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用藥平地起波瀾

關燈
聽到成昆所言,在場中三人俱是一怔,陽頂天最先反應過來,道:“你是說——韃子?”

“不無可能,不是嗎?”

“確實……”梅姑是第二個反應過來的,她一拊掌道,“要說勢力,兗州城內的朝廷勢力絕對不比江湖弱,若是他們出手——”

韓慶生卻有些不以為然:“朝廷怎麽會插足江湖的事情?小師弟,你想多了吧?”

成昆搖頭道:“是不是我想多了,一查便知。”他這話絕非無的放矢,他有前世的記憶與經歷,汝陽王府搞出來的那些事,他雖然沒直接參與過,卻從旁看了個清楚。而汝陽王府那對兄妹都做過什麽,這一世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盡管現在那兩個小娃娃父母恐怕都還沒出生呢,但誰知道那些蒙古韃子會不會早就開始未雨綢繆了?

而且他隱約記得,鹿杖客與鶴筆翁很早以前就投身於汝陽王府了,倒是他們的師父百損道人現在還活在世上——嗯,那個老東西“昔年”好歹也算是江湖第一高手,不得不防。

他看了眼陽頂天,這人算來與百損道人當初同名,不過陽頂天早上一段時間,身為魔教的頭目加上武功奇高,自然為世人所懼怕。百損道人成名卻要早他一步,完全是因為行事狠辣,殺人如麻而出名,不過他死的倒是比陽頂天晚……

“小昆?”

耳邊忽然傳來陽頂天的喊聲,成昆這才發現自己剛才居然想得入神了,居然沒註意到他們的談話。他擡起頭應了聲,道:“怎麽?”

陽頂天有些擔憂的看著他:“身體不適嗎?”他伸手去摸成昆的額頭,昨天晚上成昆鬧得那一場他可是都看在眼裏,從早晨起就一直擔心著他會突然又來這麽一遭。

成昆剛要答,一旁的韓慶生忽然笑吟吟道:“成小師弟身體不適?怎麽,受風寒了嗎?”

他這話聽在旁人耳中純粹是關心,但是在成昆聽來,卻是明顯惡意的諷刺了。成昆心中冷笑:明明就是你下藥害小爺受了遭折騰,這會兒還敢問?口中卻道:“多謝二師兄關心,成昆無事。”

韓慶生擺擺手道:“成小師弟太客氣了,我看你面色蒼白,精神欠佳,顯然是身體不適——唔,師兄這裏有顆固本培元的藥物,你不妨吃吃看。”說著便從懷中摸了個瓷瓶出來,擡手遞給了成昆,目光中別有意味的看著他。

成昆一怔,隨即了然:顯然韓慶生是故意借著這個機會將解藥給他了!哼,他倒把握的好時機。當下成昆也不客氣,伸手接過道:“多謝師兄,我回去便吃。”

忽然一旁的梅姑開口道:“韓兄弟也通曉醫理嗎?梅姑自小學醫,或許咱們可以切磋看看呢~!”

“哎!我哪懂得什麽醫理!不過是誤打誤撞得到顆好藥罷了!”韓慶生早就知道梅姑這號人物,他雖然擅長醫毒,卻自知不是梅姑的對手,當然不會拿這種事情來獻醜,因此三言兩語便想帶過。誰知梅姑卻不依不饒,見他否決後又道,“哦?那我更好奇韓兄弟那顆靈藥了,成公子,那藥能否讓梅姑看看?”

“請便。”成昆早就註意到了陽頂天之前給梅姑使的顏色,順水推舟便將那瓷瓶遞了出去:他現在根本不信任韓慶生,之前那顆藥已經讓他吃盡苦頭,這顆自然不會輕易入口,讓梅姑檢查一下倒是正中他下懷。

韓慶生聞言神情卻變得有些微妙,不過他並未開口阻止,只是任由梅姑帶上鹿皮手套打開瓶塞將藥丸倒了出來,仔細觀察聞嗅一番。

成昆也在註意著梅姑的神色,只見她仔細檢查一番後,眉頭頓時皺起,神色變得古怪之極,片刻後才啞聲道:“……這……確實是好藥,成公子收著吧!”說著將藥丸放回瓷瓶中遞給成昆。

成昆這下倒是有些詫異了,他接過瓷瓶,轉念一想,是了,韓慶生既然敢當著梅姑與陽頂天的面正大光明將解藥遞給他,顯然早有準備,不可能會做手腳。他悄悄舒了口氣,一面暗罵韓慶生老奸巨猾,一面慶幸終於能解掉那怪異的毒素,不必受制於它。

“既然如此,接下來就麻煩梅姑了。”見送藥一事告一段落,陽頂天便再度開口,“現在已經將嫌疑鎖定在朝廷身上,梅姑你便協助韓慶生,帶領兗州分壇的兄弟仔細調查一下,這件事我就不參與了。”

這是最穩妥的辦法,陽頂天雖然是少教主,但他在此處人生地不熟,就算讓他指揮分壇的人也不如梅姑得力。所以幹脆放權讓他們處理,自己還能置身事外做些其他事情。

“是!”梅姑應了一聲,轉而看向韓慶生,“韓少俠,這段時間請多指教了!”

韓慶生點點頭:“好說。”他並未拒絕陽頂天的提議,反正在他而言,面對梅姑要比面對陽頂天好得多。

於是這個提議被所有人接受,幾人又商議了幾句便散了,陽頂天將梅姑留下,自己則帶著成昆走回兗州分壇。

“師兄,走那麽快作甚?”匆匆和陽頂天趕回分壇方向,成昆有些詫異,陽頂天很少像今天走的這麽急。

陽頂天聞言緩下腳步,看向成昆道:“我是無妨,關鍵是你,你不知道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嗎?”

“哎?”成昆詫異的摸摸臉,他倒沒覺得自己有什麽難受的,但看到陽頂天關切的神色時還是心中一暖,笑道:“你太大驚小怪了!也罷,實在不行我先嘗嘗二師兄的丹藥好了!既然他極力推崇,沒準真有奇效也說不定。”

這當然只是借口,但是陽頂天信了,點點頭道:“也好。你現在實在太單薄了,也該補補身體,免得我總是擔心。”

成昆撇撇嘴道,懶得反駁他,他的身體單薄只是因為還沒長開罷了,畢竟他才十六歲,身量雖然抽起來,骨架卻還沒定型,自然比不得陽頂天強壯。這種話他自然不會說,只是摸出那個瓷瓶,反覆看了看,拔出塞子將藥丸拿了出來。

那藥賣相極佳,嗅之有股淡淡的清香,顯然並非凡物。成昆將之吞下,只覺一股熱流從上而下直撲丹田,暖洋洋的甚是舒服,不由笑道:“二師兄沒框我,這藥確實——唔!”話說了一半,丹田中忽然一陣翻江倒海般的疼痛,就像昨夜胸口一般,攪得成昆瞬間縮成一團,整個人都向後倒去!

“小昆!”

陽頂天原本正笑吟吟的聽他說話,忽見成昆就這樣倒下,嚇得三魂去了一魂,急忙伸手撈住他。眼見著成昆一如昨晚神色扭曲,面色蒼白似鬼,顧不得他們還在外面,急忙運起內力按向成昆胸口,“你怎麽……”

然而這一次,他以內力輔助卻沒見效,成昆疼的面色慘白,只來得及留下一句“那藥有毒……”便整個人都昏了過去。

陽頂天這下真是魂飛天外,他晃了成昆幾下不見清醒,用手一試,少年分明已經氣若游絲,臉色簡直難看已極。他緊緊抱著成昆,腦海中反覆只剩下一個念頭:韓、慶、生!

……

梅姑做事很迅速,陽頂天才一離去,她就打暗號招來了明教教眾,向韓慶生告罪一聲後便暫且離席,帶著那些人走到遠處如此這般吩咐了一遍。

他們離得遠,說話聲音又小,韓慶生自然聽不見。他也不急,搖著扇子坐在桌邊,慢條斯理的品嘗著杯中酒,目光盯著前方某處,顯得心不在焉。

這家酒樓不算大,所謂的“美酒”也不過味道平平,不過勉強能入口罷了,要是平時韓慶生定會挑剔一二,但此刻他心系陶孟竹的安危以及屠龍刀的線索,表面上雖然淡定,心思卻不知早已飛到何處,酒味醇香也好寡淡也罷,喝下肚中也不過就那麽回事了。

就在此時,他忽然感覺到一股殺氣撲面,不禁激靈靈打了個寒戰,沒等看清面前情況便下意識一個閃身縱身向外。可惜他反應再快,也不如對方掌力迅捷,身體才撲出一半就被對方掌風擊中,頓時一陣氣血翻湧,口頭一甜,踉蹌落地的同時也跟著噴出一口血來。

他這一跳正落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中心,頓時引起一片驚叫與慌亂。他卻根本顧不上這些,伸手抹了把唇邊血跡轉頭望去,正見到陽頂天單手攬著成昆輕飄飄從窗口縱身而下,目光冰冷的看著他:看清來人的身份,韓慶生頓時滿臉愕然:“陽頂天?!你發什麽瘋?”剛才不還好好的,怎麽轉眼間這人便去而覆返,還賞了他一掌?!

陽頂天冷聲道:“解藥!”

“什麽解藥?”

“你還裝傻?”陽頂天瞇起眼,垂在身側的拳頭緩緩握起,目光落在懷中人身上,“你幹的好事!”

韓慶生這才註意到成昆軟軟的倚在陽頂天懷中,兩人鬧出這麽大動靜都沒見他動上一動,顯然已經失去意識了。他驚異的挑了挑眉:“成小師弟這是怎麽回事?”

陽頂天道:“他吃了你的藥,而後就變成這樣了。”

韓慶生大驚,看看他又看看成昆:“你、你懷疑我下毒?”

“不是你還有誰?你敢說你沒對他下藥?!!”

“我……”韓慶生還真有點心虛,他昨天確實對成昆下藥了沒錯,但是之前給他的那顆明明就是解藥!再說他之前那顆藥應該也不會造成這麽劇烈的結果,頂多不過是身體酸軟不適罷了,怎麽會……

見他如此,陽頂天只道他默認了,心中恨極,只道韓慶生因為記恨自己遷怒成昆,所以才下毒手,當下再也顧不得兩人上輩子那筆爛帳,氣運於掌便要出手!

“且慢!”見他如此,韓慶生也惱了,他對自己用藥很有信心,如今成昆出現這個情況完全在他意料之外,陽頂天咄咄逼人的態度又讓他著惱之極,口吻頓時也變冷了,“陽頂天,你根本就是看我不順眼,所以才弄了這麽一出吧?告訴你,姓韓的從來不屑於用這種方法,你休得侮蔑我!”

“我汙蔑你?”陽頂天氣急反笑,他緊了緊攬著成昆的那條手臂,而後緩緩走到一旁的客棧門前,伸腳勾過一個長條板凳將成昆小心翼翼放在上面,站起身看向韓慶生,“小昆吃了你的藥變成這樣,你還好意思說我在汙蔑你?姓韓的,現在立刻將解藥叫出來,我還能放你一馬,否則……”

韓慶生冷冷的道:“否則?少他媽給我廢話,姓陽的,你不就是想打一架嗎?我奉陪!”說完一甩衣袖,竟當先一步沖了上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