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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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那小道童驚悚的尖叫卻是差點沒把這滿庭院的海棠花都給震落了……

良娣一驚,趕忙一把堵上了那小道童的嘴,“噓!鬼叫什麽?!”

擡頭,剛剛停頓了一下的音瑟現在卻又重新接上了。良娣暗暗松了口氣,幸好沒掃了那東亭帝君的雅興!再低頭卻見小道童已經在她懷裏支支吾吾的快傳不上氣兒了。

良娣遂把他放開,只是那小道童圓滾滾的身子還未站穩,那只胖乎乎的小手竟然就這麽快速地沖著她頭上招呼了過來……

良娣一楞,趕忙往後蹦了好幾步。

穩住了身形,卻是瞪著那圓滾滾滾的小道童!

“你,你,你快把那海棠花從腦袋頂上拿下來呀!”小道童在一旁急得是不得了。“不然,不然帝君就該把你給扔出去了!”

良娣一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發髻,一摸那白白嫩嫩的海棠花就飄了下來。看著手心裏的海棠,良娣納悶了,這?是什麽時候掉在腦袋上的?

良娣和小道童都在楞神之際,不遠處一冷冰冰的呵斥聲卻正好打斷了他們的思緒。

“你們在這兒幹什麽?”

良娣擡頭,望向聲源。卻只見那一身白衣上染著淡淡的緋色,卻立在那裏衣抉飄飄的女子,而那女子手中端著個托盤,托盤兒上放了盞金絲琉璃盅,在她的身後卻是大簇大簇開得怒放的海棠花兒。原本這應是一副美好的畫面,只是可惜了,那女子現下卻是瞪圓了鳳眼怒目而視著無辜的他們。

良娣自動忽略了那張臉,看著她一身羅衣,微微皺眉。唔,看來現在的仙,神兩界都很流行穿白衣裳啊!

再瞅瞅自個兒,自個兒好像也好巧不巧的趕了回流行。

“鳳梧王姬。”那小道童身子一顫,竟然作勢就要跪了那名喚鳳梧的王姬。只是,待得良娣伸手一撈卻是將將只讓那小道童微微福了福身。

看小道童站穩了,良娣才收回手,對著那個腮紅鳳眼,清新脫俗的美人兒笑了笑,作了一禮,“我乃揆敘女帝的掌使,良娣。今日特來求見帝君,還望王姬引薦。”

“你以為東亭是什麽人想見就能見的?”那鳳梧斜斜的睨了一眼站在一旁,面覆白紗的女子,眼中滿是‘不高興’三個字。

東亭?良娣右眉一挑,像打量棵白菜似的打量著面前的鳳梧,東亭東亭,叫的挺親切的嘛!

“你們趕快離開!”還沒等良娣說話,那鳳梧又再次以女主的身份下了逐客令。

見勢,良娣心中暗暗發笑,既沒有說話,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是一臉‘你奈我何’的樣子看著那鳳梧。

鳳梧被良娣略帶挑釁嘲笑,疑惑加迷茫的眼神刺激得不輕,剛要開口,卻猛地聽見身後,“鳳梧殿下,若您再這麽對待帝君的客人,可就別怪圖琛不客氣了!”

冷冰冰的男聲在鳳梧的身後響起,清冷卻又強硬。良娣心裏得意了一下下,唔,跟她算得一樣,時間掐得剛剛好!

說罷,那名為圖琛的男子便越過了鳳梧,先走到那肉呼呼的小道童前像是安慰了他兩句便讓他先走了,而後才走到自個兒跟前,笑得溫潤如玉,手一伸,“良姑姑,帝君等您很久了。”言畢,便再不看那站在一旁,手中的托盤都跟著顫起來的鳳梧,自顧自的引著良娣,走了。

良娣看著仍舊站在原處的那點淡粉色的身影,回頭問圖琛,“你就這麽把鳳族的王姬扔在那裏不管,合適嗎?”

只是,那圖琛好像沒聽到她的問題,倒是饒有興趣的問,“哦?良姑姑,難到還認識鳳族的王姬?”

良娣點頭,“自然是能看得出她的身份。”就憑那鳳梧一身的仙氣繚繞,純凈清新的感覺就讓人直到她不一般。再不然,天下這麽大,又有誰敢擅自用‘鳳’這個姓氏輩兒字的人。她良娣雖不關心天下事,但她又不傻!

可聽完良娣的回答後,許久圖琛都在走自己的路,並沒有再與良娣搭話。

直至,那剛剛看見的水榭已經近在咫尺了。忽的身旁的圖琛卻冒出了這麽一句,“鳳族只有唯一的鳳兮帝姬是被帝君承認的。”

“啊?”良娣正專心致志的想著一會兒要跟東亭帝君借引魂珠的說辭呢!不成想那圖琛卻給她冒出來這麽一句。

“圖掌使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圖琛看著面覆白紗的良娣微微一楞,隨即卻笑了,“沒事。”說著,伸手一撩那簾子,笑著,“姑姑您進去吧!帝君在裏面等著。”

良娣點點頭,看了圖琛一眼,側身便走了進去。心裏卻是奇怪,這幾日聽著‘鳳兮’這倆字加起來的次數比她這幾百年來聽得還要多。

室內。

良娣盡量讓自己行的端坐的正。打量著這水榭的一邊一角,也只見這一邊一角都有著說不出來的淡雅寧靜,倒也真是隨了這東亭帝君萬萬年來不爭不搶,恬淡隨和的性情了。

可打量歸打量,良娣卻甚是奇怪,剛剛聽那一曲琴瑟時,在遠處的海棠林中明明有看見一抹白色的身影在這裏跟著那音弦起舞來著,怎麽,現在卻是不見了呢?剛剛以為是那鳳梧,但鳳梧的雲衣上卻染著淡淡的緋色。想來那起舞的女子肯定不是鳳梧。

良娣轉念再一想,難不成,是自己把人家給嚇跑了?唔,想不到,這東亭帝君金屋裏藏的嬌還蠻多的,一點兒都不想外界傳言他對那鳳兮帝姬有多麽多麽的癡情!

‘叮~’鑾佩響起,良娣擡眼,一雙上好的白錦雲鞋也剛剛好出現在了她的眼皮子底下……

回去的路上,仍舊是圖琛引路。

只是,良娣的心情現在卻是分外愉悅。喜滋滋的抹著袖管裏的引魂珠,就連看著那路邊兒的海棠花都是五彩色的呢!

但一轉念。

“圖掌使,您知道剛剛帝君在水榭裏彈得那首曲子叫什麽嗎?”

“ 《鳳求凰》 。”圖琛頭也不回的答道,“姑姑為什麽這麽問?”

聽見圖琛的話,良娣有些不好意思的搖了搖腦袋,“唔,我剛剛看見有個白衣女子在那水榭裏伴著曲子跳舞來著,只是沒想到進去的時候卻又不見她影子了。心想著莫不是我把她給……哎呦!”良娣叫喚了一聲,捂著鼻子委屈的瞪著前面走著走著突然就停下來的圖琛。

只是,看著圖琛嚴肅有些緊張的樣子,良娣一時倒也說不出啥委屈來了!

看著圖琛那憋屈樣,良娣剛想上前去問問他沒事兒吧?可下一秒那圖琛卻又恢覆了一臉淡漠無情,我跟你不熟的樣子。

“姑姑別多想,怕是你看花了眼。”圖琛勸了勸良娣。

良娣看著圖琛變臉比走路還快的樣子,當下心裏就佩服得不得了。嘖嘖嘖,看看,看看,看看人家,不愧是帝君的掌使,可比她這個女帝掌使要幹練穩重的多了!以後,她一定要向圖琛多多學習才是。

“走吧!”圖琛看了眼還楞在原地的良娣,催了她一聲,便又加快步伐自顧自的往前去了。

良娣一楞,左右看看便趕忙追上,“圖掌使,那小道童呢?”說實話,她有些緊張那孩子。

“我不會罰他的。”圖琛冷靜回答。說著,腳下卻是頓了一頓,“那孩子叫阿蠻,還有,他不是個道童!她是個女娃娃。”

“哦。啊!女娃娃!”良娣詫異的很。但在圖琛冷冰冰的註視下又乖乖跟了上去。

這良娣姑姑怎麽一點兒都不像是外界傳言的那般穩重知性呢?這神態倒像是個女孩兒。圖琛不著痕跡的又瞟了覆著面紗的良娣一眼,心中甚是感嘆,傳言不可信啊!傳言不可信。

直到送到了門口,良娣做了一揖,算是拜別。真要捏個訣召個雲頭來接她時,身後的圖琛總算是出了個聲兒,“良姑姑!”

“有事?”良娣轉身。

圖琛沒說話,只是深深的盯了她一眼後便將那一直握著拳的右手伸了出來。

攤開手掌,一朵嬌艷欲滴的海棠花躺在他的手心中。良娣警惕得看著他,莫不是,又有桃花找上自己了?

良娣嘆息,剛要搖頭拒絕時,對面的圖琛卻是說話了,“剛剛這朵海棠花落在了姑姑的頭上那就是姑姑的了。還請姑姑收下。”

良娣微楞,訕訕的接過花朵。面兒上維持著平靜與淡然,只是那心裏卻在抓狂,幸好,幸好還沒說話,不然又該丟臉了!

“咳!誰定的這麽個規矩?”良娣試圖化解一下心裏的尷尬。

“那棵海棠樹是當年鳳兮帝姬親手種下的,已經有了靈性,應該是與姑姑你有緣吧!那樹的花朵兒才肯落在您的身畔。”

“哦哦。”良娣細細打量著捏在手裏的海棠花,感覺沒什麽稀奇的呀!

“那,那若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嗯……還煩圖掌使回去告訴阿蠻。過些時日,我會再來看她的。”說著,良娣又側著腦袋想了想,“帶著好東西來看她的,當然也來看你。”

“好!”圖琛應著點點頭,便不再說話。

良娣看圖琛這麽瞅著自己,笑了笑,召了朵雲頭過來。利落的翻身坐上去,揮揮手,捏了個訣,忽地一下那雲頭便飛上了三重天……

在原地,看著漸漸遠去的影子。圖琛卻喃喃自語,“那首《鳳求凰》也是帝君為鳳兮帝姬一人譜的。”說罷轉身,便走進了大門。

只是走著走著,那手卻不自覺的覆上了自己的心房上。感受著那裏,有在微微跳動。而這裏,這麽多年了,竟然還會有人說跟他說,“你放心,我也會來看你的。”

聽到這句話時,離那時真的也過去有許多年了。那時候,是誰曾經對他說過這樣的話來著?圖琛仰頭看看天想了想,卻又低下了頭,繼續往回走……

怎麽辦?他是真的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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