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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藥性相斥成磨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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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從始至終,成昆都沒有失去意識。

就像第一次痛楚來臨的時候那樣毫無預兆,這股疼痛雖然來的急促,走的也迅捷,或許跟身體自身的適應能力也有關系,這一次就算沒有陽頂天的內力相助,他體內的情況也逐漸穩定了。

但是在“毒發”的那一刻,他卻忽然想到了一個辦法,一個對他來說很有利也很容易就能達成目的的方法:裝暈,誘使陽頂天對韓慶生出手。

這並不是一件難以辦到的事情,事實上從一開始他就猜到了事情可能會有的走向,那一句“有毒“就是他臨場設置出的陷阱,而陽頂天會有的反應也每一步都在他的預料之中:認定是韓慶生暗下毒手,帶著他追回去,都是最正常的舉動,而韓慶生的不屑於分辨,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既然他從最初就隱瞞下來了關於下毒脅迫他的事情,之後就沒理由提出來自打嘴巴,就算他提了,這種情況下也只會加深陽頂天的怒氣罷了。

躺在硬邦邦的橫椅上,成昆並未睜眼,只是豎起耳朵聽著場中的情況。陽頂天和韓慶生已經打了起來,事情的發展比他想象中還要順利,成昆暗暗翹起嘴角:韓慶生最忌諱的就是陽頂天,由他來出手來打敗他,只會讓他更加郁悶。若是陽頂天再一個錯手……

在這一點上,他絲毫都沒有自己栽贓了韓慶生的心虛感,畢竟他服了那人的藥後身體不適是真的,韓慶生既然敢對他下藥,就該有承受後果的覺悟。至於他付出的是性命還是其他什麽,成昆完全無所謂。

至於是不是自己親手報覆過去,成昆倒是並不在意。事實上他現在能不出手就不出手,雖然之前那六年大概試探出了佛珠的限制,可誰知會不會還有些其他限定呢?因為這個人暗下一顆珠子,未免太不值得了。所以借陽頂天之手教訓韓慶生一頓,既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又不會因為直接出手而消耗機會——多麽美妙的局面!

而陽頂天,從一開始成昆就不曾想過他會輸。

正如他所想,場中二人激鬥片刻,忽然傳出一聲悶哼,隨後彼此分開,一人卓然而立一人撫胸彎腰,明顯是韓慶生受傷了。

陽頂天並未乘勝追擊,只是冷冷的看著他道:“交出解藥,我饒你這一遭!”

韓慶生伸手抹了把唇角的血跡,冷笑道:“沒有!你能奈我何?陽頂天,殘殺師兄弟可是要被逐出師門的!”

陽頂天劍眉倒豎,上前一步道:“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殺了我,你的小昆也沒有解藥!”韓慶生大笑,下一刻卻又悶哼著後退——卻是陽頂天盛怒之下又給了他一掌,雖然不重,但還是將他整個人擊的“蹬蹬蹬”後退數步。

“咳咳……”沒料到陽頂天居然如此步步緊逼,韓慶生握著嘴唇擡眼,苦笑道,“居然真的……陽頂天,你好、好得很啊!”

陽頂天皺起眉看著他,心中莫名有些郁悶。眼前的韓慶生讓他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這一幕與記憶中“那件事”也詭異的重合在了一起,讓他感覺越發煩亂。

不過就算如此,該做的事還是要做,見韓慶生如此冥頑不靈,他不再遲疑,踏上半步便要再度出手!

忽然不遠處梅姑匆匆趕了過來,張口喊道:“少主且慢!”

陽頂天揚起眉,看向她跑來的方向。只見梅姑氣喘籲籲的趕過來,跑的有些急,額頭都見了汗。她雖然是兗州分壇的壇主,但是生平專攻醫理,武功不過平平。之前這兩個人打鬥激烈,她根本無從插入,直到此時才有了時機:“少主,屬下有些話要跟你說。”

陽頂天皺起眉:“什麽?”

梅姑平覆了一下呼吸湊過來,在他耳邊嘀嘀咕咕了一陣,就見陽頂天原本肅然的面色忽然變得詫異,目光先是看了眼遠處仍“不省人事”的成昆,而後才再度轉向韓慶生,面色陰晴不定,片刻後才道:“你走吧!”

“哦?”韓慶生揚起眉,不顧唇邊血跡嘲諷道,“舍得放我走了?”

陽頂天皺起眉,只道:“你不想走?”

“當然不。”韓慶生的回答大出眾人意料之外,他慢慢站起身,理所當然道,“你答應我的事情還沒辦到,我要是這麽走了,你又出爾反爾,我不是白受了這身傷?”

他這話分明便是諷刺陽頂天去而覆返的舉動。陽頂天卻神色不變,只是看著他片刻,才道:“梅姑。”

“是!”

陽頂天走回到成昆那邊,道:“事情交代完跟我回去!這裏的事情交給其他人來做,你現在全力給小昆解毒!”

梅姑道:“屬下遵命!”頓了一頓又道,“屬下之前已經將事情吩咐下去,又讓於副壇主仔細盯著,現在就可以回去了。”

陽頂天點了點頭,彎下腰將成昆整個抱了起來,頭也不回的對韓慶生道:“你都聽見了?該辦的事情我不會忘,至於你跟小昆之間的賬,等他醒了咱們另算!”

韓慶生伸舌抵著臉上被揍的傷口,聞言歪著嘴嗤了一聲道:“隨時奉陪!”莫名其妙挨了這麽一頓揍,送出去的解藥又被誣陷為毒藥,他心裏正憋屈得很,但是想到要救陶孟竹還得靠眼前這個人,這口氣只能暫且忍下,等以後再報覆回來!

……

沒料到事情居然在成功的前一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逆轉,成昆頓時愕然不已,更讓他吃驚的是,場中戰局一停,他的頸項上便傳來了熟悉的緊縮感,這讓他周身瞬間便僵硬了:佛珠暗了?!為什麽?!

他沒聽見梅姑究竟對陽頂天耳語了些什麽,只知道從她出現開始,事情就變得不對勁了。加上原本預算中明明不該算做“作惡“的條件被達成,讓他心中越發陣茫然: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就好像突然之間,一切都脫離了他的掌握一般。

感覺到陽頂天再度抱起他,成昆不願再裝以免被拆穿,便假裝“迷迷糊糊”的清醒過來,只是仍做出一副精神不濟的樣子。陽頂天見他清醒,關切的問了幾句,卻並未將他放下,而是徑自帶著他展開輕功一路回到兗州分壇他們的那間臥室之中,將他放在床鋪上溫聲安慰了幾句,便要抽身離開。

“等等!”見狀成昆急忙伸手拉住他,半合著眼道,“你去哪兒?”直覺告訴他,陽頂天現下離去多半與他身上的毒傷有關。他仍糾結著之前那件事,不弄個清楚絕不罷休。

陽頂天還道他因為身上的毒而擔憂,安撫的拍了拍他的手:“沒事,我只是去找梅姑討論一下你的情況,馬上就進來。”

成昆抿起唇:“我身體的情況我有資格知道,你們要談就進來說,我也想知道我身上究竟是怎麽回事。”

陽頂天看了他一眼,微一沈默便點了頭:“也好,我去叫她,你先躺著,不要著急。”

看著陽頂天離開,成昆果斷的從衣領中翻出了那串佛珠,稍一轉便將後面的部分拉到眼前,才看一眼面色就冷了下來:果然又暗了一顆!地藏菩薩究竟在搞什麽鬼?按照他之前試驗的結果,反擊對自己圖謀不軌的人明明應該不算而是作惡才對!

他這幾年在古墓中沒少給自己創造條件試驗脖子上這串玩意兒,總算讓他大致推測出了佛珠對於“作惡”的標準。而這一次他自忖並未觸犯規則,為何佛珠還是暗了一顆?

除非——這其中有什麽隱情?韓慶生那廝沒有暗算他?

哈!怎麽可能!那他這兩次究竟為什麽難受至此?難道還是他自己吃壞了東西不成?!

開什麽玩笑!

恨恨然將佛珠塞回衣領中,成昆聽到門外傳來的腳步聲,翻了個身平躺向上,默默閉上眼:梅姑肯定知道些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該怎麽詢問好些?哼!那個老女人一開始對他的態度就有些輕蔑,雖然隱藏的極好,還是瞞不過他的眼睛——莫非她跟那韓慶生是一夥的?

沒等他想出辦法詢問,在他身邊坐下的陽頂天卻先一步開口了:“梅姑,你之前所說的那句話究竟什麽意思?眼下沒有外人,重說一遍吧!”

成昆聞言,也跟著睜開先看向她,梅姑向著兩人點點頭,道:“其實就像屬下先前所說,成公子身上的毒並非一種成分,而是數種藥材混合抵觸而成,他體內原本的情況就十分混亂,剛剛又服了韓少俠的那顆藥,導致藥性進一步沖突,所以才會……”

“藥性沖突怎麽會反應如此劇烈?”陽頂天皺起眉,顯然對於這個說法還有些懷疑。

梅姑道:“這就跟成公子所中的毒有關了。若屬下沒看錯,成公子之前是中了能夠阻斷內力的藥物吧?”

陽頂天看向成昆,後者點點頭,算是承認了這一點。他心中不甘不願的想著:若不是之前中了那該死的毒,他怎至於落到眼下這般境地?

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陽頂天伸手替成昆擦了擦額頭上沁出的汗水,而後勾過他的手掌握在手中,無聲的安慰與溫存。

“這就是了。”對於兩人的舉動視而不見,梅姑依舊一板一眼的道,“成公子先中了阻斷內力的毒,然後又不知是何原因服了一種使得內息活躍的藥物,兩者之間作用相反,不但沒互相抵消,反而因為彼此效用抵觸而產生激烈的碰撞,這就是為什麽成公子之前會胸口疼痛的緣故了。”

她說著頓了一頓,又道:“胸口璇璣穴乃是要穴,歷來都是內息必經之地,想必成公子之前過於激動,以至於內息活躍,才激化了兩者之間的沖突。不過兩者藥性沖突完畢後暫時因為外力達成了平衡,若屬下沒猜錯,是教主用內力替成公子理順了內息吧?”

陽頂天道:“不錯。”他皺著眉頭看了看成昆,“你之前所說的‘使得內息活躍的藥物’是什麽東西?對身體有害?”

成昆自己也不知道,只是隱約猜到了起到這個效果的多半是韓慶生那顆藥的功勞。他垂下眼皮兒目光閃爍:難怪之前他算計韓慶生佛珠會暗,原來他以為的“下毒”居然只是藥性沖突,那個人給他的,也許真不是毒藥。

下一刻梅姑的話便證實了他的猜測:“屬下昨天為成公子探脈,便發現了那股力量的存在,若屬下沒看錯,那種藥物平時對身體沒什麽害處,最多促使情緒激動以至於內息加速,造成近似於走火入魔的假相,與其說是毒藥,不如說是一種惡作劇來的更恰當一些。可惜這藥遇上了成公子,兩者相斥,才會造成了先前的情況。倒是另一件事,屬下頗有些擔心……”

“什麽?”

梅姑走上前幾步,看向成昆道:“成公子,能否容梅姑再替你聽一下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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