,視線膠在那一封娟秀的小字上。

就請相忘?見面不識?

秦清楓如何都不能相信,一直以來,那個如嫡仙的女子,時而不脫離世俗,不沾煙火,時而嫵媚可人,撩人心弦的人,竟然會突然留下一封離別的信!明明,昨夜,她是那般的柔情似水,嫵媚動人,沒有半分要離開的意思!

屋外的雨下得越發大了,雨滴狠狠的砸落在窗邊,濺進了屋中,大雨劈劈啪啪的聲音,還伴隨著陣陣驚雷。屋內三人依舊跪在秦清楓面前,寂靜無聲。

蕓香只覺得,自己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自己,主子那越來越壓抑的氣氛。

不多時,秦清楓丟下那封被攥出褶皺的信,站了起來,快速的出屋外,沖進偌大的屋中,飛奔而去!

跪在三人也急了,沖出屋

蕓香急切的看著在雨中快要消失的身影,大叫:“主子!”

隨後,蕓香也冒著大雨,飛快的追可出去!冷凝也跟隨其後,虎二文本來還去拿傘,看到這架勢,咬咬牙,沖進了雨中!

………………

箕踞藜床岸幅巾,

何妨病酒住湖濱。

駕風浪作連三日,

掃地花空又一春。

樂事清宵當秉燭,

畏途平地有摧輪。

頹然耐辱君無怪,

元是人間澹蕩人。

作者有話要說: 虐了虐了…………

清婉性子溫和,不知道這麽一次次的打擊,又會發生什麽呢………

所有的猶豫不決,所造成的因果,都會回報在自己的身上,清婉斬不斷的羈絆,都會一一承受所帶來的的苦果。

☆、齊都尉府尋鳶柔

聞道春還未相識,走傍寒梅訪消息。

昨夜東風入武陽,陌頭楊柳黃金色。

街道上空無一人,不時有些空竹籃在地上翻滾,密如瀑布的雨就被風吹得如煙如霧如塵,電閃雷鳴,滾滾雷聲,狂風大作,當真是嚇人!

雨密密麻麻的砸下來,就算隔著衣衫,也能感受到它的來勢洶洶,虎二文抱著頭,被砸的七葷八素,在雨中奔走,有些急切,自家主子肯定是用輕功飛出去了,蕓香和冷凝武功高,自己追不上!現在,現在怎麽辦!

虎二文不敢去避雨,在街上四處尋找,暴雨狂風中,夾雜著雷聲滾滾,虎二文心驚膽戰的,卻還是鼓起勇氣,繼續找下去,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反正在在冰涼的雨中泡了不下一個時辰了,大雨擾亂了視線,壓根看不清路!劈劈啪啪的雨聲在耳邊巨響,還夾雜著心中實在是擔憂,焦急萬分!

瞇著眼睛,突然看見前方有團朦朧的黑影向自己走來,再仔細一看,那分明就是蕓香和冷凝!好像還架著一個人!

虎二文趕緊迎了上去,架著的那人是?一道閃電劃過空中,照亮了那人,只見那人的眼神空洞,就算如此的霹靂閃電,她的眼神也沒有閃躲,臉上淤青紅腫,可,這人分明就是秦清楓!蕓香和冷凝快支撐不住了,似乎受了傷!

虎二文有些驚恐,大聲的詢問:“主子怎麽了!你們去哪裏了!”

蕓香架不住秦清楓了,有些吃力,回答道:“我們去齊府找齊橫要鳶柔了!別廢話了!快點,我撐不住了!”

雨聲實在太大,震耳欲聾,虎二文什麽也聽不清,呆楞的看著蕓香。

“先回去!”

冷凝皺著眉,直接一把拉過虎二文,虎二文趕緊撐著秦清楓,冷凝壓著虎二文的背,將秦清楓放上去。

虎二文明白了冷凝的用意,快速的背上秦清楓,找到了他們三人,虎二文也不怎麽害怕了,面對電閃雷鳴,疾風暴雨,也絲毫不懼,大雨淩亂了雙眼,被雨砸的生疼,紅腫一片,也未曾停下腳步,心裏想的,只是主子!主子不能有事!

三人在雨中向著府中飛奔而去!

………………

整個街道霧蒙蒙的,天空黑壓壓的一片,狂風驟雨,呼嘯而來,秦清楓運著輕功,快速的飛過,可惜,這電閃雷鳴,大雨傾盆,著實恐怖………

秦清楓越過一條條街道,在一處豪華的府邸門前停滯,轟隆隆的雷聲,驚人的閃電劃過夜空,照亮了高懸的牌匾,燙金大字赫然寫著

齊都尉府

齊都尉府大門緊閉,秦清楓浸在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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