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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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聽說了嘛!陳鐵匠家的小兒子的屍體今早上在河灘讓打魚的老頭給發現了!”

“不是說咱們這兒的水神不吃小孩兒的嘛?怎麽,這現在……”

“誰說不是呢!這,這前幾家都沒事,你說這到了陳鐵匠家這就出事兒了。”

“陳鐵匠的婆娘沒給孩子帶上魚泡啊?”

“沒有,估計興許是覺得不會出事兒,可誰想到就輪到……”說話的那農人不禁搖了搖頭,肩上的一旦柴火扛得的是晃晃悠悠,“我剛剛在那兒看啊!陳鐵匠氣的當時就給了他那婆娘一耳光,那女的當即就暈了,村兒裏的人又是掐人中又是扇風的,好容易那婆娘醒了,可這人兒啊跟丟了魂兒似的。”

“那,那還能好嗎?”旁邊一農人有點兒膽小的問道,

聞言,那為首的倒是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沈默了一晌,便又說道:“回去後告訴自己孩子吧!以後離那水遠點兒,小心再被那水怪拖走了。”

剩下的兩人趕緊點頭稱是。一行三人就這麽搖搖晃晃的走著。

“大哥!”突然,三人面前卻是猛地竄出來一個人,一聲“大哥”叫的是差點兒沒把他們嚇破了膽兒。

看著三人有些驚魂未定的樣子,來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趕忙將嘴裏叼著的雜草給吐了出來。又作了一一揖。

“哎呦餵,小兄弟,可真是要被你嚇死了,冷不丁的突然跳過來,還以為大白天見鬼了呢!”那大哥話說的有點不客氣,上下打量著這個笑嘻嘻的少年郎。

只見少年一襲黑布麻衣,跟他們穿的差不多,只是那樣子灰頭土臉的,渾身上下除了那腰間的佩劍便沒有一處幹凈的地方了。

一排白白的牙,在滿是灰塵的臉蛋上更顯得明晃晃的。

少年也不生氣,任由他們打量,看著他們的樣子是打量夠了,少年這才說話,“路徑貴寶地,想討口熱水喝,熱飯吃,不知道大哥們可能指引一二?”

看少年並無惡意,雖是外鄉來的,但孤身一人。這年頭既然敢孤身一人上路那便不是逃荒便是尋親的。

“跟著我們走吧!我們這正好要回村兒呢!到了村裏就有水喝,有東西吃了。”說著,為首的那位很自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跟著一起走。

“多謝!”少年又作了揖,正正腰間的佩劍,快步便跟上了。

“小夥子,你從哪來的?不是本地人吧!”一路上,大家自是都耐不住寂寞的。

“陽關城。”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示不知道那裏是哪裏。

“那,你來這邊是尋親?”另一個人又問道。

“游歷。”少年的回答總是如此簡潔,對於他們這種一輩子都在自己家地裏忙活的人自然是不清楚的。

所以三人很快便把這小兄弟歸結為了話本子上那種有錢人家的子弟,只是出來行俠仗義罷了!

只是,若真是有錢人家的孩子,這穿著怎麽又會是這麽灰頭土臉般的模樣,而且還孤身一人。

“剛剛我聽三位大哥說,有個孩子的屍首被人發現在河灘上了?”那少年見眾人都不說話了,只好自己發問。

一聽人提起這事兒,那三位便又七嘴八舌的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給說了一邊。

末了,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小兄弟,前面就有你要找的小茶攤了。我們就不陪你過去了。還得去趟棺材鋪呢!”

“且慢!”那少年倒是反手抓住了那要離開的人,十分認真地說道:“那既然這種事情以前沒有發生過,現如今卻突然發生了,而這河水水面又異常平靜,會不會是當時你們獻祭的時候正好趕上河神大人不在家?又或者,你們獻祭的時間與往年的不一樣?”

聞言,那農人先是驚愕,隨後很堅定的擺擺手,已經有些生氣了,“不可能,我們對河神大人向來尊敬有加,這麽重要的獻祭我們一個兩個人能搞錯,難不成整個若水村的村民都會搞錯嘛!小孩子不知道不要瞎說!”說罷,便趕快拉著同行的兩個人趕忙走開了。

外鄉人就是外鄉人,什麽規矩都不懂!

少年沒理會後面那幾句帶刺兒的話,只是想著什麽,想了一會兒好像也想不出來了所以然便朝那茶攤的漂亮茶女喊了聲,“漂亮姐姐,一壺茶,三個燒餅!”

“好嘞,小兄弟!”

晚上,少年揣著剩下的兩個燒餅靜靜的蹲在若水河河壩上大石頭的後面。一身黑衣,再加上臉蛋兒也是黑不溜秋的,而那佩劍上在早就被他糊上了泥巴當做隱藏。

月亮下,水面波光粼粼,但同樣也是風平浪靜。

一連三天,少年都蹲點兒在原地。餓了就吃口燒餅,渴了就順著河水喝一口,倒也不挑剔。

只是每每到了深夜,那陳鐵匠婆娘的聲音總是淒厲的回蕩在這小小的村落裏,他想著,若不是有人拉著,攔著,只怕那女人也非跑到這邊來投河不可。

這夜,已經是第四夜的子時了。那廂,那女人淒厲地喊叫聲剛剛停歇下來。少年正要揉一揉已經盯了許久發酸的眼睛時,突然,那水面上開始翻騰著巨大的泡泡。

喝!終於來了!少年心裏一笑,趕忙把剩下的一小塊兒燒餅塞回了懷裏,右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那水中的泡泡“咕嚕嚕,咕嚕嚕”的翻滾著,就像是沸騰了的開水拼命的往上翻騰。

不消一會兒,那水面卻是又逐漸平靜了下來。

岸邊等了許久的少年可就納悶兒了。說好了的造勢呢!說好了的邪祟呢?翻騰了兩個泡泡這就算是完事兒了?

想著,正要擡腳出來看個究竟,想著,現下那水怪應該還沒有走遠,若實在不行,那就一劍把它給辟出水來再收拾它也不遲!

只是,那腳剛剛邁出來還沒有站穩的時候,水面不知何時便出現了一個黑黢黢的圓球。

定睛一看,趕忙就把自己整個人都給縮了回去,怕不夠,少年將自己的氣息都給屏住了,就這麽一動不動的看著那黑黢黢的東西慢慢向岸邊移動,越來越大……

少年從來都沒有自己抓過水怪,所以這一次既有點激動還有點兒緊張。

他覺得自己憋氣兒都快憋得暈過去的時候,那水怪總算是將整個身子都脫離了水面。

難不成是前兩天一個小孩兒還沒吃飽?今兒到想著來岸上抓活人了?膽子也忒大了些啊!

看著那黑色的身影已經漸漸移動到了自己可攻擊的範圍內,那少年隨即長劍出鞘,大喝一聲,“妖怪!哪裏跑!”

少年最後的記憶便是那黑色的身子,黑色的腦袋上有兩個銅鈴那麽大的珠子,看著他飛過來的時候那珠子也更大更亮了。

隨後水便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他劈開了一些,但奈何寡不敵眾,最後還是眼前一黑直接暈死了過去。

鳳凰五行屬火而畏水。

等到他悠悠轉醒時,才發現這裏既不是秦鳳帝宮也不是人間界,看著周圍虛化的景物,秦鳳兮知道她現在已經在水裏了。

“你,你醒了?”聲音是從房間的角落裏傳出來的。整個房間裏只有幾顆魚目,所以光照性並不好。

但,秦鳳兮看著那兩個銅鈴般大小的珠子卻是記憶猶新,那可不就是水怪腦袋上的倆眼睛珠子嘛!

攻敵攻要害!

秦鳳兮身上雖然現在還沒恢覆多少氣力,但右手瞬間凝成個掌風劈過去還是沒問題的。

“叮叮當鐺”的,那廂不知道有多少東西被打落了下來。

“唔!別,別打了,別打了。”那嗚嗚咽咽的聲音就像是被人掐著嗓子發出來的聲音,令人聽著窒息而感到憋悶得慌。

好機會!瞅準了一片混亂的樣子,秦鳳兮隨即從榻上跳下來,小跑著就像奪門而出!

只是還沒等跑兩步,那腿上一疼,腳下一軟整個已經直挺挺的往前栽了下去。

房間裏的地面上都是水,潮乎乎濕乎乎,一瞬間秦鳳兮就感覺自己跟溺水了一樣使勁兒的的撲騰。

墻壁因著剛剛秦鳳兮那道沒有十足也有八分力道的掌風給劈開了個口子,那水怪正忙用法力修補著那裏還顧得上她呀!

等到秦鳳兮再次被他從水中撈起來的時候,整個人又已經濕透了。

看著那直到小腿的水位,秦鳳兮覺得自己可終是把秦鳳一族的顏面都丟光了。

但說來,鳳凰畏水,這本就是天經地義,人之常情的,剛何況看那水怪的樣子好像既不想害她,也沒像是認識她。所以。這事兒在秦鳳兮心裏也就當沒發生過了!

看著那水怪忙活了一通,遞過來一個杯子。

“多謝!”秦鳳兮順嘴便道了聲謝。

“客氣,秦鳳兮帝姬!”

“噗!”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的半口水卻是全都被噴了出來。

秦鳳兮不可思議的看著那隱在陰影中的水怪,結結巴巴道:“你,你認得我?!”

只見,那陰影卻是微不可見的點點頭,算是回答。秦鳳兮將杯子放在案幾上,嚴肅道:“那,你叫什麽?既然知道我的名諱,自然要告訴我你叫什麽,這才顯得公平些!”

“伯季!”

伯季?秦鳳兮在腦袋中細細的篩選著,這名字聽聞起來確實有些耳熟,只是一時間竟然還想不起來了。

不小心碰了下自己的小腿,這才想到,“剛剛是什麽刺耳一下我的腿?”

聞言,那安安靜靜的身影倒是一頓,便在底下不知道開始摸起來了什麽,摸了一會了這才將雙手剛剛舉起,聽那語氣像是笑了,語調也有些歡快道:“帝姬,你是說它嗎!它叫軟軟。”

秦鳳兮看著伯季已經舉過了頭頂的軟軟,只覺得這不僅腿上一疼,就連這腦門兒都募的一疼。

這那裏是什麽軟軟啊!這明明就是有名的刺頭兒——海膽啊!

看著那海膽軟軟被托在伯季的頭頂上還一跳一跳的煞是活潑,她就覺得那“軟軟”的長刺已經快紮到她的天靈蓋兒了。

哎!等等,不對啊!海膽明明是實在海裏的,它伯季要說這裏是東海,南海,北海她都信!只是他們現在不應該在若水河的河底嘛!

想到這兒,秦鳳兮整個人立刻就不好了,這個伯季是覺得她是個傻子麽,才會這麽好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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