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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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悠悠的藥湯味兒聞得秦鳳兮又是腳下一軟。
無力地跌倒在床上，看著東亭帝君兀自坐在小案幾前面，同樣看著他。
真好看！生的當真是明眸皓齒卻又讓人覺得風度翩翩，只是給人的感覺確是有些疏離了點兒。
秦鳳兮以為只有鸞鳥一族的鸞慕才是世間公子，可鸞慕卻又有點像是琉璃一樣的娃娃，多了一些陰柔少了幾分陽剛。
現如今看見了這般東亭帝君的模樣，她才覺得，這樣的氣度是那些所謂的世家公子所比不上的。
“帝君。”規矩不能忘，秦鳳兮咬咬牙還是順從的從榻上下來作揖。
東亭也沒攔著，只是見她作了揖仍舊站在地上才擺擺手道：“回榻上休息吧！”說著，那藥碗已經推到了她面前，意思很明顯。
秦鳳兮打小便最不喜歡喝這些湯湯水水的東西，只是眼下東亭帝君在這裏饒是她平時再怎麽皮實，現如今也是不敢的。
東亭帝君給人的感覺太過嚴肅，即使就這麽靜靜的不說話，秦鳳兮也是老實得不得了。
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著藥汁兒，看著自己身上幹凈的衣服，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擺設，這裏靈力縈繞，擺設講究，應該是仙君府邸。
“秦鳳一族，我已經派人去通知了，最遲今天下午應該就有人來接你回去，回去後好生將養。”
看著秦鳳兮手中的藥碗已經見了底，東亭帝君說完話便要出去了。
“帝君！”秦鳳兮趴在榻上，喚了一聲，見帝君腳步一頓，這才開口，“不知道這藥湯裏放了什麽？喝完之後感覺身上輕松了不少！”她想著，若回去後說不定還能給父王熬點兒喝，父王的身子也一直不大好。
聞言，東亭沒轉身也沒說話，只是默了一瞬這才悠悠開口說道：“解鈴還須系鈴人。”
解鈴人？系鈴人？
秦鳳兮覺得自己的胃裏沒來由的一陣惡心……
果不其然，傍晚時分，一小隊的秦鳳仙使便停在了東帝府邸的門口。
轎攆上，秦鳳兮摩挲著指尖的玉佩，這是一對兒的。溫潤微涼的上好玉料白裏透青，被雕刻成了一對小小的鳳凰饒蓮。一直以來都是秦鳳兮的心頭愛，她原以為送這玉佩的一定是位心思細膩且睿智的老者。但，沒想到……
離開時圖琛專門將玉佩還送了回來，父王告訴過她，這玉佩是她滿月時東亭帝君的賀禮。
既然受了他人恩惠自然是要回報的。雖然，秦鳳一族，父皇那裏也一定記下了這份恩情，但她秦鳳兮也不會自詡是那些不知知恩圖報的人啊！
只是既然要回禮，而且回報的人還是東亭帝君，那必然要動動腦袋瓜子好好思索一番才行。
想得出神，毯子中吉祥卻是不安分的拱來拱去。
擡手在那鼓鼓的毯子上拍了一下，“吉祥，別鬧！”
嗚咽了一聲，那小東西當真還是老實了不少！
“帝君？”圖琛在旁邊喚了一聲，他知道帝君是在假寐，也知道現在其實是不應該吵到帝君的，可，圖琛為難的站在一旁，“帝君？”無法，他只得又喚了一聲。
“何事？”東亭微微擡眼，並沒有不滿意。
“是秦鳳兮帝姬。”圖琛頓了一頓，“帝姬殿下又來了。”
聞言，東亭倒是翻了個身，輕聲道：“既然來了，就請進來吧！”
“諾。”得到首肯，圖琛自是又隱了下去。
一路上，秦鳳兮哼著小調，心情甚好，而圖琛則抱著一顆，海棠樹。默默地與那朏朏吉祥跟在後面。
時不時地，那吉祥還被路邊的野花，小蟲吸引著註意力。
“吉！別胡鬧，趕快跟著我們。”見吉祥跑得要沒影的時候，秦鳳兮趕忙喚它一聲，不消一會兒，那雪白的大尾巴又出現在視野之中。
朏朏這樣的的神獸生性膽小怕人，真不知道這是一只怎樣的朏朏竟然能讓秦鳳兮帝姬訓練成這麽活潑大膽地樣子。
“圖琛，圖琛。”
“諾！屬下在！”聽見前方的人在叫自己，圖琛趕忙應聲。
“圖琛。”秦鳳兮竟然停下來不動了。
“帝姬可是有什麽事情？”
“無事了。”秦鳳兮搖搖頭便又往前走。衣玦飄飄，裙擺下，衣袖中那或火紅，或金色的鳳凰花隨著那步子而擺動綻放。陽光下看著更是壯觀美麗。
只是圖琛不明白。他家的帝君向來以冷淡，不易親近著稱。別說外面的那些仙子，仙娥們了，就連一般的仙使們都是不敢親近的，怎得，這位秦鳳一族的帝姬就是個例外呢？
這幾日，這位帝姬往這東帝府邸跑得尤為勤快，什麽桃花釀，奇珍異獸的總是往東帝府邸搬個不停。圖琛很想提醒她，其實這些東西府邸都是不缺的，而且自那日帝君救了帝姬之後，秦鳳和玉山那邊便已經好好感謝過一番了。
想著以自家帝君的興致，應該過不了幾日便會對這位帝姬厭煩的，可看著這幾日帝君的態度，他身為掌使，倒是越來越拿捏不準帝君的性子了。
圖琛，確實不明白，自己跟在帝君身邊已經百年。現如今帝君的所作所為他倒也是不能參透其中中一二了。難不成……圖琛狐疑的看向前方，那姑娘一身白衣，蹦蹦跳跳，一走三跳，衣擺，裙袖以及腰間的鳳羽玉佩皆隨著她的步伐而搖晃生輝。
這帝姬漂亮，確實漂亮。可帝君什麽漂亮的仙子又沒見過，難不成真如外界傳言？
“圖琛！”
看著秦鳳兮已經在前方站定了，圖琛抱著那棵樹趕忙小跑過去。
“咱們就在這裏挖坑吧！”
“這裏嗎？”圖琛不確定的又看了一眼，這個地方啊？
“對啊！就在這裏了！”秦鳳兮笑的開心，小腳還在那塊兒松軟的土地上跺了跺，四處看著找鏟子什麽的。
圖琛又心虛的往東亭帝君假寐的方向瞅了一眼，看那水榭裏的人好像確實沒什麽反應，這才微微的把心放了下來。
一回身，卻是大驚。
“帝，帝姬？！”只見這明媚的女子已經找好了鏟子開始自顧自的挖坑了。衣擺已經被那泥土給染得黑黃，這熟練，豪放的自是委實不像是一名合格的帝姬啊！
“帝姬，要不還是圖琛來吧？”圖琛站在邊上，小心翼翼地問著。
只是，那秦鳳兮卻是豪邁的擺擺手，“不用不用，這樣的小事兒幹過百十次了，熟練地很，你歇會兒吧！剛剛麻煩你搬樹了。”
不敢不敢，比帝姬您可差遠了！這話圖琛只敢在心裏默默吐槽，自是不敢說出來的。
眼前人越幹越起勁兒。看得一旁的圖琛是目瞪口呆。這，真的是秦鳳一族嬌生慣養的帝姬？
傳言秦鳳兮帝姬的禮儀規矩都是受教與玉山，誰人都知這玉山的西王母娘娘十分嚴苛，最重視這禮教規矩。
這，這位帝姬真的是從玉山出來的？
雖然早前聽聞帝姬頑劣，但，這與其他世家的王公閨女也實在是相差甚遠了吧！
挖了會兒坑，秦鳳兮覺得自己好像被人盯著，遂擡頭。
便看見那圖琛站在一旁，扶著樹苗，正手足無措的看著自己。
秦鳳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在那土地上撒了一遍水。
“這水啊！是玉山瑤池中的千年水，玉山和桃夭灣的桃花都是讓這水澆灌的，你看那玉山和桃夭灣的桃花開的嬌艷欲滴，這水是功不可沒的。”說罷，秦鳳兮笑著，手裏的活兒仍舊不停，“所以，我便像白眉小桃討了這種樹的方法。保證這懷來海棠開的也像那玉山和桃夭灣的桃花兒一樣美艷不可方物。”
“圖琛，你家帝君的府邸實在是太荒涼了，除了竹子便是什麽都沒有，以後啊！我就常常來你們這兒，種個什麽什麽花兒的，保證不用百年就可以滿園芳菲了。”
可，帝君最喜歡的便是竹子了。圖琛在心裏默默吐槽。
“圖琛。”說著，秦鳳兮又揚起了頭，抹了把額前已經微微滲出來的細汗，“圖琛，你跟我說說你家帝君以前的事情吧！以前我太小了，他的好多事情我都不知道，這幾日在朝鳳城中將關於東亭的記載都看了一遍，但大都都是關於他身為父神之子如何如何的驍勇善戰，如何如何的正義淩然，又是如何如何的冷淡喜靜！我覺得記載的一點兒都不準確，圖琛，你跟我說說吧！你家帝君平時可都是什麽樣兒？”
驍勇善戰！正義淩然！冷淡喜靜！圖琛將這幾個字在自己的肚子中百轉千回了一遍，沒錯啊！帝君平時確實是這個樣子的，典籍記載的確實是已經很準確了呀！
只是，“回帝姬，圖琛跟在帝君身邊也只是寥寥百年，剛何況很多情況下帝君也並不需要圖琛跟在身邊。”說著，圖琛倒是兀自笑了一聲，“更何況，比起帝君，這府邸倒是更需要圖琛的照料呢！”
“原來如此。”秦鳳兮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那，我聽聞，那次帝君救我的時候其實也是應下來眾人之托才去降服那鬼魅的。那也就是說，帝君也很喜歡游歷四方了？”
“並不！”圖琛搖頭，“帝君只有在必要的時候才會出門，若非必要帝君是不會出門的。”
“哦！”秦鳳兮吐吐舌頭，低頭繼續幹活兒，可真是個大門不邁的黃花閨女！
“好了，圖琛，幫我把樹搬下來吧！”那坑，秦鳳兮已經挖了有半米多。依言，圖琛趕忙把樹小心地放下來。
一切就緒，秦鳳兮又不放心的加了兩捧土，末了又澆了一瓢水。
拍拍手，看著那小樹苗，甚是自豪。
“圖琛，你家帝君的小廚房在哪裏？”
圖琛看著那已經成了花貓臉的帝姬，無奈只得出聲提醒，“帝姬，您去給帝君做吃食之前，要，要不要我先讓底下的仙娥們給您燒兩桶熱水？”
“如此？”秦鳳兮歪著腦袋，打量了自己周身。
圖琛其實是有點兒害怕傷了這位帝姬的自尊心。
“那就甚好！勞煩圖琛掌使了。”秦鳳兮一笑，便拍拍身上的黃泥，輕車熟路的往自己曾經住過的廂房中走去。
當秦鳳兮端著一碗桃花羹走進那水榭時，東邊的金烏已經要緩緩落下了，一片火紅色燒灼這天邊的雲彩，緋紅一片。
東邊的榻上，一襲紫衣軟袍的人躺在那裏，紋絲不動。
埋樹的時候秦鳳兮還能確定東亭其實是在假寐的，只是，看著榻上的人呼吸綿長，神色放松。一時間她倒是不敢確定了。
一手托著托盤，一手捏著自己腰間的玉佩，不敢發出半點兒聲響。
把托盤放在案幾上時，她站在欄桿的旁邊，秦鳳兮看著水榭下那大片大片草綠的院子，想著，以後若是每年種一棵海棠，那要不了多時，再看下去的時候一定又是一番別樣的美景。
到那個時候，她對他的心意是不是也已經早就可以實現了呢？
這心意，擡手，伏在胸上，這心意從她小時候開始啟蒙知曉，把玩佩戴那玉佩時便已經像這樹苗一樣紮根發芽，破土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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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看！生的當真是明眸皓齒卻又讓人覺得風度翩翩，只是給人的感覺確是有些疏離了點兒。
秦鳳兮以為只有鸞鳥一族的鸞慕才是世間公子，可鸞慕卻又有點像是琉璃一樣的娃娃，多了一些陰柔少了幾分陽剛。
現如今看見了這般東亭帝君的模樣，她才覺得，這樣的氣度是那些所謂的世家公子所比不上的。
“帝君。”規矩不能忘，秦鳳兮咬咬牙還是順從的從榻上下來作揖。
東亭也沒攔著，只是見她作了揖仍舊站在地上才擺擺手道：“回榻上休息吧！”說著，那藥碗已經推到了她面前，意思很明顯。
秦鳳兮打小便最不喜歡喝這些湯湯水水的東西，只是眼下東亭帝君在這裏饒是她平時再怎麽皮實，現如今也是不敢的。
東亭帝君給人的感覺太過嚴肅，即使就這麽靜靜的不說話，秦鳳兮也是老實得不得了。
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著藥汁兒，看著自己身上幹凈的衣服，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擺設，這裏靈力縈繞，擺設講究，應該是仙君府邸。
“秦鳳一族，我已經派人去通知了，最遲今天下午應該就有人來接你回去，回去後好生將養。”
看著秦鳳兮手中的藥碗已經見了底，東亭帝君說完話便要出去了。
“帝君！”秦鳳兮趴在榻上，喚了一聲，見帝君腳步一頓，這才開口，“不知道這藥湯裏放了什麽？喝完之後感覺身上輕松了不少！”她想著，若回去後說不定還能給父王熬點兒喝，父王的身子也一直不大好。
聞言，東亭沒轉身也沒說話，只是默了一瞬這才悠悠開口說道：“解鈴還須系鈴人。”
解鈴人？系鈴人？
秦鳳兮覺得自己的胃裏沒來由的一陣惡心……
果不其然，傍晚時分，一小隊的秦鳳仙使便停在了東帝府邸的門口。
轎攆上，秦鳳兮摩挲著指尖的玉佩，這是一對兒的。溫潤微涼的上好玉料白裏透青，被雕刻成了一對小小的鳳凰饒蓮。一直以來都是秦鳳兮的心頭愛，她原以為送這玉佩的一定是位心思細膩且睿智的老者。但，沒想到……
離開時圖琛專門將玉佩還送了回來，父王告訴過她，這玉佩是她滿月時東亭帝君的賀禮。
既然受了他人恩惠自然是要回報的。雖然，秦鳳一族，父皇那裏也一定記下了這份恩情，但她秦鳳兮也不會自詡是那些不知知恩圖報的人啊！
只是既然要回禮，而且回報的人還是東亭帝君，那必然要動動腦袋瓜子好好思索一番才行。
想得出神，毯子中吉祥卻是不安分的拱來拱去。
擡手在那鼓鼓的毯子上拍了一下，“吉祥，別鬧！”
嗚咽了一聲，那小東西當真還是老實了不少！
“帝君？”圖琛在旁邊喚了一聲，他知道帝君是在假寐，也知道現在其實是不應該吵到帝君的，可，圖琛為難的站在一旁，“帝君？”無法，他只得又喚了一聲。
“何事？”東亭微微擡眼，並沒有不滿意。
“是秦鳳兮帝姬。”圖琛頓了一頓，“帝姬殿下又來了。”
聞言，東亭倒是翻了個身，輕聲道：“既然來了，就請進來吧！”
“諾。”得到首肯，圖琛自是又隱了下去。
一路上，秦鳳兮哼著小調，心情甚好，而圖琛則抱著一顆，海棠樹。默默地與那朏朏吉祥跟在後面。
時不時地，那吉祥還被路邊的野花，小蟲吸引著註意力。
“吉！別胡鬧，趕快跟著我們。”見吉祥跑得要沒影的時候，秦鳳兮趕忙喚它一聲，不消一會兒，那雪白的大尾巴又出現在視野之中。
朏朏這樣的的神獸生性膽小怕人，真不知道這是一只怎樣的朏朏竟然能讓秦鳳兮帝姬訓練成這麽活潑大膽地樣子。
“圖琛，圖琛。”
“諾！屬下在！”聽見前方的人在叫自己，圖琛趕忙應聲。
“圖琛。”秦鳳兮竟然停下來不動了。
“帝姬可是有什麽事情？”
“無事了。”秦鳳兮搖搖頭便又往前走。衣玦飄飄，裙擺下，衣袖中那或火紅，或金色的鳳凰花隨著那步子而擺動綻放。陽光下看著更是壯觀美麗。
只是圖琛不明白。他家的帝君向來以冷淡，不易親近著稱。別說外面的那些仙子，仙娥們了，就連一般的仙使們都是不敢親近的，怎得，這位秦鳳一族的帝姬就是個例外呢？
這幾日，這位帝姬往這東帝府邸跑得尤為勤快，什麽桃花釀，奇珍異獸的總是往東帝府邸搬個不停。圖琛很想提醒她，其實這些東西府邸都是不缺的，而且自那日帝君救了帝姬之後，秦鳳和玉山那邊便已經好好感謝過一番了。
想著以自家帝君的興致，應該過不了幾日便會對這位帝姬厭煩的，可看著這幾日帝君的態度，他身為掌使，倒是越來越拿捏不準帝君的性子了。
圖琛，確實不明白，自己跟在帝君身邊已經百年。現如今帝君的所作所為他倒也是不能參透其中中一二了。難不成……圖琛狐疑的看向前方，那姑娘一身白衣，蹦蹦跳跳，一走三跳，衣擺，裙袖以及腰間的鳳羽玉佩皆隨著她的步伐而搖晃生輝。
這帝姬漂亮，確實漂亮。可帝君什麽漂亮的仙子又沒見過，難不成真如外界傳言？
“圖琛！”
看著秦鳳兮已經在前方站定了，圖琛抱著那棵樹趕忙小跑過去。
“咱們就在這裏挖坑吧！”
“這裏嗎？”圖琛不確定的又看了一眼，這個地方啊？
“對啊！就在這裏了！”秦鳳兮笑的開心，小腳還在那塊兒松軟的土地上跺了跺，四處看著找鏟子什麽的。
圖琛又心虛的往東亭帝君假寐的方向瞅了一眼，看那水榭裏的人好像確實沒什麽反應，這才微微的把心放了下來。
一回身，卻是大驚。
“帝，帝姬？！”只見這明媚的女子已經找好了鏟子開始自顧自的挖坑了。衣擺已經被那泥土給染得黑黃，這熟練，豪放的自是委實不像是一名合格的帝姬啊！
“帝姬，要不還是圖琛來吧？”圖琛站在邊上，小心翼翼地問著。
只是，那秦鳳兮卻是豪邁的擺擺手，“不用不用，這樣的小事兒幹過百十次了，熟練地很，你歇會兒吧！剛剛麻煩你搬樹了。”
不敢不敢，比帝姬您可差遠了！這話圖琛只敢在心裏默默吐槽，自是不敢說出來的。
眼前人越幹越起勁兒。看得一旁的圖琛是目瞪口呆。這，真的是秦鳳一族嬌生慣養的帝姬？
傳言秦鳳兮帝姬的禮儀規矩都是受教與玉山，誰人都知這玉山的西王母娘娘十分嚴苛，最重視這禮教規矩。
這，這位帝姬真的是從玉山出來的？
雖然早前聽聞帝姬頑劣，但，這與其他世家的王公閨女也實在是相差甚遠了吧！
挖了會兒坑，秦鳳兮覺得自己好像被人盯著，遂擡頭。
便看見那圖琛站在一旁，扶著樹苗，正手足無措的看著自己。
秦鳳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在那土地上撒了一遍水。
“這水啊！是玉山瑤池中的千年水，玉山和桃夭灣的桃花都是讓這水澆灌的，你看那玉山和桃夭灣的桃花開的嬌艷欲滴，這水是功不可沒的。”說罷，秦鳳兮笑著，手裏的活兒仍舊不停，“所以，我便像白眉小桃討了這種樹的方法。保證這懷來海棠開的也像那玉山和桃夭灣的桃花兒一樣美艷不可方物。”
“圖琛，你家帝君的府邸實在是太荒涼了，除了竹子便是什麽都沒有，以後啊！我就常常來你們這兒，種個什麽什麽花兒的，保證不用百年就可以滿園芳菲了。”
可，帝君最喜歡的便是竹子了。圖琛在心裏默默吐槽。
“圖琛。”說著，秦鳳兮又揚起了頭，抹了把額前已經微微滲出來的細汗，“圖琛，你跟我說說你家帝君以前的事情吧！以前我太小了，他的好多事情我都不知道，這幾日在朝鳳城中將關於東亭的記載都看了一遍，但大都都是關於他身為父神之子如何如何的驍勇善戰，如何如何的正義淩然，又是如何如何的冷淡喜靜！我覺得記載的一點兒都不準確，圖琛，你跟我說說吧！你家帝君平時可都是什麽樣兒？”
驍勇善戰！正義淩然！冷淡喜靜！圖琛將這幾個字在自己的肚子中百轉千回了一遍，沒錯啊！帝君平時確實是這個樣子的，典籍記載的確實是已經很準確了呀！
只是，“回帝姬，圖琛跟在帝君身邊也只是寥寥百年，剛何況很多情況下帝君也並不需要圖琛跟在身邊。”說著，圖琛倒是兀自笑了一聲，“更何況，比起帝君，這府邸倒是更需要圖琛的照料呢！”
“原來如此。”秦鳳兮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那，我聽聞，那次帝君救我的時候其實也是應下來眾人之托才去降服那鬼魅的。那也就是說，帝君也很喜歡游歷四方了？”
“並不！”圖琛搖頭，“帝君只有在必要的時候才會出門，若非必要帝君是不會出門的。”
“哦！”秦鳳兮吐吐舌頭，低頭繼續幹活兒，可真是個大門不邁的黃花閨女！
“好了，圖琛，幫我把樹搬下來吧！”那坑，秦鳳兮已經挖了有半米多。依言，圖琛趕忙把樹小心地放下來。
一切就緒，秦鳳兮又不放心的加了兩捧土，末了又澆了一瓢水。
拍拍手，看著那小樹苗，甚是自豪。
“圖琛，你家帝君的小廚房在哪裏？”
圖琛看著那已經成了花貓臉的帝姬，無奈只得出聲提醒，“帝姬，您去給帝君做吃食之前，要，要不要我先讓底下的仙娥們給您燒兩桶熱水？”
“如此？”秦鳳兮歪著腦袋，打量了自己周身。
圖琛其實是有點兒害怕傷了這位帝姬的自尊心。
“那就甚好！勞煩圖琛掌使了。”秦鳳兮一笑，便拍拍身上的黃泥，輕車熟路的往自己曾經住過的廂房中走去。
當秦鳳兮端著一碗桃花羹走進那水榭時，東邊的金烏已經要緩緩落下了，一片火紅色燒灼這天邊的雲彩，緋紅一片。
東邊的榻上，一襲紫衣軟袍的人躺在那裏，紋絲不動。
埋樹的時候秦鳳兮還能確定東亭其實是在假寐的，只是，看著榻上的人呼吸綿長，神色放松。一時間她倒是不敢確定了。
一手托著托盤，一手捏著自己腰間的玉佩，不敢發出半點兒聲響。
把托盤放在案幾上時，她站在欄桿的旁邊，秦鳳兮看著水榭下那大片大片草綠的院子，想著，以後若是每年種一棵海棠，那要不了多時，再看下去的時候一定又是一番別樣的美景。
到那個時候，她對他的心意是不是也已經早就可以實現了呢？
這心意，擡手，伏在胸上，這心意從她小時候開始啟蒙知曉，把玩佩戴那玉佩時便已經像這樹苗一樣紮根發芽，破土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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