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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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紅的鮮血從桑佩的嘴角流下滴入雲層中。

桑佩穩了穩心神,上前一步,恭敬地作揖,“鸞慕殿下,末將只是想見伯季河神,順帶問點私人的事情。”

“哦?”那聲音低沈,卻是一點兒都不像方才鸞慕明朗的嗓音,一只羽箭被丟在桑吉腳邊,“那看來桑佩將軍還真是一點兒規矩都沒有呢!揆敘是怎麽教的你!”那聲音輕蔑,饒是再刺耳桑佩也不得不聽著。

“末將的錯!”

許久,那轎攆的簾子才掀起來,伯季走出來,卻是就這麽看著她。

一看伯季,桑佩按在佩劍上的手卻是緊了又緊,陰沈著臉,“跟我來。”

等到不遠處,那一襲紅衣獵獵,“啪”清脆的一聲響,伯季的腦袋歪了,臉被那一巴掌瞬間扇的腫了起來。

“伯季!桑吉呢!”

轎攆中自是聽見了那動靜,“殿下?”商陸護在鸞慕身前,剛剛那一只羽箭,那幾句話便是商陸代勞的。

“不必。”鸞慕擺擺手,表情淡淡,看樣子並不想插手這件事。

等到圖琛在門口看見東亭的鑾駕緩緩落下來的時候,上前想要將自家帝君攙扶下來時,車上,東亭已經抱著一名女子跳了下來。

“帝君……”圖琛站在旁邊喚了他一身,那急吼吼要進門的人才看見圖琛。

“帝姬可回來了?”

“未曾,說是兩天後就到了。”

“那就找我安排的說就好。”

“諾。”再擡眼時,東亭帝君已經抱著那位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女子進門了。

莫不是,帝君心悅上了其他女子。

只是這一想法一出現,便立刻被否定了。雖不知道帝君用意為何,但這鑾駕還是要有人遷到後院的。

“這樣真的沒事?”窩在懷中的人兒不安的動了動。

“別動!”東亭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繃,手掌又在她的背上按了按,示意她老實下來。

“百年不見,帝君的身材倒是長進了不少。”秦鳳兮調笑著,又順帶伸手在他的身上揩了一把油。

“哎呦!”秦鳳兮只覺得身下一震,“你可輕點兒,我現在可經不起摔了。”

“沒摔壞吧?”罪魁禍首聞言倒是變得緊張兮兮,剛剛將她仍在榻上的時候他並沒敢用力,而且自己的手還墊在下面。

“無礙。”秦鳳兮將小腦袋瓜子露出來,笑嘻嘻的看著眼前緊張的男人。

東亭知道他又被戲耍了,捏了捏那小巧的鼻尖兒,“就屬你最調皮!休息一下,我去看看讓府邸的人給你弄點兒什麽吃的。”

她現在的身子不是神獸的身子只是一具普通的陶土捏成的身子,除了有點兒低微的靈力外,跟普通的凡人也就沒有什麽差別了。

所以,吃飯,睡覺還是很必要的。

聽他的話,秦鳳兮分外乖巧的點點頭。

只是見那人走到門口時卻又折了回來。

秦鳳兮眨巴眨巴眼睛,乖巧伶俐,“如何?”

只是,東亭卻沒回話,俯身在她那涼涼的額頭上吻了一下,“別亂跑,等我回來。”

享受著他的溫柔,那明媚的臉蛋兒上卻是緋紅漫天。

秦鳳兮自是不可能這麽老實的只窩在一個地方乖乖不動,沒一會兒,她便像只蠶寶寶似的一扭一扭的掙開了身上的薄被。

案幾前,仍舊像三百年前那樣擺放著以前的墨寶,除了磨得舊了些就連樣子都未曾變過。只是一只小小的漆盒卻是引起了她的註意。

那盒子裏,引魂珠便靜靜地躺著,珠子都有些臟了。

那小小的珠子通身碧綠,但若要細細看便能看見珠子的中間有一點兒紫色的小氣泡,要比東珠大些,卻是溫潤如玉,讓人忍不住想要把玩。

她還記得她第一次厚著臉皮跟東亭借這引魂珠的時候,還是為了伯季。那時候,他倆應該再生氣,在冷戰吧!

現在想來,那時候倒是也浪費了不少的精力和時間呢!

不消半刻鐘,東亭便小心翼翼的端著一碗粥走了進來。

“怎麽不在榻上好好休息?”見她跪坐在案幾旁邊,東亭卻是蹙著眉,看著有些不高興了。

秦鳳兮吐了吐舌頭,“沒有那麽脆弱,在桃夭灣我日日都幫著小桃掃桃花瓣兒來著。”

經她這麽一說,東亭像是想起了當時去桃夭灣為那個“秦鳳兮”討要桃花釀時的樣子。

話一出口,看著對面的東亭不動了,秦鳳兮自是知道自己也說了不該說的。

隨即便笑著拍拍小手,“餓了餓了,帝君快給人家餵飯吧!”

看著秦鳳兮撒嬌打滾兒的模樣,東亭垂了垂眼這才上前,在她的對面坐下來。

舀起一勺,卻是不著急往秦鳳兮嘴裏送,放在自己唇邊吹了吹又碰了碰確定不燙了,這才送過去。

“啊嗚”一口,秦鳳兮鼓著腮幫子看著對面的東亭,眼神卻是變得有點兒奇怪。

許久嘴裏的那一口才咽了下去。東亭自是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莫不是剛剛那一口餵得太大了?

這次,這一勺可是著實少了不少。

“要不,還是我自己喝吧?”對面的秦鳳兮笑的訕訕,想要伸手將那粥碗接過來。

“剛剛不是說讓我餵你的嗎?”說著便又向她這邊伸過來一勺秦鳳兮張嘴含下。

“這粥,是你熬得?”

聞言,東亭仍舊專心致志的絞著米粥,想要讓它涼的快一些,不經意的回道:“是啊!如何?好吃嗎?”

秦鳳兮看著他的樣子,若不是她當真知道東亭帝君對自己是用情至深的,那現下憑著這一碗粥,她絕對有理由相信東亭對她的愛是假的。

“好喝!好喝得緊,我還能再喝下一鍋呢!”秦鳳兮笑著,卻是一點兒都看不出那粥其實帶給她的苦澀。

“只許吃一碗,吃多了也不好。”東亭像是輕聲松了口氣兒,這才笑著又將一勺粥送了過去。

秦鳳兮吃得慢,東亭也餵得不著急。直到把一碗粥都餵完了,秦鳳兮這才倒在地上,憂傷的摸著自己被撐得圓滾滾的小腹,琢磨著趕明兒還是自己做飯的好,這東亭帝君的手藝委實有些艱難了。

“別一吃飽了就躺著,出來,跟我去走走。”一進門兒,東亭便又蹙著眉看著躺在地上直打滾的秦鳳兮。

見東亭又這般對著自己,秀眉也是一蹙,一咕嚕的爬起來,提著裙子便蹬蹬蹬的跑過來,伸手,食指和中指便戳中了東亭蹙著得眉心。

軟聲道:“以前愛蹙眉也就罷了,現如今你我三百年不見,我好容易回來了,怎地見了我還是蹙著眉。莫不是東亭帝君真當移情別戀,看上那個假的我了?”

秦鳳兮本是一句玩笑話,哪知聽了這句話的東亭連卻是立刻黑了下來,手臂狠狠地往她身上一箍,騰出一只手,只聽見“啪”的一聲脆響。

秦鳳兮一楞,呆呆的看著東亭,下一刻這臀上便是覺得火辣辣的疼。

她,她是被東亭打屁股了嗎?!

對面,東亭看著她半天反應不過來,眼睛裏已經漸漸蒙上了一層薄霧,以為是自己下手重了。

心下隨即便感到愧疚。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額頭,唇瓣有意無意的擦著她的唇瓣,“以後可不能再說這種話了,兮兒,一直都沒有別人,一直都是你的。”以後可不能再說這種傷他心的話了。

那聲音沙啞,很是好聽,只是秦鳳兮卻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了。動了動卻是聽見擁著自己的東亭輕輕哼了一聲。

霎時間便羞紅了臉。

就這樣,她覺得自己就像是玉枕頭一般被人擁護了好久,只是東亭的懷中卻是燙的嚇人,燙的她一動都不敢動了。

好一會兒,腦袋上方才想起悶悶的聲音,“是跟我在屋裏待會兒,還出去散散步?”

“出去!”秦鳳兮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自然是要出去吹吹風的,不然在這麽待下去她還真怕自己就這麽與東亭擦槍走火了。

聞言,東亭一下下撫著她的長發。好一會兒,才聽見那聲微不可聞的嘆息,遂牽了她的手便往屋外走。

屋子外面也是靜悄悄的,倒是與她記憶中的院子沒什麽兩樣。

“這裏的海棠花又多了。”她笑吟吟的看著身側的東亭,小手不老實的在他的大掌中來回撓癢癢。

東亭薄唇微勾,將掌中的小手又緊緊握了握,輕聲道:“覺得太少了,便又中了些。”說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倒是亮晶晶的看著秦鳳兮。

秦鳳兮莞爾,“我很喜歡。”末了,又加了句,“以後,我跟你一起種吧!”

“甚好。”

只是行至一棵樹下,秦鳳兮卻是停住了。拉著東亭的衣袖不肯走。

那黝黑的大坑好像要吃人似的。

東亭自然記得這裏以前埋著的是什麽,他自然也記得當時是和何人一起把那坑給刨開的。

面兒上自是有些不自然。只是覺得自己做錯了卻也知道不能再說些什麽來填住這個大土坑。

“趕明兒你和我在一塊兒把它買起來吧!以前有的東西還是要放進去了的。”秦鳳兮盯著看了一會兒,好像看得無聊了,拉著他擡步便要走。

這麽簡單就過去了?東亭像只聽話的大狼狗,跟著她的步伐亦步亦趨。

秦鳳兮也覺得自己能放下這些,只是到了晚上,躺在榻上,窩在東亭的懷中卻是輾轉反側。

清冷的月光照在地上。她一個翻身便從床榻的裏面翻了出來,躡手躡腳的爬下床,出了門。

海棠樹下,她撿著最好的海棠花剪下來放到自己身側的籃子裏。

“帝姬……”輕輕的聲音在整個寂靜的海棠林中都顯得十分清晰悅耳。

聞聲,她回身,笑吟吟的看著站在身後的人,舉著那支剛剪下來嬌艷欲滴的海棠花。

朱唇輕啟:“好久不見,圖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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